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话闱榭鱿禄岱⑸钦郏啪怀救幢蛔驳搅俗巧窬械哪骋惶踔鞴苡彝鹊哪且桓残恚桓雠既恢荒芸苛硪桓雠既焕椿狻N遗瓮飧雠既坏某鱿郑鞘撬贾溃既皇侨肆ξ薹ㄔぶ模晕矣行┯切拟玮纭�
一天,我扶着古净尘练习行走之后,古净尘看着我满是汗水的脸说,水凝,我看我们还是别废心思了,让一切顺乎自然吧。
我本来焦虑得很,听到他说丧气话,我真的很生气,竟然委屈地哭了,我一边哭,一边说他不重视我的感受。
于是他一下子就拥我入怀,羞惭地说,你责怪我吧,我的意志是这样薄弱。
听到他认错,我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心下立时一酸。其实,他丧气的原因是怕拖累我,所以我说,我的心上长满了阳光,它们会普照你的,总有一天你会康复的。
古净尘没有说话,他握住我的一只手,用力地攥在手中,我知道他已经有了信念,就不再多话。
数月来,我一直坚持同古净尘来往,而葛矜她们却并不知道。因为我是这样的一个人:在生活中,我经常伸出手去搀扶别人,但我摔倒的时候却喜欢一个人爬起来,也许就是我童年的经历使我人如此孤僻而骄傲吧?认识古净尘后,我有了很大改变,从古净尘那里,我得来的不仅仅是升华灵魂的意志,他也时常教授我怎样处理与周围人的关系,使我清傲不群的人性有所收敛。他不许我每时每刻都象一朵带刺的蔷薇,他认为人应该保持棱角,但是绝非处处有棱角,否则就会被淘汰。因为古净尘的缘故,我不再感觉自己象只孤雁,总在伙伴们的背后独自寻找归途。
伙伴们都忙着为自己的路铺设鲜花,忙着品味花香,爱情和憧憬几乎填满了他们的世界。在这样的日子里,更加容不下我的感伤,所以我从不惊扰任何人。生活中,我也有了我独自的风景,而且恐怕任何风景也取代不了。但是为了这片风景的现在和未来,我毕竟在蒙受着或将要蒙受着一次次生活与生命投过来的叹息、压抑和苦痛——我仍然不能放纵自己的心情。
有一次,伙伴们聚在一起聊天,燕善茁凑过来说,水凝,咱长得比简爱小姐秀丽多了,干吗学修女一样拒绝情感呢?要不,我帮你物色个一个‘卫星’?马达加上卫星,咱们这里可以办个电视插转台了。
但是,假如我告诉你简爱已找到了骑士呢?我含蓄地。
罗切斯特先生?不可能吧?他又瞎又瘸,断壁残垣地会赢得你这个完美主义者?燕善茁夸张地注视着我:有人跟我诉苦说:攀援水凝的心象走蜀道,难于上青天啊。
这是哪个家伙说的?我说,我倒要问他:我为什么会象蜀道?我有那么骄傲吗?
譬喻而已!别紧张嘛!燕善茁说,不过,你认为你活得超然物我就别致吗?何必要这样孤独地自守!我担心将来没人敢娶你!听听泰戈尔的话吧:走下,到平凡的生活中。天上有一轮月亮够了,水凝,天狗绝不会嫌少的。
大家都这样评价我吗?
要真话要假话?
