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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建筑师抓着这个妓女的一只脚,一个富有的枉法者抓着另一只脚,一个出身于著名工业巨头家庭的工业巨头抓着这个可怜的妓女的头,一个大学教授和一个会计师,每人牢牢地抓着一只动来动去的胳膊。他们就这样用尽他们那些胖肥的胳膊所有的全部力量,把这个妓女年轻苗条的身体,把这个非常年轻的身体,扔到凯迪拉克轿车的车身、闪着黑光的金属薄板和镀铬金属镶边上,致使妓女患有软骨病的肋骨犹如火柴般咔嚓一声折断,白皮肤的脖子断裂,她的鲜血在坐垫上,在白色的皮坐垫上画出一个漂亮、秀丽的图案。这形成了一个非常诱人的对照。这些衣着时髦、考究的先生的穿戴都无可非议。他们把这个虽然漂亮,皮肤却白得并不自然的、柔弱、贫血的后院姑娘,使劲扔到大面积的黑色车身上,直到他们精疲力竭为止。这个妓女,这个去探望他们的太太、他们的孩子的妓女,这个闯入他们受到保护的住宅,闯入他们受到保护的住宅里的庇护所的妓女,就是那个曾经坐在他们汽车坐垫上、提出过要求的妓女。现在这个妓女直挺挺地躺着,身体四周的各个部位都已撞碎。奥托把这个后院姑娘的残骸——这位姑娘曾经是他的第一个女友——收集起来,放进她的围裙里,然后把它重新带回后院去。与此同时,他嘴里嘟嘟嚷嚷着,对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进行威胁。这些有钱有势的人每逢星期天都携带家眷,问心无愧地去教堂,而平时却杀人、抢劫、偷盗、拐骗,无所不为。与此同时,他嘴里嘟嘟嚷嚷,威胁那些问心无愧、过着无可非议的家庭生活的杀人犯和骗子。(这个做胡椒蜂蜜饼的工人)在经过夜校高中毕业考试的脑力劳动之后,体力劳动对他来说,是十分有益于健康的。
可是,所有的深思熟虑,处于阴暗处的母亲的所有想象,为了有保障的养老金和私人住宅的,更好、更美好的前途的所有请求,面对儿子急切的恳求、爱抚和渴望,意味着什么?面对儿子急切的恳求、爱抚和渴望,所有的深思熟虑,处于阴暗处的母亲的所有想象,为了有保障的养老金和私人住宅,更好、更美好的前途的所有请求都一文不值。
她插入骨片,检验骨片即使在没有空隙的情况下插进裂缝,是否也能适合椎骨体,使椎骨体能迅速而牢固地愈合。然后,她要必须用来帮助固定骨片位置的金属线,她想通过钻成的孔来牵引金属线。她发觉,马努埃尔·门多扎把孔钻得太小,金属线不合适。偏偏碰上这种事!
《我们是诱鸟,宝贝》 第二部分第三十八章 维尔玛说(2)
这当儿,奥托满怀感激之情,拥抱母亲。阴影变得更加昏暗。白日将近。在窗户里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了灯光。在窗后坐着欢笑的人们,幸福的家庭在吃晚饭,在看电视,在喝烧酒或者啤酒。灯光并未照亮母亲身处其中的阴影。灯多影也多。如果没有灯光,也就没有阴影。那个戴着防毒面具和防护面具的阴影消灭者的上流社会、那个家庭的成员都欢聚一堂,共度良宵。这么多家庭都已度过这个良宵,致使这个良宵完全变味。有些人在欢度这个良宵时误入歧途,就连我们的同事奥托也是如此。
这当儿,奥托满怀感激之情,拥抱母亲。他今天完全像过去是年轻士兵时那样,既狂热,又冲动。我的老兵,你就那么喜欢离开我吗?母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对,母亲。到那个地区的旅游可以扩大眼界。旅游也是一种文化教育。我要用我的歌曲使那儿那些不自由的人重新快乐起来。我要教会他们重新发出笑声,发出长期失去的笑声。除了我,除了我们,谁还该教会他们发出笑声?如果不是奥托幸好及时想起这样突然高兴得手舞足蹈,同十九周岁的年纪和他这身制服似乎颇不相称的话,他是会抓起一根头发纵身一跳的。
