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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还在空中回响,人又不见了!
卡卡摸着被打红的脸,破口大骂,还觉得不解恨,又冲到田大富跟前,左右开弓,噼噼啪啪扇了十几下!
“井上谦!你快出来给你徒弟报仇啊!别像缩头乌龟似的!”卡卡打完后立刻就退开一步,身法之快,田大富竟毫无反应。
陆远静下心来,干脆闭上双眼,耳听八方。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只听见田大富哑着嗓子又叫道:“9分钟到!”
陆远立刻睁开双眼,朝田大富扑去。卡卡正在诧异,却见田大富一扭腰,从陆远腋下穿过:“不愧是老朋友的嫡传!”
——原来就是井上谦!
卡卡再仔细一瞧,田大富从树后走了出来,而井上谦却站在陆远身后,阴森森地说道:“臭小子打了我十几巴掌,再过十几秒钟,就让你也尝尝挨十几巴掌的滋味!”
爷爷在旁说道:“这才叫忍者呢!挨了十几下巴掌竟然纹丝不动!”
卡卡一跺脚,后悔不已,刚才只顾出气,要是能抓住他的衣服打不就算赢了嘛!
陆远一转身,刚要上前,井上谦大声说道:“时间到!该我的了!”
说完,右掌一竖,便向陆远击来!
陆远左手一格,猛地朝后踉跄了几下,还没喘过气来,井上谦又扑了上来,双手一闪,竟抓住陆远的腰带,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陆远忍住剧痛,却不起身,双手撑地,像体操运动员耍鞍马一样,腾起双腿,原地使出祖传旋风腿,扫向对方下盘!
——这正是陆家地趟功中旋风腿一招的变种,可以将旋风腿的威力发挥到极限,使到快处,两条腿几乎难以看清,对方根本无法预测两条腿将踢向自己身上何处——平常可是难得一见!
“当心!”爷爷在旁出声提醒,却已来不及了!
只见井上谦并不躲避,任由陆远飞腿扫来。咔嚓一声,陆远腿骨竟然断裂!
“爸爸!”卡卡大叫一声,赶紧扑到陆远身上。
井上谦从护腿中抽出一块铁板,扔在一边:“我才不像你们中国人,非要用内力硬挺着接招,有外力可借,为什么不节省体力!”
话音刚落,井上谦一把抓向卡卡!
陆远赶紧一把将卡卡推开,双手抓紧井上谦的右腿,不让井上谦去抓卡卡!
井上谦站在原地不动,闷哼一声。陆远竟然双手一松,像受到什么外力似的,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老远!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再看井上谦脚底下的地面,竟然以右脚为中心,伸出七、八条裂缝,像蚯蚓般向周围延伸开去。那些裂缝越伸越长,其中两条竟然向陆远和卡卡迅速逼来,就像有了灵性一般!
爷爷大叫:“卡卡!快逃!”
卡卡见状,心生寒意,可又不愿独自逃生,连忙朝爸爸那儿跑去,伏在爸爸身上。
谁知原先逼向卡卡的那条裂缝竟然一拐弯,又朝父子俩逼来!
很快,两条裂缝终于逼到父子俩跟前,形成交叉,又分头继续延伸,将父子俩包围在中间。
陆远和卡卡所在的地面被裂缝与周围地面隔开,然后突然像发生了地震般忽而上升、忽而下降,颤动不已。
卡卡被震得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了,正想起身将爸爸拖离原地,却见陆远嘴角流出鲜血,猛然将自己一推。
卡卡刚被推转身子,井上谦已经到了跟前。
“老匹夫!你要打要杀,尽快下手,不要再变着法子折磨我儿子和我孙子!”爷爷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又无法上前帮忙,只能大声叫着。
“老朋友!你看清楚了!我用忍术中的最高心法——九字真言,结果令郎、令孙的性命,也算对得起你了!”
说完,井上谦突然双手十指交缠,就像天主教徒在祈祷时双手十指交缠的姿势一样,然后两根食指和大拇指又一起伸出,指尖相对,作出一个手印,离父子俩一米远,竖在坐在地上的卡卡的头部前方。
“临字!不动明王印!不动不惑!万物不侵!”爷爷突然在一旁解说起来,“卡卡!赶快盘腿打金刚坐,手结定印!以不变应万变!”