随你。
大家都认为你孤芳自赏!其实,就是自命清高!你自己觉得自己有才华、有造诣,可你比起古今大家们还远,你又不会成大家!用不用我自我体罚下?燕善茁亮起手掌:我的话并不动听。
你的话是不动听,我说,你主观地认为一切名家大师都是生来的,而不是成长来的。我不敢说我会成大家,但是人应该珍视他自己的拥有,才华也一样,不想有作为的人至少我是鄙视的。鲁迅弃医从文的那一刻,他并不是为了一种声名而选择了那条路,他只是为了疗救人的灵魂,他从没有也不会想到人们会在他的名字上载满了光环。
但你不是鲁迅。燕善茁几乎是恶狠狠地说:你不要再做你的不现实的文学梦了,你不会成功的。他看来是一定要‘点醒’我。
你打碎不了我的梦的,我笑着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目标,我就是这个目标,我想在文学上找到我徜徉的天空,尽管有可能我将来未必找到它,但我一定要找,这根本不是现实与不现实的问题,你应该理解这个世界上各种人的各种思想,我只不过和一般人想的有所不同,这不代表我自命清高或者说,自命不凡。
燕善茁摇摇头:水凝呀水凝,你中毒太深了。
不是我中毒太深,是你的思想太古板,实在得有点不会转弯了,我说,文学也是一种事业,它说白了其实就象你们所想的到机关工作或当教师,当工程师一样平凡,只是能够走它的人并且走到永远的人太少了,所以才被你们当作‘怪哉’。
我说不过你,燕善茁脸都红了,他作出降服的姿势:换一个话题吧。
还是这一个吧,我说,我知道你为我着想,怕我摔跟头,但你知道摔跟头也很正常,我相信我还摔得起。
我看我们有必要就理想和现实问题大伙开个会,讨论讨论,傅筝凑过来说:我发表第一条意见,支持三姐为了理想而努力,而摔跟头,要知道这种跟头平常人还没机会摔呢。
其实,每个人都是有目标有理想的,我觉得葛矜她们的理想如果放在成年人的眼里,也未必见得比我现实多少,但是,因为我选择了文学这条幽僻小径,这条多少文人墨客耗尽一生的时光也没有走完的小径,所以我当然要被人另眼相看,况且,我矮小,不美,在报纸上只发表几十篇文章,是在各级征文大赛中廖廖获奖,在许多人眼里,我是太平凡太不足道了。想到这些,我对朋友们说,一个人的路总是要由别人来评说的,我想我永远没有资格评论我自己,我只是希望大家了解我有一颗文学心足够了。
我的开始保持缄默当然惹来姐妹们的不快乐,她们也开始觉得我有些太过自矜了,是不是我根本不把她们的评价放在眼里呢?
于是我只有逃开,逃到古净尘身边。没想到古净尘狠狠地批评了我,我从来没见过他是那样严厉。但是我认为他是对的。他批评我在人前的过分自矜,人的个性在内而不在外,有人认为你外在的平庸就代替了你内在的富有而否决你将来的路,就让他姑且那么认为,难道不向人阐明自己,你就感觉不快意,感觉被辱没吗?生活中有许多不公平,人在其中生活就必须学会坚忍。你应该让大家在今后的路途中逐步认识你而不是强硬地驳斥或消极避开。
我越来越感觉古净尘对我的重要,以至于我的生命里开始有一种期待叫爱情。是的,爱情。他的目光他的举足,和他温柔或刚毅的口吻,无不令我心醉。只是我参不透他。他深奥得象古埃及的斯芬克斯之迷。有时候我试着在困乏的时候有意地挨近他的身体,用我的身体,发肤摩挲他的手臂,他的脸,以期他能经常纵情拥抱一次,而他往往只是很含蓄地,很哥哥地让我倚在怀抱里。我又找机会接近他的目光,以期在他目光中找见燃火的心情,找见我的存在,但是他的注视总躲在我的注视之外,实在是令我迷惑!爱我吗?他如此木然,如此不解风情;可不爱我,他却关心备至,他却总在我最渴求心情依偎时,敞开胸怀拥抱我的忧虑!5
元旦那天,校园里举行游戏活动。到处是披着彩灯的圣诞树和载满迷条的圣诞老人。同学们见面都会彼此招呼:嗨!圣诞快乐!外国的圣诞日是十二月二十五日,到了中国就变成一月一日了(洋为中用嘛 ),真没法子。据说,人是由上帝耶和华在公元前4004年的早上发明的灵感产物,所以,人类之间总是相通的。何况节目共享?我不喜欢用西人的方式来度过自己的节日,所以我躲在屋子里看书。
伙伴们都双双对对出门了。独对孤灯,我又想到古净尘的腿:它只是偶尔地有知觉而已。在这样的盛日里,我多么渴望古净尘健康了,然后他带到我节日的气氛中去,我想那时我不会再意众人是以西人的方式过元旦,还是以传统的国人方式。在这样的夜晚,他也许会披着银色月光,象童话里的王子那样,径直穿过玫瑰丛,解救我这个沉眠的女孩。我早就盼望他的解救了,整整一千年了,我每天都在梦中守候他的到来。
