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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总是要做些千奇百怪的事情,让我去着急,让我去心痛?
“如果我不想被别人找到,就没有人能找到我。”
很久之后,虫在给我的信上这样写道。
几乎是一瞬间的工夫,虫就在我的视野范围内消失了。
我已经忘了那天晚上寻找她的整个过程了。
我只记得,我的头脑一片空白。
我跑遍村子的每一个角落,那头牛见证了一切。
那头牛仍旧被拴在磨盘上,这次它醒了,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气喘吁吁地从东头跑到西头,再从西头跑到东头。
实际上,不仅它不知道,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找什么。
我疯狂地跑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找的是虫。
我开始问自己,我这么找,有意义吗?
后来,我甚至猜测,她是不是跳湖了,然后绕着湖跑了一圈。
那湖真的好大,几乎跑了两个多小时……
虫,你跑到哪里去了,回来好吗……
我还记得,我站在望夕岩上大哭,然后又脱了鞋子跳进湖里,在浅水区疯狂地拔着水草……
当我目光呆滞、浑身湿淋淋地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我的母亲听到动静,慌忙从卧室里跑出来,紧接着,父亲也跑了出来。
我的神志不太清醒,所以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一定是关切的语言。
我淡淡笑了笑说:“没事,我去洗个澡就好了。”
冰凉刺骨的水喷到身上时,我才想起没有开热水器。
我缓缓地蹲下来,享受这刺骨的宁静。
我的头脑渐渐清醒起来。
虫为什么要突然跑掉?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我贸然吻了她?
可是,在那之前,我们已经有过好几次了啊。
跳过这个问题不谈,虫究竟去了哪里?
虫的社会经验要比我丰富得多,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但是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不会的,不会的,她那么厉害,一般人不是她的对手。
不管怎么样,明天再说吧。
《爱上痞子女》 第四部分英雄所见略同(2)
我长叹了一口气。我发现这两天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明天还要说服小波去看莎。
唉……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洗完澡,擦干身子,顺便把电脑打开了。
电脑启动的时候,无事可做,裸着身体在客厅里溜达了两圈才转回来。
头发湿漉漉的,不停地有水滴在键盘上,手指碰上去有些冰凉,或许,是心凉。
刚登录QQ,一条信息就蹦了出来,是心灵守望:你终于来了。
我:你怎么这么晚还在?
他:我在等你啊,你说今天是毛毛虫的生日,我想问问情况怎么样了。
我觉得没有必要隐瞒他,就把事情的全部过程告诉他了,其中接吻的细节描述得更是详细,有些炫耀的成分。
最后我问他:你觉得她为什么会跑掉呢?
他很长时间都没有回话,我甚至以为他掉线了,我去泡了个面,他的信息才来:大概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我放下筷子:你和我想的一样,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哈哈。
他:那你对她产生好奇心了吗?
我:认识她的第一天,就已经开始好奇了。
他:当你对一个人好奇的时候,就代表你快爱上她了。
我:爱上她就爱上她吧,直觉认为,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又是一阵沉默。
我吃了两口面,信息才来:你忘记你前女友了?
我有些生气:你怎么又提她?
他:不提你前女友了。
我:不过,我带着毛毛虫放烟火的时候,真的想起前女友了,我和你说过,以前也带着前女友放过烟火。
他:哦?当时什么感觉?
我:有些难过是肯定的了,但是,我最大的感慨就是,谁相信爱情,谁就是傻子。
他:你别这么悲观。你为什么不去深入了解一下你的前女友,说不定她有什么苦衷呢?
我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她有什么苦衷?有什么苦衷不能和我说,非要和其他男生搂搂抱抱?这样赤裸裸的背叛,这样的水性杨花,不要也罢!
他:她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连最起码的信任也没有,她离开你,是正确的选择!你这样的男人,整天消极地过日子,出了事情不去想解决的办法,而是混混沌沌、庸庸碌碌,没有一点上进心,哪一个女生会爱上你?
我更加生气了,恨不得将键盘敲烂: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比我年长几岁,就可以来教训我,我父母教训我,我都不当回事!
打完这些字,就把QQ下线,按了关机键,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看着屏幕逐渐变暗,最终漆黑一团,情绪也慢慢平稳下来。
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我拿起床边的枕巾胡乱在头上擦了擦,扔在一边,关了灯就睡觉了。
《爱上痞子女》 第四部分他们的手牵在一起(1)
第二天醒来,头昏沉沉的,想起昨天用冷水洗了个澡,不禁哑然失笑。
昨天我都做了些什么?