陆远一掌抵住卡卡的背部,将体内尚存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卡卡体内,卡卡顿时感到热血沸腾,盘腿打坐,双手掌心向上,右手掌放在左手掌上,两根大拇指轻轻接触,置于脐下。
井上谦双手所结手印一变,两根大拇指从指尖相对的食指中穿出。
“兵字!大金刚轮印!延寿返童,施者力长无穷!”
只见井上谦衣服渐渐鼓胀,如同吹了气的气球。而卡卡一瞬间也感到犹如身处南极的冰天雪地之中,寒风凛冽,牙齿不住打架。心中那股风暴逐渐慢慢成型,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将要从体内迸发出来——这是杨叔叔去世的那天诞生的风暴,今天终于要爆发了!
井上谦手势又变!两根大拇指恢复原状,食指不动,而另外六根互相交缠外露的手指仍然交缠着,只是手指都缩回到手掌心中。
“者字!外狮子印!万物之灵力,任我接洽!”井上谦在爷爷的话声中,身体也竟然鼓胀起来,衣服被鼓起的肌肤绷得片片碎裂,在风中飘舞。
卡卡依然手结定印,一动不动,却已渐渐喘不过气来,又不知如何出招应对。心想,九字念完,也许就要丧命,一定要在第九个字“前”字念出之前,尽快扭转局势。而心中的风暴也旋转得越来越快,几乎要失去控制。快!转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在字!日轮印!齐集宇宙五大元素,万物平齐,三昧聚会,无往不胜!”爷爷话音刚落,井上谦竟然双脚离地,浮在半空,身子前倾,双手手掌张开,掌心朝向卡卡,两根大拇指和食指指尖相对,形成一个圆圈——正是日轮印!
就剩“前”字了,“前”字一出,井上谦就要从空中扑下,直击卡卡头部!
“前!”果然,井上谦从空中如秃鹫扑食般迅疾地朝卡卡头顶压了下来,左手食指和大拇指圈成一个圆圈,其余三指略微舒展,右手掌心向内包覆在左手手背上,指关节瞬间变大,结成空瓶印,直击卡卡百会穴。
卡卡猛然感到心中越转越快的风暴倏地一下消失了,无影无踪!
卡卡眼睛一闭。一切都完了!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
卡卡睁开眼,却见井上谦倒在自己身前五、六米处,口鼻流血,双眼迷茫。爷爷正站在自己身边,摸着他自己的右手:“老家伙!好硬的脑袋!”
卡卡噌的一下子跳了起来,又俯身扶起不住咳嗽的爸爸。
井上谦看着爷孙仨,艰难地爬起身来,不停地喘着粗气说道:“老、老——你、你武功又恢复了?”
爷爷笑嘻嘻地说:“老实告诉你,我脚筋被挑,武功尽失,这些天天天练功,虽然小有所成,但总差了一口气,无法贯通气脉,恢复功力。可是老家伙,你百密一疏,忘了我孙子身上的宝物了!”
“九香玉露膏?”井上谦脸色顿时灰白,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老家伙!你研究了我陆家祖传武功三十多年,终于找到我陆家武功的弱点,可我这手当世已无人会使的大力威德金刚掌,却是这几年才学会的,就是为你准备的。它是西藏密宗的绝学,正是形成忍术精神修炼法的东密的老祖宗,刚好克你们忍术的九字真言!可惜我受伤太重,这手大力威德金刚掌功力恢复得还不到五成,虽然没能要了你的性命,但已经彻底废了你的武功!当世天下第一的名号与你无缘了!让你一个字、一个手印地尽情施展你们忍术的最高心法九字真言,就是要让你自以为无人可敌,让你在最后一刻才败下阵来!否则,又怎能打败你这武功和智力都堪称超一流的绝顶高手呢?”
“哼!你以为我卡卡那么轻易就认输了么?我不过是装装样子骗你的!可惜为了彻底骗倒你,我爸爸的腿还是被你震断了!”卡卡瞧着井上谦那付惨样,依然不解气。
“你、你们装得真像!九、九香玉露膏!我怎么会忘了九香玉露膏!这九香玉露膏怎么老用不完啊!”井上谦后悔不已地用手拍着地面,却只溅起一阵淡淡的灰尘,脸色顿时变得比刚才更加惨白,“我、我的功夫没了!我、我……”
“九香玉露膏能自生自长,当年你侄子井上间二就想骗到手,没想到还没得手就死翘翘了!”卡卡得意地说了一句。
“你错了!你不是输给九香玉露膏,也不是输给我爷孙三个,而是输给了永恒的正义!你这一生,武功才华堪称绝顶,却坏事干尽,这就是你的报应!”爷爷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该是为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人报仇了!”
