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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贵心里咒骂了一下不到一米七的身材,鄙视了一下这个流言,在大宋帝国自己的身材也不算矮,至少也是中上水平,至于说出这个流言的人,身体绝对在姚明之上,诅咒你走路见鬼,进屋碰头。
对于自己良好的信誉度,张贵一直颇有信心,就从自己能够借给赌棍三百多两银子的水平来说,绝对在中上以上,也回应了这个有力的双手,道:“统制大人立危墙之下,矮张敬仰已久,今日得见大人,矮张幸之,幸之。”
牛富古怪的看了一下张贵,语气带有几分戏谑:“看来传言有误,好你一个矮张,吊起书呆子来倒是像模像样,可不是传闻中的豪爽忠义。”
两人对视了片刻,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张贵憋住笑脸:“好一个老牛,倒对矮张胃口。今日矮张奉荆湖置大使李庭芝李大人之命,过来向你老牛讨口饭吃。”
“什么?李庭芝李大人。”任凭牛富为人沉稳,听到李庭芝李大人时双手也有几分颤抖:“朝廷的命令?”
“正是。”张贵严肃的看着牛富疑惑的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张某身上带了李大人的信件和朝廷的圣旨。”
“好,好,太好了。”牛富大笑,转身却愣住了。
片刻,军营中传出牛富那如惊雷般的吼叫声:“好你一个王福,看你都干了什么!”
张贵转眼看去,只见好同志王福已经醉倒在地说着胡话。
第一卷襄樊第十六章国事艰难
待得众人酒足饭饱之后,牛富再次细心的捧出荆湖置大使李庭芝的信件,仔细的又看了一遍,如果没有张贵等人在旁边拼命的装模作样咳嗽,估计牛富同志今晚的大好时光就交代在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宣纸上。
“字也写得就一般般,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张贵不明白一个镇守襄樊几年而得不到朝廷音信的将领心里的想法,只是对荆湖置大使李庭芝李大人在南宋将领中的威信感到嫉妒,也觉得好奇。
“怎么都得伤寒了?”牛富莫名其妙的看着一脸疲倦的张贵等人,才略显激动说道:“好你一个矮张果然是忠义之徒,为大人之事倾家荡产,也难怪李大人在信中对你多有称赞,看得我老牛都羡慕不已。”
张贵心里也美了不少,能够得到此等豪杰的妒忌,何尝不是穿越之人的一种美誉,此时的张贵对李庭芝那种莫名其妙的嫉妒化为乌有,不,化为敬仰如汉水延绵不绝。想起李庭芝临走之前给自己写的这封信果然派上了用场,看来还是要回收,下次见到襄阳吕文焕时再拿出来晃悠,也好多让人敬仰妒忌一下。
但得意还是要掩饰的,连忙道:“大人交待之事,矮张并没有完成,心里惭愧之极,惭愧之极,还请牛统制多多责怪,牛大人美誉,矮张诚不敢受也。”
看着牛富脸色不好,自然还得再把说服唐全等人的道理重新说一遍,之所以谎话说一遍还是谎话,说一百遍就不是谎话这绝对是原因的,就看张贵现在说话流利,语速不急不慢,语音抑扬顿挫,再大的谎话估计也变成了真言吧。
牛富沉吟了片刻,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地图,良久才道:“蒙古人全力封锁襄樊,早在咸淳四年时,汉贼刘整就已经建造了舰船5000艘,训练了70000水军,后来又在四川造大船500艘,至此蒙古人的水军无论人数还是战船都已经居于朝廷之上,汉水完全落入蒙古人之手。”
牛富担忧说着,无论是谁都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国家在眼前消亡而无动于衷,除了那些投降的汉贼,当然那还算得上人吗?更不用说这位在历史上忠君爱国的佼佼者。
看到张贵没有反应,牛富接着道:“蒙古人立国后再次增援十多万大军南下,现在围困襄樊之蒙古将士已足有二十多万,数倍我朝廷襄樊将士,并且在襄樊之外立起了防线,修葺了城墙与堡垒。”
