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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结婚。’
一次又一次梁正为都推搪。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她质问他。
‘我们都已经住在一起了跟结婚有甚么分别?’他说。
‘假如你爱我你是会娶我的。你不够爱我。’
是的他不够爱她他还不愿意为她割舍自由。
梁正为解释说他还有很多梦想。
她并不认为婚姻和梦想不可以并存这不过是借口。
一天她跟梁正为说:‘不结婚的话我们分手吧。’
她马上就收拾了行李搬走。她满怀信心的以为为了把她留在身边梁正为会屈服。可惜她错了他并没有请求她回去。这一局她赌输了。
既然她走了出来又怎可以厚着脸皮回去呢?
三年来她谈过几段恋爱百转千回她才知道自己最爱的是梁正为。他在她心中的回忆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取代。从二十二岁到二十六岁这段美好的时光她和他一起成长。她竟然为了一时之气而放弃了他。她一天比一天后悔。她那时候太自私了。假如她爱他她不应该逼他结婚。
‘我可以去参观你的房子吗?’她问。
‘当然可以。’
梁正为把她带回家。罗曼丽以前送给他的一盏小灯仍旧放在他床边。那是他二十七岁生日时她买给他的。她很喜欢那盏灯。那个波浪形玻璃灯罩下面是一个金属的圆形灯座这个灯座便是开关随便按在哪一处灯便会亮。梁正为喜欢在跟她做爱的时候把灯亮着。温柔的光映照在他和她的脸上她爱张开眼睛望着他这样她会觉得很幸福。
床边的小灯亮着他还没有忘记她吧?
三年了他们又再一次拥抱和接吻他深入她的身体。她张开眼睛凝望着他沉缅在他的温柔之中。
她希望他重新追求她。她不要再寻觅了。
那天午夜她爬起床说:‘我回家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她潇洒地离开。她想把这一次甜美的重众当作一次偶然。也许梁正为比她更后悔当天太不珍惜。为了尊严她不会主动。
第二天梁正为约了她下班后在酒吧见面。他没有提起昨天晚上的事。她失望透了。也许昨晚在他来说也只是个偶然。旧梦重温只是因为当时寂寞。
既然梁正为不再爱她为甚么仍旧把她送的灯放在床边?也许他不是不爱她他只是害怕她又要他结婚。
‘那时候我真是自私。’她说。
‘嗯?’他不明白。
‘关于结婚的事——’
‘我也很自私。’他抱歉地说。
‘我现在—点也不想结婚。’
‘为甚么?’
她笑了:‘我已经过了很想结婚的年纪。’
她并没有说谎。这些年来她对婚姻已经失去了憧憬。那时她为甚么想结婚呢?
她要用婚姻来肯定他对她的爱。他愈是反抗她愈要坚持甚至不惜决裂。
‘假如我们当时结了婚不知道现在会变成怎样?’她说。
梁正为笑笑没有回答。
她望着他那些美好的日子干百次重复在她心里回荡她真蠢!那时为甚么要离开他呢?她不会再放手。
以后的每一天她常常在夜里跟他通电话向他诉说工作上的不如意。有一、两次她刻意告诉他有几个不错的男人对她有点意思。
有时候她会在下班之后找梁正为一起吃饭。他总是乐意陪伴她。他仍然是关心她的。她重温着和他恋爱的日子。他们现在甚至比从前要好一些。他们可以坦率地交换意见。从前当他的意见跟她不一样当他不肯迁就她她便会向他发脾气。
她自恃漂亮以为他会永远俯伏在她跟前。原来是不会的。
今天晚上他们去看电影。从电影院出来她的手穿过梁正为的臂弯头幸福地搁在他的肩膀上。
‘去你家好吗?’她问。
‘曼丽我们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了。’他松开了手说。
‘为甚么?你不是很爱我的吗?是我要离开你的。’她骄傲地说。
‘我们已经分手了不再是情侣。’他解释。
‘那你为甚么还把我送给你的灯放在床边?’
‘和你一起的日子的确很美好。’
‘那为甚么不可以再开始?’