抑郁,太抑郁!我对自己说,你为什么总将自己包裹得如此严密?我踽踽地下楼,坐在一楼的沙发上观看窗外熙来攘往的人流,看那些节日的光芒披在他们的眼角眉梢。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惊天纬地的愁绪,生活的重量也许只是暂时的,工作问题还是一个遥远的梦,爱情虽已在门前行吟,这是我唯一的迷惘,但是一切都要顺乎自然,我并不急躁。也许,我也患了青春季节忧郁综合症?可怕的是我没有明显的症状。
突然,我听到背后有人推门进来。诧异地回首,凭借着微弱的灯,我发现竟然是古净尘伫立在门旁!他撑着双拐,虽然是严冷的季节,额上却沁满汉珠,我慌忙地而又激动地扶他坐下来,担心地问他是怎样来的?为什么没有坐轮椅?摔跤了吗?为什么这样寒冷的夜晚不留在家中跟亲人共聚?我说了许多为什么,然后我的泪水就因怜惜而涌了出来。这样,本来是我用手帕为他拭汗,反而被他取过来为我试泪了。 古净尘拥了拥我的肩(他的这次拥抱有些人情味,因为他用手拂开落在额前的长发,又用他有汗的面颊摩娑着我的脸)说:别担心,我没事。至于怎么来的,他用玩笑的口吻说,你不是常说我的脚象航空母舰吗?刚才我只好乘母舰来了。我说不信。他就说他是乘宇宙飞船。我生气了,说他太不诚实,我要离开他这个谎话专家!他立即拥紧我说,他是搭车来的。之后,他告诉我,他带了汤圆给我吃,他知道这是我最爱吃的东西。
知道你今天不会回家,而你也不会走到欢乐的人群中强作欢愉,所以我来陪你度过这个特殊的新……他还想继续说,就被我伸过来的指掌止住了。我注视着他星一样明亮的眼睛,想他对我的关怀、体恤、帮助和了解,感觉心灵里既温暖又有痛,我就是他的卫星围着他旋转我想。于是,我情不自己地扶住他的肩,在他额上轻轻一吻,感觉了他的拥抱紧紧地,而且他的心跳很剧烈的。我有些震颤,这是喜悦的震颤。这一刻我认定了他是喜欢我的,尽管他依然那么温文守礼。良久,他说,水凝,你是我的月亮,水做的月亮,洗涤了我的灵魂,浸润了我的意志。我脸孔埋在他的衣褶里,喃喃地说,我是你的卫星,我因为你而做月亮。
月亮真的爬上来,是一弯好月,只是月旁没有星,只有虚若的云,向人间传达着寒冷的消息。
古净尘猛然推开我说,水凝呵,汤圆要凝固了。
不要管它们,我说,你来了我不需要任何东西。
真是个傻丫头,他叹息说,来吧,物质比精神的重要,就在于精神要依赖它而存在,别辜负我的汤圆。
不,我任性地倚在他怀抱里,使劲用头蹭着他的前胸。这是我的岸,温暖而坚实无比的岸。如果从前我还不能明白我系结在他身体上的情结是什么,那么今天我了悟了,我一直是那么担心相聚的故事像一朵昙花,倏忽坠逝,捉不到一痕芳香——我已经爱上这个人了,不折不扣地。
感觉你像一头小猪,古净尘用双手扶正我的身子说,你干吗那么用力地拱我?
那你喜不喜欢我拱你?我说。
我……古净尘的脸上漾起一痕红晕。
那我就是小猪,我说,一头撒骄的小猪。
古净尘忍俊不禁 :你像个孩子。
我到底像什么?我仰头望着他,双手搭在他膝上,蹲在他面前,你一会说我像小猪,一会又说像孩子。
你是一个可爱的,可爱的……古净尘支唔了。一种叹息样的表情在他脸上漾开。
他还是不说他喜欢我,我有些颓丧地想,也罢,不管他喜不喜欢我,现在他冒着严寒来看我了,这就是我的幸福,我这样想,就不再穷追不舍他的回答,说了些别的有趣的事。
可是,当我不小心触及他的伤腿,一个严冷的现实立即扼住了我:他毕竟是个残疾人啊,他的康复也许是无期呢?那么我的路会怎样呢?我将怎样乘风破浪,永远地驾驭我们的船而不触礁?我的忧劳半生的父母,我的依旧行踪未卜的弟弟们,无一不是我顾虑啊!所以现在开始,我就该长大了,该有一个目标,该走自己该走的路。
想到这些,我蓦地抬头,发现古净尘正凝神地注视着我。水凝,他说,不要总跟梦境同在,比如我现在只有一条腿可以走路,你就不要幻想我是健康的。人生如棋,需要你走好眼下,不要想太多,否则一盘棋都会皆乱的。
我惊诧地望着他平静无比的面孔,不知他在暗示着什么。
夜晚,当古净尘踏月光而去,我实在无法入眠。这是一个多么令人难忘的圣诞节呀,平生第一次有一个男人乘着月光来看我,还带来温馨一片,那暖意融融的情节和着那情节中难言的惆怅,让我喜忧掺半。 我不住地想,古净尘应该是爱我的,不然,他为什么会以超越朋友的方式对我?他也一定是懂我的心思的,不然,他为什么许久以来,一直没有拒绝我?