“然而蒙古军却还是没有攻城,我老牛思量,一莫非是襄樊士气尚在,城池坚固,粮食军备也还没有到山穷水尽之极,蒙古人没有攻城的武器,不愿意做无谓的牺牲,二是蒙古人想借此拖垮朝廷。襄樊一日不下,朝廷便不能停止对襄樊的救援,然而救援的物质却多半落到蒙古人之手,这样长久以往朝廷物质贫乏,武器不修,军备不齐,民心生乱,恐怕襄樊城破之时就是我大宋灭国之日啊。”
“第三,”牛富艰难的说道:“蒙古军表面受制于襄樊以迷惑朝廷,背后正在做灭我大宋的准备,只待襄樊城破,元军乘势而下,我大宋没有新的防线防御蒙古军,蒙古骑兵迅速南下。”
“届时没有任何将士可以抵挡蒙古骑兵,我大宋最多不过三年五年残存而已,李大人不明敌情,让你矮张带些义勇就想冲破蒙古人精心安排的封锁线,这实在是大人太过于,太过于看得起你张贵了。”牛富说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此时的张贵却猛地站起来,甚至想抓住牛富的衣襟,问他是否穿越人士,要知道牛富说的几乎跟史书记载的吻合,就在蒙古军占领襄阳后,次年六月决定大举伐宋,以伯颜领河南等路行中书省,并晋升为统帅,会师于襄阳,分军为三路侵宋。
七月,度宗死,子赵悬即位,年仅4岁,是为恭帝,理宗皇后谢道清以太皇太后垂帘听政,德佑元年也就是襄樊城破的第三年初,蒙古军已顺流东下,大宋沿江城邑由于吕文焕的原因纷纷败降。同年十一月,伯颜更是分军三路直奔南宋首都临安,阿刺罕率西路军从建康出广德,东路董文炳率舟师向瞰浦,伯颜从中路节度诸军。
次年正月初八日,伯颜进至皋亭山,勤王抗元的文天祥被宋任命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并奉命与伯颜交涉,文天祥因坚持不降而被元军扣留。
二月初五,南宋恭帝降。
三年,仅仅三年,一个偌大的帝国烟飞灰灭,浮云,都是浮云,神马都是浮云。
张贵怀着敬佩的心看着这位外表粗略的汉子,谁说大宋没有清醒之人,谁说大宋都是蔺弱之士。想不到仅是樊城一个看起来粗鲁不羁的将领,看得却比朝廷上任何相公都要明白。
牛富看了看张贵,指着地图道:“现在的襄樊,北面是史天泽新增的蒙古援兵,南面是畏π儿人阿里海牙的鞑子兵,西面是张弘范的精锐,东面更是主帅阿术与叛将刘整的主力,整个元朝最厉害的大将已经有一半以上困守这小小的襄樊。”
“一旦襄樊城破,蒙古军顺势而下,这些将领无一不是独挡一面的大将,届时我大宋难有抵挡之人咦。”
张贵叹了一口气,看着牛富,低声问道:“大人心中可有什么建议?”
牛富看了一眼张贵,压低声音道:“某思虑,只要襄樊一日不破,蒙古人便不能放开手脚,大宋或许还能坚持几年,待得草原有变,或许尚有机会。”
“但,”牛富迟疑了片刻,严肃的看着张贵,才道:“你矮张素来有信,今日之言绝不可入第二人之耳。”
见张贵庄重的点了点头,牛富附身低声道:“吕大人坚守襄樊数年,城内粮食衣物殆尽,又得不到朝廷援助,身边又有小人勾结鞑子,恐怕,恐怕再迟则有变。”
张贵心里有数,要知道吕文焕投靠朝廷正是他一生政治污点的转变,而且此人投靠是真正的投靠,投靠之后几乎是凭借一人之人降服了整个沿江防线的大小城市,更是率领汉军担任元朝灭宋的前锋,南宋之所以灭国,此人倒有一半功劳。
第一卷襄樊第十七章穿越人士被怀疑者
“援兵,最终还是援兵。”牛富看着张贵,眼中充满了期盼。
张贵毫不退缩的看着牛富,坚定道:“牛大人请放心,矮张原本就不把性命放在身上,今日之所以进入樊城,非张贵不愿,而不能也。蒙古人封锁汉水,即使我手中三千儿郎全部葬送汉水,恐怕也难以为襄樊输送半点物质,届时矮张就算是万死而不能辞其咎啊。”
张贵说到这里,鼻子发酸眼泪几乎没掉下来,想起自己无缘无故穿越到这末世,受这等莫名其妙的委屈,心里就发酸。
“好,好,好。”张贵击掌喝道:“果不堕你矮张之忠义,不知矮张你进入樊城又将如何?我牛某底下一万将士愿听你矮张的命令。”
“不敢,不敢。”张贵连忙摆手,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你牛富的职业,可不要丢在我张贵头上,张贵上前两步,也来到地图前面,指着地图道:“史天泽刚到不久,士卒未熟悉水性,水上功夫暂时可以忽略不算。”
