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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她的惊讶，天歌轻轻勾了一下唇角：“以前我可以不惜命，但是，现在的我输不起了。只有我活着，才能有机会救回师父。”
叶沐了解地点头：“那——我们该从哪里走？要从迷踪海取道吗？”
“不用，太远了。”天歌转身，“跟我走。”再怎么说她也曾经是这魔域的王，想要找一条出去的通道还难不倒她。
叶沐追上去：“他们两个怎么突然间要杀我？”就因为她带回了扶桑真人的魂魄吗？怎么看，他们的决定都有些不合常理——太疯狂，太不理智了。
“因为他们不想再等下去了。”天歌冷冷回答，“现在是我最虚弱的时候，若不是现在动手，他们的机会只会越来越渺茫。至于为什么要先对你下手……你也不想想你做了什么？”
“我就带回了缚神锁而已嘛……”叶沐嘀咕。
“还有给我疗伤的丹药和功法……若不是你的功法，我还不能这么快突破呢。”天歌瞥了她一眼，“他们两个最不希望的就是我强大和振作起来，可你偏偏要和他们作对。更重要的是，除此之外，你还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奶妈。”
“啥？”
“你最擅长的不是疗愈术吗？在斗法过程中，完全可以成为我的后盾，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也是我在魔域最大的后盾。除掉你，他们才能专心对付我。”
“明白了。”叶沐点头，“他们把我当成你的翅膀，以为剪掉我，你就飞不了了。拜托，他们也太小看你了吧？”他们三个当初不是战友吗？为什么这两个人还能无知到这种地步？
“其实他们的判断也不算错。”天歌站定，“魔域除了兽潮之外，还有另外一条规律：魔域之王不得离开疆土。”
“啊？”叶沐傻眼，“那怎么办？”
“惟一的办法就是被人带出去。”天歌拍拍她的肩膀，“叶沐，你应该知道我拥有涅？？之心，已经算不上纯粹的人类了吧？”
“所以？”叶沐浑身发毛。
“你愿不愿意收我做你的灵兽？”
☆、第一百六十三章 传人奇人物
叶沐抓爪头发：“虽然说这样压力有点大，但，可以接受。”然后连忙追问一句，“契约是可以解除的那种吧？”
“当然，”天歌拿出匕首，“要我一直做你的灵兽我也不愿意啊。”说完划破自己的手指，“快点，他们来了。”
叶沐也察觉到了如涌潮般追赶而来的兽潮，连忙翻出玉简念咒语。
“居然连咒语都不会……”天歌喃喃，“你是有多不受灵兽待见啊？”
这个问题，说多了都是泪，叶沐干脆当没听见。
两人定下契约，叶沐根据天歌的指示打开了魔域的结界，带着她一脚跨出。
一步之遥，景象已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突如其来的和煦阳光和微风让叶沐感动得想哭。
“这里……是小兽林深处吧？”叶沐看着脚底下遮天蔽日的大树，还有一望无际的起伏山峦，“哪边才是出路啊？”
“想走出这里，怎么也要好几年。”小兽林的面积比起整个东洲大陆还要大呢，更何况其间还有各种灵兽毒沼泽和远古遗留阵法，想要闯出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天歌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一个传送阵。”
结果两人到了传送阵旁边，天歌伸手：“灵石。”
“什么灵石，要多少？”叶沐非常心虚地问。
“不用很多，一百块上品灵石就行。”天歌一副“你干嘛这么紧张”的疑惑表情。
叶沐搭在储物镯上的手收回，讪讪一笑：“我没有。”
天歌呆了一下：“你没有？！你一个元婴修士连一百块上品灵石都没有？！”
“我……用光了。”叶沐想起当年那个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的起死回生术，摊手。
天歌扶额：“感情我当年教你那些东西你都还回来了。”回头看了看，“他们来了，我们走吧。”
“哦。”现在叶沐也只能是天歌说什么她做什么了。
只见天歌一挥手，将整个传送阵毁掉，拉上叶沐：“走！”
“喂……”叶沐眼睁睁看着传送阵化成粉末，欲哭无泪，“这可是传送阵啊，整个东洲大陆毁一个少一个，没人会重建的啊！”
“管他那么多，又不是你家的！”天歌真恨不得敲她一把。
“……好吧。”对于这种不把宝贝当宝贝的土豪风，叶沐也只能默默忍受了。