上天一定是有感情的。他一定知道我有一颗执着无比的恒心和不辍的意志。所以,五月刚刚登临这个怀着浓愁的暮春世界时,古净尘的腿竟然比从前情形更好,医生也告诉我们说,两三年内康复再不会是一个虚渺的梦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几乎是欢呼着扑在古净尘胸前,喜悦的泪水充塞了我的视线。
你该为自己喝彩,他说,因为没有你,我不会这么快地走向康复,‘军功章’也有你的一半。
‘军功章’也有你的一半,他这一句说得好温柔,让我的心甜甜地。良久以来,我就反得咀嚼这一句,仿佛一只劳途的小蜜蜂不心心采到了酣甜无比的花精。
我接下来的日子格外忙碌了。毕业实习结束之后,就开始毕业设计,同时撰写二万字的答辩词。我的课题是自编自导自摄一部新闻专题片。因为学习时间短,所学知识远远不能供给论文的需求,我只好一边四处寻找资料,一边排队等待使用有限的几套新闻设备,然后,匆匆赶往海边,陪古净尘作每天的‘必修课’。我的忙碌尽在他眼底,一定的,尽管我百般遮掩。因为他几次劝我不要这样每每如约,周六、周日来一两次足够了。可是我认为他的腿既然有望康复,就该坚持不懈,一旦停止,很可能前功尽弃。 要知道:他的健康就是我幸福的摇篮啊。我越接近生活越感到生活的重量,生命里不能没有他的庇护。
他是健康的,我的许多忧患也就烟消云散了,否则我脆簿的灵魂就需要承受更多的风雨。每当我坚守自己的想法时,古净尘总会很动情地攥住我的手,虽然他只是这样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我,但我依然感觉到幸福的况味,在透过他看似平静的目光,渗入我的灵魂深处。可我的内心深处却总是惶惑不安,不知为什么。
正在这时候,葛矜和苏楠之间发生相恋以来第一次争吵。原因就是彼此的去向问题。在西宁,苏楠的父母为他找了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毕业后,他打算回家乡。而葛矜短期内却不能去西宁,因为她家境并不好,户口迁至西宁至少需要上万元;其次,在外市找工作并不容易,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这年头钱的功效似乎威力巨大。依葛矜的意思,她可以不要户口,不要工作,她可以在一个大点的城市里闯出天地再回苏楠的家乡。但是显然,苏楠的父母不想接受一个一无所有的儿媳。苏楠很难理解葛矜:为什么她一定要在一定的时间里闯出一种人生,拥有一定的物质基础、社会地位才肯追随他?如果她现在就随他回家,日久天长,父母就会默认的。
其实葛矜是个很温柔女孩子,可难道为了爱一个人就放弃自尊,放弃自我的路吗?两情若诚相许,又岂在乎短暂的分离?何况,两个人的生活应该彼此付出,为什么苏楠不能够放弃那份好工作,和她一起呢?好男儿志在四方,依赖父母有什么出息?
我和傅筝没法促和他们。他们却各持己见,互不让步。苏楠似乎记记了当初他在葛矜和章忆荷之间抉择的痛苦,葛矜大概也记不得她写的那句话——今生如不能成为他妻子,就甘作他的情人。一个小小的现实问题就击碎了他们的罗曼帝克!我忽尔觉得很好笑,难道爱情就是这样一种精神产物,经不起现实的碰撞?那么,我和古净尘呢?古净尘若似有情又似无情,我又没法子用自己的矜持去透析他的真实心意——这爱情的果子真是不容易品尝啊!
怎么办呢?章忆荷问我:你瞧他们两个象交战的仇家!
凡是美丽的东西,都不会,也不能够为谁停留。我有些伤感地说。
你这是怎么啦,三儿?章忆荷惊诧地,以前你很乐观啊,起码以前遇见这样的事,你会努力帮助他们放弃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