‘你会找到一个比我好的男人。’
她用双手掩着耳朵:‘我不要听!你曾经答应过你会永远保护我的。’
‘我仍然会这样做。’
她忽然问他:‘你是不是在向我报复?’
梁正为不知道怎样说才会使她明白。他曾经深深地爱着她。当她提出要结婚时他也曾经认真地想过为她割舍自由。当她离家出走他却忽然如释重负。她说得对他不想结婚或许是他不够爱她吧。
三年了他和她并没有一起成长。他偶然会想起她希望她过得快乐。然而他对她的爱已经随着岁月消逝。重聚的那天他更清楚知道爱她的感觉已经远远一去不回了。她突然再找他他知道她的日子一定过得不太快乐。他觉得对不起她。假如当天他愿意和她结婚现在也许会不一样。她是他爱过的女人他很乐意照顾她但他不想占她便宜或者耽误她的青春。何况他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女人。
电话的铃声响起是那个女人找他。
‘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去吃意大利菜。’
‘意大利菜?好的。’他愉快地说。
‘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
‘是谁找你?’罗曼丽问。
‘朋友罢了。’
那年的梦想 正文 第十三章
章节字数:1769 更新时间:09…04…04 03:25
‘是女孩子吗?’
‘是的。’
‘你不是说没有女朋友的吗?’她心里充满妒忌。
‘她的确不是我女朋友。’梁正为忧郁地笑了笑。
她明白了。刚才他讲电话的时候神情是多么的温柔电话那一头的女人一定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回家的路上她痛苦地主贝备自己。是她不要他的她现在又凭甚么妒忌呢?
她听梁正为提起过有一家意大利餐厅的水准很不错并说改天要带她去。他和那个女人想必是去那里吃意大利菜了。她要看看她是甚么女人。
第二天晚上她故意约了李思洛、林康悦和杨仪玉几个旧同学在那家意大利餐厅吃饭。打电话去预留桌子的时候她已经打听过了。果然有一位梁先生预留了一张两个人的桌子。
她穿得漂漂亮亮的出现假装意外地碰到梁正为。他和一个年轻的女人在那里吃饭女人有一张漂亮的睑。如果这个女人长得不漂亮她也许还好过一点。她长得漂亮反而让她痛苦。她故意走过去他们那张桌子打招呼。
梁正为尴尬地为她们介绍。
那个女人的名字很奇怪叫夏桑菊。
‘听起来像凉茶。’她说。
‘是的。’夏桑菊说。
‘我是梁正为以前的女朋友。’她搭着梁正为的肩膀说。
‘能够跟旧情人做朋友真是难得。’夏桑菊的声音充满了羡慕。
‘是的我也这样想。’她说。
她回到自己的桌子偶然朝他们看看。他们看起来的确不像情人可是她讨厌看到梁正为痴情的眼神。他好像一厢情愿地爱着那个女人。
第二天她约了梁正为下班后在酒吧见面。
‘那天是不是吓了你一跳?’她问。
‘也不是。’梁正为说。
‘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梁正为深深叹了一口气:‘她仍然爱着已经分了手的男朋友。’
‘她不爱你?’她故意刺伤他。
沉默了片刻他说:
‘可不可以不要提她?’
‘你不想再和我一起就是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
‘你不要再这样好吗?你不要再管我!’他有点不耐烦。
‘是的我无权再管你!’她的眼睛湿了。
‘你到底明不明白的?’
她笑了:‘你现在倒转过来拒绝我吗?你不要忘记是我首先不要你的!’
‘那你为甚么又要回来?’
她的眼泪几乎涌了出来。她没法回答这个问题难道要她亲口承认后悔吗?这一点最后的尊严她还是有的。
也许她根本不应该再找他。假如永远不再见她不会后悔得那么厉害。离开了一个男人最好也不要再回头。
夏桑菊有甚么好呢他宁愿爱着一个不爱他的人也不愿意回到她身边。不过三年罢了。两个人一起的时候他曾经说过会永远爱她现在他却爱着另一个女人。
男人的诺言还是不要记住的好。记住了会一辈子也不快乐。
后来有一天晚上她在梁正为的公寓外面等他然后跟踪他。她没有任何目的她只想在他后面跟踪他。这是她和他告别的方式她想把他的背影长留心上。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发现梁正为跟踪着夏桑菊。他为甚么跟踪夏桑菊呢?
