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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周瑜看太阳已经下山,吩咐一声:“擂鼓升帐!”江东文武参见都督,然后分列两旁。周瑜把脸一沉:“将蔡和给我绑了!”绑缚手过去一扑,就把蔡和摩肩头拢二臂捆上了。蔡和莫名其妙:“都督,蔡和无罪!”“呸!蔡和,你竟敢来到我东吴诈降!我派甘宁带走蔡中,把你留在帐下,另有所用。告诉你,今晚本都督发兵破曹,缺少福物祭旗,要借你的首级一用。”蔡和傻了:不成,我不能受死。“都督,不错,我是来诈降的,我被迫无奈。你们大营也有私通曹丞相的。”“什么人暗通曹操?”“你手下大将甘宁和参谋阚泽。”“那是本都督安排的。”蔡和一咧嘴,脑袋一耷拉,连魂儿都没了。“推出去,杀!”刀斧手把他拉到江边的大纛旗下,奠酒烧纸,举起钢刀,噗!蔡和的人头一落,一腔鲜血往上一喷,血溅大纛旗,大吉大利。祭完旗,周瑜立刻传令:“开船,火烧曹营!”“遵令!”黄盖精神百倍,跟韩当、蒋钦、陈武、周泰打了个招呼:“扯旗!”大红旗扯起来,旗子被风一刮,行舒就卷,上边四个大字:先锋黄盖。黄盖登上第三只火船。大家一看,老将军头戴扎巾,身披掩心甲,手提宝刀,银髯在风中摆动。老将军用手一指:“飞舟前进,往赤壁进发!”船队就冲出三江口,后边四支水军一千多只战船也跟着出动,整个江面上铺满江东的战船,飞也相似,借着东风大作,排山倒海就奔曹操水师大营压来了。
曹操在帅船上遥望江南,看月上中天,照于江水,如同万道金蛇,翻波戏浪。曹操迎风大笑,自以为得志。突然,中军官用手一指:“丞相您看,江南好像有不少船队顺风而来。”曹操迈步走到帅船最高的地方,凭空往江中观看。中军官又说:“丞相,江东的船插着青龙牙旗,有一杆大旗上有黄盖的名字。”曹操手搭凉棚仔细一看:“是黄盖的粮船到了。来呀,唤毛玠、于禁。” 毛玠、于禁赶紧来拜见曹操:“参见丞相。”“开水寨,迎接黄盖!”“丞相且慢!” 程昱看半天了,突然拦住曹操。曹操一回头:“仲德有何话讲?”“丞相,您不能开水寨,粮船有诈。”曹操仔细一看:“诈在何处?”“丞相,如果黄盖开来的是粮船,船上有粮食,船必然重,而且沉稳。您再看,开来的船又轻又浮,行驶飞快,好像不是粮船。”曹操心说:粮食最重,船边吃水不能这么浅,风再冲,船不能走得这么快。看来程昱心细,不能不防。程昱又说:“丞相,今晚东南风刮得这么紧,倘若黄盖有诈,放火烧船,我们可就抵挡不了。”曹操突然醒悟过来了:“哪位将军前去挡住黄盖?叫他江心抛锚,仔细搜查。如果真是粮船,准他进寨,不然就将其消灭干净。”文聘讨令:“丞相,我在水上很熟悉,愿驾船一往。”“文将军多加小心。”“丞相不必多虑。”
文聘带着十几只巡江小船冲出水寨,迎着风口,就奔黄盖的船来了。文聘站在船头,高声喊嚷:“来船停住!丞相有令,待我检查后,才许你们进寨。”黄盖手里提着宝刀,他不认识文聘,就问旁边的小校:“他是谁?”“老将军,他原是荆州的战将,叫文聘。”黄盖心说:你来搜查我的船只?今天我要火烧曹营,哪儿能让你靠近我的船呢?“来呀,弓箭伺候!”黄盖把宝刀交给小校,伸手接过弓,抽出一支箭,认扣填弦,弓开如满月,箭出似流星,吧嗒!这支箭正射到文聘的左胳膊上,文聘应声而倒。文聘倒了,这十几只巡江小船的兵士倒冲过去啊,没想到主将一倒,军心乱了,有的掉转船头奔自己的水寨就划。黄盖把弓一扔,接过宝刀,往空中一举:“冲!”二十只火船直奔曹操的水师大营。黄盖传完令,调头往后跑,因为每只火船的后边都有一只小船,只要火船烧着了,江东的兵将就离开火船,跳上小船,接着追杀曹操的兵将。时间不大,东吴水军行动真迅速,二十只火船上的兵将都到了小船上。黄盖传令:“放火!”兵士们打着火石、火镰、火绒,二十只火船还不容易着吗?里边都是柴火、蒿草,而且灌着鱼油,上边的青布幔帐都用油浸了。大火一着,二十条火龙!接着兵士拿刀一砍,砍断小船和火船之间的缆绳。火船乘着东南风直奔曹操的水师大营,跟长了翅膀一样。转眼之间到了曹操的水寨,借着风,借着水,这船就撞在曹操的连环战船上,撞上去再想摘,摘不了了。黄盖的每只火船前边都是大铁钉子,钉子上边都带着钩,撞到曹操的船上。木头这东西还新鲜,只要撞进去,它有水气儿,就不容易拔出来了。
