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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独用觉得那是他一辈子吃得最好的一餐饭。他突然觉得成家真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那时他真想把阿英娶回去。
阿英吃了口菜,说:你要喝点酒吗?马独用说:你这儿还有酒呀?阿英说:有哇,是二锅头呢,喝不喝?马独用说:喝,喝点酒壮壮胆。阿英说:壮胆?你想干什么?马独用不怀好意地说:还能干什么?阿英说:那就不给你喝了。马独用说:这点事还能难倒我,不就是找酒喝吗?别的事我做不来,找酒可在行了。他走进厨房,一会儿抱着三支二锅头出来了。阿英说:你不是要把三瓶酒都喝了吧?马独用说:那当然,不喝哪来的狗胆?阿英不出声,只是笑。马独用把自己的酒杯满上,给阿英倒了一杯。阿英说:我不喝。马独用说:你陪我喝一点,我不让你多喝,就三杯,行吗?阿英说:你想灌醉我呀?马独用说:正中下怀。阿英说:我从来不喝酒的。马独用说: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一定要喝。阿英说:今天是什么日子?马独用说:非常有纪念意义,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有酒喝,菜就吃得慢。马独用喝口酒,吃一口菜,似乎想清楚了吃喝的全部意义。回石家庄这么多天,他一直在想着啥时候跟阿英同床共枕,想得睡不着觉。现在一有好吃的好喝的,就把睡觉的事丢到一边了。酒色酒色,这酒摆在色的前面,看来蛮有道理的。
阿英硬给马独用灌了三杯酒,满脸桃红,像搽了一层胭脂。马独用发现这张脸特别可爱,就盯着阿英猛看,发现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像结了层雾。再往下,是丰乳肥臀。马独用觉得热血喷涌,借着酒劲,饿鹰扑食一样向阿英扑去。
阿英一声惊叫,感觉自己完全陷进两只坚强用力的臂弯里。她嗯了两声,一种特殊的感觉像电流一样从头到脚走了一遍,她就把自己彻底放松下来。
马独用把阿英抱了起来,抱到睡房,抱到床上。他意想不到的是,那个丰满的肉体,那个看起来那么结实的女人,好像柔弱无骨一样,可以任由他摆布。剥光女人的衣服后,先用眼睛把床上的女人看了一遍,接着用手把身下的女人摸了一遍。马独用感觉浑身筋脉喷张,像要爆炸了。可他不知道拿身下的女人怎么办。后来还是阿英帮了他一把,她一把抓住他的下面。马独用感觉强烈的刺激暂时得以缓和,接着是一种湿漉漉的深入,一种深刻的包围,一种刻骨铭心的堕落。到这个时候,完全是一种本能的驱使,马独用开始不断地猛烈地抽动。他是那样的努力,那样的勤奋,那样投入,居然让他自己也感动了。他的努力让阿英的呻吟像无边无际的黑夜。
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让一个女人那样的快乐,那是他喜欢的女人呢。
第七章
一
照二揽着刘冰睡了一觉,他实在不忍心睡她。醒来已经是深夜。床头灯还亮着。刘冰的脸十分光洁,睡梦里似乎还在笑。照二看着刘冰圆润小巧的脸蛋,实在忍受不了做爱的冲动,他爬到刘冰身上。刘冰醒了,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照二知道自己不能心软,心一软,这个晚上就泡汤了。他感觉找准了位置,狠起心来猛一用力。刘冰突然一声叫,照二感觉自己给完全包围了,那种热烈拥抱的感觉让他快乐无比。
欢快的叫声抑扬顿挫地在照二的耳边响起来,后来叫声里带了点痛苦的呻吟。照二停下来,问:怎么啦?刘冰说:没事,有点痛,但很舒服。她还说:别停,继续。照二又继续了十来分钟,终于泄了个一干二净。他累得爬下了,大汗淋漓。刘冰精神很好,她起来冲凉。厕所在楼道那边,走过去要经过三个房间。小丫头先打开门,伸出头看了看外面,感觉没有眼睛才把毛巾、香皂和干净的睡衣抱在怀里,轻轻悄悄地走了出去。
照二躺了大半个钟,觉得身上粘糊糊的,很不舒服,爬起来想去洗澡。他洗澡得去楼下,很不方便。站起身一看,床单上黄一块,白一块,还有一片浅红的颜色。照二吃了一惊。心想完了,咱还睡了一个处女呢。这可不得了,要是她非找俺结婚,不是麻烦了?这女人可爱倒是可爱,问题是俺还没想着要结婚呢。就算俺想着跟她结婚,咱老爹老娘还未必答应呢。当年俺不想留北京,老爹差点抹了脖子。要是娶个回回女回去,他们还不从八楼跳下去?