“但张弘范,此人熟悉汉军虚伪,以万山为中心封锁汉水,截断粮道,对我义军和襄樊威胁最大。”张贵想了片刻,才道:“如果要想冲破襄樊防线,把朝廷的救援物资送到襄樊,唯有牵制张弘范不可。”
牛富站起来,不停踱步,良久才道:“牵制张弘范,吕大人如果能够出兵最好,可自从咸淳七年以来,吕大人再也没有动过半个兵卒,恐怕这次要说服大人不容易,且蒙古大将阿里海牙从旁威胁,虎视眈眈,大人,大人又有……之意,万一出错,我等就是历史的罪人啊。”
张贵点了点头,指着汉水下游道:“鄂州是范文虎范大人的援兵,此人虽是我大宋已故名将吕文德的女婿,但此人自私自利自为自己打算,从朝廷下令到现在一直龟缩鄂州,每日于军营中笙歌夜舞,不可寄以厚望。”
“李庭芝李大人,”张贵指着江陵道:“日前已经从江陵出兵,但贾似道老奸巨猾,更用范文虎牵制李大人,李庭芝李大人根本没有能力调动范文虎,手上兵力不多,要不也不会死马当活医,把我矮张也派上了用场。”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之事,今日矮张拼死进樊城,其实最终只为一件事。”张贵看着牛富,庄重说道。
想不到自己口才突然好得不得了,要不是军中没有蜡烛,张贵非要和牛富来一个秉烛夜谈,回到住所夜色已临,只见杨波杨松坐着大厅上,旁边却是一个高大的汉子。见张贵回来,两人连忙站起来,快步上前道:“见过统领。”
张贵点点头,杨波杨松两人对自己向来尊重有加,自己也曾经劝过几次,也不见两人更改,张贵也就懒得理了,你看朱大长等人,与自己说话莫不是吐口气喷唾沫牛气冲冲的,哪里看得出对自己的尊重,怎么说老子都是统领,虽然这个统领不知道有没有得到朝廷的真正认可。
看着座位上的汉子,只见来人高额,双眼炯炯有神,国字脸如刀削过一般的锋利,张贵向来重视自己的信誉度,这绝对又是一次大幅度提高信誉的行动,张贵自然不敢疏忽,赶紧上前两步,来到跟前作揖,道:“壮士一表非凡相貌堂堂必非凡人,敢问壮士如何称呼?”
来人这才站起来,漫不经心的打量了张贵一番,只见张贵面带微笑,没有丝毫因为自己的傲慢而带来不快(为了提高信誉度,忍了),才哈哈笑了起来,道:“杨氏昆仲,看来刘某要输了。”
张贵莫名其妙的看了看杨波杨松两人,只见两人一脸尴尬的看着张贵,杨波挠了挠头,才道:“大人请勿见怪,这是樊城豪族刘廷美之后人刘青山,刘家世居樊城,与樊城共存亡,早在十几年前,青山兄弟的祖辈便是樊城义勇的首领,协助朝廷几番收复樊城。”
“我两人与青山兄相交已久,刚进城青山兄弟便得知大人进城的消息。这个,这个……”
此时,刘青山爽快的接过话道:“道上的弟兄都说均州矮张虽然年轻,可为人豪爽忠义,大度有量,我自然不服,非要和杨氏昆仲打赌,若是我能激怒大人,杨氏昆仲便离开你矮张投靠我刘青山,若我输了,樊城之内,我刘青山多少也有点面子,地头也熟,力气也有几分,大人可随意呼唤。”
张贵暗中侥幸,若是以前的张贵,在刘青山的无礼之下恐怕早就忍不住要发飙了。现在想不到自己为了提高信誉度,忍了下来。这信誉度高,确实有好处,看来以后要抓住每一个机会,每天为老百姓做一件好事,每天为地球做一件好事,比如说少扔棍子和月光宝盒,救救花花草草。
心里想着和嘴里说的话决然不同乃心口不一也,此时的张贵脸上露出十二分真诚,伸出双手:“青山兄弟过谦了,我矮张何德何能敢劳烦青山兄弟。”
刘青山摇了摇头,道:“我樊城刘氏,男丁为朝廷战死者超过一半,其中十之八九都是死在蒙古人刀下,今日矮张能够变卖家产举旗为国解难,我刘青山又何尝愿意落后于人,矮张不必过谦。”
“朝廷大军作战,我刘青山自认为出不了半分力气,但你矮张,我刘青山可看好你哦。”
又一个穿越人士的被怀疑者,张贵不禁苦笑,自己都快变得草木皆兵了,连忙安排众人按照主宾坐好,才接着道:“有青山兄弟这话,我矮张先谢过了。”
“蒙古兵围困襄樊日久而不攻,除了种种原因之外,却有一个关乎樊城存亡最重要的原因。”张贵说到这里,语气庄重起来:“蒙古人除了屠城厉害,攻城却没有经验,往日攻城,无一不是城内细作或汉奸暗中打开城门所致,今襄樊在吕大人的统领之下,将士用命,军民一统,蒙古人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但现在鞑子右书丞相史天泽老贼已经领援兵至,襄樊困局已成,鞑子恐怕将要攻城。”张贵看了一下刘青山,只见他脸色微微意动,但还算镇定,看来确实不是平凡之辈:“更重要的是,据来自北方义勇的消息,蒙古从遥远的伊拉尔派遣了善使巨炮的蛮子亦思马因和阿老瓦丁前来襄樊协助作战。”
