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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四个人难分难解〃之际,就到了〃梦兆绛芸轩〃和〃情悟梨香院〃。这回书,暗定全书的大章法、总格局:黛、钗、湘的〃三部曲〃。
第30节:押韵就好(1)
押韵就好
宝玉和薛蟠,也是我所说的〃大对称〃章法中的一项对称法。你若只看到他们二人的差别,还是不能真正理解雪芹的笔意……要看到差别之外也有〃知己〃、〃莫逆〃之感,才算会读《红楼梦》。
说到差别,不用多费〃文章〃,只看两个人对待柳湘莲的心态和动态,就洞若观火了。湘莲何如人?一表人才,风流俊雅,多才多艺,能歌能舞……贵公子之中高品人物也。宝玉对他是爱重、倾慕、系念、怅望……不能多聚、多谈,恨自己不能像他那样可以做一名〃儒侠〃而遨游江海,同为少年英杰,一展才华抱负。
薛蟠则不然,把柳公子错当成彼时人贱视侮辱的〃戏子〃。这并非〃识力〃问题,是精神世界的不同。
宝玉与薛蟠交情不浅,并非由于姨亲之谊。他们的一切如此不同,并非〃同气类〃的〃吾辈〃,可是倒很谈得来。薛蟠人称薛大傻子、阿呆、呆霸王……,他竟能〃赏识〃宝玉,一次薛呆兄得了四样难逢的珍品:暹猪、鱼、瓜、藕,专诚为宝玉设宴,说出了一句话:〃……这四样东西难得。我想只有你配吃。〃你看,这确是太看得起宝玉……口说不清,但心知其为人之不同凡品,固甚显然也。
原来呆兄并不是一个〃戏中小丑〃或〃反面人物〃。那样看,就是不懂雪芹文心笔意了。因为〃简单化〃是无缘与雪芹〃会心不远〃的。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很多问题,其一是宝玉之人品性情,连薛蟠也是能〃望风〃而折服的。
还是在筵席上要行酒令的又一回,大家推宝玉为〃令官〃。宝玉三句话不离本行,出题〃女儿〃令,分悲、愁、喜、乐四句,这一下子把薛大哥难住了,处境大窘。他说了头一句,众人笑得没法儿。于是说第二句,众人听了,说〃更不通〃!非要罚酒不可。
这时宝玉却说了一句:〃押韵就好。〃须知:规矩是〃酒令大如军令〃,都得服从。不通的酒令〃通〃过了,薛大哥得了令官的〃仁〃令,十分得意,心定知感。宝玉的四个字一句话,干净利落,指明若要对待薛公子的〃诗才〃另有标准。真是仁人之心,厚道之言,令人感动。
第31节:押韵就好(2)
自然,必有评者说话了:这是玩笑场面上戏语,焉能当作庄言正论,并且从而品骘宝玉之为人?我却不这么想。我只觉得这是仁人之心怀,宽爱之言语,未可轻以〃戏言〃视之。
当王夫人房内失窃,满园查〃贼〃之时,宝玉要代人认赃受过,是凤姐点破:宝玉搁不住两句好话,给他个〃炭篓子〃戴上,什么事他不应承?
这就一清二楚了:一片与人为善的慈心,不拘怎么都可以〃过得去〃。我以为,这就是大仁大勇,大慈大悲……这与学佛法无涉,大勇是当仁不让,无所避忌挂虑,亦即全部地为了别人,不管自己如何。这叫不知自私自利为何物,最高尚了。
乘此之便,倒也不妨谈几句〃押韵〃的话题。在古印度佛经中,有一文体叫做〃偈〃,从华语译本看,句子整齐,却不押韵……与中国诗不同格调,信尾异文化之产品也。在西方,有〃自由诗〃,也无韵可押。近代华语文学,多学人家外邦,也不押韵,也无汉字固有、特有的节奏音律……却也自称之为〃诗〃。中国的戏文、鼓词、民间小曲,如不押韵,则中国人民群众爱听不爱听?这请专家回答。
〃押韵就好〃!可知〃韵〃是个首要的大条件。《红楼梦》一部大书,不知〃韵〃为何事故,只有一个二小姐迎春说牙牌令时,接了一句〃桃花带雨浓〃,与鸳鸯的〃开题〃全不相类,令人真是〃失色〃,叫声〃糟〃!二小姐为何至此?实实莫名其妙。
〃反〃过来,看看人家香菱吧。她把〃韵部〃记得那么清:她用〃十四寒〃作韵,而〃闲〃字是〃十五删〃呀!北方人,怕是看不懂这文章。普通话拼音,寒(hán)、删(shān),那尾音(古名韵母)同为一韵,而听起来〃合辙押韵〃。但在江南吴语,〃寒〃本音几乎有点儿像〃何〃,而〃删〃又几乎像〃筛〃。请问:这怎怪古分二韵呢?难道〃不科学〃吗?学点儿华文汉字的音韵学,是个文化大事情,也有助于读懂《红楼》。
这样说来,〃押韵〃也并非小事一段,是个大节目。中国的民间曲艺、鼓词小调,韵有〃十三道大辙〃,故有〃合辙押韵〃的俗话。俗曲戏文,平仄格律可以通融,但不可无韵。重要可知。
可惜,时至今日,遑论四声平仄,能与〃薛大爷〃的〃文化水平〃比肩者,恐怕也要〃屈指〃而可〃算了〃吧。
第32节:大荒不荒(1)
大荒不荒
《红楼梦》开卷写娲皇炼石补天,弃一石未用遗在大荒山无稽崖下。这个〃大荒〃之山,是实是虚、为有为无……刚刚看到这几句,就会引人发笑了。雪芹明言〃无稽〃,那〃大荒〃无非也是同样寓意,所谓〃荒唐言〃是也。又如书中也有诗句说得清楚:〃女娲炼石已荒唐,又向荒唐演大荒……〃这不就是明证吗?哪里又有个真山实岭?