手术护士把骨锥,把一种手摇钻递给她。这种手摇钻直到钻尖都是圆锥形的。英格博格小心翼翼地把骨锥旋进手摇钻里,扩大孔洞。使劲和害怕使她的心怦怦直跳。要是她把骨锥的锥尖钻得太深,要是她伤到脊髓,那真是不堪设想。她的手刚才在颤抖,她用这个该死的东西钻歪了一毫米。英格博格中断了片刻,然后又继续工作下去。
由脑袋、躯干、腹部、四肢组成的活动人墙在向奥托这里移动。在黑暗之中,只能够认出那个医生、那个建筑师、那个枉法者、那个工业巨头、那个大学教授和那个会计师肥胖的脸、银灰色的领带、白色的衬衣和背心。其他所有的东西在阴暗中融合成黑黢黢的一片。后面的大轿车融合成一个街垒。这些融合成了奥托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还有影子哩。
这六个人足蹬军用高统靴。他们穿着这些高统靴,就像践踏飞廉似的,践踏篱笆、阳台、破破烂烂的地下室陋室、站在阴暗处的母亲、青工、办事员、当听差的小伙子、女秘书、妓女和其他体弱多病的人。他们仪表堂堂(仪表堂堂),身量魁梧(魁梧、魁梧、魁梧),犹如神灵般领受人们的感恩戴德和欢呼致敬。母亲或许乐意请他们喝一杯葡萄酒,可是不知道应当怎样表达她的邀请。她只是对奥托未穿制服一事表示遗憾。但如果奥托一旦打定主意要做某件事,那就很难用相反的观点来说服他。
然后去上大学。因为他作为夜校高中生,还欠缺这种身份。奥托就在外面脱掉他那件溅上鲜血的军上衣,洗了洗,点上一支香烟。这时,他那紧张的情绪终于放松。他感到很累,但值得自豪的是并没有出毛病。他先前怎么竟怀疑起自己来呢?他唱着歌,又来到兵营里。你能看到你那个站在阴暗处的母亲吗,宝贝?
接通电线。骨膜重新蒙在脊柱上。一层一层地缝合肌肉系统。盖上皮下组织。最后是皮肤缝合。把伤口包扎起来。干完了,干完了吗?
那位妓女在外面,在篱笆旁才穿上新的尼龙长袜,以免把它弄破了。司机开着车门。她在巨大的皮坐垫上的情景,恰似一只令人恶心的苍蝇在一大杯加热消毒过的牛奶中。虽然如此,她却非常具有吸引力。而这时,建筑师已经在她上面,枉法者在她下面,工业巨头在她头上,大学教授和会计师在她那两条瘦削的、有软骨病的大腿之间,在战后的大腿之间,在整个迷惘的一代的大腿之间得到她,得到举止行为的规则。你别到家里来,别跟我太太和孩子讲话,在大街上别朝我们转过身来,别在后面向我的汽车挥手,在公开场合别同我打招呼,别打扰我的太太,宝贝,别打扰孩子,别打扰我的家、我的汽车、我的电视机、我的钱、我的家产、我的生活、我的工人、我的哑弹。她在巨大的皮坐垫上的情景,恰似一只瘦瘦的黑苍蝇在一杯雪白的、消过毒的、冰镇过的牛奶中。这时,工业巨头哈哈大笑起来,魔力已经破除。不管什么地方,只要他办得到,他都像好朋友、老朋友那样边聊天,边给这个姑娘带来痛苦。不过在痛苦的眼泪之间,也会再一次有阳光照耀。待到有朝一日,在痛苦的眼泪之间阳光照耀时,工业巨头无论在何处,只要他办得到,他都会给这个姑娘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
她万无一失地完成了第一次手术切割,现在将一根小小的动脉精确地缠缝好,切除骨膜(骨膜),露出脊柱的鼻状棘突。挪开结缔组织膜和肌肉。露出下面四根腰椎骨的突起,然后是骶骨根。锉开突出。
可是,年轻士兵奥托对那些远远胜过他的社会阶层的全部仇恨(仇恨),却仅仅针对他那个极少离开自己所在的阴暗之地的母亲。即便他身穿军装,她也必须承担那件事的后果。
睡梦当中再也没有多少事情发生。那也好,只是夏夜十分短暂,人们一大早就不得不再次出发。虽然这位姑娘注意到各个方面对她是何等蔑视,但她任何时候都没有失去她那高兴的禀性,虽然她的好多伤口鲜血淋淋,要费劲儿才能往前挪动。这个后院姑娘费了好大的劲才走进隐蔽处。这时,工业巨头同他那些衣冠楚楚的眷属在上凯迪拉克轿车。这件事又一次进展顺利。虽然她要费劲儿才能往前挪动,但她任何时候都没有失去她那高兴的禀性、她的好心情。这种好心情像她那种类型的人,她那种社会阶层的人反正是绝不会失去的。奥托丢失了他那山区猎人徽章。他试图从这位姑娘这儿打听,看这个猪猡是谁。姑娘没有透露做下这种事的这个猪猡是谁。
