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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爱情-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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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丹要说的重点是假如事情再这样僵下去,小羽肯定危险。我问她除了她精神有问题之外,她还能有其他什么危险?丹丹说,她可能会死。这一点,倒没有使我意外,我也是特别悲观了,但小羽会怎么死呢?丹丹说,要是再逼急了,她会自杀。我有些糊涂,反对丹丹这么看。丹丹见我如此固执,便很动容地说,你真的爱她吗?其实我也不能真正面对这场爱情,但我不会退缩。我的冷默刺激了丹丹,我看见她眼中有一些湿润,她小声地说,你难道还不明白?他们这要是把她逼到死路上,只有她的死,才能使问题按他们的方式去发展。我问,你指的他们是谁。丹丹说,你应该知道。她这一说,反倒让我明白了,我自己也清楚,我能为小羽做的其实很有限,说白了我们只是抱有一场很空幻的爱情。丹丹说,孔丽是不会放过小羽的,丹丹明显是在暗示着什么,可我无法主动配合她,她对小羽是真正了解的,然而,出了福利院,她还能有什么去处呢?丹丹这才说,假如要真正保护好小羽,就必须让她消失。我想这就是丹丹的意思,她要带小羽离开北京,我尽量说服自己,这是一个出路,但对于丹丹,我并没有把握。丹丹说,她可以把小羽带到海南,但这一点需要我去说服小羽。据她讲,她从公安局出来后,去怀柔一趟,小羽已有很强的自杀念头,在我的感觉中小羽完全有这种可能,但是,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离开北京呢?这会不会有孔丽的意思在里面?昆仑的大堂有许多外国人,丹丹却紧紧地盯着我,她要我拿意见。我告诉丹丹,我才收到小羽从怀柔寄来的信,小羽确实也有离开的念头。丹丹说时间很紧,她跟我讲了一个很紧急的方案,我问她,这个方案有没有沈经理的成分在里面,丹丹说,沈经理不是个坏人。丹丹的意思只要离开北京,彻底消失一段时间,这对谁都是说得过去的。我说,恐怕很难。为了彻底把情况弄清楚,我让丹丹跟我讲一讲方照壁,丹丹却十分为难,我甚至想听一听她对方照壁和小羽之间感情的看法,尽管丹丹说的不够详实,但也足以说明方照壁和小羽之间并不仅仅是那种很危险的商务关系。    
    丹丹随我回芳草院,她说,她要在芳草院拿一部分钱作为和小羽前往海南的费用,丹丹使劲地吸烟,这使我颇为担心,觉得这里面或许有骗局。我把丹丹带到芳草院,也是想让小唐来看看丹丹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为了小羽好。丹丹在芳草院看电视。我在小唐房间里,问小唐对这个女人有什么看法。小唐说,看起来像是个正直的人。我当然也相信像小唐这样的人,她的直觉应该是敏锐的,我没有什么多余的选择,也就只好听任丹丹的意见。这时候,感情也看不清楚了。我给了丹丹一些钱,只希望一切能顺利一些。    
    


第四部分:我会通知她小羽的死讯包张车子去怀柔

    这是初夏季节,时间很快,现在我基本上适应了北京的气候。按照丹丹的意思,我们在一个星期六凌晨天不亮就雇了一辆车,要往怀柔去。路经学院路,八里屯街,夜色还没有完全散去,车窗吹进凉爽的风,路边的树叶在早晨闪着一种青色,人的精神为之一振。丹丹有一些高兴,尽管我们并不知道,这种做法到底有多少幼稚的成分在里边。车子停在怀柔县城农业局的招待所大院,我跟丹丹商量还是不要全部都去福利院,开着车子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招待所大院停了不少货车,在最后一排房间前的平地上种着不少树,在早晨散发出一股幽香。