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能出家还好一些,有这种推测,于是大家会推他一把。刘峒的好几个朋友都认识我,给我打电话,法师,你怎么这样糟糕,人家孩子还这么小,刘峒还这么年轻,你让片山出家,让人家离婚。我说,片山要出家,他必须离婚,他出家不出家不是我的事情,这个门是他自己挤进来的。刘峒和片山在我印象是很朴实的两个孩子,他们皈依也好,学佛也好,出家在我思想里是没有啥概念的,但是,你说出来了,我就会思考、观察,这是我的经验,对吧?你说出来,你不让我观察不行,你不说出来,我不会去劳这个心,打这个妄想,对不对?去年,我去康藏,片山就跟着我。”“德洪师就是去康藏的时候剃度的?”“对,到了康藏地区,这孩子(指德洪师)就受不了了,说出家好,你看出家多自由。
出家人,像我,走到哪儿,心里没有东西,特别宽松,大家总感觉挺好的,比在家还好,没有牵挂。片山就跟我说,师父,我出家吧,我出家吧。”“看到你的出家生活,他羡慕了?”“我不知道他是羡慕还是不羡慕,这个我不懂,但他向我说出家的事情。我说,你出家,你有孩子,你有家人哪,你舍得刘峒舍不得,你要思考啊,你不要跟我说这个,你家人都跟我说让你出家,你再动了这个念头,就快了。晚上,他睡不着觉,他说咋办呢?我说,你找年龙喇嘛去吧。到了年龙喇嘛那儿,他就磕头,年龙喇嘛就说,你要出家,得观察观察。他就出来跟我说,师父,上师说,要观察观察,我说,那肯定得观察,哪能轻易出家。我说,你去念本师释伽牟尼佛吧,他就去转经轮,转了一宿,说,决定了,出家。我说,你找年龙喇嘛给你剃度,哎,让我给他剃度,我说我不给他剃,我这个人哪,我就没有给人剃过头,我不收出家徒弟,我不收弟子,给人做三皈依是我的本分,出家人,你不做是不行的嘛,但剃度不剃度作为一个权利,我可以不做。他就去找喇嘛,喇嘛答应给他剃度,他请我去作证,我说,行,我给你作证。”
“你为什么不给人做剃度呢?”“我?我这个出家人不太合格吧,嗯(自嘲的表情)。我这个人比较懒散,也比较不负责任,我责任感不是太强,不太好管人,除非是逼得实在没办法,我才说一说,没有太多的慈悲,或者说是没有太多的给一个人细腻的观察守护这个心,所以很难收徒弟,我这儿没有徒弟,我的徒弟都是我的同参。”“但他们承认是你的弟子。”“啊,承认是他的事,我不管,那是他个人的观察问题。我这个人就是没有慈悲心,我很少慈悲。”“这个慈悲怎么讲?”“于无上菩提的成就做不舍的守护,这是慈悲心,我没有这个力量啊,一直到他成佛,你要守护他,教育他,爱护他,使他不退转,这不是个小事啊。”“这是慈悲?”“对,这是慈悲。一般的慈悲是你饿了给你顿饭吃,你累了给你个休息的地方,这是人情,对吧?
《我与艺术家的私生活》 Ⅳ彻底离苦得乐
是关心,跟慈悲没关系。佛的慈悲是令你彻底离苦得乐,是真正地成就无上的菩提,是得大自在,得大善巧,这才是慈悲,我哪里有这样的慈悲。”“要是没有这样的慈悲,那他们的受益呢?”“那还是他们的事情,我尽量做,尽量做一个出家人,真诚,如实,我如实地面对我,我也如实地面对大家,我并不是说我好坏啊,我有多大能力我就尽量地去做,缺点也尽量地暴露,大家也一再帮助我,教育我,所以,这也是一个互动,不是单一的,不像水壶,就是倒水,它要加注水的,对不对?”“刘峒说她也适合出家修行。”“刘峒出家要比德洪好。按照刘峒的福德因缘来说,她的身体状况,过去的宿缘状况,意识状况,在生活上的智啊,实际上都比片山要厚一些,片山的身体垮得不得了,你看他那个狼狈样子,有点怪怪的(笑)。”
“是不是做艺术的压力,生存压力造成的心病,累出来的?”“反正啊,片山在生活中负担这个家庭,他基本上没有(做到),他是在拖累家庭,的确有这方面的负作用。刘峒这孩子呢,主动的面比较多一些,刘峒要是离开了这个缘,生活就会转变,会比较自主。他们在一起一直都在往下滑,两个人一起往下滚,片山一松手,刘峒反而站起来了,真是这样的。没有出离之前,我对片山说,片山,你出家不是个坏事,起码对刘峒公道一点,从生物这个角度上来说,生活的质量上来说,片山把刘峒的生活质量拉得很低,很痛苦。”“他们在宋庄开的第一个餐馆是赢利的,开第二个餐馆的时候就全赔进去了,要是从因果上来说,跟果报有关吗?”“果报是个缘,再一个,人不能贪,不能不守本分,对吗?人要平淡一些,知足一些,无所需求的这种心反而容易得到一种满足。你贪求,你想膨胀自己,往往受到打击。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你膨胀的时候,要减去别人,这个空间就这么大嘛,你要没有这种福德,你要膨胀,不就成了虚假的泡沫了吗?他们的状态就是这样的。”“片山出家以后呢?”
