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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8-快走!慢回-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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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千年难题(3)

    “他被喷了催泪瓦斯?”    
    “脸上被喷了一大块。我们会与巴黎的标本作一比较,看看他是自带的还是在马赛买的。那家伙可能是个新手。”    
    “别做梦了,马塞纳。那家伙绝对聪明,我可以肯定。他预料到了一切,预料到了事情的所有环节和链条上的所有反应,就像个化学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达到什么目的。如果那家伙是个科学家,我一点不感到惊奇。”    
    “科学家?我还以为你会说他是个文学家。”    
    “二者有天壤之别。”    
    “科学家与疯子?”    
    “自从1920年起,他脑袋里就有个幽灵。”    
    “天哪,伙计,你是说他是个80岁的老头?”    
    亚当斯贝格笑了笑。接触过以后,他才发现这个马塞纳比在电话里更热情。太热情了,因为他每说一句话都辅以具有表现力的手势,或抓住亚当斯贝格的胳膊,拍拍他的肩膀或后背,在汽车里的时候还拍他的大腿。    
    “我看他介于20到40岁之间。”    
    “他用的可不是叉子,伙计,而是大一字开。”    
    “可他完全有可能80岁,为什么不呢?他那种杀人技术不需要力气大。一分钟就让人窒息,用活结鞋带,也有可能是有切口的锁紧环,电工用来切电缆的那种。一种极为保险的东西,小孩都能操作。”    
    马塞纳在离停尸房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车,在阴凉处寻找地方。这里的太阳比巴黎热,人们散步时衬衣都解开领扣,或者坐在门前阴凉的台阶上乘凉,膝盖上放着一盆青菜,慢慢地择。在巴黎,贝尔丹可能在寻找雨衣挡风雨呢!    
    盖着尸体的布被撩了起来,亚当斯贝格仔细地查看着。洒在尸体身上的木炭,范围与在巴黎发现的差不多,几乎覆盖了整个肚子,双臂、大腿,舌头也被染黑了。亚当斯贝格用手指摸了摸木炭,然后在自己的长裤上擦干净。    
    “已经送去化验了。”马塞纳说。    
    “他有没有被咬?”    
    “这里有两处。”马塞纳指着死者的腹股沟说。    
    “在家里被咬的?”    
    “按照你教给我们的方法,我们捉到了七只跳蚤,伙计,那办法真管用。跳蚤也送去化验了。”    
    “有个乳白色信封?”    
    “是的,扔在垃圾篓里。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报警。”    
    “他害怕,马塞纳。”    
    “一点没错。”    
    “害怕警察,比害怕杀人犯更怕警察。他以为能自卫,便多装了两道锁扣。他的衣服怎么样?”    
    “乱七八糟地扔在房间里。这个马尔莫,非常杂乱。一个人住还能怎么样?”    
    “很奇怪。案犯把受害者的衣服全都脱了。”    
    “伙计,案犯没必要替他脱衣服。他光着身子睡在床上。在这里,人们一般都这样做。因为天气太热。”    
    “我可以看看他住的地方吗?”    
    亚当斯贝格走进了那座离老港不远的房子,大门已经破落不堪,门口的灰泥是红色的。    
    “密码没问题吗?”    
    “坏了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马塞纳说。    
    他随身带着一支强光手电,因为楼梯间的定时开关坏了。亚当斯贝格借着手电光,一层一层地仔细地检查房门。    
    查完最后一层的房门,马塞纳关掉手电,问:“怎么样?”    
    “他到过你们这里。这是他的杰作,毫无疑问。灵巧、迅速、轻而易举,横杠的位置也对,就是他,甚至可以说他干得从容不迫。大楼里的居民没怎么注意?”    
    “在这里,”马塞纳解释说,“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如果看见有个人正在门上写东西,大家都不会在意。要是在楼内,更是如此。大家跟他一样,都在门上写字,他还有什么危险?伙计,我们到外面去走一走?”    
