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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诱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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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梁梦一的感觉里,那花花世界的大门只对他开了一道缝儿,他还没有真正走进里面去。但仅仅从这道缝儿里看到的就已经让他茅塞顿开、欣然惬意了,若是再走进门里面去那又将是怎样的感觉呢?他对那大门里面众多的未知事项充满了好奇和遐想。    
    这以后,再经过那些夜总会、啤酒屋、练歌房之类的地方的时候,梁梦一总是心驰神往,恨不能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去。但一想到自己那干瘪的钱囊,他又不得不非常遗憾地走开。有几次,看着那招摇于门口的艳丽而撩人的“小姐”们,他真地迈不动步了,就像铁之于磁石那样被强有力地吸引住了。最后,他那一息尚存的理智总算战胜了本能的欲望,他终于拖着艰难的步子依依不舍地离去了。    
    当然,如果仅仅为了一次体验,偶尔在里面混一回,按照无兹市的行市,据说有个一百二百的也够了,他也不是真的就拿不出那个钱来。他怕的是“?烙不贵卤子贵”,担心那种地方有可能暗藏陷阱,遭到敲诈,更怕被警察抓住。要是被警察抓住了,挨罚不说,弄不好连工作都有可能丢掉的。据说,有的个别警察甚至和“小姐”勾结在一起,拿“小姐”做诱饵,骗取罚款,中饱私囊。他不敢冒这个险。现在好多事情都是这样,虽然明令禁止,却又不能根本杜绝;既打击,又打击不力,松一阵,紧一阵,结果只是抓倒霉的。    
    就在梁梦一这次郊县之行不久,市里某部门的一个科长,在啤酒屋里正和一个“小姐”鬼混呢,不料被两个警察当场抓住了。两个警察在一旁悄声合计之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按照治安处罚条例的规定,应该对你拘留十五天,或者进行劳教,同时并处五千块钱罚款。你看怎么办好?”那科长听罢,面无惧色,不屑地说道:“不就是五千块钱嘛,也别让两位白辛苦一回,我再多给你们两千块钱,算我谢两位的了!拘留和劳教就免了吧!”说罢,掏出手机,拨通手下的一个亲信,让他张罗七千块钱马上送来。果然,不一会儿工夫,那亲信就送来七千块钱。两个警察收了钱,客客气气地就把这个科长给放了。    
    由这个例子,梁梦一想到:如果那被抓的是自己,他上哪儿弄这七千块钱去呀?没有钱,事情就不好办,那可就真的惨了。这年头,没有钱就得老老实实、消消停停地过太平日子,千万别惹事,惹了事就应付不起。    
    为此,梁梦一感到很伤心。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太悲惨了:工作上没有成就,事业上没有造就,一败涂地,一筹莫展;想到色情场所消愁解闷,偷得片刻欢娱吧,又囊中羞涩,不敢轻举妄动。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梁梦一就在心里想:没有钱也就这样认了;若是哪一天自己也有钱了,别地先不说,一定要到色情场所好好潇洒一番,弥补一下自己在这方面的缺憾。    
    如果说梁梦一的这一想法就像是一粒种子,那么,他现在真的有了钱了,就像种子植于土中,有了阳光和雨露,这粒种子就一定会生根发芽,破土而出的。    
    5    
    “杨师傅,我们屋的报纸拿走了吗?”    