话是这么说,事又未必尽然。因为雪芹的那支笔,是出名的〃文人狡狯〃,他专用〃复义法〃,即一词多义,似实而虚,虚中藏实,真假互兼,令你难以捉摸,时常让人得其一义,而因此忘了其他。一条线逻辑推理,往往受了〃瞒蔽〃,例子不少。
〃大荒〃一词,见于《山海经》,也见于《诗经》。唐代诗家也曾用之。但我此刻要提醒〃看官〃的,却不在那些上,而是在于寻找史籍文献中有可能与雪芹家世发生联系的线索痕迹。
有一本民国十八年出版的小册子,题名《寸心日月楼辽宁随笔》。据《辽志》所云,辽东本为〃大荒之域〃。按所引《辽志》,不知是指《辽东志》还是《全辽志》,手边无书,目力难及,有待关心此题者当能代核。
其中一段记叙引起我很大兴趣,因为我从雪芹的自制〃地名〃的考证中得到〃潢海〃,即〃辽海〃的确证;又得知雪芹为那〃跛足道人〃题咏中的〃家在蓬莱弱水西〃的弱水,就在东北黑龙江与吉林二省之境,所以我特别注意这个辽宁的〃大荒〃,也似虚而实,确有所指,不过总是以〃荒唐〃之形迹巧寓真实的内涵罢了。
无独有偶:一次《人民政协报》学术版的记者王小宁女士来访,谈会中提到,她原籍是辽宁抚顺。抚顺北与铁岭接壤,而她曾在一幅旧地图中,竟在抚、铁交界地带发现有一处地名……就叫做〃大荒〃!
这么一来,我这〃考证派〃可就拍案惊奇,大发〃痴迷〃之想了。把这个发现与〃潢海〃、〃弱水〃结合起来看,不禁恍然大悟:原来〃大荒〃不荒唐,本就实有其地。这地,竟与〃潢海铁网山〃(按即隐指铁岭卫,详见拙文《〃潢海铁网山〃考(附〃樯木考〃)》,载《红学求是集》),是同一地区。
第33节:大荒不荒(2)
我如今更加相信,由于〃大荒〃有了实据,雪芹上世祖籍本在铁岭,并无错断。人家讥笑我,说我近来离开〃考证派〃的本行,忽又走向〃索隐派〃,云云。大约其所指即是这种例子。但只是,过去所以诟病〃索隐派〃者,是指他们所运用的那种〃猜谜〃方法太离奇(如林黛玉是影射姜宸英、薛宝钗是影射高士奇……青儿是韭菜,板儿是铜钱等等,云云。)而我们这类考证,究竟如何又是坠入了〃索隐派〃的歧途错路?思之不能得其解,因为两者并无〃相似〃之处,不知缘何考察一下雪芹笔下所巧用的史地变名,就会成了那等特殊的〃索隐派〃呢?
至此,又会有反诘:大荒山可以有解了,那么,〃无稽崖〃又指何所呢?我答:这个〃无稽之言〃用来虚托一笔,正如说〃石头记〃时,只是邦国舆地、朝代年纪〃失落无考〃的〃无考〃一样笔法。所以脂砚在此紧跟即批云:〃据余说却大有考据。〃
你看,这多么有趣,〃敷演〃的文词是无稽无考,内里〃埋伏〃的却大有考据。作者口中越说是〃假〃的,越有无限烟云丘壑,索人去解。这就是一部《石头记》的奥秘所在。不讲这一点,则〃红学〃云云,就只能是〃形象鲜明、性格突出〃等那一套文艺用语了。
然而也有人一直在反对我们这样理解〃红学〃之〃学〃,却竭力呼喊:红学要〃革命〃,要〃回〃到文学创作上去!云云。
我忍隽不禁,拜问一句:曹雪芹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借通灵之说,撰此《石头记》一书也〃之言,到底这是不是正指〃文学创作〃?奇怪,我们试图解读这个与众有殊〃隐……借〃的创作方法,不是为了回到雪芹的具体的、个性的、独特的〃创作〃上去,如何反倒遭到大专家们的强烈斥责呢?