正在发愣,刘冰从外面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盆水。刘冰看到照二盯着床单发愣,赶紧把水盆放在地板上,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换床单,嘴里说着: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她把床单拉开,揉成一团,扔在地上,正要换上新床单,猛然发现床罩也湿了一片,又把床罩扯了下来。照二说:你挺爱干净的嘛。刘冰说:还不是你?要是别人,我恶心死了。刘冰还说:你真是讨厌,我想让你睡会儿,你那么快爬起来干什么?照二说:我全身皮肤像给浆糊绷住了,难受得很,不如我下去洗个澡吧?刘冰说:下去干什么?我打了水来,待会儿给你擦身。照二说:这点水哪里洗得干净?再说我也得回去睡觉吧?刘冰说:那可不行,今天是我的初夜,说什么不能分开。照二说:怎么哪?有什么讲究吗?分开就不行哪?刘冰说:天知道有什么讲究,我就觉着不能分开,反正我不让你走。
刘冰还没有这样不讲道理的时候,照二盯着她看,想看看面前的这个女人还是不是那个刘冰。怎么睡了一觉就像变了个样子?刘冰说:还没看够吗?照二嘿嘿笑了,说:看不够,也吃不够。
刘冰给照二擦澡,先擦脸,接着擦上身,把身上的汗全擦干净了,再给他擦两条腿。就是不擦那个关键位置。照二说:小二哥最是难受,全是你的分泌物,你倒是擦一下呀。刘冰说:忘不了,等我换一盆水再擦。照二说:看不出来,你很在乎那个地方呀?刘冰说:我当然在乎呀,那是我的嘛。这丫头还真不赖,把它当成自己的私有财产了。
刘冰在水里揉了揉毛巾,捧着那盆水出去倒。她在走廊里走着,尽管轻手轻脚,声音却传出很远。照二听见那么大的响动,心里就有些毛糙。可他还没有别的办法。他刚把人家大姑娘睡了,人家还是个黄花闺女呢,得听人家的。
刘冰打了水回来,把水盆放在房中间,找了块干毛巾擦了擦手,把热水瓶里的热水倒了一半在水盆里,把毛巾放在热水里浸了浸,稍稍拧了些水出来,在照二两腿间擦。照二觉得热乎乎的,小二哥在她两手间上窜下跳,真是舒服。这丫头干什么都那么认真,她谈起恋爱来大概也会坚韧不拔,回头要是跟她吹灯拔蜡,她一定会抹脖子。
照二给她擦来抹去,搞得浑身像着了火,下面又硬得像一个棍子,可他不敢再跟她搞了。
两个人打扫干净,上床躺着。刘冰躺在照二怀里,很快进入梦乡。她的呼吸很舒缓,均匀。照二却睡不着了,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趁着刘冰还在熟睡,照二抽身下了床,穿上外衣,轻悄悄地走过去开门。站在走廊里,照二舒了口气。
照二回到自己宿舍,心里老觉得没有洗澡,不舒服。于是拿了毛巾、香皂去厕所冲凉。天刚亮,大部分师生还在睡懒觉,操场上有一个人在跑步,好像是个学生。
入秋的天气有些凉,自来水却不感觉冷。江一说:北京真他妈的邪门儿,大热天冲凉水觉得冷,大冬天冲凉水觉得暖。还真是这么回事。照二把身上涂满香皂,擦了一遍,冲了遍水,擦干净身子。接着刷牙,刮胡子。
早餐在饭堂吃,照二第一个进饭堂,要了馒头和豆浆。刚坐下,万平进来了,照二例行地说了声嗨,算是打招呼。那小子好像没听见,不理人。照二跟这人没过节,不知道他怎么会跟自己过不去,一定跟刘冰有关。刘冰见了他就没好脸色,大概吃过他的亏。回头倒是要问问她是怎么回事。三(1)班数学老师张际进来了,看到照二就说:照老师,昨晚找你打双升,满校园找不到人,跑哪儿去了?照二说:是吗?几点钟?我去外面走了一圈。张际走近照二,低声说:天寒地冻的,你倒挺有雅兴,跟谁呀?是刘冰老师吧?照二平时跟张老师还能聊几句,有时还开开玩笑,看他这么直来直去,干脆老起脸来,说:你丫倒是消息灵通,咱们是干柴烈火,一碰就烧起来了,温度高得很呢。张际嘿嘿笑着,走到窗口打早餐。