驾驶员有点困,去那树下抽烟,丹丹让我先去福利院,我反对这种做法,因为上次福利院的人已经对我有所警觉,还是丹丹去比较好,但丹丹又担心她去未必能起作用,商量了一会才决定两人都去。我在门外等,由她进去把小羽给带出来。车子停到进福利院之前那道长坡的坡顶前边。驾驶员大概看出了我们是要私自带一个人走,他也帮忙,一起出主意,好像是在抢一个人似的。我们把车子开到了那个坡顶前,驾驶员一再保证,只要我们能把人弄出来,他是会尽全力开车跑的,这使气氛有些轻松。天已经快要大亮了,停下车来,山路两旁的小树林中清脆的鸟叫声不时的传来,我和丹丹翻过坡顶,丹丹有些决绝的气息,我让她不要紧张,如果带不出来,还有我在,我会进去想办法。丹丹底气不足,在早晨的光线中我看见单薄的衬衫中的丹丹激动得有些发抖。快接近福利院大门时,碰到有人骑摩托车出来,可能是工作人员,也很像是食堂去买菜的师傅。为了克服紧张的情绪,我居然跟这两个人打了招呼,摩托车车速很慢,他们停了下来,摘下头盔,误以为认识我,我很尴尬,我说,这么早呀!这两个人终于判断出并不认识我们。于是,很疑惑地打量起来,过了好几分钟,他们才走。我们到门边,看见那个守门的妇女正在刷牙,门是用锁反扣着的,钥匙还挂在上面。丹丹趴在门上,手抓着铁栏杆,她有些冷,我是站在那根实心的水泥墩前用它来挡住身体,只偏着头,来观察这个妇女的举动,奇怪的是妇女也没有发现丹丹。丹丹正要用手去拉锁扣时,这个妇女恰巧转过身来,丹丹让了回来,我让她站在水泥墩后,我继续偏着头透过栏杆的空档偷看这个妇女,她正在生炉子,烟很快就起来了,她一边向里边添木炭,一边用一把扇子在炉门口使劲地扇着。透过栏杆看到进门后直直的那条林荫道,树虽然长的不高,但树叶已经由那种嫩黄转为青绿,使这个早晨显得忧郁而又沉重。我本以为等到炉子的烟升起来可能会遮住这边,但是,烟明显是呛住了这个妇女,她换了个方向朝着我们这边,从她的门卫室里传来了收音机的响声,我索性伸出手,去够那把锁,这一次,才发现锁扣绕了好几道,从外面是绕不开的。就在我准备喊门时,这个妇女提着锅去门卫室后接水去了。我们站到水泥墩右手的小门旁,这是一道镂空的铁门,在上半部分,是通着的。果然那个小孩从门卫室里出来了,他跑过路到左边的树下解手,我向他招手,他起初有些吃惊,毕竟我们见过两次,他是能够认出我的。他想这么早站在门外一定是有事,他于是跑过来,在小门后踮着脚,我只看见他的头顶,他问我是不是要进去,我说不是我,是一个阿姨,我把丹丹拉过来,小男孩看不清丹丹的样子,于是丹丹又站到大门前,小男孩看清了她,就在小男孩和我们讲话时,他妈提着水又来到炉子前,我对丹丹说,我还是躲到更右边的墙下边,还是你自己跟这个妇女,央求她让你进去吧!我在墙下边蹲下来抽烟,看来丹丹是在跟那个妇女交谈,小铁门是已经打开了。我听见丹丹似乎在威胁那个妇女,说自己有重要的事,妇女还是把她放了进去。过了两分钟,那个小男孩跑了出来,他见我蹲在地上,就跟我说,还不如也进去,可以到菜园那边去,幸亏他还记得我。当初在菜园一起玩过,我心里很担忧,丹丹能否把小羽带出来。小男孩跑回门卫室,扛了把铁锹出来,他要跟我一起到门前左手那道河沟旁去挖土。这个小孩很机灵,大概是看多了精神病人,所以思维也颇有些怪异。我跟小孩到河沟边时,有一群鸭子从福利院里边通过水沟的涵洞游了出来,小孩说这河沟一直通到食堂那边,所以散发着一股残渣的腐味。小孩胡乱地挖着,有一些瓦砾,也有一些蚯蚓什么的,小男孩的母亲发现了我,她的态度也没什么变化,但有一些警惕。河沟旁的柳树倒垂着,可以看见上面沾满了灰尘。小男孩指着里面说,她出来了。只有丹丹一个人出来。我们在水沟旁,丹丹说碰到了韩老师,坚决不让走。我问她见到小羽没有,丹丹说,见到了,在洗脸,做操,然后人就到食堂去了,是跟几个人在一起,没有单独说上话。    
    


第四部分:我会通知她小羽的死讯小羽还没有真正形成自杀情结