梁正为跟踪夏桑菊到了一幢公寓外面。夏桑菊走进去他就站在公寓对面一个隐闭的地方守候。
为了不让他发现她躲在另一个角落。
到了午夜夏桑菊从公寓里走出来。她跟几个钟头前进去时的分别很大。几个钟头之前她打扮得很艳丽。离开的时候她的上衣穿反了头发有点乱口红也没有涂脸色有点儿苍白她一定是和男人上过床了说不定就是那个已经分了手的男朋友。她踏着悲哀的步子走在最前头梁正为跟在她身后而她自己就跟在梁正为后面。
梁正为是要护送夏桑菊回家吗?
她从来不知道她所认识和爱过的梁正为是一个这么深情的男人。
梁正为一定不知道当他跟踪自己所爱的女人时也有一个爱他的女人跟踪他。
她笑了起来他们三个人不是很可怜也太可悲吗?
重聚的那天晚上床边的灯亮着当她张开眼睛望着梁正为的时候她发现他闭上了眼睛。他和她做爱时心里是想着另一个女人的吧?早知道这样她宁愿把灯关掉。
昏黄的街灯下梁正为拖着长长的影子跟踪着夏桑菊当夏桑菊回家了他才悲伤地踏上归家的路。她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灯下的背影愈来愈远了告别的时刻她把心里那盏为重众而亮起的灯也关掉
那年的梦想 正文 第十四章
章节字数:3228 更新时间:09…04…04 03:25
夏桑菊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有点怪。有一种即冲的凉茶就叫「夏桑菊」。她有一个姐姐名叫夏心桔她比较喜欢姐姐的名字。她自己的名字太像清热降火的凉茶了。然而从某天开始她发现「夏桑菊」这个名字原来是她的爱情命运。她是她爱的那个男人的一帖凉茶。
「我可以留在这里过夜吗?」夏桑菊轻声问睡在她身边的李一愚。
「不行我今天晚上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李一愚转过身去看看床边的闹钟说:「快两点钟了你回去吧。」
「我知道了。」夏桑菊爬到床尾拾起地上的衣服坐在床边穿袜子。
“这么晚了你不用送我回去了。」她一边说一边回头偷看李一愚期望他会说:「我送你回去吧!」
「嗯。」李一愚趴在枕头上睡觉头也没抬起过。
夏桑菊失望地站起来拿起放在床边的皮包看了看他说:「我走了。」
在计程车的车厢里她刚好听到姐姐主持的节目。
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打电话到节目里告诉夏心桔她男朋友已经五个月没碰过她了。他是不是不再爱她?她在电话那一头哭起来一边抽泣一边说:
「我觉得自己像个小怨妇。」
计程车上的女司机搭嘴说:
「五个月也不碰你当然是不爱你了。」
「男人肯碰你你也不能确定他到底爱不爱你。」夏桑菊说。
计程车在夜街上飞驰小怨妇的抽泣声在车厢里回荡。一年前她认识了李一
愚。他是她朋友的朋友。他们在酒吧里见过一次他很健谈说话很风趣。
後来有一天她又在酒吧里碰到他李一愚喝了点酒主动走过来叫她:
「夏枯草!」
她更正他说:「不是夏枯草是夏桑菊。」
他尴尬地笑了笑说:「对不起。」
「没关系反正夏桑菊和夏枯草都是凉茶。」
他们的故事也是从凉茶开始。
他爱她爱得疯了。相恋的头两个月他们在床上的时间比踏在地上的时间还要多。
那个时候每次做爱之後李一愚爱缠着她要她在他家里过夜。
那天晚上她指着床边的闹钟说:
「快两点钟了我要回家了。」
李一愚转过身去把闹钟收进抽屉里不让她走。
「我希望明天早上张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便是你。」他说。
她留下来了。
有一天晚上她不得不回家因为明天早上要上班她没有带上班的衣服来凌晨三点钟李一愚睁着惺忪的睡眼送她回家。
一起六个月後一切都改变了。