黄盖这一放火,后边四支水军都各带着二十只火船,几员大将马上命兵士把这八十只火船放着了,噼哩啪啦,也都撞到曹操的连环战船上了。一百条火龙,火乘东风之威,风助大火之势,霎时间烟雾弥天,满江火滚,一片通红,金蛇乱窜,烈焰横飞。曹军吓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不知所措。张郃带着弓箭手在江边射箭,没想到火一着,就把这些弓箭手手中的藤牌引着了。张郃立刻传令:“扔!”你们倒是扔江里啊,怕把自儿个烧着了,一撒手,全扔到自个儿船上了。这下帮着东吴烧自己的战船,遍地都是火球。眨眼的工夫,大船着了,小船着了,帅船也着了,处处是火。曹操水师大营连同岸上的马步军大营,沿长江下寨,连营三百里,得有多少只战船?整个赤壁江面上,火逐风飞,一片血红,漫天彻地。无论曹兵还是曹将,身上都着火了,有的人在船上打滚儿,一打滚儿,火烧得更猛了。曹操只能说出两个字:“救火!”谁听?怎么救?这下曹操兵将烧惨了,躲没处躲,藏没处藏。有的干脆往水里跳,有淹死的,淹不死还有砸死的。因为那位刚跳下去,东吴的兵将杀来,他往起一冒,想上来,跟着上边又跳下人来了,把想上来这位又砸下去了。曹操手下这些大将,有的都傻了,傻了就办傻事,蹲在船头摘这铁环铁链子,摘不开就剁,剁不开拿宝剑剜,那也撬不开。庞统这连环计太狠太毒了。
《评书三国演义》中部·《赤壁鏖兵》周瑜纵火赤壁鏖兵(2)
曹操净顾看了,没想到身上的红袍也着了,眉毛也烧了,胡子也打卷儿了。这时身旁来了张辽,“丞相随我来!”曹操这才醒悟。“文远,你我上何处?”“丞相,帅船着火,快下小船,我扶您逃命。” 张辽边说边搀扶着曹操下了小船。曹操到了小船上回头一看,才感到后悔,后悔也晚了;再往岸上一看,马步军大营有十几处已然冒起烟火。黄盖这时驾着小船,冒着烟火来寻找曹操,想捉住国贼,立下赫赫战功。他正往前追呢,突然看见从大船上走下一个人,岁数不小了,身穿大红袍,没错,准是曹操。黄盖心说:今天老夫苦肉计没白献,我要杀了曹操,呈交主公。想到这儿,黄盖手里握着宝刀,高喊:“曹贼休走,黄盖在此!”这时江面上已然乱成一团,喊声嘈杂,黄盖这一嗓子冲破了风声、水声、喊声、杀声,好像空中打一霹雳。曹操吓一跳,顺声音一看,黄盖这只小船已经上来了。擒贼先擒王,老将军要立功。张辽一看,赶紧认扣填弦,吧嗒一声,这支箭正射到黄盖的身上,扑通一声,黄盖掉到江中。张辽借机把曹操接到岸上,准备逃走。
再说黄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怎么没听见弓弦响呢?因为风太大了。黄盖没听见,可也有好处,这箭被风吹偏了,不然一箭就把老将军射死了。老将军水性好,下水后,一个猛子扎出多老远,又从水里浮出水面。见面前船头上站着韩当,黄盖高喊:“义公快来救我!”韩当一听,这不是黄盖的声音吗?回头一看,“老将军不要着急,我来了。”韩当赶紧把黄盖从水里救到船上。到了船上,黄盖坐下。“你怎么了?”“义公,我中箭了。”韩当立刻把这支箭拔出来,没想到用劲儿太大,箭杆折了。“义公,你把箭头剜出来。”“公覆,我下不去手!”“休得迟缓,快将箭头挖出!”韩当把黄盖的湿衣服脱下来,咬紧牙关,用宝剑尖儿就把箭头剜出来了。黄盖疼得浑身颤抖,流出不少血。韩当见旁边有一面战旗,撕下来一半,把黄盖的伤口包好,然后脱下自己的战袍给黄盖穿上。他叫过一条小船,吩咐四名水手:“你们赶紧把老将军送回营中。”如果不是黄盖深知水性,就得死在江中。他本想奋勇杀敌,可自己受了箭伤,只好上小船,四名水手把他送回去了。黄盖不忘灭曹:“义公,你可千万别放走了曹贼!”“你回去养伤,待我前去追杀。”