一年后。
坐在海味楼的贵宾席上，叶沐一脸幸福：“天歌，幸好有你在，不然我肯定吃不起这满灵宴。”
天歌经过易容，看起来倒是挺普通的，但浑身的做派依然甩了叶沐好几条街。她用灵泉水慢条斯理地洗手，丝毫不顾叶沐那心疼不已的眼神：“是啊，一个元婴修士看见金丹期灵兽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转身逃跑……吃不起满灵宴很正常。”
叶沐吐舌，不敢反驳。这一路上都是靠天歌猎杀灵兽，收取金丹和兽皮，跟灵兽抢夺灵草等等，两人才赚到了足够花费的灵石，要不然单靠她一个人，两人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虽然一路上都在打打杀杀，但天歌的身体却一直在好转，短短一年，竟然已经愈合了七八成，这让叶沐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果然心理作用很重要么？不久前还半死不活的，一旦找到了生存的目标，马上就活蹦乱跳了——虽然也不能排除她这个“高手”相助的原因，但这速度确实也太惊人了。
正当叶沐对着食物大快朵颐的时候，海味楼中间的舞台“锵锵”几声开台了。
叶沐没怎么在意，一心一意吃东西，倒是天歌注意到了。“？”天歌挑眉，打了个响指叫来店小二，“这台上的人说的东西，有文字版本吗？”
“是这样的，”店小二对于贵宾的提问自然是知无不言，“《东洲传奇人物录》是去年先知阁推出的绝唱榜单，一共录入了五位对东洲来说至关重要的传奇人物，限量发行，一经推出就销售一空，现在市面上是有钱也买不到。我们酒楼特地推这个说书系列，所依据的就是先知阁发行的《东洲传奇人物录》，一个月才上演一次，两位今天真是赶巧了呢……”
“停！”天歌扔给他一个乾坤袋，“给我来一本。”
“这，这书已经绝版啦……”店小二一脸为难，但当他看清乾坤袋里的数目时，顿时换了神色，“顾客之上，您的要求本店一定会竭尽全力满足。”说完，退下。
叶沐有些懵懂地抬头：“你要那东西干嘛？”
天歌抬起下巴指了一下舞台的方向：“你听他在说谁？”
“……宋瑶？”叶沐先是有些吃惊，然后很快释然了。宋瑶如今怎么说也是道一宗的掌门，这个年纪就能有如此修为、如此地位，还参与了影响东洲的多个大事件，能登上榜单也不奇怪。
“这个宋瑶，思想虽然迂腐了一点，但实力不差……但我好奇的是，这个榜单上的其他人会是谁？”
“听下去不就知道了。”叶沐耸肩，低头继续吃。
“这个说书系列一次才说一个人。”天歌也拿起筷子，“要不然这酒楼凭什么挣钱？”
“我还说呢，今天怎么会那么热闹……”叶沐嘀咕。
“不止，入场的时候我还额外交了十块中品灵石。我看了一下，最普通的席位也要多交一千块下品灵石呢。”
叶沐长大嘴巴：“有那么好听吗？”当初她跟李回雪一起买《东洲美男图谱》才花了八千灵石就已经觉得很抢钱了，这不过是听说书竟然就要花这么多钱，而且每期说一个人，也就是说，光是听一轮……
“等等，这榜单上有多少个人？”
“五个。”
“还好不是三十个。”叶沐拍拍胸口，“但是五千块灵石才听一遍，这也不便宜啦！”
正说着，店小二把画册带上来，恭恭敬敬地交给天歌。
“居然还弄得这么复古？”天歌挥手让店小二退下，打开画册。
叶沐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下，抬头，却见天歌已经恢复了常态，面无表情地快速翻阅，直到最后一页。
“怎么了？”她问，“都有谁啊。”
天歌把画册收起，“我师父，我，夙谨渊，宋瑶，还有一个叫敖泳的家伙。”
叶沐的下巴差点掉下去：“不会吧？”
“什么不会吧？”天歌看着她，眨眼，“这敖泳你也认识？”看见叶沐点头，她不由好笑，“感情这上面的人，跟你都有关系啊！”
“也不算吧……”叶沐收回惊讶，低头继续与美食作战——至少她跟扶桑真人就不怎么熟，除了曾贴身收藏那一册美男图谱外。
“这几个都是东洲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你跟上面的人都有关系……”天歌沉吟，“但整个东洲大陆知道你的人却没几个，你不觉的挺奇怪的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四战成名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是传奇，我嘛，就是个路人。”叶沐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神始终盯着食物。