    早晨上班,经过收发室门前的时候,梁梦一朝正在里面摆弄报纸的老杨头儿问到。    
    “还没呢,——给!”老杨头儿一面说,一面就把一份市报从收发室的小窗口递了出来。这是梁梦一他们科里唯一的一份报纸。    
    为节省开支,单位的报纸订得很少,像省报、《参考消息》、《人民日报》等大报只有阅览室和几个局领导才有,其他科室就只有一份市报。    
    梁梦一接过报纸,一边往楼上走,一边随手翻看着。对市报上的内容表现出如此热情和关注,这在梁梦一还是第一次。    
    这几天,梁梦一除了翻阅市报,也开始注意收看市台的“百姓故事”、“市井见闻”一类的节目。    
    


第一部分一双大眼睛熠熠生辉

    梁梦一所以倾注精力看这些报纸和电视节目,目的是想看看这些媒体上,是否有和那二十万块钱相关的消息。    
    上班时间,梁梦一原本不爱这屋那屋地乱串的。一来他不是那种爱唠闲嗑儿的人,这方面他和言异群有点相似。二来他觉得自己岁数大了,也没能混出点名堂来,什么都不是,事事不如人,精神上就有点灰溜溜的,哪屋也不愿意去。但这几天他却有点一反常态,人们不时可在别的屋里看到他的身影。    
    单位人浮于事,那点工作有两三个小时就能做完了,其余时间没事可做,大家就张三长李四短、天南地北地闲聊。在这个只有几十万人口的城市里,有一点点新闻,不出两天,就能传播得家喻户晓,人人皆知。梁梦一这屋那屋地走动,也是想在人们的闲谈中,听听是否有关于那二十万块钱的内容。    
    梁梦一隔壁那屋是管后勤的侯明哲和做内保工作的艾侃两个人。这老侯五十多岁,身体微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艾侃也是四五十岁的年纪,身体略显瘦削,但精神矍铄,一双大眼睛熠熠生辉。两个人的共同之处,都是岁数偏大,社会经验丰富,人情世故知道得比较多,闲聊起来,天南地北,滔滔不绝。老侯长艾侃几岁,别人就给他们起外号,管老侯叫“大白话”,管艾侃叫“二白话”。但白话归白话,不该说的话他们绝不乱说。他们都是属于那种年岁已大,好时光好机会都已过去,只好一天天地混日子,却又精神超脱,自寻乐趣的老“油条”,都是闲话不说,废话不断,却又很有分寸的明白人。可是,闲话和废话怎么个界定法呢?这在汉语辞典里也难以区分清楚。按时下人们的理解,闲话应该是指那种有可能给自己带来政治的、人际关系的麻烦的话;所谓废话呢是指那些不涉政治、不涉时局、不伤个人,无的放矢,却又能愉悦别人,也能愉悦自己的闲聊。总之,说闲话得罪人,说废话联系人。他们深得此中的奥妙,弄得领导同事,上上下下,嘻嘻哈哈,融洽得很。    
    这天早晨,梁梦一一走进隔壁那屋,就见艾侃站在地中间,一面用手比划着,一面伸长了脖子问:“你们谁听说过前几天发生在向阳街附近的一件事?”    
    艾侃这么一说不要紧,梁梦一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心想:是不是有关丢钱的事?不错,时间、地点都吻合的。只这么一想,一颗心就猛跳起来。    
    见没人说什么,艾侃更加自鸣得意地说:“没人知道吧?”    
    老侯放下水杯,手一摆,说道:“别卖关子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艾侃往老侯跟前凑了凑,手一伸,说:“想听吗?给一支烟!”    
    “不想听。”老侯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故事得听,烟也得给。”艾侃说着便伸手去夺。    
    没办法,老侯便一人一支地发了,大家都笑着点上了。只有梁梦一没有笑,他心里正在“打鼓”,哪里还笑得出来!    
    艾侃吸了一口烟,接着讲道:“话说这天晚上十二点多——就是后半夜吧,有个蹬三轮车的,还在街上遛,就见一个女的过来说要坐车……”    
    艾侃刚讲了这么两句,老侯就插话道:“深更半夜,一男一女,有戏!”    
    “没出息,你就能往那事上想!”艾侃接茬儿说:“蹬车的问那女的到哪儿?那女的只说让他一直往前走,到地方就告诉他。像这样告诉地方的,蹬车的也遇到过不少,也并没在意。半道上闲唠嗑儿,那女的很气愤地说,现在楼房建得太多了,又不好好规划,把她家的房子都挡了光……她说她家住的是红色的房子。    
    “等走到一个小巷口时,那女的说要下车,并叮嘱蹬车的不要回头看。说罢,随手给了他十块钱,告诉不用给她找钱了。蹬车的觉得蹊跷,刚走几步,就好奇地往后面看了一眼,只见那女的忽地一闪就没了踪影。蹬车的立时就有点发毛,再一回想她说的红房子,便联想到装死人的棺材,心里更是害怕。一身冷汗地回到家中,将事情的原委说与妻子,一家人都很惊恐。忽然想起给钱的事,待到从衣兜里掏出那钱来一看,竟是一张‘纸钱儿’。这一吓,竟把那车夫吓得昏了过去。他妻子又掐人中,又抹后背,这才缓过气来……说是现在还在医院里呢!”    
