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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坐在咨询处的老师就是老邢,一个看上去很难看,嘴唇厚得像鳗鱼的男人。那时自己青春年少,说话做事略显急躁,当问到学校这个专业是否可以参加接本考试时,老邢解释得很模棱两可,半天也没说到正地方。
“老师,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专业能不能接本,至于我能不能考上那是以后的问题!你只要回答我能或者不能就可以了,说那么多没用的做什么?”当时的自己很不耐烦,用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双手撑着桌子瞅向老邢。
“呃……能……”老邢脸色很差,估计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学生,或许在他看来猪小夏的举动叫做不尊敬老师,而不尊敬老师的嚣张学生就应该全都清理干净。
“切~不早说!”某没有一点自觉性的猪鼻子里哼着,昂首挺胸很嚣张的走了。
有时总会想,曾经一定是做错了,在第一天就和老邢两个人互看不顺眼,还埋下了祸根。就好像昨天被老邢训斥那样,本来不应该发生,自己却非要头脑发热做冲锋陷阵的人,最后死的永远只能是自己!
老邢还在不停的啰嗦着,所以说名义上这是老师向学生表示歉意,实际上就是个思想教育课。某猪很有技巧的打着哈欠,心里盘算到底是应该奋起反击还是就这么算了,只是一想起自己息事宁人后老邢那得意的孙子样,就让人心里不爽!
算了,干脆玩转笔吧,五分钟之内笔掉了就反击,若是没掉就算老邢走运。
想到这里,她从桌子上拿了根铅笔放在手上转悠,从食指转到中指,再转到无名指,继续转战小拇指,又从小拇指转回大拇指,指法熟练一圈圈循环不停的转。
老邢让猪小夏转笔转得很烦躁!她简直是他这辈子遇见过最让人崩溃的学生,正给她做思想教育呢,可人家愣是玩上转笔了。
“猪小夏你和人说话的时候注意力集中点行不行?”老邢忍无可忍。
‘啪~’猪小夏手一抖,笔掉了。她面带遗憾抬头瞅向老邢,邢老师你好命苦,五分钟之内笔掉了,所以,对不起啦!
“老师你说我昨天的态度不对,所以才会被说,你的意思是说我被训是自找的吗?”她清了下嗓子,决定开口说话,可惜从头一句开始就咄咄逼人,“如果你觉得你脾气不好,那你做老师干什么?就为了大学老师工作轻松还能一年两个长假吗?”
“我们学生不是天生欠你的,没有任何必要去听你的训斥,而你在理由不充分的情况下也没有任何资格去训斥我们。”她笑起来的样子很欠扁,“如果说学生不应该是大爷,那老师也不应该是大爷,我们是平等的!”
“就说昨天,我哪里态度不对口气不好?昨天七点在教室开会,我六点半就被拉过去,老师你却在九点才来,我们应该等你这么久吗?老师你有资格迟到吗?你迟到了之后有没有和这帮等了你好几个小时的学生说明原因?你没有,因为你觉得迟到迟得理直气壮!”
老邢的脸上出现那种被称为内疚的表情,只可惜猪小夏觉得他只有内疚还不够。她用笔使劲敲打着桌子,步步紧逼的问:“老师你迟到有理啦?你不但迟到,而且还上来就把别人给骂了一顿,这事你觉得你做得很对是不是?就因为分不分钱的问题,我们在教室里活生生坐着等了两个多小时,只是为了被骂的?我为什么态度不好,我就应该态度不好,我咋啦,我招谁惹谁啦?分钱的事我一点也没参与,只是被拉到教室里,却遭到训斥,在我等了你两个多小时之后,凭什么我无缘无故被训斥?何况当时我只是态度很好的问可不可以回宿舍,难道只允许老师迟到两小时,却不允许学生提前退场?”
过了老半天,老邢面带不快的说:“迟到是有事,我当时也没往这方面想,是我不对。”
“还有,就上次扫除是吧,每个人只分那么一小块墙面,我让别人帮我做,帮我的都还没怨言呢,老师你这种从来都不参与打扫的人有什么怨言?”既然老邢把八百年前的事情挖出来说事,那自己也可以就事论事!
