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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散后,我把所有参加这次活动的工作人员请到大客厅来,向他们表示感谢,感谢大家的合作和辛苦,总算较好地做了一件事。第二天,美国有些报纸刊登了消息,也说了好话,为两国的友好气氛增添了一点儿色彩。此后,22位来宾中,有15位寄来感谢信,这是她们的礼貌周到吧。
第四部分第46节:在美国庆祝我国国庆35周年(1)
1984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35周年,我们在美国听说,国内准备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驻美国大使馆每年国庆都举行规模较大的国庆招待会,这年是大庆,于是也早早讨论做计划,开始必要的准备。大使、参赞们首先考虑到,近几年我国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以来,各方面取得很大成就,国际影响大大提高。经过一年的努力调整,实现了中美两国首脑互访,两国关系有了相当大的改善;尤其是美国官方,当然也包括各界人士,对中国有了较多了解,很愿意发展友好关系特别是贸易关系。因此,我们要根据国内精神,宣传几年来我国经济发展的巨大成就,希望两国关系能稳定并发展。我们决定扩大国庆招待会的规模,以广交朋友。
往年国庆招待会分两场举行(招待规格、食品都完全一样),一场是宴请各界华人和侨胞,一场是宴请美国客人和各国使节,两场加在一起最多能请2000人参加。这年为了增加邀请人数,在国庆以后的几天还准备连续举行商贸、科技、文化、妇女等多场次冷餐会,这样可以根据不同对象扩大朋友的范围,预计可能有3000左右的客人到大使馆做客。以往国庆招待会以上层人士为主,而这次可以扩大到中下层朋友和一般有业务来往的朋友,以便加深了解和沟通感情。当我们得知国庆当日北京有大规模游行和阅兵式、焰火晚会等活动并将通过卫星向全世界转播时,我们立即分头通知华人和侨胞,希望他们能及时收看;对美国新闻媒介也过各种关系、各个渠道透露消息,希望他们给予关注。
国庆前,我们把大宴会厅重新布置,以增加节日气氛。使馆的大宴会厅通着一个较小的宴会厅,这两厅可容纳600人左右,还可以把二层各个大小会客厅打开,这样就是有1000人也不会显得拥挤。我们的国庆招待会和一般酒会不同,食品、酒水都很丰富,所以客人流动不快,要求场地必须宽敞些。而我最关心的是把大客多年未动的古画改变一下,当然那些画都很名贵,有郑板桥、任伯年、吴昌硕等人的精品,但缺少现代感和节日气氛。我主张把李可染的大幅山水、吴作人的大幅沙漠骆驼和黄胄的大幅奔马全给换上,这些画增添了时代风貌和色彩。还需要用大量鲜花来装饰。花工赵师傅一年多来将官邸的花圃经营得非常好,四季鲜花都齐全,又为国庆节做了数月准备,有足够的鲜花可用。有同志建议用鲜花做一个大花球,花球上拼上“国庆35”字样,这样既醒目又美观。这一建议得到所有同志的赞成,同时还有人建议,客厅四角都摆上大花篮,这样客厅就显得充满了生气。这件事使花工赵师傅很高兴,但也是个大难题。因为平时赵师傅只管种花,宴会时用的花篮或瓶花多数是我帮助插的,如何造个大花球呢?我也只见过而没有动手做过。这是专门的手艺,一般都是在花店定做的,得花许多钱。为了节约,我们决定自己动手。大家出主意,先用木架和藤条扎出一个球状架子,然后里层摆满插花塑料泥,再在表层把花插好,最后抬到桌子上。花球直径有80厘米,球大而重,要固定在桌子上就极不容易,后来大家想办法固定在一块圆形的厚木板上。从9月30日中午第一场宴请,到10月1日晚上正式宴请,这样花球必须保鲜48小时,在不可能冷藏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在9月29日晚上插花,10月1日下午再将备用鲜花换上一些。在选用鲜花的问题上,我们几个做花球的人,意见发生了分歧:赵师傅认为国庆节是喜庆的日子,花球要色彩多,大红大绿才好看;我则认为应淡雅些,颜色多则乱,不美观;其他几个人各有所好。赵师傅还挺坚持他的意见,我只好放弃我的想法,但要求拼字一定要在绿叶上用白色或粉红色的康乃馨,否则就显不出来了,其他都按赵师傅的意见办。即使是把花往上插,对我们这些没有干过的人来说,也不是容易的事。我们几个人整整闹了一夜,直到凌晨4点多才算完成了,不管好看不好看,这是头一回,又是我们自己动手做的,大家都挺高兴。
