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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叶兰过来的时候,她告诉我周总准备去招人,下礼拜陆续会有人搬进来,所以我这个礼拜之内必须搬走。
我没有吱声,搬到哪儿去呢?又搬回苏伟那儿吗?苏伟已经调动岗位,准备去上海了,我忽然想起刚来时苏伟说的搬家是家常便饭的话来,苦笑了一下。深圳不相信眼泪!
她轻轻过来吻了我一下,又伸手来解我的衣服,那熟悉而陌生的充实、温暖的感觉使我浑身一阵悸动。我们柔情似水地交织在一起。想着自己在深圳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为生存而奋斗,无法预测将来,心理充满了忧伤。
“我现在一无所有,你跟不跟我?”我把她搂在怀里,半开玩笑道。
“你不应该问这个问题。”这话似乎刺到了她,她叹了口气,推开我,走到窗边看风景去了。
我走到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向外看去,深圳的夜色璀璨而耀眼,夜风阵阵,有些灯光似乎被吹到她眼里,亮晶晶的,有些忧伤,有些迷茫,带着这个城市独有的金色。
“俊松,我们为什么来到深圳,因为我们喜欢钱、需要钱,一个男人不可以这样……”
没有男人会懦弱到让女人怀疑未来。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我有目标,我正在想办法。”
她摇摇头,忽然转身过来搂住我的腰,呜咽起来,喃喃地说道:“俊松,未来不可捉摸,现在,我们只要现在就好了。”说着她把我压倒在床上,不停地用嘴唇亲吻我的脖颈、耳朵、脸颊,挑逗着我。
她仿佛完全没有安全感,似乎错过就没有一样,所以只要拼命地享受眼前。在她的带动下,我很快也进入了狂暴的状态。我粗暴地将她的身体反转过去贴在门上,从后面进入她身体。那一刻,她发出颤抖的尖叫声……
我突然明白,探讨未来十分可笑,对我们这些漂泊的人来说,性的问题也许比未来更现实、更直接。
你上一分钟有可能还是老板的红人,下一分钟就有可能被炒了鱿鱼,谁能说得清未来?可是谁能离开性?这是个年轻而又充满欲望的城市,空气中散布着荷尔蒙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迟,叶兰已经走了。
第一部分:寻找梦想让人痛并快乐的城市
我随便吃了点昨天买的点心,什么也不想做,随手拿起叶兰放在桌上的一份彩印报纸看起来。
这是一份麦戈公司的内部刊物,设计挺花哨的,一看就是“港式排版法”,报名叫《品牌春秋》。第一版和第二版介绍的是其公司的项目进展情况,都是国内赫赫有名的企业,无疑这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公司!
我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后面刊载了公司的很多新闻,几个总监关于品牌的观点,还附了一则招聘启事。
我就像沙漠中的人看见了水,两眼放光,便仔细读了下去。
“企划文案,要求熟悉市场营销,并且深谙企业形象运作,有广告公司从业经验,文笔流畅,能适应经常出差。”
我立即去拨电话。刚拿起电话,我又冷静地想了想,不行,自己对企业形象的运作并不太熟,万一露馅,会白白错过一个好机会,还不如先去书城学习学习!