忙完一切之后,给小波打电话,这次他挺爽快,让我快点去找他。
骑车带着他去了学校,一路上他很开心,给我讲了很多笑话,似乎完全没有“毛毛虫”这回事一样。
我被他的情绪感染了,也跟着他开心起来,不停地大笑。
到了学校,我把车锁在车棚里,就和小波一起往教学楼走去。
我想起莎的事,正准备开口说,看到对面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是虫。
一个是文学社社长。
他们的手牵在一起。
一个声音在脑袋里嘲讽:他们的手牵在一起。
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他们的手牵在一起。
我自言自语地说:他们的手……是牵在一起的……
那一刻,我表现得异常平静。
我微笑着和虫打了个招呼。
我说:“你好。”
她也礼貌地对我笑了笑说:“你好。”
然后擦身而过。
仿佛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普通得让我以为我们一起经历过的事全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
醒来之后,没有拉面,没有莽汉,更没有望夕岩下的烟火。
没有人知道,我的内心已经如翻江倒海一般!
心痛到极致的感觉,也无非就是这样吧。
这种滋味,我第二次尝到了。
前一次,我晚上睡觉时梦到前女友说有话要告诉我,或许因为我是天蝎座的,直觉一向很灵,所以我决定第二天就跑到长治去找前女友。
长治那么大,我偏偏选择从那条街走过去。
街上的人那么多,我偏偏看到前女友和另外一个男生手拉着手开心地散步。
真的,就那么的巧,巧到让我以为这是哪个作者事先写好的小说,然后躲在一边咯咯笑着偷看我的窘境。
那个时候的痛就如同现在,从心底大片大片地扩散出来,将周围的空气一瞬间凝结成冰。
痛彻心扉。痛入骨髓。
老天,你是在惩罚我对吗?
虫,你和谁在一起不好?偏要和那个死人妖在一起?
难道你不知道,我和他是死对头吗?
难道你不知道,我离开文学社,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他吗?
爱情啊爱情,果然是假的!
我想仰天长笑,却发现没有力气抬头。
我想出手揍人,却发现没有勇气回首。
小波搂着我的肩膀,艰难地把我拖进教室。
我想,他是了解我的。
一路上,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却异常用劲,坚如磐石。
原来,他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
以前,我误会他了。
小波,女人,真的不可信,对吗?
我坐在教室靠窗的座位看着黑板发呆。
小波坐在我身边,默默地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上课的铃声响了。
很动听的音乐:咚……咚……犹如天籁之音。
我到现在还记得,高中时趴在桌子上睡觉,老师叫不醒,同学叫不醒,惟有这对面大专学校的铃声能把我叫醒。
咚……咚……
每次听的时候,总是让我莫名地想起西藏那些满脸皱纹的老人,和他们手中的转经筒摇起时吱吱呀呀的声音。
其实两者并没有什么联系,我从来没听过转经筒的声音,一切都只能想象,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把两者联想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它们常常在我的梦里同时出现。
梦里,花落花飞花满天。
《爱上痞子女》 第四部分他们的手牵在一起(2)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坐在布达拉宫脚下,吱呀吱呀地摇着转经筒……
然后我就从睡梦中被惊醒,抬起头来看看老师,看看周围的同学,又闭上眼睛继续静静地聆听,听得久了,竟然还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个时候讲台上的老师就会借题发挥地说:“你们听见没,这就是那所垃圾学校的铃声,你们要是不好好学,就把你们送到对面去!”
然后,托他的福,我现在真的来这所学校了。
他对我的父母说:“这所学校好啊,包分配……”
那年被说服到这所垃圾学校来上课的新生,有一半是和我同校的高中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所学校合并了。
可是,自从来到这所学校,我已经很久没有仔细听过这曾经带给我深深感动的铃声了。
每天来学校,不是迟到,就是早退,根本赶不上铃声响起的那一刻。
今天终于能听到了,可代价竟然是……
上课铃声已经响毕很久了,老师却迟迟没有来。
好在同学们早已习惯,又三三两两地一起回家了。
很快,教室里只剩下了我和小波两个人。
寒风吹进教室,窗帘被撩起,我的身体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冷的,是心。
心冷,心凉,心寒,心痛,就差心死了。
“我早就告诉过你的,她吃人不吐骨头。”小波把腿蹬在桌子上,慢悠悠地说。
“小波,你能给我讲讲毛毛虫的故事么?你那么讨厌她,以前和她有过接触吧。”
小波点了点头,说:“毛毛虫是我远房亲戚的一个妹妹。”
听了小波的话我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妹……妹?”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小波点了点头,继续说:“不过,我们两家已经很久没有来往了。”
我狐疑地问:“为什么?”
小波踹了面前的桌子一脚,那桌子一下飞出老远。
小波看着那张桌子,愤愤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很讨厌那个妹妹,我看她第一眼就觉得她很讨厌,虽然小时候我只见过她一次,但那一次,足以让我讨厌她一辈子!”