    亚当斯贝格惊奇地看着他。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跟他一样喜欢散步的警察。    
    “我在小海湾里有一艘小船。我们出海?这会给人以灵感,不是吗?我经常这样。”    
    半个小时后,亚当斯贝格已经坐在“爱德蒙•;邓蒂斯”号上了。那是一艘机动船,在海上驶得很平稳。亚当斯贝格脱光上身坐在前面,闭上眼睛,迎着温暖的海风。马塞纳坐在后面,也光着上身。两个人都不想思考问题。    
    “今晚要回去吗?”马塞纳问。    
    “明天一早走,”亚当斯贝格说,“我想在港口散散步。”    
    “太好了。在老港也能产生灵感。”    
    出海散心时,亚当斯贝格关掉了手机,直到上岸后才去查信息。布雷齐永局长要他回电,局长对席卷巴黎的旋风感到非常担心;当格拉尔也来了电话,向他汇报最近有多少栋楼被写上了4字;还有一个电话是德康布雷打来的,给他念了今天星期一早上收到的“特别广告”:    
    “刚开始的那几天,它在低矮、潮湿和肮脏的地区扎了根。几天来,它没有太大的进展,甚至好像消失了。但刚过了几个月,它好像又勇敢起来,先是慢慢地向人多和富裕的马路蔓延;后来,它越来越大胆,出现在所有的街区,传播致命的毒素。到处蔓延。”    
    亚当斯贝格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段文字,然后拨通马克•;旺多斯勒的电话,慢慢地念着,让对方的电话录音录了下来。接着,他又捣鼓了一阵手机,希望能寻找另一条信息。也许混在其他信息里面了,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卡米尔,求求你了。    
    晚上,亚当斯贝格在马塞纳的陪同下,吃完丰盛的晚餐后,紧紧地与这位同事拥抱告别,相约以后一定要再见。然后,他沿着南面的码头散步,守卫女神圣母院强烈的灯光照耀着他。他凝视着倒映在黑乎乎的水面上的船只,船上的桅杆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蹲了下来,往水中扔了一块石头,所有的倒影都晃动了起来,长时间抖个不停。月光一缕缕地照在涌着涡流的小小海浪上。亚当斯贝格一动不动,五个手指按着地面。传播鼠疫的人就在那里。


窗外千年难题(4)

    他小心地抬起头,在夜幕中盯着散步者。散步的人还不少,他们乘着晚上天凉了下来,慢慢地走着。有成双成对的男女,还有几群年轻人,但没有单独的男子。亚当斯贝格一直蹲在那里,扫视着码头。不,他不在码头,他在远处,在别处。亚当斯贝格轻轻地往平静而漆黑的海面上又扔了一块跟那块一样大的石头。船的倒影又颤抖起来,月光在海水小小的涟漪上闪亮了一会儿。他就在那里,在水中,在闪亮的水中,在那些微光中。光亮在他眼前闪耀了一下,然后消失了。亚当斯贝格稳稳地坐了下来,双手按在地上,目光沿着白色的船身往下看。传播鼠疫的人就在这些光亮中。亚当斯贝格一动不动地等待着。前一天晚上在广场丢失的东西就像一块苔藓,从海底的岩石堆里剥落,轻轻地升向水面一样,正在慢慢上升。亚当斯贝格的呼吸都几乎停止了,他闭上了眼睛。在光亮中,那景象在光亮之中。    
    突然,它在那里出现了,整个儿出现了。光亮,在若斯宣读广告的过程中,快读完的时候。有人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亮,很快。是闪电?是火石?不,当然不是。那是一道更微弱的光,又小又白,就像今晚起伏不大的波浪上的光芒,一闪就不见了。它动了动,从下到上,是从一只手中发出的,就像一颗流星。    
    亚当斯贝格站了起来,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找到它了。那是一枚钻石发出来的亮光,在宣读广告的时候,一只手在护着它。传播鼠疫的人发出的亮光,他受到了吉祥物之王的保护。他曾经在那里,在广场的什么地方,手上戴着钻戒。    
    早上,在候机大厅里,他接到了旺多斯勒的回电。    
    “我花了一晚上寻找那段该死的文字,”马克说,“你给我念的那段文字已经被现代化了,它是根据19世纪的东西改写的。”    
    “查到什么了?”亚当斯贝格问,他对旺多斯勒脑库里的东西非常信任。    
    “特洛伊。1517年的文章。”    
    “三?①”    
    “探长,是特洛伊城发生的鼠疫。他在牵着你的鼻子走。”    
    亚当斯贝格马上打电话给马塞纳。    
    “好消息,马塞纳。你可以松口气了,鼠疫传播者放开你了。”    
    “伙计,出了什么事了?”    
