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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阿卜杜拉强迫自己站起身来继续走。
到了下午情况更糟糕了。虽然说阿卜杜拉年轻,身体也很棒,但一个地毯商是不需要走这么长的路的。他从头到脚无处不疼——连脚趾都疼,好像皮都破了。还有,他的一只靴子里面放钱的地方很磨脚。他的腿像灌了铅似的根本挪不动。但是他心里清楚,在强盗们开始追他之前,在那个骆驼队出现之前,他得走到看不见绿洲为止。于是他继续吃力地向前走着。
傍晚的时候,让他继续走下去的惟一动力就是他知道自己明天就能见到晚香了。那将是他向精灵要求的下一个愿望。除此之外,他还发誓他今后再也不喝酒,再也不看沙子了。
天黑的时候,他一头倒在一个沙洲上,睡了过去。
天亮的时候,他冷得牙齿直打战,心里很着急,生怕自己给冻伤了。沙漠里白天极热,夜里却极冷。但是,阿卜杜拉知道他的困境就快到头了。他在沙洲里稍微温暖的一边坐下来,看着东面黎明的曙光,利用最后一点食物和最后一口该死的葡萄酒补充了一点体力。他的牙齿倒是不再打战了,可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好像跟吉木尔那条狗的嘴一样臭。
是时候了。阿卜杜拉满怀期望地笑了笑,拔出了精灵瓶的盖子。
紫色的烟雾喷了出来,向上升腾,幻化出精灵那并不友善的身形。“你笑什么?”那嗡嗡的声音问道。
“我想到了一个愿望。哦,精灵中的紫水晶啊,您的颜色比紫罗兰还可爱。” 阿卜杜拉回答道,“愿您的呼吸透着紫罗兰的香气。我希望您能把我送到我未来的新娘晚香的身边。”
第二部分阿卜杜拉的美梦继续成真(2)
“哦,是吗?”精灵抱着他那双烟气腾腾的手臂,转过身去朝各个方向望了望。让阿卜杜拉感到惊奇的是,他的这一举动把他身体和瓶子相连的部分扭成了整齐的螺旋形。“这个女孩到底在哪儿?”当精灵再一次正面对着阿卜杜拉的时候,他很恼火地问道,“我好像找不到她呀。”
“她是在赞兹布城苏丹王宫的夜花园里被一个巨灵抢走的。”阿卜杜拉解释说。
“那就是了。”精灵说,“这个愿望我不能帮你实现。她不在地球上。”
“那她一定在巨灵统治的王国里了。”阿卜杜拉焦急地说,“哦,精灵中的紫色王子啊,您一定对那里很熟悉。”
“这正说明了你的无知。”精灵说,“一个被困在瓶中的精灵是不可以去神界的。如果你那女孩在那里的话,我也没办法带你去。我建议你把我瓶子的塞子塞上,赶紧上路。南边来了很大的一个骆驼队。”
阿卜杜拉一跃而起,爬到了沙洲的最高处。没错,他看见自己所担心的那支飞奔的驼队正以敏捷的步伐向他跑来。虽然距离隔得很远,他只能看见一些青色的影子,但从轮廓上来看,他知道骆驼背上的人一定是全副武装的。
“看见了吧?”精灵说,他也爬到了阿卜杜拉所在的那个高度,“他们也可能会找不到你,但我很怀疑。”这个念头显然让他很开心。
“你得让我再许一个愿,马上!”阿卜杜拉说。
“哦,不行。”精灵说,“一天只能许一个愿。你已经许过了。”
“哦,紫丁香蒸气的伟人啊,我是许过了。”阿卜杜拉飞快地附和道,“但是,我的那个愿望你没能帮我实现呀。在你最开始说条件的时候,我明明听到你是说你得帮自己的主人每天实现一个愿望。今天你还没帮我实现呢。”
“老天保佑我!”精灵很厌恶地说,“这个年轻人是个精明的律师呢。”
“我当然是。”阿卜杜拉激动地说,“我可是个赞兹布人!在我们那里,每个孩子都得学习如何维护自己的权利。自己不维护谁还来帮你维护呀?我在此申明,今天的愿望你还没帮我实现呢。”
“狡辩。”精灵说,他抱着双臂,在阿卜杜拉对面悠闲地摇晃着,“你的愿望已经许过了。”
“但那没实现。”阿卜杜拉说。
“如果你许的愿望不可能实现,那可不是我的错。”精灵说,“我可以带你去见一百万个其他的美丽女人。如果你喜欢绿头发的话,带你去见美人鱼也无所谓。你是不是不会游泳?”