照二平时起得晚,去食堂时大家都吃完了,总是吃些残羹冷炙。刘冰有时看他下来得晚,帮他留一份。但这丫头也爱睡懒觉,还不爱吃早餐,指望她还不如指望自己。后来照二才知道,刘冰之所以下去吃早餐,纯粹是为了帮照二打早餐,她吃了早餐就吃不下午饭。
张际打了早餐,嘿嘿笑着走了出去,他一脸恶毒的笑容。这丫挺的每天都是最早来食堂,手里拎着一只铝锅,大概把一家人的早餐都打了回去。照二要是早起,准是在食堂碰到他。
吃了早餐,照二迈着碎步往宿舍走,到了楼下,猛然发现刘冰站在三楼走廊里,正从上往下看他。她的表情很古怪,似笑非笑的。照二不敢出声打招呼,招了招手。
进了宿舍,刚放下饭盆,刘冰推门进来了,还是那种古怪的表情看着他。照二说:怎么哪?刘冰说:你几时走的?干吗不跟我打招呼?照二说:你不是睡着了吗?心痛你睡得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嘛。刘冰说:是吗?这么好心肠,我问你几时走的?照二说:天亮了,六点来钟,你睡得香喷喷的,我却盯了一晚上的天花板。刘冰说:真是天亮呀?你要骗我,我就杀了你。照二说:不得了,看你一个羞花闭月的美女,怎么就起了杀心?就算是半夜走的,也罪不至死呀?刘冰急了,跺着脚说:真的是半夜走的呀?说着脸色都白了。照二一看她真急,赶紧说:不是告诉你天亮才走的吗?怎么哪?破了你们回回人的规矩?刘冰说:信你一回,我去吃早餐了。
这女人穿了件红色的外衣,把头发盘在脑后,非常艳丽。照二看着她的背影,又起了色心。
上午有两节历史课。照二准备讲美国独立战争。照二平时就对历史和文学有些研究,别的方面他还真像个白痴。让他教这两门课算是教对了。不过学习方法应该是相通的,要让他教别的课,他也能教好,可能就是没那么熟练,教起来吃力些而已。照二在同学中有些威望,除了他北大这块牌子,他的博闻强志也让同学们大开眼界。刘冰在学生中威望也很高,如果说她靠的是一颗仁慈的心,是对学生的关爱,那么照二靠的是学识,是天生的口才。他那张如簧巧舌很容易让女人着迷。当然他的形象也是人见人爱,一米八○的身材,一张高仓健一样冷峻的脸,大学时要不是他看不上那些鸟女人,不知多少人给他骗上床了。
照二说:同学们哪,咱们今天把美国鬼子干掉,大家说好不好呀?同学们说好,把世界历史摊开放在桌上,翻到美国独立战争那一章。照二说:这一章,关键要记几个时间,几个人物,几件事,其他的嘛,你们爱咋办就咋办。你们说出试卷那些呆鸟会在这儿做文章吗?除非他们喝多了马尿。当然咱们也得把有关内容过一遍,这个世界充满乐趣呀,保不准就真有个呆鸟喝多了马尿呢。
同学们全乐了。他们可喜欢照二过历史呢,过一遍,不仅记忆深刻,还节省了大量时间。照二讲课是不看书的,他看着同学。他觉得讲课也是心灵的交流,只有目光相对才能引起心里的共鸣。他的目光在同学们中间扫来扫去,最后总是不由自主地扫到刘晨的脸上。这姑娘长了一张巩莉一样的脸蛋,但比巩莉斯文得多,她的棱角没那么分明,脸形很柔和。在班里她应该不算最漂亮的,但她的气质应该算最好的,很大气。这女孩经常盯着照二发呆,不知她在想什么。那四个学生经常来照二的宿舍骚扰他,刘晨每次都躲在后面,她不怎么出声,不时浅笑一下,露出两粒门牙。可在别的场合,照二发现这丫头很放得开,特别活泼。这一点刘冰也看出来了,有一天她突然说:刘晨这丫头是不是对你有野心?照二说:除了你,谁会对我有野心?