厨师们要预备1000多人的食品,这是非常艰苦的劳动,全馆大多数人员也来帮忙。所有在国外使馆工作过的同志都有经验,举行大型招待会时大家都得去包春卷,这是外国朋友最爱吃的点心。可以这么说,最好的中国餐馆的春卷都没有大使馆的做得好:个又小,又香又脆。在加拿大使馆的蒋师傅,曾要求大家包的春卷小到一口能吃一个。他认为让客人咬春卷不雅观,当然这是太周到了。他还要检查,不合规格得重包。我们使馆的张师傅不那样严格,但也要求小而整齐。
国庆节前,要在一天之内包出4000多个春卷,那真是全馆总动员,不分男女轮流作业。好在大家有经验,也习惯了。国庆头一天,大家都到大食堂,有时数十人,有时十数人,手不停地包,同时彼此还交换点儿信息,说说笑笑几个时辰就过去了。虽然大家不叫苦,但都感到腰酸背疼了。招待会开始后,除了外交官在外招待来宾,其他不少同志仍在厨房帮忙搞后勤。大家都希望把宴会搞好,都同心协力,而毫无怨言。
第四部分第47节:在美国庆祝我国国庆35周年(2)
在国外举行招待会,发请柬也要很好计划,这和国内情况不大一样。国内发出请柬的数目和出席的人数不会相差很大,现在国内请柬也要请人回电话了。在国外种大型招待会,不可能都有回话,所以一般是按经验来估计。在美国,一般出席率有40%~60%就算不错了,如果来人少,冷冷清清,这是主人最不希望的。
9月30日,使馆招待华人和各界侨胞,其中有些从纽约、匹兹堡、费城甚至是从波士顿来的,共有600多人。大家情绪很热烈,特别是通过电视转播,他们观看了国内的游行检阅,看到国内人民意气风发都十分感动。招待会本来定为两个小时,但三个小时都过去了,大家仍在热烈交谈或拍照留念,然后才慢慢离开。
这年国庆节,文晋的情绪特别高,他不仅要在华盛顿主持两场招待会,还要到纽约参加总领事馆的活动。我劝他不去,因为纽约有总领事夫妇当主人哩。他还是坚持要去,他说,他不是去当主人,而是要多会见些朋友。我也理解他的心情,因为这是他使美期间度过的最后一次国庆节了,能和各方人士多接触交谈也是应当的。我只得舍命陪君子,和他坐车赶到纽约,参加9月30日我总领事馆的国庆活动。大家见章大使特意赶来都十分高兴。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又赶到联合国代表团去,因为两处请的客人不一样:总领事馆是请侨胞和华人,代表团则是请外国朋友。这日过得太兴奋了,我劝他早点儿休息,因为,我们主要的是10月1日在华盛顿的招待会。第二天清晨我们又乘车赶回华盛顿。
10月1日下午,华盛顿淅淅沥沥地下雨了,而且下得越来越大。我们的招待会订于下午6时半至8时半举行,这种天气一定会影响来宾的,而且我们大使馆门前没有停车场,客人来时,下了车还得走一段不短的路。没想到,6点半,客人开始来了,我们准备了雨伞接客人也忙不及,一时间排了长长的队。大使和我站在大厅门口迎接客人,知道这种情况,十分不安,赶紧把门厅打开让客人进来,但是客人们还是愿意和大使握过手再进来。那天虽下着雨,但客人来得真不少:其中有内政部长克拉克、商务部长鲍德里奇、司法部长史密斯、联邦储备局长、陆军部长、空军部长、老朋友基辛格博士等,还有近80个国家的大使夫妇,共有600多人,情绪都很高。在门口站了约一小时,文晋就到人群中和官员、使节及朋友们谈笑,我只得站在门口等待迟来的客人。
国内的国庆35周年庆祝活动,想来一定是很激动人心的。我们身在异国,但听到广播,也看到电视实况转播,都深为感动。10月1日的大游行,华盛顿及各地侨胞和华人,通过卫星收看转播,十分踊跃,有些社团还聚在一起边收看边同时举行庆祝活动。当晚,美国电视台也摘要播放了游行盛典,这对美国人民也有很大影响。当天,美国不少报纸都在头版的显著位置发表了新闻及照片,其中还有邓小平同志检阅军队的照片。有些报刊评论说:阅兵式的武器与当今世界强国比较,是落后的,但士兵质量很高,反映出中国的强大的力量,特别是民族奋发的精神。这不正是最可宝贵的吗?