这时江中东吴的飞虎大战船已经来了,徐盛、丁奉保着,周瑜指挥所有船队铺在江面上。火须兵应,兵仗火威。这一场赤壁鏖兵,曹兵让枪扎死的、中箭的、火焚的、水溺的,就数不过来了。这正是:魏吴争斗决雌雄,赤壁楼船一扫空。
烈火初张照云海,周郎从此破曹公。曹操以为上岸就好办了,没想到上岸一看,岸上的马步军大营也成了一片火海。因为江中鏖兵,岸上也有人放火。周瑜派的头一支火军就是甘宁带着三千兵,打着曹营旗号,当兵的身上都带着柴禾呢。利用蔡中的关系,再打着曹营旗号,穿过曹操大营就好办了。曹操大营连营三百里,谁能注意这一小支部队?等深入曹操营寨深处,甘宁心说:这回我得放火了。一刀就把蔡中杀了,蔡中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甘宁传令:“放火!”兵士们打着火石、火镰、火绒,柴禾着起来,各拿刀枪挑起柴禾捆儿,往曹操粮台一扔。火苗一起,吕蒙就看见了:“放火!”这是第二拨放火的,后边还有潘璋、董袭呢。这些人带兵放完火,指挥兵士分头呐喊。烈焰飞腾,霎时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熊熊大火烧得曹操兵将到处乱窜,形成一团乱麻。据说后来曹操在赤壁之战后给孙权写了一封信,说赤壁之役,值有疾病,孤烧船自退,横使周瑜虚获此名。意思是,这把火是我曹操自己烧的,因为我军有病,我不愿意打了,所以让周瑜成名。曹操到底放没放火?可能放了,也可能没放。据我估计,曹操可能是烧了。曹操一想,反正也败了,这么多战船也带不走,这么些帐篷、粮食,多少军装器皿,我给大耳贼留下?干脆烧吧。曹操反而放了一把火,帮周瑜一块儿烧。您想,周瑜江中放火、岸上放火,孙权指挥兵将放火,曹操自己跟着再放火,拣洋落儿的是谁?刘备,烧不完的全都弄回来了。所以说这把大火根本没法救。
曹操勒马一看,没想到八十三万人马一败涂地。张辽保着曹操在火海中奔走,遍地都是曹军,人撞人,马撞马,自相践踏。张辽着急:“尔等闪开!丞相到了。”这一嗓子倒坏了。曹操的残兵败将谁不找曹操?听说曹操到了,跪倒一大片,都要禀报军情。曹操一勒马:“为何挡住老夫去路?”“启禀丞相,粮台失火!”“启禀丞相,大营起火!” “启禀丞相……”曹操心说:我看见了,到现在还启禀丞相?曹操回头看了一眼张辽,张辽明白了。张辽一举大刀,双眉倒竖,二目圆睁,脸上颜色更变,把大刀一摆:“尔等都给我滚开!再敢靠近丞相者,大刀之下让尔丧命!”张辽这才保着曹操冒烟突火往前跑。什么时辰?不知道。跑出多远?不知道。反正离开火海稍微远点儿了,曹操才勒住战马,缓了缓气,回头再一看,身旁只剩下一百多人。这时,从远处跑来几十匹马,原来是毛玠救了文聘,率兵追来。兵合一处,还不够一百五十多人,惨啊!曹操一挥马鞭,带头跑,大家跟着跑。
跑出没多远,就听后边炮声一响,一员江东大将高声喊嚷:“曹贼休走,俺吕蒙来也!”张辽回头一看:“丞相,您赶紧往前跑,由我断后。”张辽拨转马匹,舞刀直奔吕蒙。大刀力劈华山,吕蒙立刻摆枪招架,两个人冲杀在一起。借这个机会,曹操带着残兵败将往前走。走着走着,曹操突然一愣:“哎呀!火!”曹操也确实让火吓惊了。正在这时,徐晃飞马来到曹操身边:“丞相休得惊慌!”曹操这才稳了稳神。只见山谷中冲出几千人马,手里举着火把。“原来是火把,老夫眼都看花了。”借着火把看得很清楚,这支队伍打着东吴旗号,此时已然列开阵势。为首一员大将,高声喊嚷:“曹操何在?凌统在此!” 徐晃往前一冲:“看斧!”人到斧到,凌统跟徐晃打在一处。兵将往上一冲,曹操一看,我赶紧跑吧。可曹操往哪儿跑,凌统的兵将就往哪儿截。徐晃一看,我不能恋战,得保着丞相走。“丞相随我来!”徐晃在前边开道,这口大斧,扇砍劈剁,十分厉害,杀出一条血路,这才把曹操带出来。凌统指挥兵将追杀了一阵。