可照二心里挺乐,他知道同学们都喜欢他,那是一种崇拜之爱。他以前也傻乎乎地喜欢过班主任老师呢。人家可没把他当回事,觉得他乳臭未干。可班上的女同学都显得很成熟,就像早熟的果子,不用季节催。刘晨这丫头是不对劲了,他走到哪儿,她的眼神跟到哪儿,好像脑神经给他控制了。搞得照二心里有些毛糙糙的。她竟敢跟照二对视,眼睫毛都不眨一下。以前这丫头不这样呀?以前她一碰上照二的目光就把头低下了,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容易把课讲完了,照二赶紧逃离了教室,感觉背后还挂着刘晨的目光。
刘冰今天没课,在宿舍备课。教书这个职业唯一的好处就是自由,没有课的时候你爱干什么都可以。照二有时想想,留下来教书也不赖嘛,至少身心舒泰。回到宿舍,他把教材放在办公桌上,走过去敲下水道管,咚咚咚咚。这是可以下来吗的暗号。照二把耳朵放在水管上听,听见传来两声敲击水管的声音。那是恩准他下去了。要是不同意,就是三下,或者一片噪声。
刘冰坐在窗前,正对着墙壁发呆。她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本英语教材。照二说:六神无主呀,怎么啦?刘冰说:没什么,看不进书,什么也干不了,就只能傻坐着。照二说:不是我把你害了吧?我可只干了一晚坏事。刘冰说:不关你事,我自己想不开。说完站起来,拿茶叶给照二泡茶。那茶叶是照二送她的,她平时懒得喝,照二下来了她才泡一壶。那茶具还是两人在一个星期天上街买来的。
照二说:有什么事你可得告诉我,不能一个人闷在心里,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可是你说的。刘冰说:真的想知道呀?我怕你知道了以后不敢下来找我了。照二说:什么事这么严重?你被人通缉了?刘冰说:今天校长叫我去他办公室,说有人给他写匿名信,反映我们败坏校风,在宿舍同居。照二一听有些傻了,他知道跟刘冰的事是纸包不住火,他们也没想着要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给人捅到校长那里了。照二是个客人,人家不会拿他怎么样,只是苦了刘冰。以后她要在这儿生活,大家都会以为她身上有些污迹。刘冰看照二沉默不语,就说: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免得让你心烦,其实校长也没说什么,他就叫我注意影响。可我听了就像吞了只苍蝇,一个上午都在恶心。照二说:我还以为这是一块净土,没想到也是个是非之地。刘冰说:哪儿有净土呀?有人的地方就不会干净。照二说:我看大家都对你很关爱嘛,谁会给你打小报告?刘冰说:还会有谁?一定是万平,这人真讨厌。
照二吃早餐时还跟这人见过面。他对自己不理不睬,张际开玩笑的话他大概也听见了。这丫以前见面还有个招呼,今天干脆装傻,大概是知道照二跟刘冰的关系进入了实质性阶段,昨天上三楼的时候也给他撞了个正着。他那时的样子不仅诧异,简直有些瞠目结舌。刘冰的猜测看来有些道理。照二说:正要问你呢,万平对你好像青睐有加,他是不是爱上你了?这人不错呀,形象挺好嘛。
万平的形象跟照二比是差了一大截,如果说万平的形象好,那照二就是光辉形象了。刘冰笑了笑,说:人家是长得没你好,但也不要寒伧人家嘛,长得不好的男人也有爱的权力。照二说: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刘冰说:干吗非得你说?我说不行吗?他有爱的权力,我也有拒绝爱的自由。照二说:咱们怎么讨论起人权来了?我有没有自由?刘冰说:有,你要是不爱我,就说出来,我不会死缠乱打,最多我去做尼姑。照二说:还说不死缠乱打,已经开始要挟我了。刘冰说:谁敢要挟你?我不能做尼姑吗?我喜欢寺庙的环境。照二说:那好,我就近做和尚,咱们定期约会。刘冰说:约你个鬼呀,越说越离谱。
照二看到刘冰的面颊红彤彤的,很是可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女人肤色红润,血液旺盛,浑身充满了活力。刘冰抓住照二的手,紧紧地按在胸前。她胸口可真暖和呀,摸上去软绵绵的,有种触电的感觉。照二把刘冰紧紧地抱在怀里,开始吻她的嘴。她的嘴唇湿漉漉的,像一口清冽冽的井。井水不光很甜,还清香扑鼻。照二心想,就为了喝这口香甜井水,俺得把这女人留住呀。
两人缠绵了一阵,刘冰让照二走,她怕大白天,两人都管不住自己,干出出格的事来。照二当然不愿意走,又赖了半个小时,直到石晓文来敲门。石晓文说:照老师,黄校长满校园找你呢。照二说:这老头儿,找我干吗?莫不是要给我发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