我们来美一年半了,回想起初到时那种低沉和紧张的气氛,如今已有了很大改变,深感欣慰。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几年来中美关系的鼎盛时期,当然这是我国政策使然,也是大气候使然。但文晋及全体驻美使馆同志们的辛勤出色的工作,也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第四部分第48节:章大使的伙伴们(1)
章文晋在美国工作时间仅两年多一点儿,但可以说,这是在中美关系中,经历了从低谷、停滞而到发展的一段历史过程。这固然是当时的国际形势使然,两国领导集团的决策是主导因素,但派驻该国大使和大使馆官员也起了一定作用。
我们刚到驻美使馆时,门庭比较冷清,从1983年下半年起才逐渐热闹起来,可以说变得门庭若市了。大使馆内共有大小会客厅十来个,经常客满;我们的官邸,只要文晋没去外地,每日总有四五批客人来访或赴宴。紧张忙碌的工作,对使馆的外交官们来说是大好事。
可以说,我们那时候的工作是颇有起色的,这与文晋及其伙伴们、助手们有极大关系。文晋任期内,大使馆的各级外交官的阵容可称得上是最强有力的。当时大使馆的历任公使有林兆南、胡定一、冀朝铸、张再,总领事有曹桂生、唐树贝……这些外交官在离开美国以后,都出任过我国驻重要国家的大使或其他重要职务
,可以说,他们是那个年代外交官群中的佼佼者。还有些不是外交部的职业外交官,如商务参赞安乐、科技参赞吴贻康都是富有经验和才干的专业人才。有如此众多的出色的干才,何愁工作不能开展?
章文晋大使在外交部工作多年,他钻研业务,不好出风头,待人宽厚亲切,平易近人,工作中积极负责,又能承担责任,虚心谨慎,善于听取大家的意见,所以和他在一起工作的虽有许多能人,但大家都可以团结无间。这在人事纷繁的中国“官场”也不是易事。在外交部多年,大家都更多地把文晋看成是业务专家而非领导人才,而在驻美使馆工作期间,这后一方面却得到了一定发挥。
自邓小平同志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上提出改革开放的基本方针以来,章文晋的思想深处爆发出极大的热情。以往他一直不大喜欢高谈阔论,而在那段时间,他的思想变得活跃起来,一改以往那种沉默谨言的态度,在与家人或好友在一起时,常常发表议论,尤其是对国际形势的看法。比如,他说到,当今世界格局起了极大变化,小平同志提出改革开放的方针政策,可说极为英明又及时,我们的外交工作一定要跟得上去,不能墨守成规了,在坚持立场和方针的前提下,要大胆开展工作,尤其是中美、中日关系在今后一段时间内会成为重要方面,这对于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将会起很有利的作用;现今要注视两霸争夺,我们中国将会在大三角中起重要作用……连他自己也不曾想到,在他已入古稀之年后,还有机会出任驻美大使,以展自己的一点儿抱负。
到驻美使馆后不久,他曾对使馆三秘以上外交官作过一次谈话,提出了关于开展外交工作的一些看法。他说:“第一,要放手大胆开展工作。高级外交官如大使、参赞,要多与美国国务院各部门的官员交朋友,不能有事才登门,平常也可多拜访,对我这个领导来说,事先无须多请示,事后要勤汇报。我们要做到真正了解美国官方的政策,还要了解执行政策的人。秘书同志,从一秘到三秘,都应该进行外交活动。第二,外交活动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我们现在主要是请客吃饭,而多数是请到使馆来,以后可以出去活动,虽然因经费所限不可能都到外边请客,但也不能因此就不到外边活动。