我的谬见可以不值一笑,但摆在我们面前多少年来的一个根本问题,还是需要解答:如果曹雪芹写得一概是〃满纸荒唐言〃,那么,他该很〃开心〃地对读者哈哈大笑,心情应是兴高采烈,然而他却〃一把辛酸泪〃、〃字字看来皆是血〃!这却怎样讲?比如,〃辛酸泪〃不妨向人直流痛泻,为何偏偏要用个〃荒唐〃的烟幕?
这样,我这愚蒙就心悦诚服了。
第34节:〃林黛玉〃解
叁 群芳榜首黛和钗
〃林黛玉〃解
林姑娘芳名黛玉,从字面解,古诗词早有〃粉白黛绿〃之语,黛者,画眉之色也,黛为深绿色,深极则转为黑,故〃黛〃从〃黑〃而造字。中华古来黑、青、绿往往互代不分,如〃青布〃即黑布。小时候习闻此称。〃青鞋布袜〃,即黑鞋白袜。至于〃眉黛〃,那不烦再举,老杜诗:〃越女红裙湿,燕(yān)姬翠黛愁〃,更是佳例。所以,宝玉初见林妹妹,即赠以〃颦颦〃的表字。
但雪芹笔下的人名,字面之外,又多有谐音寓旨,这是大家皆知之事。所以又要问〃林黛玉〃三字,是暗寓何音何义?若依拙见,此三字至少有两种〃读法〃:一是〃麟代玉〃,二是〃麟待玉〃。此外还可能有更多奥秘,如〃麟带玉〃……雪芹自己已然透露了〃玉带林中挂〃了。
如今且说,何为〃代玉〃与〃待玉〃。
说来还真是诱人。第一是〃林〃与〃秦〃的问题。在古钞本中,〃林之孝〃作〃秦之孝〃,那么小红的本名〃林红玉〃就应是〃秦红玉〃了。黛玉之姓〃林〃,似乎与李后主的〃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有关,而〃林如海〃则是秦少游(观)词〃飞红万点愁如海〃的运化而成。可证〃林〃〃秦〃之若即若离的关系,因而又可悟知:麒麟的古音反切即是〃秦〃,所以〃秦……林〃亦即麒麟的古代标音法。
知此,雪芹写书,先有一个林黛玉,后有一个秦可卿,其姓氏音韵相连。然而林黛玉独无佩物,她只能妒忌带麟的史湘云。确实,湘云是佩麟而等待宝玉重会的后半部书的主角;而湘云见了宝玉,又得一金麒麟,真是二人奇缘……已都〃聚焦〃在双麟佩上……玉佩的作用反而要逊色了,是故又谓〃麟代玉〃。宝玉有了麒麟,可以不再强调所谓〃金玉姻缘〃是真是假的烦恼心事了。
是之谓〃林黛玉〃。
红学家梁归智早即主张黛、湘是从娥皇、女英化来;而女作家张爱玲则认为本来只有湘云是主角,黛玉是作者后来想象虚构出来的一个〃幻身〃人物。他(她)们两位的看法,殊为似异而实同,微妙之趣令人称绝。
[附言]
娥皇,〃秦娥〃而可称〃妃子〃者也。潇湘妃子,合乎林。而女英,正是湘云为〃英雄(或作豪)阔大宽宏量〃,〃唯大英雄为本色〃(湘云给葵官取别名谐音曰〃韦大英〃者是也)。何其两两恰切,岂偶然乎。
第35节:怜她寂寞(1)
怜她寂寞
有一位学友向我提出:宝玉对黛玉是怜惜之情,而非今之所谓爱情。真爱情是在宝湘之间。
这见解,似未经人道,有道理吗?因为这实际牵扯雪芹真本与程高伪本之争,并非枝节细故。
我以为怜而非爱,是看事透到深层的灼见真知,而俗常被伪本迷得太甚的〃宝黛爱情悲剧论〃者是难以〃接受〃的……岂但〃接受〃,连〃想象〃也是无从谈起的。
书中有证据吗?太多了。
开卷不太久,就到太虚幻境一回,宝玉所见〃判词〃与曲文是怎么说的?请看:
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
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
堪怜者,受人怜惜也,与〃恋爱〃是两回事。〃世外〃之人,少有合群至密之友,故谓这种寂寞孤独之人,十分堪怜……多情者如宝玉,能识其心,遂怜其境。多情公子的心迹是广施同情,慰藉于每一不幸者。
是以书中明文、理据俱在,非我制造什么〃新说〃〃异论〃。
雪芹的笔,是精细巧妙之极的,每一义总是安排下呼应遥通,待人自悟。寂寞之叹,到了放风筝那一回……乃至茗烟和儿那一回,都十分重要。
……茗烟那一回,是宝玉来到东府听戏,嫌那种〃热闹〃戏变成了〃杂技〃,已无曲词戏文的诗境(这是中国戏剧的文化特点,与西方不同),便想起那间小屋中所悬一幅美人图,恐怕她独自在彼,寂寞寡俦,故要来看望安慰……这是什么话?俗人以为〃疯〃〃呆〃,笑骂不齿;却正是情痴情种的心灵之光,真情至美……凡物与人一样,皆有生命性情,皆需交会感通;这和什么〃恋爱〃乃至什么〃遐思〃〃邪念〃,毫无交涉。
《红楼梦》的精神世界的不为常人所解,遂为妄人乘隙,迎合庸俗的〃婚配〃、〃性爱〃的观念,彻底痛毁了雪芹的伟大和大仁大义,大慈大悲!