看了一天的书之后,第二天我就给麦戈公司人事部挂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位小姐,听我结结巴巴地说完,她很客气地说道:“你现在有时间吗?要不你到我们公司来面谈吧。”
放下电话我几乎是飞奔着跑去的,好像晚到一会儿她就会变卦一样。深南大道车速很快,在车公庙下车后,我很快就找到了位于天安工业区内的麦戈公司。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跟前台小姐说明来意后,她就领着我到公司一角的圆桌前坐下,并嘱咐我稍等片刻。
借着这个机会,我打量着这家以银灰色为装饰色调的公司:纵横交错的银灰色的空调管道、银灰色的电灯罩子、银灰色的桌子、柜子和椅子,像一艘太空船。
没多久,从“太空船”的中部过来一位短发的小姐,对我验明正身之后,就拿出一份试卷来要我做。又是笔试!我看看题目,谢天谢地,昨天看的书里都涵盖到了!我花了半小时答完题,那位小姐过来收了试卷,又请我稍等。
我算算这艘“太空船”的面积,大约是锐利广告的七八倍,整个办公区没有隔栏,每四五张桌子拼在一块,从我所处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六块,看来是六个不同的部门了。
我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她又走过来,面带微笑道:“请跟我来。”我随她走到最右边的那一块,她指着一位挽着头发、颧骨较高、样子很干练的女士道:“这是企划总监沈梦丽小姐。”
我问了一声好,她请我坐下,道:“随便一点,我们聊聊家常。”她是个很能海侃的人,从广告到文学到企业形象到营销到人生,她的话题像跳蚤一般蹦来蹦去地牵引着我的思路。
我从沈梦丽的眼神知道自己在深圳有了很大的进步,沈小姐的笑渐渐由客套转向投机,由投机转向赞许,任凭她绕来绕去,我的回答似乎都切中了她想知道的东西。
沈梦丽最后说:“我们麦戈公司秉承‘为民族企业创造世界名牌’的理念,一直欢迎优秀人才的加盟,你先去旁边坐一会儿吧。”刚才那个小姐又过来带我到会议室继续等待。大约过了一刻钟,她拿着我的简历带我到一张宽大的桌子面前,同时介绍道:“这是老板李小姐。”
我一边坐下,一边注意到眼前这个有些发胖,但依旧十分美丽的女人,眼睛很大,有一股锐利深藏在其中。
李小姐一开口,清脆的嗓音就在空中画了幅地图:“先谈谈你对企业品牌的感想吧。”
我的大脑就开始把这一段时间得到的各种像面粉般零碎的关于品牌的知识,揉成一团面,做好,再添油加醋,端到她面前。
李小姐尝了尝,又接着问:“那企业形象的打造呢?”
我笑着端出精巧独特的龙凤拼盘,然后分拆,这是葡萄、这是南瓜、这是萝卜……都是平凡元素,却能组合出神奇。
李小姐的眼睛里有几点亮光迅速地划过,她低头看看我的试卷,开始问我干过什么工作、为什么换工作等等问题。
我想起苏伟曾经对我说过,经验不足就谦虚点,于是便坦然道:“我呢,每一次换工作都是为了发展,因为我记得有句名言,大意是人长大的过程就是认识自我的过程。我希望在这里得到更多的机会,拥有更大的发展。”
看看李小姐没有表情,我便立即恭维道:“我现在来到麦戈,就是希望在这个著名的公司里学习,并用我的智慧与麦戈的同仁一起实现为民族企业创造世界名牌的梦想。”
李小姐点点头,翻了翻我的试卷,又问了几个私人问题以及薪水要求等,我一一作了回答。
李小姐笑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我的心都要跳出喉咙了,说明天就可以。
“欢迎你加入我们团队!”她伸出手来和我握了一下。
我一出麦戈公司的门,就飞奔起来,那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舒畅,像大热天洗了个冷水澡。啊,深圳,这个让人痛并快乐的城市!
第一部分:寻找梦想没有钱真是寸步难行
回到宿舍,我立即打了个电话给叶兰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真的?”她在电话那头几乎不相信我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又向她说了一遍,她才恭喜我,说原来周总也曾经想去麦戈学习,但后来没有成功。
“我也有好消息,”她笑道,“前几天我们终于接下了一个项目,我现在要全职做客户工作了!”
两边都是喜事,我们决定去庆祝一下,顺便去东门买些东西。那时的东门还没有经过步行街改造,卖茶叶蛋、皮包、假珠宝、假名牌服装的小贩纷纷在路边热情高涨地叫卖大出血、大减价,我们也不断地随叫卖声挤进去,又出来,忍不住又挤进去,又出来。
叶兰感慨道:“深圳是个物质社会啊,没有钱真是寸步难行。”
我也有同感。以前在内地的时候,整天都为前途所迷茫,而现在却常常为金钱所迷茫。我笑道:“有没有什么捷径呢?”