吃饭、喝茶、喝咖啡都可以,有些适合外交官的俱乐部也可以参加,总之,是希望大家首先要解放思想,除掉顾虑,‘文革’期间留下的那些条条框框要打掉。第三,目前我们开展外交活动,官方、民间都重要,过去由于种种原因,有些规定是不合理的,对此要改。比如,‘文革’期间规定了外交官出去活动,必须二人同行,那是在特定条件下的需要,但不能执行过死;两口子不算二人,还得加一个,这样必然会造成人为的麻烦。如果有人请我和夫人去赴宴会,倘若我一定要带个秘书或翻译,按照美国人的习惯,主人并不给我们排三个座位,而是让其坐在我的背后,没饭吃,这对于我们开展工作,实在不方便。我现在来开个禁,一个人可以单独活动,夫妇两人更可以外出活动。恩来同志经常对我们说:用人不疑。我相信大家,也希望你们在正确思想指导下,大胆工作。第四,开展外交活动,除了解放思想,还得有具体措施,我们的活动场所仅有大使馆,显然是不够的,现在有了大使官邸还不够,我想为公使和参赞们也设几处官邸,这样大家活动的场所就大大增加了,样式也可以多了。S街那幢楼房,如果‘新华社’找到合适房子搬走了,就可以做公使官邸,这件事我要向国内报告的。还有一件具体的事:开展对外活动,交通工具必不可少。
现在使馆的汽车不算少,而专职司机远远不够。我提议大家学开汽车,在馆内请司机班的同志教可以,到外边去学也可以,我们应该付这笔学费。有人说女同志不宜学开车,这不对,男女平等,有志气愿意学的,我更鼓励女同志学。”这次谈话以后,使馆内的气氛活跃起来,各个部门都热烈谈论如何具体去做,大家都准备施展自己的才干。
第四部分第49节:章大使的伙伴们(2)
冀朝铸参赞尤其显得积极,他建议在使馆内组成一个专门做美国国会工作的小组,要有几位参赞、秘书专门研究美国参众两院各方面的情况,包括历史和背景,并与议员们多交朋友,要多拜访,多请教;还建议除了S街那幢楼房作为参赞们的住所外,还可租用别的房屋,以便于和各界朋友交往。章文晋表示赞同,又补充说:“我们交议员朋友还须注意多结交非执政的民主党议员,不能只看重现在当权的党。”于工作有利的这些建议和措施,很快都付诸实施。一年以后,公使和参赞的官邸也都逐渐建立起来。
冀参赞在很具体的事上也带头,他本来已经学会开汽车,但由于使馆的外交官很少自己开车,他也不愿特殊。章文晋到任后开了禁,他就自己驾着车去活动了。
有一次,他开玩笑地对我说:“其实,以前我的开车技术很不好,自己都怕出事,连我的老妻都不敢坐。现在可是大有进步了。我的老妻也想学开车,你看如何?”我也笑着说:“大使都号召了,她带个头学起来挺好。”不久,她果然也学会了。从此使馆不少外交官都积极学会开车了。外交活动日渐频繁,司机班里的同志也不抱怨忙不过来了。
我们到使馆不久,众议院能源委员会等4个议员将去访华。章文晋在3月17日晚约请了30多位议员及夫人来使馆参加晚宴,为他们送行。这样既可以沟通感情,也可以顺便介绍一下国内的情况。这是文晋到华盛顿后举办的第一次较大型的宴请,他请与这方面工作有关的一秘以上的外交官及夫人都来参加。宴会开始前,文晋和参赞、秘书们议论该晚宴请的有关事情,我则和夫人们闲谈。我偶然发现,外交官夫人们的穿着比较陈旧也不大合时。我稍有些吃惊:在美国这样的社会,外交场合夫人们理应穿着比较体面。我笑着问她们:“你们为何一式穿的是半长不短的裙子和衬衣、薄毛衣?”公使夫人陈青倒是穿了件旗袍,她是比较爽快的一个,她笑着说:“我们都得先看看大使夫人你是怎么穿戴的,我们才好决定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