    “他去特洛伊了,特洛伊城。”    
    “可怜的家伙。”    
    “你是说鼠疫传播者可怜?”    
    “我说的是探长你。”    
    “我得走了,马塞纳。广播在叫我的航班了。”    
    “再见,伙计,再见!”    
    亚当斯贝格又打电话给当格拉尔,把同样的消息告诉了他,并要他与那个受到威胁的城市紧急联络。    
    “他会牵着我们满法国跑吗?”    
    “当格拉尔,鼠疫传播者的手上戴着一枚钻戒。”    
    “是女的吗?”    
    “有可能,也许。我不知道。”    
    在飞机飞行的过程中,亚当斯贝格关掉了手机,一踏上奥利机场的地面,他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他查了查信息,空的。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紧紧地咬着嘴唇。    
    三十一    
    就在特洛伊城即将受到袭击之际,亚当斯贝格匆匆下了飞机,赶往警队,然后又马上去了广场。德康布雷径直朝他走来,手里拿着一个大信封,问:    
    “你的那个专家弄清昨天‘特别广告’的意思了吗?”    
    “特洛伊城,1517年的传染病。”    
    德康布雷一手摸着脸,好像在刮胡子一样。    
    “鼠疫传播者爱上旅行了,”他说,“如果鼠疫流行过的地方他都要去一遍,我们要在整个欧洲跑30年,除了匈牙利和弗兰德尔①的某些地方。他把事情搞得越来越复杂了。”    
    “他把事情简单化了,他把他的人马都集中在了一起。”    
    德康布雷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信他在法国跑来跑去是为了好玩,”亚当斯贝格解释道,“他的人马分散在各地,他要把他们重新集合起来。”    
    “他的人马?”    
    “他的人马分散在各地,”亚当斯贝格没有回答他,“那是因为事情发生在多年以前。一伙人,一个团体,一桩重罪。鼠疫传播者一一收拾了他们,让他们遭受上帝之灾。这并不是偶然的,我敢肯定。我知道他在瞄准谁,受害者们早就被盯上了。也许,他们现在发现自己处于危险之中,也许他们知道谁是追杀者。”    
    “不,探长。他们是想得到你们的保护。”    
    “不,德康布雷,是因为罪行严重。这就像是招供。马赛的那个受害者明白了这一点,他死前刚刚在门后加了两道锁扣。”    
    “可他们犯了什么大罪呢?”    
    “你要我怎么知道?其中有名堂,事情遭到了报应。谁干了坏事,谁就要被跳蚤咬。”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早就找到证据了。”    
    “有两点。受害的男性和女性都是同一年龄段的人,他们都住在巴黎,所以我说是一伙人,一个团体。”    
    他伸出手,德康布雷递给他一个乳白色的大信封。亚当斯贝格抽出早上的“特别广告”来:    
    “这一传染病将在1630年8月突然停止,大家(……)都感到很高兴;可惜的是,这种快乐太短暂了。有人可怕地预告,从1631年10月到1632年底,一种极为可怕的瘟疫将再度爆发……”


窗外千年难题(5)

    “受到波及的大楼有多少?”德康布雷问,亚当斯贝格正在查阅旺多斯勒的电话号码,“报纸上说,巴黎有1。8万栋,马赛有4000栋。”    
    “那是昨天的事,现在起码有2。1万栋。”    
    “太悲惨了。”    
    “旺多斯勒吗?我是亚当斯贝格。我把今天上午的‘特别广告’念给你听,你准备好了吗?”    
    德康布雷看着探长对着手机念“特别广告”,流露出怀疑的神色,还有点妒忌。    
    “他在寻找,他会给我回电话的。”亚当斯贝格说着关掉手机。    
    “那家伙很聪明,是吗?”    