“路人？”天歌好笑，“东洲能有你这种修为的路人，还真不简单。”
叶沐莫名其妙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天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移了话题：“这敖泳，是哪里冒出来的？之前祁昆和贺玄倒是跟我提起过他，但是他们也不知道他的出处。”按理说，这东洲大陆上面的人和事，除了先知阁，知道消息最多的就是魔域的情报机构了，比起一派三宗五门毫不逊色。
可是，竟然连祁昆他们都无法得知这家伙的来历，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叶沐憨憨一笑，没回答，低头吃饭。
“原来如此。”天歌点头。
叶沐咬着饭菜：“什么？”
“敖泳不是散修，更不是东洲哪个门派或世家培养出来的，他……是迷踪海海遗族的人。”天歌看着叶沐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粲然一笑，“你不用惊讶，你跟海遗族有瓜葛这件事又不是秘密。”当初为了救她，祁昆可是从海遗族把叶沐抓到了魔域，既然在海遗族居地住过，这叶沐和海遗族的关系还能浅到哪里去？
也是。叶沐先是点头，然后有些好奇：“这敖泳怎么就突然间上榜了？祁昆和贺玄还跟他打过交道哪？”
“魔域和东洲签订了和平协议，这件事你知道吧？”
“好像……听说过一点点。”
“祁昆和贺玄是魔域派出的签约代表，而道一宗的掌门宋瑶则是东洲的签约代表。可惜，道一宗上位时间毕竟还太短，在签约仪式前，为争夺代表资格，东皇派联合其它宗门世家一起上道一宗找麻烦。”
“不会吧……”叶沐咬着筷子，“那个时候东皇派不是已经自顾不暇了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为了搅乱东皇派内部，夙谨渊还十分豪爽地贡献了一株珍贵灵药呢。
“你还知道这个？你不是不问世事吗？”
“我哪有？我只是不管事，但这不妨碍我八卦吧？”
天歌“哦”了一声，“难道不是因为这件事跟夙谨渊有关？”
叶沐鼓起嘴巴：“快说。”
“正是因为东皇派自顾不暇，才会被人钻空子。他们要挟了一个掌门弟子，以东皇派的名义，跟道一宗打擂台。分开来看，这东洲确实已经没有能敌过道一宗的势力，但若是联合起来，这道一宗就站不住脚了。”
“可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人难道不希望东洲能和魔域签下这份协议吗？”叶沐百思不得其解。
“有什么能比得上实质利益呢？再说，这一轮魔域开放刚过去不久，他们也算有恃无恐吧。”看着叶沐依然一脸迷惑，天歌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就别纠结这个问题了，你要是能懂得这些人在想什么，你就不是叶沐了。”
“那好吧。”叶沐终于放弃，“后来呢？”
“后来有人提出建立联盟并分发席位这种无聊的建议，那宋瑶也是暴脾气，干脆提出以打擂台的形式定下东洲的领袖，于是，各方势力开始拉帮结派、勾心斗角，道一宗上一片混乱。”
叶沐皱眉：“在签订协议之前？那岂不是给魔域可乘之机？”
“这时候也就你还能看清形式了，那些人被名利迷了眼，早忘记自己该干什么了。”天歌嘲讽地一笑，“祁昆和贺玄是什么人物，马上开始暗中插手——若不是我提前把散修分离出去，交给明月楼打理，他们恐怕已经趁机拿下了东洲。”天歌说到这里，也不由感叹，“这明月楼也真是硬气，明明当时情况对他们来说十分不利，名门正派没有人承认和接受他们，祁昆和贺玄又步步紧逼，竟然还是撑了下来。”
“明月楼这么多年来为了散修的发展殚精竭虑，好不容易盼到希望，肯定不希望功归一溃啊。”叶沐想起那个威严的明月楼楼主和有些一根筋的少主月流火，不由嘀咕了一下。
“夙谨渊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