其实我脑袋里已经有答案了,叶兰也心领神会,两人一起说道:“傍大款!”说完我们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一路开着玩笑,看看时间不早了,勉强挑了两件。
一回到住处,叶兰就笑道:“汗津津的,去洗个澡吧。”说着暧昧地拍了拍我的屁股,我心领神会地笑着吻了她一下。
冲完凉出来,我光着身子试穿了一下西服,一会儿,叶兰也洗完出来,“你还真是衣架子,便宜货穿在身上也挺有风度。”她夸奖我说,湿湿的头发沾在前额上,睡裙的领子敞了一半,露出一点乳沟,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我顺势一把抱住她,从她的脚顺着小腿摸上来,掀起睡衣,抚摸着她的屁股道:“你不穿更漂亮。”
“我本来就内秀。”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得意地说道,一只手轻轻地在我的裤裆上揉搓着。
我伏在她身上,亲吻着她的耳根,将她的耳朵含在嘴里吮吸着,两手握住她的腰。她的情欲已经膨胀起来,浑身瘫软:“哦,我要。”
我们在相互的激情中融为一体,这不仅仅是性的慰藉,也是一种对自己的勉励。床头的鲜花微微地相互吻着,继而颤动、疯狂,在激烈的搏杀中“砰”地一声掉下了地……
那天晚上我们做了几次,都配合得特别好。这也算告别过去,迎接明天的一种特殊方式吧!
第二天我就开始了在麦戈公司的新生活。
大公司就是不一样,麦戈公司学习气氛非常浓,办公区的一角立着几个大书架,陈列着很多英文版和繁体版的好书,有些书在国内市场还看不到。
沈梦丽一口气给我推荐了好几本,让我这阵子看完。到了下午,公司又贴出通知,说这个礼拜主要安排业务培训。
第一课是经营管理课。管理总监贺岩,是个MBA。当时正是一提到MBA就让人敬佩三分的时候,因此我们看贺岩的时候总是仰视,虽然他身材矮胖,并且长了一张圆圆的大脸。
贺岩一上来,就画了一张管理结构图,然后开始谈彼得·德鲁克,谈管理学的发展和动向,谈中国企业需要加强管理,谈麦戈在经营管理方面的案例,引经据典,完全理论派的样子。我的思维便跟随着他在九重云霄外翱翔,除了身下的白云,什么也看不见。
他讲课的时候,头总是微微地仰着,目光望着未知的远处,好像一直在思考和搜寻着什么未可知的真理,却总也找不着,直到下午上完课才终于放弃,眼神回到近处。
下了课,我向贺岩请教几个管理问题,他却奇怪地环顾左右而言他,推辞道:“其实都是MBA书上讲的,如果你感兴趣,就自己去买书来看一看。”
我还想问得更深入一些,只听见沈梦丽在那儿不耐烦地叫我,我只好答应着跑了过去。沈梦丽拿了一叠过期的《品牌春秋》过来,说道:“没事别窜门。我等一下去山东,你这段时间就编辑《品牌春秋》。”说着跟我挥挥手,提着行李就出门了。
看看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没什么人可问,我便硬着头皮给每个部门下了一张工作单,请他们在一个星期以内提供稿件,结果每个部门都推诿说自己很忙,好说歹说才接下了我的单子。
我舒了一口气,把一些已有的稿件交给行政部打印,谁知行政经理只看了一眼,就冷冷地说道:“你全部弄完再拿过来,我们这里有一大堆李小姐的文件要处理呢,谁都这样,我们不累死啊!”说完把单子一丢,白了我一眼。
我刚回到座位上,却见贺岩拿了张单子过去,行政部经理立即换了一张脸孔,满脸堆笑道:“现在有空,马上打!”
呵,这不是势利小人吗?公司员工与各个部门之间如此难协调,究竟是我的问题,还是公司内部有什么问题?
