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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50-我与艺术家的私生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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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肿〉那嵛⒌难崞�10年前难道不是年轻艺术家张东狂妄天真信马由僵的说才吸引了紫清?    
    10年时间,中间都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紫清当初一见倾心的爱成了今天的厌,一种被亲情的强大惯性所包容的无奈?从早上10点到此刻的下午1点,99%的时间,都是张东在说。从身体语言可以看出,这个慢热的女人正在积蓄自己的能量,要么沉默始终,要么开口,她说的一定是她不得不说的。张东和紫清是在“圆明园画家村”要被解散的时候进入那段历史的。虽然缺席了“圆明园”的雏形和辉煌期,但在惊心动魄的解散事件中,张东却扮演了一回主角。还是由张东本人来讲述这段被他称为张东经典之一的故事。一天晚上,在诗人王强开的小饭馆里,好多人在吃饭喝酒,那个小饭馆,江湖气浓得不得了,都是全国各地来的大侠。那天,我喝了无数瓶酒,满桌面都是酒瓶子。后来,又来了一帮人,那时,我和高伟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我特别热情,过去就要请别人喝酒,来,再来10瓶啤酒,接着喝。还没喝,就想撒尿。我对高伟说,我要去厕所,我想撒尿。高伟说,这里就是厕所。高伟说完,我就掏出生殖器,对着桌上的酒瓶子开始撒。瞬间,“圆明园”的戏剧就开始上演了,局势全乱了,女孩子们在尖叫,有人往外跑,有人乱搞。就见高山和杨卫“啪”一声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摔,跳上桌面,拿着碎玻璃,大喊,谁他妈捣乱我插死谁。


《我与艺术家的私生活》 Ⅰ场面混乱不堪

    下面,高明强和高伟打起来了,英俊跟老虎也打起来,整个变成了一个原始社会,场面混乱不堪,里面掺杂着各种各样的矛盾,都暴露出来了,感觉社会大乱。我和紫清到“圆明园”的时候带了将近一万块钱,天天请客喝酒。一说起这个,紫清就生气。在“圆明园”,我每天喝得烂醉,喝了酒就胡说八道,感觉像个皇帝。紫清跟着我,我一喝高了,紫清就用手捏我后背,张东,咱们回家吧。捏得还挺疼的,我也不怕疼,只要能喝酒。但是,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不高兴了,像个傻子,什么都不干,就渴望再喝,变成恶性循环的这种状态。过了一个星期,可能有人告了密。5月28号晚上,派出所所长小白把我叫去谈话,调查一下那天是不是耍流氓。调查完还把我送了回来。第二天一大早,就听到咚咚 的敲门声,几个警察进来,叫我跟他们走一趟,说,你把被子带上,我一听,这下完了,得到里面睡觉了。就这样,我第一次蹲进了监狱,噢,不是,是第二次进监狱。紫清也没法儿再在村里待了,寄居在林业学院的一个女孩宿舍。半个月后,我才被放了出来。“圆明园”解散后,张东和紫清迁到东坝河,后来又搬到酒仙桥。    
    3年后,紫清用打工的积蓄,加上两边父母的资助,花一万多元在通州宋庄的辛店村买了一个小院,暂时结束了四处搬家租房的生活。等简单装修了小院的老房子,置办些生活用品,手里的钱已所剩无几。那时候,紫清在一家咖啡公司工作。完全是一种拼体力的劳动,炒咖啡豆,包装,送货。紫清在咖啡公司做了一年多。很累,尤其是去酒吧、咖啡馆、写字楼送货,拎着成箱的咖啡豆走在街上,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紫清受过伤的锁骨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重压,她决定辞职。之后,紫清在六里桥的一家台湾的广告公司找了一份做文案的工作。因为离通州太远,一个人在西客站附近租了间房,每周末回宋庄。一年后,中层管理人事变动,下面的员工受牵连,紫清再次失业。紫清打工的工资一直是她和张东在北京的主要收入。在东坝河时,张东也去三里屯酒吧街画肖像赚些钱,搬到宋庄后,交通不便,没再去过。而张东的作品,几乎从来没有卖过,他又不愿意妥协,跟着朋友画过一次行画,就再也不想画了。有一天,杨竞找张东来借钱。那时,紫清刚失去广告公司的工作不久,张东将身上所有的零钱掏出来给杨竞,一共一二十块吧。一个清高的人在穷到极致的时候,是很容易不顾廉耻又自尊得过火的。    