“片山出家以后,精神啊,状态啊,整个都变了,他不像以前那么疲疲沓沓的,走路,干啥都那么无力,虽然我让他做的4件事,都给我砸了,都没有做成,但是,他精神改观了,他开始认识自己了,我做事确实没有力量,以前根本不承认。你做事没有力量也行啊,你要如实地认识自己也行啊,你很踏实了,是不是,你就做个吃饭的僧人也行啊,你还老感到自己一身本事没地方用,结果,一用就垮台,一用就垮台,实在是,也很痛苦,他又不知道痛苦的来源在哪儿。你不纯熟,你没有具足这种力量,你盲目地做事,所以就会疲惫,会很苦,知道这点了,可以放放松,做个平淡的无所事事的人也好,养一养,以后有点力量能做事情,对吗?”
“当时你吩咐他做4件事,是具体做什么?”“不是我吩咐的,是他自己要求的,他要求去盖塔院,盖房子,我说,行,你要多少钱,他说要5000块钱,我说,你再好好想想,明天想好了再跟我说。第二天想了想说,6000块钱。哎呀,我说,你要想好啊,我告诉你,我可不鼓励你什么,你自己做事,你想好,你设计好了你去做,他说,嗯,就要6000块钱,我说行,我再给你多一倍的钱,我给你1万块钱。”“真给他1万块钱?”“他把房子盖得,差点没把人砸死,肯定这1万块钱泡汤了嘛。房子还得盖啊,说用砖盖,我说,行,但是你要听常住的话,这时候你不能自己去主宰了,他说行,墙扒掉,重新盖,盖好了,还在漏雨(笑),这都不是一万两万的事了。
这么说,他没有这种心智,盖这个房子,本来就准备3万块钱放着,别人给他,不合适,我说,你自己思考,你盖这个房需要多少钱?”“后来你拿他怎么办?”“我罚他嘛,揍他,你这个家伙什么也干不成,还爱自大,你以后啥也不要干了。但不行,他总想干点事,一会儿要干这个,我说行,干几天就疲惫;一会儿要干那个,我说,行,又疲惫。他不通过这件事把自己打倒,他不知道大地那么安稳,他总站在一个虚无的高度。”“他现在把自己打倒了吗?”“没有打倒,我起码把他打倒了,他现在可能表面上是承认把自己打倒了,实际上站得更高了。”丈夫插话问慈法师,当时是不是真的一眼就开出了德洪师的前生。慈法师反问,为什么要问这个?丈夫说,好奇。慈法师笑了笑,说,这东西不重要。这时,就听到木门被推开的滞胀声音,德洪师手捻佛珠,弓身颔首,一句阿弥陀佛,进了屋。
慈法师默不做声地看着德洪师行礼搬椅子落座的整个过程,说道,以后你们不要听德洪的话,他就是拿我当刀片使呢。半是抱怨的调侃口气,像一个父亲看着自己不争气的恼人孩子,最终,慈爱与愠怒和解了的复杂表情。坐了几分钟,德洪师又去打七了。近
点了,我和丈夫也向慈法师辞行,说感谢法师耐心的开示。慈法师自谦地笑了笑,说,算不上什么开示,不管学佛不学佛,要善于观察自己内心世界的安稳、平和、光明与正直,要善于观察自己,不要去外面寻求,外面寻求实在很多都是我们自己的业相所折射,是我们自己的心智所制造出来的,往往有困惑,从心里面去观察,直接,了当。屋外阳光充足,站在放光寺院内的开阔地上,见大朵大朵的白云在蔚蓝色的天空上飘移。德洪师的父亲坐在石阶上晒太阳,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佛号,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身心安稳的满足神情。下山的一路,非常顺。从宾川往大理机场行驶的路上,司机李说,都不好意思跟你们说,这次包车费要你们220元,实在是要高了。是圣山佛祖的加持吗,让司机李在此生与我们可能也就这么两日的缘分就要结束的时候幡然悔悟?我和丈夫面面相觑,深感意外。