母亲在暗处再也辨认不出来。母亲同阴影融为一体。奥托也试图弄清那个妓女的情况。看来,没完没了的戏弄取笑,这时一定会使这两个人感到称心如意了。
《我们是诱鸟,宝贝》 第二部分第三十九章 可是有一泓冒泡的泉水
第三十九章可是有一泓冒泡的泉水
可是有一泓清澈透明、冒泡的泉水。它发源于岩石之间,形成阶梯式人工瀑布,奔流而下,流过梯地,最后继续往下,注入大海。奥托和玛丽亚往一个水池跑去,在那里洗一洗,然后变得神清气爽。接下来,他们洗掉身上的那层盐垢。现在是该关心住处的时候了。因为这儿不像在树林里那样暖和。在那儿,太阳总在他们头上,高挂天空。洞穴很快就找到了。他们在岛上的洞穴已经绰绰有余。奥托和玛丽亚要把别人的家当作自己的家,一直住下去。然后他们给渔民显示,甚至他们也能够用树枝和树叶给他们的洞穴装上软垫。岛上生活从此开始。
甚至就连怯懦的披头士乐队成员在看到这个岛屿时,都鼓起了新的勇气。他们心甘情愿地跟随这两个人,在没有得到邀请的情况下,跳过把冰山与岛屿分隔开来的这道神秘清流的狭窄裂缝。他们来到赤裸的岩石上,然后再穿越岩石,安全到达岸边。
赫尔穆特在今冬上学。康妮叉开双腿,怯生生地,笨手笨脚地跟在他后面。
虽然天气寒冷,赫尔穆特实际上也在努力学习。为了很快就能够攻读医学,减轻父亲的负担,他必须发奋用功。
如果人们有了这样一个目标,那些自私自利的愿望也就销声匿迹了。这样一来,发亮的溜冰鞋才会这样闪闪发光。这时,平底雪撬也才会如此诱人。赫尔穆特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就去偷东西。隆隆炮声震耳欲聋,打破了寂静。只有一颗带血的子弹落到康妮脸上,穿过她的肉皮,康妮像甲虫似的又蹬又踢,稍后便安安静静地躺着了。赫尔穆特学习刻苦,忙得晕头转向。这时,他并未注意到寒冷。
这个行星的表面沐浴在三个太阳的阳光下。是这个行星,而并非这些太阳,才是占据这个星座位置的主要组成部分。这些太阳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而这个行星就位于这三个边二等分线的交叉点上。康妮这只云雀这么长久地做着这种事,一直到她没法继续做下去为止。由于她的缘故,雷克斯再也找不到出路了。
《我们是诱鸟,宝贝》 第二部分第四十章 可是有一泓冒泡的泉水(续)(1)
第四十章可是有一泓冒泡的泉水(续)
又有一泓清澈透明、冒泡的泉水。它发源于岩石之间,形成阶梯式人工瀑布,奔流而下,流过梯地,最后继续往下,流入大海。奥托和玛丽亚往一个水池跑去,在那里洗一洗,然后变得神清气爽。接下来,他们洗掉身上的那层盐垢。现在是该关心住处的时候了。因为这儿不像在树林里那样暖和。在那儿,太阳总在他们头上,高挂天空。洞穴很快就找到了。他们在岛上的洞穴已经绰绰有余。
约翰、保罗 、乔治、林果展开他们的翅膀,发出一声欢呼,从最上面的平台——平台上长满藻类植物和苔藓——犹如自然猎区的云雀般,呼的一下飞到废石堆上,飞进海湾的浪花里。在那里,他们深深地潜入清澈透明的绿水之中,然后又腾空而起。他们的脑袋在泡沫之中几乎无法辨认。尽管岩石之间生长的植物稀稀落落,可是这些植物却显示出通常那种多样性。那儿有外表极像蜥蜴,而且其动作也像蜥蜴的攀缘根。不出太阳时,它们就缩回石头缝里去。可是,如果太阳紧贴在地平线上,它们就爬出来,享受阳光的温暖。
约翰很快就被其他人视为领头的动物。他总是领着他那些长满羽毛的重骑兵走极其安全的路,穿过茂密的森林,而不使任何一个骑兵的翅膀受到损伤,因为在通往深处的台阶变得太大时,人们难以抓牢的障碍物比比皆是。在他们的眼睛习惯于这种昏暗之后,就连他们的四肢习惯这种昏暗也并非难事了。他们终于到达谷底。约翰估计,他们现在呆在海平面以下,在一个巨大的、充满污浊空气的地带。