    那一把毛票让杨竞受了刺激,当即大发脾气,和张东争执起来。离开辛店后,杨竞一个人回家喝闷酒,张东也很窝火,两个好朋友,一个因为穷得要借钱,一个因为穷得借不出钱,最后闹到不欢而散。这件事情同时改变了杨竞和张东对钱的态度。杨竞决定出书赚钱,张东也和紫清在潘家园开始摆摊儿卖云南布艺。第一天在潘家园摆摊儿,就卖出去好几百块,销路不错。2000年春节,做生意攒了点钱,紫清决定回大理过年,顺便进一些货。跟张东来北京的第三年,紫清才开始跟家里人联系,也是偶尔写封信,还不敢留具体地址,担心父母找来。因为紫清的出走,紫清的母亲哭过无数回。虽然,紫清的父母一直反对女儿和张东恋爱,但既然几年过去,生米早已煮成熟饭,他们还是希望两人尽早结婚成家。回大理过年前,紫清的父母要求趁此来家顺便把婚礼办了。在电话里,紫清的父母对张东说,你们年龄都不小了,该结婚了,紫清也跟你这么多年,至少对紫清也该有个交待吧。    
    张东在电话那边不置可否,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张东对结婚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点感觉都没有”是张东的原话。“你怎么什么事都没感觉?”紫清反问。“后来紫清无数次地对我说,你怎么那么不情愿跟我结婚。实际上我真是没有感觉,可是,当我真正明白我找的这个女人有多好的时候,她告诉我要离开,要抛弃我。突然之间我都快死了。”“你和紫清这10年感情起伏大吗?”“没有起伏,她一直忍着,忍了10年,然后,原子弹爆炸了,差一点把我给炸死(笑)。年初的时候,我经历了生死,一念之间,经过好几道关,弄不好就死了。”“紫清因为什么爆发?”“我的问题,如果我没问题,紫清也没问题,还是我的问题。所有的错都是我的错,我还以为是紫清的错呢,现在我想通了,人世间所有的错都是自己造成的,你自己要没有问题,那真是金刚不坏身,无坚不摧,但是自己如果很脆弱,有问题,风一吹,就完蛋了。”“你的什么问题?”“太多了,我张东什么样,没有比紫清更知道我了,谁都喜欢我,谁也都不喜欢我,当然,那是以前,现在绝对不是这样子。谁都爱美,我也爱美。一定是你有问题,是自己的问题,人家才会不喜欢你,对吧?比如小气,天天喝酒喝得稀巴烂醉,乱花钱。做人一定要检点自己。”“以前没有?”“以前自己都是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别人都是错误的。那世界肯定是斗争的,矛盾的,你怎么对人,人家也怎么对你,这个道理非常简单,但它的作用非常奇妙。”“现在,紫清的火平息了?”“现在还有,但你看不出来。紫清也是生了小孩以后变的,很多女人都是因为生了小孩以后变化很大,不单单是女人,男人也变。    
    对我来说,就是承受不来,真是辛苦,感觉辛苦得要趴下。但是紫清呢,她根本没法理解这一点。后来,紫清也意识到了,那时候她可能患有产后抑郁症,只要我说辛苦,她就骂我没有责任心。确实是辛苦,我也能吃苦,但紫清作为母亲,更辛苦。”在潘家园做生意以后,紫清和张东在旧货市场对面的一个塔楼租了一套50平米的房子。一进门就是狭窄的过道,厨房和卫生间非常小。客厅和卧室共用,另一间屋子摆着儿子张敬一的单人床,高大的货架上堆放着花布、靠垫、背包等样品。午饭后,张东去儿子的小屋睡午觉。    