我更加疑惑地问:“你们是亲戚,怎么只见过她一次?”
小波摇了摇头说不知道,然后又说:“远房的吧,平常就不怎么往来,只有过年的时候,我父母才去。”
我点了点头说哦,然后又问:“那你究竟为什么讨厌她?”
《爱上痞子女》 第五部分心里的谜团(1)
一提这个,小波显得更生气了,站起身来,又找了张桌子,狠狠地踹了一下,说:“那个贱人竟然嫌我家穷,第一次去我家,就拽着她妈的衣服大哭着要回家!”
我呵呵笑着说:“你家小时候真的很穷吗?”
小波点点头说:“是的,小时候连一日三餐都保证不了,后来我父亲下海经商,家境才慢慢好转。”
小波顿了顿,又说:“似乎也是那次之后,我们两家就断绝了来往,我再也没见过她,后来上了大专,才发现她也在这个学校,长得挺漂亮,心肠却异常狠毒,我亲眼见过她打人,专往脑袋上踢!这点让我极度厌烦,加上小时候就讨厌她,现在更加讨厌她了。”
这话我信,那天晚上,虫在雨里就是这么踢那个男生的。
我把脚从桌上放下来,说:“那她知道你是她哥吗?”
小波说:“估计不知道,她去我家的时候没怎么看我,只顾着哭了。但是,我记她一辈子!”
我呵呵笑着说:“那你是不是经常和她作对啊?”
小波摇摇头说:“我哪有那闲工夫,看她是青哥手底下的人,怎么说也得给青哥个面子是不是?”
小波一提起青哥,我马上就想起了张莎,于是问道:“小波,那你认识张莎吗?”
小波变得兴奋起来:“认识啊,青哥的妹妹,也是一大美人啊!”
我不好意思地说:“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小波瞪着两只圆滚滚的眼睛说:“张莎,是你女朋友?!”
我点了点头。
小波大力地拍了拍我肩膀说:“行啊小子,以后有青哥罩着,在新香没人敢欺负你……”说完顿了一下,又说,“除了马良那小子。等青哥回来了,弄死他。不过你最近没事,那小子住院了,这几天你和我一起走,他那些垃圾小弟,不敢怎么样的。”
我摇了摇说,说:“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张莎被拘留了你知道吗?”
小波疑惑地说:“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也难怪你不知道。”
“因为什么?”
“她和虫打了一个高官的儿子,把人家打成脑震荡了,张莎被拘留七天。”
“那毛毛虫怎么没被拘留?”
我叹了一口气说:“张莎一个人把所有的罪承担了。”
小波沉沉地说:“脑震荡……脑震荡……是毛毛虫踢的吧?”
我说:“是的,我亲眼见了,她踢人的样子真狠。”
是毛毛虫踢的,没错,她踢人的样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毛毛虫竟然利用“莎主动去自首”这一条件,慢慢铺开了一条计划……
小波扯开这个话题,说:“莎姐还是挺讲义气的。”
看来,小波并不讨厌张莎,我心里有点宽慰起来,毛毛虫的事暂时放在一边了。
“那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我去警察局看她一下?”
“能倒是能,不过没有必要,才一个星期而已,等她出来不就行了。而且要去看她的话,相当麻烦。”
既然小波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好说:“哦,那就等她出来吧。”
小波站起来:“你放心,我帮你打听一下她什么时候出来,到时候你去警察局门口接她,一样的效果。”
“好的。”
就在这个时候,老师夹着办公包进来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诧异地说:“只有你们两个人上课吗?”
我和小波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不是这个班的。”
然后我们在老师万分惊讶的目光下并肩走出了教室。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冷风从走廊对面的窗户吹了过来。
我冷得打了个寒战,看来冬天真的要到了。
《爱上痞子女》 第五部分心里的谜团(2)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我停了下来。
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小波问我:“你怎么了?”
我用很深沉的目光看了看他说:“没事,继续走吧。”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刚才在教室门口想到的那个问题,觉得很蹊跷。
小波刚才说:“小的时候,他父母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去虫家走亲戚。”
虫昨天说:“小的时候,她的亲生父母在过年的时候就会来看她,还给她买很多吃的和漂亮的衣服。”
小波刚才说:“小的时候,虫曾经去过一次他家,却因为他家太穷,拉扯着她母亲的衣服嚷嚷着要回家。”
虫昨天说:“小的时候,她想随亲生父母回家去,于是她的母亲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她拖到了她出生的地方,又因为那家太穷,把虫吓得又随母亲回来了。”
我发现我的头又开始痛了。
虫说那年是十二岁。
小波比我小一岁,虫比我小两岁,按理来说,小波那时候应该是十三岁。
于是我试探着问小波:“你还记得虫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