    “非常聪明。”亚当斯贝格微笑着说。    
    “如果你能根据这段文字找到那个城市,那就太好了。他不单是聪明,而且有远见,或者有犯罪感。你只需放马过去。”    
    “早就开始动手了,德康布雷。那家伙没有犯罪动机。第一场谋杀,他不但有一个制呢商证明他不在案发现场,而且我此后就安排了人监视他。那家伙在家里睡觉,早上才出来做家务。”    
    “做家务?”德康布雷不解地问。    
    “他是洗熨工。”    
    “他不是鼠疫专家吗?”    
    “你做了不少花边小布巾。”    
    德康布雷有点尴尬,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说:“他不会发现的。”    
    “他会发现的。”    
    老人又理了理他那头白发,正了正水手戴的领带,回到了他阴暗的书房。在那里,他没有任何敌人。    
    若斯的雷鸣般的大嗓门响彻整个广场,细雨之中,人们纷纷涌向海盗小饭店,吓得鸽子们四处乱飞。    
    “对不起,贝尔丹,”亚当斯贝格说,“我把你的雨衣一直带到马赛去了。”    
    “你的衣服已经干了,我太太替你熨了一下。”    
    贝尔丹从柜台下面取出亚当斯贝格的上衣,把包得方方正正的衣服塞到探长的手中。自从买来之后,这件衣服从来没有烫得这么平整过。    
    “唉,贝尔丹,你开始拍警察的马屁了?你已经上了当,还想再上?”    
    高大的诺曼底人向刚才说话的那人转过身去,那人不怀好意地大笑起来,然后把餐巾纸塞到衬衣和粗大的脖子之间,准备吃饭。    
    贝尔丹从柜台里径直朝那张桌子走去,一路把两边的椅子推得东歪西倒。他来到那个男人身边,抓住他的衬衣,猛地从后面把他提起来。那家伙一边叫一边反抗,贝尔丹扇了他两个耳光,抓住他的胳膊,硬是把他拖到门口,推到了外面的广场上。    
    “你别想再回来,‘海盗’不接待你这样的垃圾。”    
    “贝尔丹,你没有权这样做!”那家伙费劲地从地上站起来,叫道,“这是公共场所!你无权选择客人!”    
    “我选择警察,我选择男子汉!”贝尔丹说着,砰的一下关上门,然后用他的大手往后理了理浅色的头发,庄严而坚定地回到柜台后面。    
    亚当斯贝格悄悄地溜到了右边,坐在海盗船底下。    
    “你在这儿吃饭吗?”贝尔丹问。    
    “我在这儿吃饭,一直坐到开始宣读广告。”    
    贝尔丹摇摇头,他并不是特别喜欢警察,但那张桌子他是永远留给亚当斯贝格的。    
    “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寻找什么,”诺曼底人用海绵替他把桌子擦干净,说,“如果没有若斯,我们的生活会更单调。”    
    “一点没错,”亚当斯贝格说,“我等着听广告呢!”    
    “好,”贝尔丹说,“你还有5个小时,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办法。”    
    亚当斯贝格把手机放在碟子旁边,茫然地看着它。卡米尔,求求你,来电话呀!他拿起手机,在手里玩来玩去,然后用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机像转盘一样转起来。如果手机真的变成了转盘,他也无所谓。可是,来电话呀,既然一切都一样。    
    下午三点左右,马克•;旺多斯勒来了电话。    
    “不容易。”他好像大海捞针捞了一整天似的。    
    亚当斯贝格满怀信任地等着他说话。    
    “沙特勒罗,”旺多斯勒接着说,“一个迟来的故事。”    
    亚当斯贝格马上把消息告诉了当格拉尔。    
    “沙特勒罗,”当格拉尔把名字记了下来,“局长是勒韦莱和布雷罗,我提醒他们小心。”    
    “特洛伊城出现4字了吗?”    
    “还没有。记者们没有破译出那条信息的意思,不像在马赛那样。我得挂机了,探长,雪球开始在新的灰泥里搞破坏了。”    
    亚当斯贝格关了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当格拉尔说的是那只小猫。他又盯着手机看了看,这已经是一天里的第五次了。“响呀,”他轻声说,“动呀,不就是吵架吗?以后还会吵的。你管你自己的事就行了,这对你又有什么影响呢?那是我的麻烦,是我的事。让我自己解决嘛!响呀!”    
    “你的手机听得懂你的声音?”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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