她讽刺的拆穿了扫除内幕,“我刚走老师你就走了吧,老师你刚走,这些女人就都回来了,根本没有一个人打扫卫生,也就是说她们只是在你面前装装样子罢了,为什么偏偏被说的是我?”
“至少她们也装了样子,你怎么说也得等我走了……你那样影响多不好……”老邢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明显不足。
“哦~?”某猪故意拉长声音反问道:“那邢老师意思是说你比较喜欢装样子的孙子,只要大家多去做做表面工程,不论如何你都不介意吗?虽说做表面工程在社会上很普遍,可老师你身为老师,身为祖国花朵的园丁,身为灵魂的工程师,在教育学生的时候支持和赞成表面工程,这是一个老师应该做的吗?做为老师你摆正过思想吗?你知道现在的豆腐渣工程害死多少人吗?你知道有多少大桥塌陷吗?支持表面,你好意思说出口吗?”
老邢脸色煞白,面对猪小夏的质问他无话可说。
“还有,我想说一下关于分钱的问题。”猪小夏的语气稍微缓和下来,不再是刚刚的激昂愤怒,“老师你也工作了,在你挣到第一笔钱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很激动是不是?希望马上拿到这笔钱对不对?如果老师你曾经有过这种想法,为什么不能设身处地为学生们想想?这笔钱是大家一起挣到的,所以就算分干净了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和集体观念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是做为班费来用,平均算下来一个人有三百多,乘以二十八之后,你觉得班费需要这么多钱吗?”
“呃……”老邢想要插话,却找不到机会。
“钱发下来是应该的,我不明白老师你阻止这笔钱的下发究竟出于什么目的和心态。我们就是缺钱,现在封校了很多人都缺钱,所以提出分钱的要求十分合理!”猪小夏说着站了起来,也不打算听老邢下面会说些什么,反正对于老邢的道歉她听腻了,也不想再去听。
“那些女生就算已经二十岁了,可面对老师还是孩子,她们还在想着用这钱买礼物送给老师,只可惜好心遭雷劈呀!邢老师你知道你伤害了什么吗,你去忏悔吧!”她昂起了高傲的头,意志坚定的从老邢的身边走过。
想和天才的猪小夏比口才,老邢你还早了几百年!
当天晚上,第二次开会探讨分钱问题,七点钟老邢很准时的出现在了教室。
“还是昨天的话题,今天继续讨论,我的想法就不重复了,今天只是想问问大家的意见。”老邢端坐在讲台桌旁,从他脸部来看,绝对是纯种的笑面虎。
女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揣摩不到老邢的想法。
“从那排开始挨个说吧!”他用手指向靠墙那排坐在第一个的莎莎。
莎莎是典型的胆小鬼,根本就不可能反驳昨天老邢说的话,她只是按照老邢的套路来了个自我检讨,“我觉得邢老师的想法很对,之前我这人太自私了,就只想着自己,从来没想过班集体……我觉得钱还是不分的好!”
“下一个~”老邢示意后面的同学。
坐在后面的是王云,她吭哧半天,也只说了句“我赞同邢老师的想法,老师的想法永远都是正确的!”说完红着脸坐下了。
“我回去想了想,觉得钱先不着急发下来,以后班上有什么活动还可以用。”小娜强烈支持老邢的理论。
“邢老师,我赞同不分钱。”又一个支持的。
“邢老师,我错了!还是老师想得比较全面!”一个又一个的站起来,说的都是这些。
“邢老师……我觉得吧当时一说发钱,我挺高兴的,所以就想着发钱了也没想那么多,我昨天又仔细的想了想,觉得邢老师你教育我们教育得对,要不是被当头棒喝一下,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犯了错误。所以我觉得这钱还是先别分了!”刘大嗓门的脸皮绝对够厚,之前要求发钱的时候属她最积极。
“不分钱也无所谓,本来我也没着急把这笔钱分了。”连萌萌也表示同意老邢的观点。
“我赞同钱先不分!”
“我也赞同~!”
……
诺大个班级几十号人,就在昨天还都斗志昂扬气势汹汹的说分钱,今天就已彻底叛逃,这些女人装出一副深受教育的模样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老邢。
猪小夏皱着眉坐在靠窗边最后会被点到的位置,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在这之前自己还曾经试图帮这些人说话,帮她们争取这笔钱的下发,可现在这状况是不是应该叫付之东流?再也没有人勇敢的站出来说自己的想法,见风使舵的水平一个比一个高明,一屋子人争先恐后拍马屁的场面真讽刺!