那一队飞奔的骆驼现在已经近了很多。阿卜杜拉急忙说:“哦,魔法王国的黑珍珠啊,您想想,您就行行好吧。如果那些追过来的士兵追上了我们,肯定会把您的瓶子从我手中抢走的。如果他们把您带回去见苏丹的话,他一定会强迫您每天为他干一些大事业,为他建军队啦,造武器啦,征服敌人啦什么的,那简直是累死人啦。如果那些士兵把您留下自己用的话——他们很可能会这样做的哟,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士兵都是很诚实的呢——您就会被他们传来传去,一天中得为他们实现许多愿望,为那队士兵里的每个人实现一个愿望。不管怎么说,为他们工作可比为我工作要累多了,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呀。”
“你的口才真好!”精灵说,“虽然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苏丹或是那些士兵也许会给我什么添乱的机会呢。”
“什么添乱?”阿卜杜拉问道。他的眼睛一直在焦急地盯着那些飞奔而至的骆驼。
第二部分阿卜杜拉的美梦继续成真(3)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实现的愿望能给那些提出它的人带来什么好处。”精灵说,“事实上,我发誓那些愿望总是会带来麻烦的。譬如说吧,昨天那帮强盗这会儿正被押着往监狱里送呢,有的可能还更糟,罪名是偷窃苏丹的宴席。昨天深夜的时候,士兵发现他们了。”
“你不帮我实现愿望的话,我的麻烦会更大!”阿卜杜拉说,“还有,我可不像那些强盗,他们是活该的。”
“那就算你不走运吧。”精灵说,“和我一样。我也不该被关在这个瓶子里呀。”
骑骆驼的人已经近得能看见阿卜杜拉了。他听见远处传来了他们的叫喊声,看见他们把枪从肩膀上拿下来了。“那帮我实现明天的愿望可以吗?”他慌忙说。
“那倒是个解决问题的办法。”让阿卜杜拉感到惊讶的是,精灵居然同意了,“你有什么愿望?”
“把我送到离这里最近的、能让我找到晚香的人那里去。”阿卜杜拉说。他一跃跳下了沙洲,把瓶子捡了起来。“快点。”他又对在他头顶上翻腾的精灵加了一句。
精灵似乎有点困惑。“奇怪了。”他说,“我的法力一向是很好的。可这一次怎么就不灵了呢?”
一颗子弹打在了离他不远的沙地里。阿卜杜拉拔腿就跑,拖在他身后的精灵就好像是一股紫色的蜡烛烟。“赶快带我去见那个人!”他尖叫道。
“我也认为我应该赶快了。”精灵说,“或许你能弄清楚。”
阿卜杜拉脚下的土地似乎在迅速旋转着向后退去。不久,他便感到似乎在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土地都好像是扑面而来似的。旋转的土地和他快速移动的脚步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了,只有他手中瓶子里的精灵的慢吞吞的身形还是清楚的,但阿卜杜拉知道,那些飞跑的骆驼早就被甩在后头了。他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几乎和精灵一样慢吞吞的,享受着凉风。接着他好像又向前走了好一会儿。然后,一切都停顿了下来。
阿卜杜拉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乡间小路上,直喘着粗气。这个陌生的环境需要他好好地去适应适应。周围很凉爽,感觉就像赞兹布的春天一样,光线也不一样。虽然说太阳高高地挂在蔚蓝的天空中,但它的光线似乎比阿卜杜拉过去看到的更低更蓝。这也许是因为路边有很多枝繁叶茂的大树,到处都有浓密的树阴。也可能是因为路边长着许多绿油油的小草。阿卜杜拉让自己的眼睛适应了一下,然后开始寻找那个能帮他找到晚香的人。
他只在路拐弯的地方看见有一座房子缩在树丛间,好像是个小酒馆。阿卜杜拉觉得那是个很破烂的地方。房子是用木头和白色的泥灰搭成的,就像是赞兹布城里最最差劲的房子。住在房子里的人好像只造得起一个用茅草搭的屋顶。有人试图想把那地方变得更美观一些,于是在路边种了些红色的和黄色的花。酒馆的招牌挂在一根矗立在花朵间的柱子上,上面是一只画得很难看的狮子。
阿卜杜拉低头看了看精灵瓶,既然他已经到了这个地方,他想把塞子塞回去。他很恼火地发现,塞子好像被他弄丢了,要么是丢在沙漠里了,要么是在来这儿的路上丢了。这下可好了,他想,一边把瓶子凑近了自己的脸。“那个能帮我找到晚香的人在哪儿?”他问道。
瓶口飘出了一丝烟,在这个陌生地方的光线下显得更蓝了。“在红狮酒馆前的一张长椅上睡觉呢。”那丝烟恼火地说,然后又钻回了瓶子里。
瓶子里又传来了精灵那嗡嗡的声音:“是他召唤了我,他很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