3点半到达大理机场。因为离古城还有一段距离,机场附近又都是光秃秃的柏油马路,去售票处问,能否将5:40飞昆明的机票改签到4:20的那一班?回答否,只好坐等。半个小时后,4:20那班已经开始检票了,见售票员急急跑过来问我们,正好有两个余座,还愿不愿改签?5点出昆明机场。丈夫与前一日先代我们买了票的昆明朋友通话,约好在金龙饭店见面。因为世贸会,加上修路,不长的路竟然堵得人心惊肉跳,对方被塞的时间更长,到了金龙饭店,等了近半小时候,6点一刻了,才碰上面。
掐着时间去专卖野生菌的超市,然后吃饭,7点返回机场,去寄存处取了包,办完登机手续,刚在候机长椅上坐了不到两分钟,就开始检票了。7:30起飞。3个小时的机程。我和丈夫到家时,凌晨12点的指针刚刚过去了几分钟。丈夫一路悬着的心这才落地,想到中午还在鸡足山,我俩唏嘘不已,真感觉有双神秘的大手一路上为我们环环相扣的行程慈心操持,但凡没有金师傅送我们下山,但凡去大理机场的一路如来时一样塞车,或是车出故障,但凡如我们预先安排好的,搭乘了5:40飞昆明的航班,而不是临时改签了4:20的那班,按照当天晚上昆明的堵车状况,能不能登上回京的飞机,还真是个未知数。
4日清晨离家,8日夜里抵家,屈指算来,不过是5天的日子,像午后打的一个盹儿,白驹过隙的转瞬时光,梦里却千山万水。文章写到过半的一天傍晚,我去普光明网的无量光净土论坛。才知,在我回京后的几日,因为明了的一篇帖子,已经引发了关于“德洪师应不应该出家”的讨论。明了原帖的末尾一段如下:我住的客栈就在刘桐的小院旁,当我们在院门口分手(当晚,明了陪刘峒去酒吧街画肖像),我回到房间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入睡,我是无法入睡,我在心里大声责备那个拍拍屁股出家的人,虽然我曾经在山上听过师父老人家开示过这段因缘,但当我看见刘桐的状况的时候,我知道世俗的我在这个问题上并没有消融??这篇标题为“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的帖子随后有几篇跟帖。5篇跟帖之后是德洪师的一篇标题为“大家还担心什么呢?!”的帖子。
内容如下:谢谢大家对德洪的关心,关于出家这件事,不管大家怎么看待,我和家庭之间的矛盾,现在可以说已经平息了,他们开始理解和正视我的出家。现在我的家人都开始学佛了,父亲在山上,每天都乐呵呵地念佛,等待着往生;母亲发愿持素;姐姐也皈依了三宝;大哥体验了一个月的短期出家生活;本二(刘峒)开始了她新的生活;孩子们也对佛法有了兴趣我很庆幸此生能遇到净土法门,能遇到师父。和前30年的生活相比,我意识到出家是我惟一的出路,因为舍此则无以报佛恩、师恩、国土恩、众生恩。记得在我下定决心要出家的时候,曾哭着问师父:“如果我出家了,那我的父母、妻子、孩子怎么办啊?”师父当时大吼一声。
《我与艺术家的私生活》 Ⅳ惊人的瞬间
就在那个惊人的瞬间,我猛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因为,我和我所留恋的一切,哪一样也不可能留住,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大家还担心什么呢?!德洪师的帖子引发的却是更多人的担心,以及因为担心而对他出家抱以支持和反对的辩论。昆明有位居士给刘峒打电话说,因为德洪师出家一事,论坛的网友正辩论呢,你还是去发篇帖子说说你的想法吧。月23日下午,署名“刘峒”的一篇“谢谢诸位师兄”的帖子登上无量光净土论坛的首页——没想到,明了师兄一篇优美的文字引起了这么多的议论。对于诸位师兄对我和小莲的关心,在此表示深深的感谢。我现在生活得很好,远看有玉龙雪山,近看有黑龙潭水,身边有学佛的朋友,做着自己热爱的事,画画,每天都念佛。这一切都是佛菩萨不可思议的加持。