    故事讲完了。在场的几个人,先已听说过这个故事的,在有些细节上产生分歧,有说这样的,有说那样的,争论了一番。刚第一次听说的,思想和精神还都沉浸在故事之中呢。到这时,梁梦一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这时,老侯站起来,拿起暖壶往自己的茶杯里续点水,瞅一眼艾侃,说道:“我讲一个也是在同一天,也是发生在向阳街一带的一件事情,你知道吗?”    
    听老侯这么一说,梁梦一的心里又咯噔一下,心想:这回可准是说那二十万块钱的事啦!这么一想,一颗心又怦怦地猛跳起来了。    
    正这工夫,和梁梦一一个屋的言异群也进来了。这人中等身材,衣着朴素整洁,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他本来是学专业技术的,却对文学感兴趣;专业没怎么学好,各种闲书倒是看了不少。在学校念书的时候,对鲁迅的杂文就特别偏爱,久而久之,总爱用批评的眼光看问题。参加工作以后,不知在哪儿又看了一本台湾作家柏杨写的《丑陋的中国人》。读罢此书,对身边的人和事更是看不顺眼。对别人家长里短、交际逢迎的闲聊,他不感兴趣,更是插不上言,但一谈到国家社会的大题目,便情绪激昂,慷慨陈词。较比常人,他思想上的确有点深度,也常爱发表一些独特的见解,但在别人看来,都不过是毫无用处的奇谈怪论而已。他爱咬文嚼字,字写得也不错,但这种性格的人,纵然有点才气,也注定不会被重用。这种人若是赶上“五四”运动时期,准会成为一个冲锋陷阵,不畏牺牲而为后人称颂的仁人志士,但在太平盛世的今天,就难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总之,言异群是个很特别的人,和老侯、艾侃两人的性格正好相反……因为常蹙着眉头,才三十多岁,眼角就出现了皱纹,也有了不少白头发。    
    


第一部分眼皮子底下生操活人

    “都知道恺撒大酒楼吧,事儿就出在那儿……”    
    老侯刚说了这么一句,言异群就感慨万端地说道:“现在什么都要借点洋味儿,好像一有了洋味儿就身价倍增了似的,真是洋奴哲学……”    
    老侯一见言异群插话,就歪着头把话打住了。在场的几个人都不耐烦地嚷嚷道:“别打岔,老侯继续往下讲!”    
    老侯这才干咳一声,接着说道:“这天贺三儿领了几个哥儿们到那儿去吃饭。上菜的时候,贺三见端菜的女服务员模样不赖,一时高兴,就在屁股上摸了一把。这个服务员是刚从农村到城里来打工的,是个纯朴倔强的乡下姑娘。她初来乍到,不知道这贺三儿原是个惹不起的活阎王,若是知道也许就不敢吱声了,可她不知道啊!这个姑娘当时就不高兴了,嘴里嘟嘟囔囔的,骂贺三儿‘缺德’。贺三儿哪见过这个!腾地火就上来了。正好又喝了酒,借着酒劲儿,冲那姑娘说道:‘你知道我是谁不?你敢说我缺德?好!你说我缺德,那我就缺一回德。摸你一下不行,老子我今天……老子我今天还要操你呢!’说罢,就来扒这姑娘的衣服。    
    “贺三儿是什么人,谁敢拦挡?桌上几个人有的实在看不下去,就转过身去;有的巴不得看这种热闹,直看得裤裆挑起老高……任凭那姑娘怎样喊叫,怎样挣扎,就在屋地当中,当着众人的面,就给糟蹋了………”    
    艾侃笑着说道:“你拉倒吧,尽瞎白话,我怎没听说呢!”    
    老侯反驳道:“你没听说的事情多着呢!你爱信不信。”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就敢强奸人?”言异群义愤填膺地说道。    
    老侯不屑地看看言异群,“我们不懂什么叫‘光天化日’,也不知道什么叫‘众目睽睽’,我们就知道那是大天白日,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生操活人。”    
    “关门,关门,赶紧关门!这么动听的话,可别让女士们听了去。”艾侃说着,就要起身去关,站在门口的言异群抢在前面把门关上了。    
    老侯接着说道:“‘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怎么啦,人家还有人命呢,都好几年的事了,谁把人家怎么啦?是抓进去几回,可过不几天不又放回来了吗?说是证据不足,其实……得,咱别再唠这事儿了!”    