    我们说话时,那个开车的驾驶员,也从坡那边走了过来,他见我们这么久没有动静,怕我们出了什么问题,我让他赶紧回车子那边去。小男孩带我和丹丹重新进了福利院,丹丹在宿舍楼下的水泥凳上坐着。我和小男孩去食堂,没有找到小羽,问食堂的师傅,说病人们现在去训练楼上课去了,这是新开的辅导课。小男孩和我们在一起,可能会减少别人对我们的注意,但我们从食堂出来经过池塘口那边时,还是被人盯上了,我站那不动。一分钟后,有两个保安走了出来,我口气很强硬,但保安说我们是从门卫那边没登记就过来的,我难以辩解,我说我接人走,保安说不行,这里面有制度。我被带到办公室,那个小男孩在走廊里玩,办公室的人上次见到过我,问我怎么又跑来捣乱。我说不是捣乱,我是来接我的女朋友出去的。办公室的人说,不论你是什么人,不是你说接走就能接走的,小羽是吧?这个你倒要好好想想,这已经很让我们的老师为难了。我不明白他们把我弄到办公室是要干什么,保安已经下了楼,我忽然感到自由受到了限制。我说,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借口去上厕所,从楼道另一头溜了下去。那个小男孩说,两名保安还在左边的入口处看着,小男孩带我从一道木门出了办公楼。我们到了训练楼,小男孩引我上去,但是没有找到所谓上辅导课的地方,楼里很清静,有一些阴森,继续往上走,在四楼,听到脚步声,我站到拐角处,小男孩走过去,说他看见一个老师,还有一个录像室。脚步声消失之后,我走过去,右手的房间里是刚才那个走路的人,他正在坐着写字。左手的房间门上有块玻璃。往里一看,小羽和另外五六个人正坐在里面看录像,我也看了一小段,放的是美国的心理研究教材,是关于自杀的,这让人情绪很低落。我努力想分辨出小羽旁边的五六个人中有没有韩老师,但实在是看不清楚,在外面听不见里面录像的声音,但感觉画面有些刺激。我想,小羽的自杀问题靠这些录像是解决不了的。那个小男孩催着我赶快走,因为他在走廊尽头看到刚才那两个保安,在楼下的路上焦急地寻找着。这时,右手房间的那个老师穿着白衣服打开门走了出来,他见我透过玻璃在偷看里面的录像,就问我是哪个老师的病人。他一定是把我当成精神病人了,我也不想说明我的身份,他说如果你想看这些资料,可以通过你的老师来申请,他把我带到他刚才出来的房间,讲了一段话之后,我说我不是病人,他一下子就发火了,他说不是病人来干什么?完全是瞎闹。他拿起电话,不知道是打给谁,然后他放下电话,气喘吁吁地喝着水。他的茶杯下面压着一大堆表格,在正前方有许多录像带,文件柜里还有一些奇怪的模型。那两名保安很快冲了上来,他们这次没有带我走,而是劝那个老师不要生气,说有人很快会过来处理。小男孩站在两名保安的腿后,朝着我笑。    
    韩菊老师很快就来了,这一次,倒不像上次那么冷漠,她承认小羽确实在对面的录像室里,但这是福利院的治疗。在跟保安密谈了几句之后,韩老师又跟那个穿白衣服的老师小声的嘀咕着什么,然后把我领出了房间,她和我一起站在录像室的门前,透过玻璃,指着小羽那几个人说,你以为我们容易吗?告诉你,这里面只有小羽一个病人,那几个人都是疏导员,他们是在陪她一起观看录像。我不相信,福利院真的会这么好,这不符合现实,我也没有听说过用这种心理教材能够辅导病人的,更何况画面很刺激,只是我没有听到声音。韩菊说要带我到她的办公室详谈。我说无论如何今天我要把小羽带走。韩菊的办公室在一栋小楼里,她的办公桌上摆满了书籍,作为一名权威的教授,她确实与众不同。她说,坦诚地讲,小羽直到目前还没有形成真正的自杀情结,我们看一个问题也结合它的社会现实,所以这两天我很留意小羽的整个经历,包括她的身份,她是一个商务小姐,这一点很重要,你也知道,现在有不少人已经找到了福利院,这个时候,如果不能够在精神上给小羽的问题定性,那么就很难解决它。韩菊这么说使我联想到刚才录像里看到的那些刺激的场面,但为什么小羽有那么多次自杀的经历,韩老师却说她没有形成真正的自杀情结呢?韩菊可能看出了我的迷惑,她很干脆地说,小羽这是没有真正找到或者说产生自杀的目的,所以她是盲目的,她也因此而更加痛苦。我很愚蠢地问她,那是不是要帮助小羽寻找到真正自杀的目的呢?想不到韩老师的回答更加让人觉得更愚蠢,她说,也不是要寻找,而是要让她精神有一个落脚点,我相信她会有一个真正让她去死的理由,同样,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够挽救她,让她活,让她生。我还找不出什么话来应对她的观点。韩菊接着说,小羽有一个真正的内心世界。她反问我,你以为这个世界中真正的人是你吗?我不想跟她讨论感情问题,但她已明显把话题引到了小羽最重要的内心上,看得出来,她一定发现了小羽商务小姐身份后真正的精神寄托。    
    