243我与德洪师的分离只不过是生命中的一段因缘罢了,他因此找到了真正的上师和师父(也是我最敬爱的师父),我从心底里为他祝福。而我,也从狭小的情感中走出,开始独立生活,专心做事。我们的亲友也一个个地学佛。这种分别是有积极意义的。想想,我们每一个众生不都在体验着各式各样的苦吗?正是为了解脱这无明的轮回之苦,我们才要明白:什么是表面,什么是内在;什么是短暂,什么是永恒;什么是缠缚,什么是解脱。女儿小莲非常开朗,健康。我们的生存也没有问题。我想,她长大后一定会理解德洪师的。南无阿弥陀佛。刘峒的声明也没能让辩论就此画上休止符。仍在继续。直到有人被版主删除了IP,版主又在几位出家师兄的“提示”和“批评”下,在帖子里自我检讨道:“业力凡夫如我,惭愧!”由德洪师出家引发的讨论高潮总算渐趋平息。而这篇远远超出预料字数的文章也终于到了尾声部分。论坛上有人说刘峒实乃为“大丈夫”。如我亲眼所见,她面对生活的突变和逆境,不抱怨,不嫉恨,不纠缠,那种安心承担的心量和气度,真是非大丈夫所不能为。假设,刘峒因为德洪师的出家而变成了一个怨妇,那么,且不论德洪师出家的发愿如何,修行如何,至少对于刘峒和女儿莲子来说,都将是一幕悲剧。写到这里的时候,看到元音老人对弟子所提疑惑的两则回答。问:近来每觉世间苦多,工作事务繁忙,这或许是宿世欠人的。只是体障未除,每于病痛困扰之际,便思出家修道。
答:事务多正是锻炼你将妄习化尽的机会。你果真无心而应事,绝不会感觉疲劳。出家是出妄念缠缚的窠臼,不是离开家人。心若不净,即使离开家人,寺院里也麻烦得不得了。你能努力修法,将来一定有成就。问:我们一家三口很好,但有时生起出家的念头,感到整天为生活而忙碌,还不如把身心奉献给佛教。答:假使有这个念头,就是心不空了,怎么成道?心真空了应该是尽管成天忙碌,也不觉忙碌才对!你们全家在修行,不是已出家了吗?还有什么出家?说来说去你还很着相。庞居士全家是怎么用功的!!!感谢刘峒和德洪师的故事,因此因缘促成了我和丈夫结伴前行的丽江采访和鸡足山之行。之所以当时不顾费用自理和丈夫的担忧,执意去云南采访(因为不放心,最终,丈夫还是陪我前往),之所以在无量光净土论坛就“德洪师出家”一事争执辩论的一个月,每日上网关注新帖的内容,今天又不嫌累赘地将部分粘贴在这篇文章里;实在是因为,我也心存迷惑,去云南采访,去论坛,包括写这篇文章的漫长过程都是我在试图为那些迷惑寻找答案的一个个通道。我和丈夫接触佛法的半年多时间里,丈夫3次提到“出家”这两个字。第一次是我们和小区的一位居士(也是丈夫的同行)吃完晚饭,然后散步回家的路上。在听到丈夫说偶尔有出家的念头时,居士很惊讶,当即说,不必非出家。几年前,这位居士因为对佛法的投入加之事业遇挫等等原因,也曾产生强烈的厌离心,只身跑去南方一座山上的寺庙,最终,因为不适寺庙修行生活,反而心生障念,无法清静,3年后,重新返回北京。
一日晚餐后的闲聊中,丈夫又无意说到,如果能遇到净空老法师这样的师父,他也想出家时,我顾不上丈夫以为我小题大做的不解表情,对他大发脾气,我说,以后你不准再在我面前提“出家”这两个字,你已经结婚成家,学佛非要出家吗?在家一样学,一样修清静心,我看你是受不了生活带给你的压力,你是想找个逃避的地方。然后就是我和丈夫结伴去云南采访的旅程。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