“这两人,”张贵迟疑了片刻,道:“根据时间,此两人应该是已经到达了蒙古大营,说不定正在制作巨炮,炮成的那天,襄樊危也。”
张贵知道,中国古代传统的抛石机,都是在抛射杆的末端拴系拽索,靠人拉拽索绳而将抛射杆扬起以抛射石弹。但阿拉伯穆斯林则在抛射杆末端悬垂一个重物,它通常是一个填满土、石的大木箱。施放时先将抛射杆前端压下,末端随之翘起,用扣发装置锁住,装好石弹后脱扣,重物下坠,便将抛射杆前端扬起,遂将石弹抛射出去。很明显,阿拉伯人的投石机,绝对要比大宋朝廷的厉害得多。
蒙古这次围攻襄樊,简直就是一个多国部队,来自大宋的降将刘整,来自金朝降将的后人张弘范,畏π儿人阿里海牙,土生土长的大将阿术,现在又有了来自穆斯林的炮手亦思马因和阿老瓦丁,能把这些人都集中一起,忽必烈若不是穿越人士就是疯子。
第一卷襄樊第十八章名声如浮云
张贵见刘青山的情绪已经酝酿得差不多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刘青山,一字一顿说道:“今,为樊城安危,青山可敢随张某出城,杀敌。”
“今,为樊城安危,青山可敢随张某出城,杀敌。”刘青山喃喃的重复着张贵的话,他知道,出城或许是有死无生的结局,然而张贵却说得如此轻巧,说得如此自然,仿佛他的生命早已经不属于他一个人,这难道就是为国尽忠吗?
樊城,是刘氏的根基,樊城城破之日,便是刘氏家族灭亡之际,刘氏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当年祖父刘延美的血还没有干,刘氏若不是与城池共存亡,就是和蒙古人拼命,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这就是樊城给予他刘氏豪族尊称的代价。
张贵知道自己说这话时还是抱有一些希望,他可不愿意把年轻的性命丢在这里,丢在这陌生而又熟悉的大地之上,如果干掉这两个穆斯林或许能改变这满怀诗意让人心碎的大宋命运,就算是死,张贵也觉值得,但自己还没有取老婆呢?
况且蒙古虽然成军日久,也有刘整张弘范等人协助,但军纪一直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军营也并不是严密得没有任何漏洞,谁让蒙古就是多国部队呢?
想要众人齐心,连老美也不能做到,你忽必烈再穿越几年吧。就算自己失败了,也不过是穿越回去做一个乖乖的小白领,努力奋斗啊奋斗。
蒙古围困襄樊,数年未遇对手,军纪有所松懈也是应该,此时又是襄樊一年最闷热的时候,那些来自蒙古草原严寒的狼群,估计早已被酷热折腾得变气无力。
之所以拉上刘青山,也不代表张贵人品恶劣嘛,要知道平常人我还不愿意要他去呢?这可是立大功的机遇,这可是名留青史的时刻,为啥就凭那两个来自遥远得不可想象的穆斯林在中国的历史上记上一笔,凭啥就不让老子也占几行字?
刘氏称霸樊城数十年,附近地理早已经熟稔在心,如果做好详细的计划,或许机会更大。但如果不冒险搏杀这两个贪财不怕死的穆斯林,即使自己最后拼死把救援送进襄樊,在巨炮之下,襄樊还能坚守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那自己的一番所作所为也就失去了任何意义。
为什么一定要听从李庭芝的命令?不好好躲在山窝里发展几年?张贵鄙视了自己一下,能不听吗?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吗?这是宋朝,这是中国历史上最信守诺言的年代,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有骨气的年代,你贪生怕死,你违背诺言,那你就不再是矮张,不再是那个忠义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