    也是给我和紫清留一个单独谈话的时机。紫清让我看她拍的照片,丽江、香格里拉、泰国、尼泊尔,都是外出进货也顺便旅游的途中拍摄的。上大学时,紫清和一位台湾的摄影师谈过短暂的恋爱,后来,摄影师回到台湾,两地分隔,这段感情就此不了了之。紫清的骨子里一直都有艺术情结,包括她对男人的品位和要求。与其说张东让紫清跟他一起去北京,不如说,紫清一直都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和一个艺术家相爱,远走他乡。张东来到她身边,她抓住了这个机会。“当时你跟张东离开大理,真是义无反顾?”“其实,我很早就想远走,想改变一下熟悉的环境,有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当时跟着他来北京,也没有考虑太多。”“在圆明园的那半年还是很兴奋的吧。”“也谈不上兴奋,那种生活很自由很松散,精神上很愉快,但是生活又很动荡不安,每天都要为房租为各种各样的生活压力发愁。


《我与艺术家的私生活》 Ⅰ以前没有体验过

    跟我想像中的北京的生活还是有一定距离,那种物质上的动荡不安是我以前没有体验过的。”“有好几年,你一直负担这个家的经济,在这点上,你会对他有抱怨吗?”“好像这方面还不是那么强烈,一直都还是可以承受的。”“那10年时间,你有过厌倦,或者怀疑自己选择的时候吗?”“有。可能跟他交往这么多年,很多都是我在承受,我在付出,他太关注自己了,都是考虑他的艺术,生意上也不那么用心,这样,生意做不好,艺术也搞不好,两头都不着落。时间长了,我也想,到底值不值得。”“你还是有委屈。”“我对他最有意见的就是结婚的时候他那么别扭,我觉得这么多年我都已经付出这么多了,他还那么不情愿,我说你可以选择,你这么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强求。而且跟他结婚的时候,他们家什么彩礼都没有,我就有点心理不平衡,我想我也是大学毕业,我也不缺什么,凭我的才能也能找到比你更好的,当初不如我的同学现在也不至于像我这么惨,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在双方父母提出结婚前,紫清没有跟张东说过一次咱们结婚吧这样的请求。当然,没有哪个女人真的以为结婚不过是多了一纸婚书。紫清只是不说而已。跟张东结婚那年,紫清已经30岁了,她很清楚,如果要孩子,她和张东必须结婚。2000年3月4日,张东和紫清在大理领了结婚证。结婚前两年,张东的父母曾给紫清送了一只金戒指、一条项链。还没有等到婚礼那天,在宋庄辛店常年不住的小院,戒指和项链,连同紫清多年写下的文字,许多珍贵的照片,全部被盗。依照白族的风俗,嫁姑娘是相当隆重的一件事,男方要付昂贵的聘礼。紫清说,婚礼那天的衣服都是父亲掏钱让她    
    去买的。说到这儿的时候,紫清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睛里有泪。“结婚以后,他有什么变化?”“他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明白过来。按他的话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结婚了。我也搞不清楚他的思维,搞艺术的是不是都这样,结婚恐惧症什么的,不知道怎么理解他们的这种心理,对结婚有一种天然的抵触,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想到会走这一步,思想上还没有准备,其实那时候他都已经快35岁了。”2001年8月,儿子张敬一出生。看怀孕当年拍下的照片,紫清满脸宁静幸福的笑容。事实上,怀胎十月,紫清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孩子满月后,张东年迈的父母就回福建了。一直到儿子两三岁,正是生意最忙的时候,换了好几任保姆,都差强人意。小时候,张敬一非常瘦。不得已,1岁多,紫清就将敬一送到大理。至今,儿子对张东都不是特别亲。做了母亲,对张东久而有之的习性,紫清变得不再能够容忍,有一段时间,无论张东做什么,紫清都不满意,都忍不住要争吵。张东不明白,紫清只是需要更多的爱和关心,而自己还是个孩子的张东实在担不起模范丈夫和父亲这样的重压,他惟有用喝酒来躲避生活对他的苛责。直到儿子送了全托的幼儿园,紫清的疲劳和焦虑才稍有喘息。“你们能走到今天,还是很不容易的。”“其实我们俩这么多年都是自然而然过来的,有朋友就说我们像神雕侠侣一样,平常在一起好像也没有太多的矛盾,太多的争吵。但是我觉得,这么多年都是我一直在不停地付出,一开始他什么都没有,就是个流浪汉,他的画也没法卖。结婚时,他的那种不情愿让我心里有点失望,还有就是生了小孩以后,他对我们母子俩照顾太不周到。”“张东身上有一种吸引女人的魅力,你有没有过担心,比如他常常    