第36节:怜她寂寞(2)
放风筝那回更妙。
试看:除了探春另当别论之外,宝钗的是一串七个大雁,黛玉的是一个美人,给了宝玉。这美人怎么也放不起来,气得宝玉甚至说出:若不看在是美人的面上,我就一顿脚跺烂了!
与此同时,他又听了黛玉的话,把顶线叫人收拾了,果然放起来了,可他又说,这美人一去,不知落于何处,如若落在村野,让小孩子拾去,还好;若落在荒无人烟之地,我担心她怕寂寞……又把自己的一个美人也放了去与她作伴!
这些重要的〃交待〃,一般人都当〃闲文琐语〃看待,无非逗趣而已。殊不知字字皆非轻下,句句皆有着落。
宝玉的风筝,大鱼给了宝琴(喻〃多馀〃耶?);螃蟹给了环儿(横行之人也);自己接了黛玉送的美人,还另有自己的一个!
请你听听:这都是什么〃话〃?想过吗?
事情已很清楚:第一,黛玉的风筝(美人,是她自己的象征)是放不好的,宝玉为之生气不耐烦;既放走之后,为之担心,体贴其寂寞……〃荒无人烟〃之境,即〃世外〃也,即〃仙姝〃独处之地也。生怕她孤寂难遣,又将自己的一个与她作伴……慰藉而非缠绵缱绻的〃恋〃情也。何等明白!
怎奈人们多是不思不悟,死抱着那部伪〃全本〃原著不放,大讲〃宝黛爱情〃,何其昧昧至于斯极!事情的大局已明白确定。
……那个又放之美人去作伴的是谁呢?晴雯吗?还是八十回后另有一个怡红院中之人随黛同逝者的佚文待探?
诗曰:
美人一去落花缘,寂寞无俦最可怜。
不识风筝真大事,伪文假物日嚣然。
情缘宝黛泪空垂,假相奇文辨是非。
荒漠美人谁作伴?何曾生死誓同归。
第37节:黛玉与王维
黛玉与王维
有位读者,专程投函来问:黛玉教香菱作诗,为何单让她读王维的五言律作为启蒙〃教材〃?盼我回答。平生不愿让人失望,凡较有内容的必竭诚作复;而这次却未回信,至今怀有歉意……原因很多,大约当时极忙,各地信件又多,加上他问的绝非三言五语能够说清的,何况这样的问题自己也并非早就深思熟虑过,妄言是不妥的,打算得空想想再说……这一来就〃搁〃下再也〃回〃不到此题上去了。今日记起它,还是不肯失礼,在此简答几句。
第一,小说并非〃论文〃,作者常常借机行文引趣。我的感觉是:雪芹深知,学诗应从五言学起,最是能练笔力,养风格,不塌不蔫,不庸不俗;但他虽让黛教菱读五言律,却又写她作的是七言八句……这本身就〃矛盾〃,因此揣度,他单提王维,大约只是为了讲〃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大道理,和后文的咏〃月〃七言律的作法,全非一回事。
一般讲诗的,若提王维,就说他是带佛学味的诗人,其实不然,试看那〃风劲角弓鸣,将军猎渭城。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何等的健笔,多么的英气!哪儿是什么佛禅之事?我想,雪芹让人学王维,着眼点当在此处。
第二,诗文不是〃一道汤〃、〃千篇一律〃。王维能动,也能静。所以才有许多写景写境的名句。大艺术家无不如此。诗人是个〃活〃人,用笔也是支〃活〃笔,没有死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