    言异群又接过话茬儿,“你不往下说,其实谁也都明白,‘大盖帽两头翘,吃了原告吃被告’,只要钱给足了,黑的也能硬说成白的。这在司法部门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这只是现象,产生这种现象的症结何在呢?一些人极端自私,没有社会责任感,更缺少公正之心,见利忘义,权力又得不到有效的监督和制约,这就难免产生以权谋私,贪赃枉法,权钱交易等腐败问题。这就需要深化改革。就像官方舆论说的,改革当中出现的问题只能通过深化改革才能得到解决。这话听得太多了,耳朵磨得麻木了,也就不拿当回事了,实际上这话是具有深刻意义的。但是,中国人自私胆小,文化素质低,缺少社会责任意识,背地里嘀嘀咕咕,牢骚满腹,拿到大面上的时候,却又都成了只会说‘好好好’的捧臭脚的和事佬。所以说,中国的改革只能是由上往下地贯彻,而不能由下向上地推动,因而改革也必然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还没等言异群讲完,老侯就皱了皱眉,出去了。艾侃还算给留点面子,说了一声“上趟厕所”,算是找了一个理由,也出去了。梁梦一见主人都走了,觉得再在屋里呆着也没什么意思,也想走,但此时屋里只有他这么一个听众,他若再走,会让言异群下不了台的。像言异群这种人,虽然人情世故方面差些,但人并不坏,脑袋也不笨,他不想让他太难堪。没办法,他就只好心不在焉地听着。    
    言异群也看出别人对他的话不感兴趣,见屋里只剩下梁梦一一个人,也就不再往下讲了。只在心里说:中国人就是这样,涉及个人利益的,他们削着脑袋往里钻,只要对个人有好处,他们可以绞尽脑汁,费尽心机,甚至可以厚颜无耻,不讲良心,不顾人格,而对于关乎国家社会的事情,他们就漠不关心了。    
    言异群在心里感慨一番,叹息一番,无可奈何地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通过几天来各方面的观察,梁梦一没发现和那二十万块钱有关的什么消息,也就放宽心了。接下来就是怎样把这些钱存起来的问题了。    
    第二天早晨,梁梦一见外面天气挺好,自己的精神状态也不错,就想到省城存钱去。他准备在那儿存十五万,其余五万就存在本地,以备随时之用。    
    七点刚过,妻子和孩子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都走了。梁梦一就往单位打电话,跟庄正撒了个谎,说家里厕所水箱坏了,要找人修一修,上午就不到单位去了。    
    请完了假,梁梦一就把放在门口吊柜里的钱兜拿了下来。看着那么大一摞钱,他又犯了合计。    
    在这以前,梁梦一身上带几千块钱的时候都没有过,现在一下子带上十多万,心里自然很紧张的。究竟该怎么个带法呢?揣在衣兜里吧,十几沓大票,硬邦邦的,兜里揣得鼓鼓的,太明显;装在手提兜里吧,容易被人一把夺走,觉得更加不妥。这年头,为了钱财,人们就像疯了似的,铤而走险的大有人在。在火车、汽车上,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敢明目张胆地抢劫。这样的例子,远的近的大的小的,已听说过不少了。万一真的遇上了,在手持凶器,结伙作案的歹徒们面前,斗又斗不过,逃又逃不了,到那个时候,有多少钱还不都是人家的。    
    那么,怎样才能更安全些呢?    
    


第一部分一个勇斗歹徒的英雄

    梁梦一正犯愁的时候,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现代京剧样板戏《红灯记》里饭盒里面藏密电码那一幕,由此受到启发,又经过一番细节构思,一个比较理想的方案终于产生了。    
    他先上离家不远的一个菜市场买了几斤猪肉,几条刀鱼。回家后,找一个很破旧的抹布,把十五万块钱包裹起来,放在一个菜篮子底下,上面再放上方才在菜市场上刚刚买回的东西,把抹布包遮掩起来。他故意把上面的猪肉和刀鱼裸露着。心想,一看到这些油乎乎腥蒿蒿的东西,谁都会躲着的。假使真的遇上了歹徒,翻遍身上,也不会来翻这么一个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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