“老师,我觉得这钱是同学们努力的成果,所以就算分发下来享受成功也没什么不对。”班上的美女晶竟然独树一格的表示赞同分钱。
好样的姐姐,够气魄!猪小夏暗自翘起大拇指,赞赏朝美女晶点头。
“不过……”美女晶又转折了,“我觉得现在都不怎么缺钱,所以这钱其实并不着急分下来,留着以后可以用,等到将来毕业了再分也不迟。”
等毕业?还一年多呢,等什么?猪小夏的脸垮了下来,刚刚还表扬你有思想觉悟呢,竟然只是个大喘气。
余熙语也被点名站起来说想法,她照葫芦画瓢的随大流说同意大家的意见。
老邢把目光转移到缩在窗边的某猪身上,“猪小夏,到你了~!”
一听到叫自己,猪小夏噌的站了起来,却不知究竟该说些什么,既然自己是最后一个说想法的人,既然大家都见风使舵拍马屁,那自己何不也随着众人的意见说?
“其实上次分钱的时候我根本就没参与意见,只是想着如果大家都同意分钱,那我也同意好了。所以现在怎么说呢,既然大家都表示同意不分钱,那我……”她绞尽脑汁的想着到底应该怎么说。
当她把话说到这里时,班上所有同学连带老邢都以为猪小夏也同意众人的观点,甚至老邢已经打算结束会议了。
让自己说出和这帮墙头草们相同的观点,确实有些难度。她失望的环视教室,发现原来所有人都很有趣,见风使舵的速度惊人,拍马屁的水平差到丢脸,全是些怕事的孙子!眼神扫到莎莎的身上,又跳到王云身上,再看看康燕,这些家伙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每天只啃馒头吃了,刚刚却还在声称什么不缺这笔钱花,可悲!
“不过……”也学着美女晶的样子转了个弯停顿很久,她摆出一副自嘲的模样说:“我最近真的很缺钱,两个星期后的计算机考试钱都凑不齐。所以我想能不能同意我把属于我自己的这笔钱支出来用,我承认我缺钱!如果以后班费里需要钱,我应该交多少,我会另行上缴。”
“准了!”猪小夏话音刚落,老邢就朝桃子示意,“你明天把属于猪小夏的钱取出来给她。今天就到此结束,大家都散了吧。”说着他站起来头也没回的走了。
班上的同学一时都反应不过来,呆愣愣的瞪着眼睛,脸上皆写满了懊恼二字。
猪小夏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没想到吵到最终自己竟然和老邢合伙演了一场戏,把所有的人都涮了。她忍着笑,面带嘲讽的从讲台边走过,一直走到后面的操场上,仰天狂笑,笑得都笑出了眼泪,笑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
看,你们这帮胆小怕事的孙子,得不偿失了吧,拿不到钱后悔了吧?
猪小夏又哭又笑,她笑得很难看也哭得很难看,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人们能够如此迅速的叛变自己的思想,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胆敢站出来说出自己真实的欲望,瞻前顾后的生活,都过得乐此不疲么?
枪打出头鸟,头一个站出来的人容易死路一条,做事不随大流的生活很辛苦,嚣张的做法容易被人看不过眼,高傲的活着会被排斥为异类,道理自己都明白,只可惜选择的路不太一样罢了,自己想要做的只是做一个自己。
“哈哈哈哈哈~~~!”猪小夏捂着肚子,一想到刚刚在老邢同意支出属于自己的钱后那些人的表情,诧异、懊恼、失望、惊讶于失算,各式各样,就好像在看人生的一场戏,用遥控器选择了暂停,可以看到每个人的表情,再用遥控器选择关闭,电视黑了,故事落幕了,这帮路人甲们永远都只是些可笑的路人甲。
“生活真TMD麻烦,我遇见了一群SB!”她笑到几乎可以去豪迈的唱一曲‘沧海一声笑’,“墙头草两边倒……墙头草两边倒……”
作者有话要说:人性呀~~~!
不得不说,人活着,人性真的很奇怪。
话说人之初性本善,究竟是什么改变了那些性本善的人?
谁的脚那么臭?