徐晃保着曹操刚刚跑了一段路,突然前边炮声又一响,一支人马把阵势列开。曹操一闭眼,心说:这回完了。等他收拢眼神一看,打的是自家旗号,两员大将是马延、张,他们奉命在此驻扎,几千兵没烧着,有心救火,可没有将令,不敢妄动。没想到在这儿碰到曹操了。两员战将来到曹操面前:“丞相,我二人披挂在身,不能下马施礼,马前见过。”“有你们这支生力军好了。你们带着一千人马,阻挡江东兵将。”“遵令!” 马延、张本来三千兵,这回曹操要走两千,二人带着一千兵将列开阵势。曹操带着兵将刚走,东吴人马就杀上来了,炮声一响,人马把队伍列开,打的也是曹营旗号,可为首一员大将是甘宁。甘宁抖丹田一声喝喊:“曹贼兵将听真,在下东吴大将甘宁!”马延刚要催马迎敌,张也过来了。甘宁心说:想俩打一个,瞧我的吧。甘宁把大刀一举,马延、张是一前一后,甘宁马这叫快,往前一冲,这口大刀往上一砍,大斜茬儿,就把马延劈于马下。张一愣,这时二马错镫,甘宁这匹马过去了,反手一刀,把张劈为两半。曹操手下这一千兵吓坏了,撒腿就跑,追赶曹操。“丞相,了不得了,甘宁杀死马延、张!”曹操耳朵还真好使,心说:东吴的战将怎么这么厉害!跑吧!这时张郃带着残兵败将也追上来了。说实话,曹操现在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觉得好像是往合淝方向跑。曹操希望合淝的救兵来给自己打接应。其实现在救兵已经来不了了,因为孙权在合淝路口看见江中火起,知道周瑜这把火成功了,所以让先锋官陆逊举火为号,太史慈就跟上来了。两支人马兵合一处,切断了通往合淝的道路,迎着曹操冲过来了。曹操听前边金鼓声不绝,喊杀声非常响亮,仔细一听,吓坏了。东吴兵将高声喊嚷:“别让跑了哇,捉拿国贼曹操……”曹操心说:我的天!快跑!众人就往彝陵方向走。
《评书三国演义》中部·《赤壁鏖兵》周瑜纵火赤壁鏖兵(3)
残兵败将跑到五更天,曹操回头一看,离着火光远了,长出一口气,再往四外一看,心说:这是什么地方?树木丛杂,山川险峻。小校赶紧打听,回来禀报:“丞相,这是乌林之西,宜都之北。”曹操再仔细往四外一看,乐了:“诸位将军、列位先生;使我曹操好笑,哈哈哈哈……”曹操这一乐,把大家笑蒙了。“丞相因何发笑?” “列位你们看,这里地势十分险要,我不笑旁人,只笑小小周瑜、村夫诸葛亮不会用兵!”大家心说:人家还不会用兵,这把火快把咱们烧光了。曹操接着说:“赤壁一战虽然打败了我,但看来周瑜、诸葛亮还不如我。如果是我,就在这儿埋伏一支人马,咱们残兵败将至此,他们埋伏人马冲杀出来,哪有你我命在?”曹操越说越高兴,认为自己身离险地。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就听四面八方炮声大作,霎时火光冲天。曹操吓坏了。有人高喊:“曹操何在?赵子龙奉军师之命等候多时了!”就这一嗓子,曹操吓得魂飞天外,眼前一发黑,脑袋嗡的一下子,差点儿从马上掉下来。徐晃在旁边一扶:“丞相,您坐稳着点儿,赵云来了!”这时火光冲天,赵云指挥兵将往前一冲:“曹操哪里走!”曹操急忙让徐晃、张郃去战赵云,自己拨马就跑。众人抬头一看,赵云亮银盔甲素征袍,掌中一杆亮银枪,了得吗?赵云在长坂坡七出七进,七进七出,那时我们曹兵正在强盛之时,现在我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