另外一次,又是保罗干的事。他把别的人都引到一个林中空地上。在那儿,太阳把它的光环抛到地面上,我们四个人并排躺在草地上,兴奋得满脸通红。
在他们身上,到处都挂着五颜六色的吉他带子,有的往下吊着,有的挂在前面,有的挂在后面,有的挂在胸前。这是色彩和形式的一种杂乱无章的组合。欢声笑语、兴高采烈,世界真美啊!林果这个门外汉说,人们必须睁开双眼观察所有这些壮观景象,而且理解这些景象,学习这些景象,甚至还会喜欢这些琐碎小事。这四个人睁大双眼,迈步穿越这个世界,心领神会地观察所有这些壮观景象和琐碎小事。凡是遇到他们的人,都会怯生生地打个招呼,然后便远远地躲开他们,躲开这些疗养者。就连奥托都十分厌倦这种画家生涯了。
在森林与湖泊之间的无人区,所有那些被无花果战败的树木,都找到了最后的庇难所。他们这些在一个危险的谷底艰难度日的人,已经适应这种异乎寻常的境况。他们在捍卫自己这种生活,这种自己十分理解的生活。他们在他们那些残忍的死敌的战绩之间生存。森林那条默不作声的战线从陆地上进攻他们。有毒的大叶藻和其他那些来自深不可测之处的怪物,从水里进攻他们。曾经做出过难以置信之事的太阳在普照万物。
就连那种危险的生物也必须在自然界生存。这是一种生存竞争,一种只有强者才能赢得胜利的生存竞争。领导结构会逐渐形成。在所有阶层当中,一个最能干的阶层会受到尊重,令人敬畏。就是这个阶层也会继续认识到:强中更有强中手。它不能不给它们让位。动物和植物当中这种安排是多么聪明啊!我们人类可以向它们学到好多东西。乔治这个柞实的壳斗这样认为。约翰没有像过去那样,把他那长长的淡黄色头发编成两根长长的淡黄色辫子吊在背上,而是在脖颈上绾成一个结,用发卡别起来。就是这个约翰,用声音不高、动作不大、表示赞同的欢呼雀跃,表达他的喜悦之情。四点半的钟声敲响时,一个有一对闪闪发亮 的蓝眼睛、身穿齐膝短裤、背着旅行背包的年轻小伙子同另外三个挎着吉他的年轻小伙子带着清醒、愉快的目光,迈步走向野外。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现在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虽然这样做会使人感到伤心,但他们不得不试图相互遗忘。他们不得不尽可能地相互回避。既然约翰抓住兄弟保罗的胳膊,动作敏捷地往下爬,爬到潮湿的树干上和冲蚀成孔穴的路上去,所以,乔治除了同样动作粗鲁地抓住他的妹妹林果的胳膊之外,别无他法。可是暗地里,这两个对女人大献殷勤、彬彬有礼的绅士却十分乐于交换他们的女士。约翰瘦削苍白的脸庞在说话时变得生气勃勃,引人注目。各种情感都尽在其中。
《我们是诱鸟,宝贝》 第二部分第四十章 可是有一泓冒泡的泉水(续)(2)
可是在他们面前却是一片黑暗,黑暗宛如板岩般,一层叠一层。黑暗中显露出一座小小的山岗。它矗立在那儿,仿佛要在它那有裂缝的山脊上承载黑夜的重量似的。阳光照到它的山顶地带,把这个地带染成金黄色。这就好像是世界最后的色彩一样,因为隐在后面的东西业已模糊不清。踩高跷的人开始攀登这座山岗的第一个缓坡。没过多久,花朵又完全沐浴在阳光里。其他那些踩高跷的人就在附近。他们没有停下休息,而是朝着他们并不知晓的目的地继续漫游而去。
就连在落日余晖中清晰可见的群山也无法妨碍我们四个人偷摘李子。在沿着多瑙河岸辛苦的长途跋涉之后,这种事使人精神焕发,胃口大开。保罗把醉汉装扮得惟妙惟肖,简直能够以假乱真,以致不仅仅使弟兄姐妹,而且还使香烟店老板和伐木工都上当受骗。
林果大胆表示,要在最近的一棵树上试试自己的肌肉力。别的人都惊恐万分地阻拦他。
友好地捅了一下腰部,使他闭上了那张冷嘲热讽的嘴。在他遇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