爷爷上前一步,正要伸出双手,井上谦赶紧跪在地上,不住磕头:“老朋友!我武功尽失,已成废人,心灰意冷,只愿从此隐姓埋名,求你高抬贵手,让我在痛苦与后悔中度过余生吧!”
“你后悔什么?”爷爷冷冷地问道。
“我贪念过重,嗔念难除,名利胜负无法放下,还整天梦想着以我一人之力,重铸大日本帝国当年的辉煌,岂知天意不可违呀!可我们日本人也是受害者啊!世界上唯一的一颗原子弹就掉在日本的国土上!日本只有再次强大起来,才不会重蹈失败的命运!要不是当年战败,现在又怎么会处处被美国牵制,怎么会眼看着你们中国日益强大,而无法遏制!”
“错!你们日本人民也是战争的受害者,这一点没错,可是没有你们的军国主义政府首先发动侵略战争,原子弹也不会落到你们头上!日本侵略我中华达八年之久,伤害我中国人三千万条生命,掠夺我财富达千亿美圆之巨,我们是不会忘记的,只是中华民族素来宽以待人,免除了你们的战争赔偿债务。中日两国一衣带水,和则互利,斗则互伤,可惜你们国内像你这样的人还为数不少,拒不承认历史罪行,甚至修改教科书,让下一代年轻人忘记侵略他国的历史。一个不懂得反省、不肯为自己犯下的罪行道歉的民族,就算有朝一日强大起来,也逃脱不了失败的命运。这才是你失败的根本原因!”
井上谦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跪在地上,仰面沉思。
“爷爷!别放过他!他杀的人太多了!”卡卡看爷爷似乎有放他一马的意思,赶紧说道。
“老家伙!你还记得前些天你为我设下的那几关么?我虽然过了关,却也一直不停地说你们的这些茶道、花道、棋道等等,都是从我们中国传给你们的,可你根本就不打算明白我的意思。你们日本有个电影导演曾经说过一个寓言,你好好给我听着:在很久以前,在东方有一座岛上生活着一群猴子,后来有中国人去教他们写字,猴子们学会了,但却不懂得字的含义,不懂得什么叫友谊、信任、善良,不懂得什么叫同情、仁慈、感谢,不懂得什么叫诚实、悔过和认罪……”
井上谦低下了头,过了半晌,终于一头嗑在地上:“老朋友一言惊醒梦中人,在下彻底醒悟,思往昔之罪过,后悔莫及——”
然后又一摆手,田大富将箱子拎了上来。
井上谦从怀中掏出匕首,左手五指张开平放在箱盖上,右手一刀将左手小手指割下。鲜血如注,标射出来。
“哼!你们日本武士战败后不是都爱剖腹自杀的吗?割一个小指头算什么?想蒙混过关?”卡卡可不想让他这么轻易地就逃脱惩罚。
井上谦将左手依然搁在箱子上,又用匕首将胸前的衣服割开,露出腹部,举起匕首,一刀刺下!
“慢!井上谦!你左手是什么?右手又是什么?”爷爷突然问道。
井上谦一愣,眼睛扫向箱子和匕首,又看了一眼爷爷。
“什么都放不下!”
井上谦忽然纵身跃起,又轰的一声跌倒在地。过了半晌,抬起头来:“大师!我解脱了!”
卡卡看得莫名其妙,却听爷爷说道:“此人心中佛鬼并存,正邪原在一念之间,但愿从此成佛成圣,远离鬼蜮!”
“爷爷!别相信这个日本人!杨叔叔和他父亲都是被他害死的!”卡卡才不管那一套呢!
田大富突然上前,一把提起箱子,转身就跑。卡卡正要追赶,却见井上谦右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匕首扑哧一声插入田大富的背心。田大富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双眼紧盯井上谦,叫了一声:“师傅!”
砰地一声,田大富倒在地上,左手仍然紧紧地拽着箱子的打包带。
井上谦扯下一条衣服碎片,将自己的手指包好,走到田大富身边,背对着爷孙三个:“这是别人的东西,应该物归原主,师傅错了,害了你一生!师傅一定将你厚葬!”
爷孙三个默默地互相看了一眼,跟了上去。
突然,井上谦转身面向爷孙三个,右手竟握着一把手枪:“嘿嘿!天下第一?早就过时啦!武功尽失又有何妨?最后的解决之道不是武功,是枪!是子弹!”