自从非典开始,宿舍的窗户就没关过,门上的通风窗也整天开着,力求空气24小时流通。
空气倒是流通了,很多生物也顺势流通进来,最严重的就是苍蝇,经常顺着通风窗飞进宿舍,在屋顶上空盘旋不停。
一想到那苍蝇或许是刚刚从厕所里飞过来的,猪小夏就会感到恶心,可她瞅瞅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对这只入侵者表示反感,于是也学着隐忍了。
“看~梁山泊与祝英台!”自从宿舍里飞进两只苍蝇后,猪小夏就给它们取名为梁山泊和祝英台,可怜的梁祝二人没有化蝶反而化为了苍蝇,整天在宿舍里两两相伴翩翩飞舞。
吃饭时瞅着梁祝那优美的舞姿并不是一件乐事,猪小夏抱着手中的饭盆,随时警惕两只苍蝇以防它们扑过来凑热闹。
“得啦猪小夏,不至于啊,你学学人家,都没你这么严重!”余熙语用眼睛瞥了一下另一边的几个人,她们正凑成堆吃饭。
“和苍蝇一起生活,我会没胃口的!”某猪把饭盆往桌子上一扔,用手轰那两只围着自己转悠的苍蝇,“去~去~滚~!”
“你把它们想像成蝴蝶就好了,咱们继续忍……”余熙语耐心的诱导她。
猪小夏叹了口气,靠在被子上,清清嗓子开始她的每日一曲,“梁……山……泊……与祝……英……台……啊~祝……英……台……与梁山……泊……啊~梁……山……泊……与……”(请参照梁祝曲调~)
“啊~~~我受不了了~~”她唱着唱着一跃而起,抄起本书朝空中胡乱挥舞,“打死你个梁山泊!拍扁了你祝英台~!”
余熙语伸手拉住她,“猪,用书拍苍蝇是很恶心的,你想呀,都烂烂的……”下面话还没说完,某猪已是一脸菜色。
她转身到床底下的箱子里找了半天,掏出个塑料袋来,“空手套白狼,如何?我用塑料袋套苍蝇总可以了吧!”说着就跑到窗户边上等候。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这两只不知情的苍蝇终于在停留纱窗的瞬间,被某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用塑料袋捉住。
捕猎成功了,某猪哼着小曲拎着装有梁山泊和祝英台的塑料袋跑到垃圾道一扔,心里想着往后能在宿舍里舒心的吃个饭啦!
事实上,猪小夏在宿舍还没舒心两天,就又飞进两只……这次是泰坦尼克里的杰克和肉丝……
“杰克杰克~你家肉丝在房顶上晃悠呢,你别老在下面待着啦!”猪小夏的手在脸前来回抖动,“苍蝇退散~苍蝇退散~~!”
当天晚上,杰克和肉丝没有撞上冰山却撞上了猪小夏,于是小两口也被某猪扔进垃圾道唱我心永恒去了。
有时真的应该佩服宿舍里的某些人,她们会谈耗子而色变却可以和苍蝇一起生活,就算是头顶上飞了一片的苍蝇,坐在下面的也能脸不变心不跳照吃不误。只是如果头顶上飞了一大群的苍蝇,那不就是垃圾场了吗?
宿舍里的苍蝇每次都是由猪小夏来消灭,于是在几次除害之后,某猪决定再也不打苍蝇了。“我就不信你们能忍得住!我要看看你们这帮女人能忍受苍蝇多久!”她私下里嘀咕着,每天瞅着苍蝇等着看下一个忍受不住打苍蝇的会是谁。
一只苍蝇嗡嗡的飞……两只苍蝇缠缠绵绵翩翩飞……三只苍蝇那是第三者插足……四只?唔……五只了……六只……七……随着数量的增多,某猪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在这群苍蝇中竟然还有一只绿头轰炸机,每天‘嗡~~啪~~嗡嗡~~啪~’四处乱撞。
“现在这叫什么?”余熙语瞅着屋顶上飞舞的一群苍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猪小夏举着饭盆脸色铁青,“这叫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已经八只苍蝇了,可这帮女人们竟然依然若无其事……瞅瞅那边桌子上吃饭的几个,头顶飞着苍蝇还照样吃得很有胃口很Happy。
某只苍蝇飞到那张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