    出去喝酒,很晚才回来。”“没有。”“你不担心是因为什么?”“从本质来说,他还是比较纯真的一个人。”“纯真这个词很少会去形容一个成年人。”“其实,他身上有很多孩子似的天真,很多复杂的东西他都不懂,他不会做。虽然他表面上非常疯狂,非常张扬,实际上还很幼稚,很单纯,别人能特别清楚地看到他的弱点,所以,有时候他就成为受伤害的对象,成为别人攻击的对象。”“跟一个男人生活10年,什么感受?”“也没什么,平平淡淡,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有很多东西都变得很平淡,像亲人一样,没有那种强烈的感觉,双方都要调整适应。两个人在一起都是缘分,想摆脱都摆脱不掉。”还是听出了紫清语气中流露出的对现实情感的不满。显然,在情感成长的步调上,紫清始终比张东快了一拍。当张东还没有遇到紫清时,紫清已经对他产生了朦胧的好感;几年后,当紫清希望结婚成家生孩子的时候,张东还若有所失地徘徊在围城内外;今天,当张东终于安下心来打算守着老婆孩子知足常乐的时候,紫清开始渴望新鲜。在张东的艺术简历上,2000年一栏里写着:潘家园旧货市场表演花布和人民币生活艺术合作活动。“在潘家园做的行为表演?”我问张东。“就这样,把花布卖出去,然后变成人民币。”张东给我比划。不得不对张东自我解嘲的幽默叫绝。这么说来,仍在继续的“花布和人民币生活艺术活动”是张东做得最持久也是惟一给他带来丰厚经济回报的艺术作品。    
    除了在潘家园练摊儿,张东和紫清还在佳艺和古玩城做了店面,反应平平,相继关张,后来,在三里屯雅秀市场包了铺位,还租了厂房招了工人,自己生产。生意出奇地好,惹得眼热的摊主一再抬高租金,最后干脆收回摊位。秀水街市场拆建,张东和紫清投资30万元租了两年的摊位,同时首付40万元在北京热门的CBD区买了100多平米的期房。张东的名片没有名字,白纸黑字,正面是粗体的四个大字:感谢真理。下面一行是手机和电话号码。“这里面有秘密。”张东对我说。“什么秘密?”我问。“秀水街市场D2…010”张东将名片翻过来,亮给我看。“这是一语双关,感谢真理就是知道灵性世界的存在,你的理想存在,但你还生活在这个社会当中,所以,你要赚钱。感谢真理,感谢精神,也感谢物质,精神和物质是一不是二。”在一些场合,张东将名片递给某些社会名流,那些成功人士,比如方力钧。方力钧看了一眼“感谢真理”,翻过来看到“D2…010”,用张东的话说,笑了,笑得很会意。“美的东西才会让人笑。”张东自语。从前,张东回福建老家,外婆问张东,现在在哪里发财啊?张东一听,皱眉头,我是艺术家,怎么在哪儿发财,有没有搞错。艺术家张东真的鄙视金钱吗?在东坝河和酒仙桥最颠簸贫穷的日子,张东天天做黄粱美梦,想着某一天自己的画也能像当年的某些艺术新贵们一样卖出上百万的天价。可现实是,张东必需靠给人画肖像来赚钱。“你就得脸皮薄,就得把自我收起来,谦虚,低头,你低头才能赚到钱,这是我总结出来的做生意的一个规律。”    
    164 》有运气奇好的时候。一次,在希尔顿饭店,张东问一位体面的先生,先生,给你画张像,行吗?画一张多少钱?50元。听罢,对方掏出钱包,递给张东2000元,说,我留200元吃饭。张东至今记得这位好好先生的名字刘建同。更多的还是拒绝。有一次在长城,张东磨破了嘴皮。随你给多少,10块也行。不画。这样,我不收您钱。不要钱也不画。对方决断得让张东无话可说。“其中的委屈真是没法儿说,搞得很伤自尊心,感觉自我在金钱面前发抖,好像你一张口就是有目的的,你要他包里的钱。钱,多肮脏啊,我是个伟大的艺术家,我怎么老干这样的事情?!”张东当真决心撂下自尊的面皮开始在潘家园练摊儿时,还是很长时间都在为自己遮羞。一次,谢老师来北京,给张东打电话。张东,你最近忙什么呢?啊,没忙什么,我正玩呢。张东搪塞。谢老师也没说什么。其实,谢老师怎么能不知道张东在忙什么,张东在潘家园摆地摊儿的消息在北京艺术圈传得沸沸扬扬。艺术家练摊儿成了当时媒体的一个新闻热点。有广州的朋友打电话给张东,看杂志,你怎么跑潘家园卖绣花鞋去了?谢老师再来电话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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