“爷爷!我早说过,不能相信日本人,你偏不听!”卡卡恼怒地叫道。
爷爷和陆远的脸色也变得煞白,爷爷更是气愤得双唇直抖:“你!你居然……你!太不讲信义了!”
“信义?信义值几个钱?当今世界比的是实力!”井上谦仰面狂笑几声,“哈哈!哈哈!快!快走!”
说完,拎着箱子,用枪逼迫三人走出庭院,从一条甬道走入地下。
很快,四人已走到潜艇停泊的洞口。井上谦朝岩壁上的一个按钮一按,水里竟然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一只大铁笼子浮出了水面。
井上谦挥着手枪,逼着爷孙三个从铁门中钻进笼子,锁上铁门。然后又按了一下按钮,大铁笼子又嘎吱嘎吱地沉下水去。
爷孙三个迅速抓住铁栏,尽量向上爬,可铁笼子仍然在不停地下沉。
就在即将没顶之时,卡卡看见井上谦拎着箱子,打开潜艇舱门,走了进去。轰鸣声中,潜艇渐渐下沉,水流将停靠在岸边的另一艘小型快艇冲得在水面上摇晃不止。
卡卡两脚缠住铁栏,双手使劲将身体向上牵引,嘴里不停地大骂井上谦。突然,一股咸咸的海水涌入口腔,铁笼子终于完全沉入了水里。
爷爷与陆远奋力抓住铁栏杆,使劲往两边扳,可那栏杆根根如同鹅蛋般粗,而且俩人在水下还要屏住呼吸,难度可想而知。两分钟过去了,卡卡渐渐憋不住了!
忽然,水流开始涌动,卡卡看见爷爷和爸爸鼓着腮帮子,两人的身体周围竟好像成了真空一般,水一个劲地往外涌出。卡卡知道,爷爷和爸爸已经使出了全身内力,再坚持片刻就有救了!
卡卡胸部越来越难受,就像那天在阿波丸沉骸里一样,渐渐地什么也看不见了!
“卡卡!卡卡!”
卡卡猛地睁开双眼,见爷爷和爸爸正蹲在自己身边,给自己做人工呼吸呢!
——终于逃出来了!
爷孙仨赶紧跳上小快艇,驶出洞口,却再也看不见那艘潜艇了。
陆远抬起左手腕,手腕上的那块手表防水性能真好,还在那儿嘀嘀嗒嗒地走着呢!陆远掀起表盖,在其中一个细小的红色按钮上按了两下!
卡卡不解地看了一眼爸爸,又回头帮爷爷驾驶快艇向西边驶去!
大海茫茫,四顾无边,从这儿驶回平潭岛,至少要几个小时,还不知道这快艇的油够不够用。还有,要是被台湾当局发现了,那可怎么说得清呢?
卡卡正默默地想着,猛的听到轰的一声,北面海天交际之处,海面上突然掀起一股冲天水柱,紧接着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声响起,滔天巨浪在爆炸声中一波又一波地向四周迸射,瞬间便将快艇打翻!
爷孙仨立刻都掉到了水里,在高达数米的海浪峰谷间沉浮。
“海啸!发生海啸了!”爷爷紧张地叫道。
“爸爸!是你炸了潜艇才引起海啸的吗?你不是连北京人头骨也一齐炸了吗?”
“不是我!是葛胖子!”
《沪江日报》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谈丽娜的专题报道:“……中国国家博物馆水下考古队成功打捞出阿波丸上的四十箱珍宝,终于发现传言中的五枚北京人头骨化石,但头骨得而复失,被不法之徒盗走,在台湾海峡靠近澎湖列岛一侧海面,歹徒所乘船只发生爆炸,并引起局部范围内的小型海啸。相信北京人头骨化石也在这次爆炸中沉入海底。据知情人士透露,装着头骨化石的箱子密封性能很好,但愿北京人头骨不会在这次爆炸中受损。不过再次找到这口箱子的希望看来如同大海捞针一样渺茫。”这篇报道旁边还配了一张头骨化石的照片,正是打捞起来后最先露面的那一颗。
卡卡看完报道,叹了口气,把报纸扔在一边:“奇怪!明明知道是我们俩抢走了箱子,却说是不法之徒干的,而且也没提到杨叔叔遇害,还有安娜、田大富这些人的消息。这可不像谈姐姐的一贯风格啊!爸爸!你说怪不怪?”
“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