第四部分:我会通知她小羽的死讯在健身房

    韩老师去办公楼给福利院的一个副院长去汇报工作。那个小男孩从外边跑来,他跟我说,刚才那个阿姨已经把小羽带到了健身房那边,我还不明白要是我再在这跟韩老师耗下去,我是不可能把小羽带走的,连小男孩也看出了这一点,他拉着我的手,要从这座小楼出去。绕过了几个直角弯,穿过一片树林,就来到了健身房。健身房是由福利院以前的卫生所改成的,所以还散发出一股医药味,外墙又破又旧,有些水泥已经脱落。从一扇很古老的对开的弹簧玻璃门进去,能听到机械碰撞的响声,还有一些跳舞的脚步声。小男孩指给我看,丹丹就把小羽带到最尽头的房子里。小男孩站在弹簧门边为我看门,我走到尽头那个房间,门是虚掩着的,能听到她们的说话声,她们大概是坐着的。丹丹说,你必须走,这是唯一的出路,如果你不走,对谁都不利,他们都已经来福利院找过你。小羽说,我还没想好,要是走,要是再这么反反复复地折磨,还不如去死。丹丹说,你这倒底是为了什么?小羽说,你应该明白的,我不可能不为他着想。但是小羽说的这个他指的是谁?在门外能听出丹丹已急得不行。她说,你为他想,但是有多少人现在能改变现实,已经晚了。丹丹在房里走动,小羽说,我的心理只有我自己清楚。这时丹丹才说,杜牧也来了,你也得为他想想,他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他现在给了路费,是要你安全地离开。小羽说,我和杜牧的事那是另外一回事,我们之间快十年了我知道该怎么办,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我是不会这么糊涂的离开北京的。听得出来,小羽这么做,还是在考虑方照壁。这让我有一些愤怒,假如所谓的商务小姐是一种事业,那么她是完全投入的。丹丹再次劝她必须看到现实,她甚至说,有人要你死,要你彻底不能讲话,让你完蛋。小羽说,我知道你讲的是谁,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过是早就丧失了希望,我做下的事我无能为力,但是他绝对是一个出类拔萃值得去记住的人。丹丹说,那你想过没有,他的老婆孔丽是个什么样的人,告诉你,真正解决问题的人是她。小羽说,我不管她是谁,我只关心我自己,要是我不想活,那也是我自己感悟的。丹丹想放弃了。我真不明白,既然小羽这样看待方照壁和她的商务活动,那她为什么还给我写那感情真挚的信?我得承认,她的精神确实有问题,能把问题看得这么开,这么分明,也难怪出了那么多事。她还能坚持,她似乎不像以前那么沉默了,她有了自己的选择。    
    我推开门,小羽看见了我,目光中有些惊恐,但她是十分善意的。我告诉小羽,不得不考虑孔丽这个人。丹丹站到窗前,小羽说,我怎么能走呢?我说,丹丹可以把你带到海南。小羽说带到海南又怎么样?我心里郁结了太多的奇怪的情绪,我说,就连老胡那样的人现在也认为你得有所举动。小羽说,你们都不懂。丹丹有些气愤,打开门走了出去,这间健身房是用来跳健美操的,沉旧的木地板上踏出了许多印子,当我和小羽在这上午的阳光中互相面对时,我再次找到了那种很空虚的、也很抽象的感觉,就像当初我们松散的性关系一样,现在的爱情仅仅是互相的忍让以及那种她所说的和社会无关的单独的关系。正因为这一点,也促使我总觉得自己是在挽救她,尽管这可能是一种最大的误导。小羽说,你们还是回去吧,至少目前我不会去外地。那个小男孩从门缝里探进头来,他小声地说,有人来了。我没有动。果然,韩老师找了过来,她很强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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