一天李一愚告诉她他对她已经没有那种感觉。
在这一天之前他还跟她做爱。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小姐到了。」计程车停下来女司机提醒她下车。
夏桑菊付了车费从车厢走下来。
她肚子很饿跑到便利商店里买了一个牛肉杯面就在店里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今天晚上去找李一愚的时候她本来想叫他陪她吃饭他说不想出去她只好饿着肚子去找他一直饿到现在。
午夜里一个暖的杯面竟比旧情人的脸孔温暖。
分手之後她一直没办法忘记他。归根究柢是她不够努力;不够努力去忘记他。
一个孤单的晚上她借着一点酒意打电话给他。
她问他:「我来找你好吗?」
也许李一愚当时寂寞吧他没有拒绝。
她满怀高兴地飞奔到他家里飞奔到他床上和他睡。
他并没有其他女人。
令她伤心的正是因为他没有其他女人。他宁愿一个人也不愿意继续跟她一起。
她以为只要可以令李一愚重新爱上她的身体便可以令他重新爱上她。
然而那天晚上当她依偎在他的臂弯里庆幸自己终於可以再回到他身边的时候李一愚轻轻的抽出自己的手臂对她说:
「很晚了你回家吧。」
在他的生活里她已经变成一个陌生人了。跟男人做爱之後要自己回家的女人是最委屈最没地位的了。
可是她爱他。每一次都是她主动到李一愚家里和他睡。然後身上带着他残余的味道离开。那残余的他的味道便是安慰奖。
她是一个小怨妇。
他和她睡应该还是有点爱她的吧?她是这样想的。这样想的时候她快乐多了。离开便利商店之前她买了—罐汽水—路上骨嘟骨嘟的喝起来。
回家之後她坐在沙发上吃了一大杯冰淇淋。她好像是要用吃来折磨一下自己。
「你还没睡吗?」夏心桔回来了。
「我刚才在计程车上听到那小怨妇的故事。」夏桑菊说。
「是的可怜的小怨妇。这么晚了你还吃冰淇淋?不怕胖吗?」
「我刚刚从李一愚那里回来。」
「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是的。」她无奈地说。
夏桑菊走进浴室裹洗澡夏心桔站在洗脸盆前面刷牙。
「早阵子有一个女人来这里找她的旧情人。」夏心桔说。
「为甚么会来这里找?」
「那个人十五年前住在这里。」
「十五年?有人会找十五年前的旧情人的吗?那她找到没有?」夏桑菊一边在身上涂肥皂一边问。
「她找到了而且她的旧情人并没有忘记她。」夏心桔一边刷牙一边说。
在莲蓬头下面洗澡的夏桑菊听不清楚夏心桔最後的一句说话也没有追问下去。她并不关心那个女人能不能找到十五年前的旧情人。她希望她找不到。她讨厌所有美丽的爱情故事。她不再相信爱情。
「你还有跟梁正为约会吗?」夏心桔一边脱衣服一边问夏桑菊。
「非常寂寞又找不到人陪我的时候我会找他而这些日子一个星期总会有两天。」夏桑菊围着毛巾从浴缸走出来站在洗脸盆前面刷牙。
夏心桔站在浴缸裏洗澡。她一边拉上浴帘一边问夏桑菊:
「他有机会吗?」
「我不爱他。我也想爱上他他对我很好。」
「就是呀女人都需要一些誓死效忠的追随者。」夏心桔一边擦背一边说。
「是的但她会时刻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对这些誓死效忠的追随者心软。」夏桑菊一边刷牙一边说。
「你说甚么?」浴缸裏的夏心桔听不清楚。
「没甚么。」夏桑菊用毛巾把脸抹乾净然後在身上擦上香水。李一愚留在她身上的气味已经消失了只能放在回忆里。
这天晚上她很寂寞所以她跟她的誓死追随者梁正为去吃意大利菜。
「你今天很漂亮。」梁正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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