第一部分:寻找梦想处处是陷阱
时间像一个永不停歇的转盘,转眼就到了周末。
那天我穿了一身便装来到公司,发现大家的服装全在休闲和怪异上作文章,好像比酷一样。例如前台美女,发型已经纷乱如云了,却穿了一身唐装,一种刻意装扮的中西合璧。
原来今天有活动,公司的企业文化也鼓励员工包装自己。上了两个小时班后,大家就集体乘车前往蛇口——海上世界。
海上世界的名气很大,但其实就是一艘停在海边的废旧船舰,既不能登船参观,也没有特别的演出。但是大海始终有神秘的吸引力,所以大家还是很兴奋。站在海边远远地望去,碧蓝的天空如同一块纯色的画布,上面栩栩如生地画着浮云,如同树叶飘过的远洋货轮,近处还画着乘风飞翔的海鸥、在天空伸展主人情绪的风筝,看画人的心情也随之明亮起来了。
我去参加了三人沙滩排球比赛,漂亮地以3∶0取得胜利。正在我一边擦汗,一边热烈地和战友讨论战果时,主持人开始宣布这个月有四个寿星——三个女孩和一个男孩。
底下的人群一边大声唱着生日快乐歌,一边叫他们表演节目,只见四个人埋头商量了一会儿,站成一排,开始手拉手,准备——竟然跳的是大腿舞!众人一片大笑。
中间那个叫亦玉的男孩是培训部的,有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举手投足都特别优雅,穿了一身黑白相间的紧身服,显得非常帅气。
跳完舞,寿星们开始分蛋糕。
“你新来,给你一块有水果的。”亦玉特意给我挑了一块大的,像老朋友一般往我裸露的背上一拍,“你要不要租房子?”
我点头,他很高兴地说道:“不用找了,我那里正好多一间!”说完就冲人群喊道,“郝瑟,郝瑟!”
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男人跑过来,亦玉介绍道:“这是我们的室友郝瑟,刚从上海出差回来!”
郝瑟和我握了握手,笑道:“我在营销部,比你早来一个星期,却出差了五天。”
三个人闲聊了一会儿,活动一结束,他们就带我去上沙看房子。这是一片很大的城中村,马路两边的楼房间隔竟然不足一米,到处都是在建的楼房,争先恐后地探出头来,把原来建好的压下去,压到阴影和黑暗中去。
路边绵延不绝的除了发廊就是餐馆,郝瑟偷偷凑在我耳边笑道:“这里是深圳的红灯区哎,号称‘小香港’,高中低档都有,很全的。怎么样,兄弟?以后来玩可就方便了。”
我好奇地透过帘子向里面张望,只见几个妖艳落寞的女子正在修剪指甲。顾客稀少。
郝瑟道:“现在冷清,等到晚上就热闹了。”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他们的住处,一开门,迎面的竟是一地的纸屑、袜子,床上的被子也没有叠。
“郝瑟,拜托收拾你的屋子!”亦玉跺了一下脚,掩鼻开了另外一间房门,让我参观。
屋子里有一阵幽香,陈列简单而特别:墙壁上贴着星星点点的天蓝色小花,还有一张同样是天蓝色的梳妆桌,摆放了一些化妆品,旁边的花瓶里插着一束蓝色的花,和郝瑟的房间是完全不同的小世界,更像一间少女的卧室。
“这房子结构有点独特,和我的房间是连通的。”亦玉指着给我安排的一间房对我说道。
虽然私密性差点,但是光线还不错,再加上我也懒得再找房子,便笑道:“大家都是男人,无所谓!”
“那我便宜你50块吧!”他很爽快地拍拍我,定下了这笔买卖。
正式成了室友,两个人忽然觉得近了很多,亦玉便坐在我旁边,和我聊起公司的一些事情,他说麦戈以前真不错,深圳本地几乎所有知名的大企业都曾经是它的客户。
“可惜你来得不是时候啊。”他叹了口气道。
“怎么说呢?”我诧异地问道。
他凑得近了点:“三个月以前,管理部和营销部两个部门的人集体辞职,自己开了一家公司!”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这两个部门独立之后,还带走了一部分业务,现在公司元气大伤,老板谁都不信任,人人自危,互相拆台。”他凑得更近了一点,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难怪公司内部这么复杂!我恍然大悟,把行政经理的事情向他说了一遍。
“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亦玉继续说道,他的手不知道怎的,放在了我的腰上,“最要紧的是要学会在沈梦丽和贺岩之间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