叶沐不理会她的调侃，继续追问：“后来呢？”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敖泳忽然出手，扼杀了祁昆他们的计划。这把祁昆他们两个气坏了，要不是后来他们争夺的焦点落在了我身上，这敖泳可就不好受了。”虽然失败的是天歌自己领导的魔域一方，但天歌显然对此并不遗憾。从答应跟夙谨渊签订协议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放弃了入侵东洲这个计划，祁昆他们做的决定并没有征询她的意见，否则，她一定会阻止他们的。
“那时正是和魔域签订协议的紧要关头，道一宗和祁昆他们不能撕破脸，所以，宋瑶才会让敖泳出手的吧。”叶沐叹息，“这宋瑶也真不容易。一边有魔域的人心怀叵测、蠢蠢欲动，另一边还有东洲内部的各大势力前来捣乱，企图分一杯羹。东洲领袖，说来威风，可实际上辛苦死了。”
“多少人想当还当不成呢，你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就别操那份心了。”天歌斜眼看她，“你这圣母性格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啊？”
“……我没圣母。”叶沐弱弱地辩驳了一句，然后连忙催促，“继续说继续说，我不打岔了。”
“虽然外部矛盾解决了，但内部矛盾才致命呢。为了尽快减少内部厮杀，敖泳以海外散修的身份对那些有意上擂台的人一一进行了挑战，并且，他还赢了。”天歌带着赞赏打了个响指，“大家都知道他是站在宋瑶一边的，被敲打了一轮，也就心虚了老实了，乖乖推选宋瑶为东洲代表签下了这份协议。”
一战成名！
“怪不得他能上榜。”光是听着就觉得他很牛啊！
不过，要是让那些人知道他实际的修为已经到了化神期，估计就不会有人敢接下他的挑战了。
“既然你认识这个敖泳，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天歌有些好奇。活了这么多年，连夙谨渊都无法让她心服口服，这敖泳既然这么厉害，她还真想见识见识。
“如果在水底打而他又没有放水的话，应该不会输给你吧。”叶沐估摸着回答。
天歌眯起眼睛：“你确定？”
“水底是他的世界，却是你的短板，这有什么奇怪的？再说了，”叶沐撑着下巴：“这家伙实力是很厉害的，只是有点像我，不擅长打架。”心不够狠手不够辣，打架的时候难免吃亏。但敖泳比起她要好一点，他是属于遇强则强的那一类的，就算赢不了，也能保证自己不败。
“你这一脸与有荣焉是什么意思？他是你什么人？**？”
叶沐嘿嘿笑了：“如果我告诉你他是我儿子，你信吗？”
☆、第一百六十五章 腹五黑之最
跟天歌分手之后，叶沐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对啊，她现在应该做的是回海遗族看看敖泳的情况，但是，从东洲到海遗族的路线，她貌似，不能一个人走……
为什么夙谨渊能做到来去自如，去海遗族跟上饭馆吃饭一样简单，但那些神秘莫测的暗涌却会针对她呢？没有人带路，她恐怕又要花费好几个月的时间在路上了，而且还得碰一碰她那永远坑爹的运气……
抓抓头发，她叹气，瞅准方向往迷踪海走去。
尽管只是路过，但她也能感觉到整个东洲的气氛与十几年前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杀人夺的现象宝虽然依然没有断绝，但大家的脸上再有没当年那种惶惶不安，没有今日不知明日事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感。
看来，东洲总算熬过了那一次动荡，再次步入了比较安稳的时代。
路过紫薇城，叶沐发现了一个比较特别的东西——散修英烈碑。上面记载的是一些在魔域开放过程中为抵抗兽潮而献出生命的散修的事迹，整个英烈碑并不雄伟，所用材料也不见得有多珍贵，但是看着上面一个个既平凡又伟大的人物事迹，叶沐还是不由得感慨良多。
这些人大多都是无亲无故、无门无派的，平时遭受宗门和世家的压迫和歧视，但他们也被卷入了魔域开放的大潮之中，也为保卫东洲不受魔域侵犯做出了贡献。只是，与那些属于宗派或世家的人不同，他们牺牲之后，没有人会记得他们，甚至可能连尸骨都没有人去理会，任由其腐烂在旷野之中。
多少年，散修的命运就是如此。
但是，这个英烈碑是谁立起来的呢？
叶沐上上下下查看了一番，却没有发现署名。
“奇怪……”
“小道友？”一道带着不确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叶沐回头：“月……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