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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这种无聊的竞争没兴趣，洛伊斯，拜托别总调侃我了，说点正经事吧，他们这段时间是怎么相处的？”皮特先生正色要求道。
马拉德小姐皱眉，“其实很正常，但就是正常得让我不放心。”
莉迪亚和查塔姆伯爵这时已经打过两局弹子，回到起居室里休息，查塔姆伯爵很有保留地夸奖了莉迪亚的技艺，淡笑下，告诉莉迪亚，作为女人来说，她的水平算不错了。
而莉迪亚这边则发现伯爵阁下很会玩，她刚才尽了全力也不过赢了一局而已，估计还是伯爵阁下看她很认真，所以故意放了水的。莉迪亚觉得娱乐的事情，不必太计较，既然是对方让了她就应该表示谢意，并且大方表明自己方才的说法是过于自信了。皮特先生和马拉德小姐走进客厅后果然就看到一副很正常的景象，莉迪亚正斯文又客气地陪着查塔姆伯爵说话呢。
第77章 两种态度
查塔姆伯爵和莉迪亚都很欢迎皮特先生的到来；不过伯爵阁下当着客人的面什么都没多说，喝过下午茶后才把儿子叫到书房里询问伦敦的事务。
马拉德小姐则拉了莉迪亚坐进起起居室里谈早上在梅里顿听到的那些讨厌传言。
“九成是莫兰男爵夫人指使人做的；乔治刚回来时就告诉我，那两船被扣货物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货船被扣是男爵夫人使的绊子，现在既然已经解决，就说明乔治已经和她彻底翻了脸；她愤怒之下会做出这种有份的低劣行径也不奇怪。”两人互通了各自得到的信息后马拉德小姐说道。
“不奇怪？！”莉迪亚险些要叫起来，“洛伊斯，你这是什么逻辑？应该是很奇怪才对！我可真是无辜，皮特先生和她的矛盾为什么要报复到我身上来；看我既没无财产又没地位的；好欺负么？真是岂有此理！太过份啦！”
马拉德小姐耐心和她分析；“我问你，莫兰男爵夫人暗中搞破坏的目的是什么？”
“是因为她暗恋皮特先生，所以想要在财产方面架空他，然后再以自己的丰厚的资产为诱饵让皮特先生娶她，或者是即便不娶她至少也要在很大程度上依附于她。”莉迪亚回忆当时马拉德小姐的分析。
“那现在男爵夫人的计划全盘落空，她最恨什么人？”
“当然是破坏了她计划的人，问题是那个人是皮特先生自己，我估计男爵夫人现在对他的感情应该是又爱又恨。”莉迪亚顺着马拉德小姐的思路梳理下去，“当然，我们也在其中起了点推波助澜的作用，把从我姐夫达西先生那里得来的消息转告给了皮特先生，才促使皮特先生及时发现了事情的内/幕，不过这么点细枝末节男爵夫人也能查到？她有这么厉害？！”
“你可千万不要小看她，”马拉德小姐提醒，“男爵夫人是很有手腕的，否则也不会敢于去动皮特家的海外生意。她现在肯定不敢再对皮特先生乱来，不过拿你泄愤还是可以的，小小的使点手段，你不就已经很难受了？”
莉迪亚有些悻悻，“是很难受，任谁被邻居朋友这样指指点点，肆意议论都不会舒服，”问马拉德小姐，“有什么办法吗？我最近都不敢出门了。”
“说起来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马拉德小姐沉吟，“某种程度上来讲，她并没有造谣，只是把一些你不愿让别人知道的私事搞得尽人皆知罢了。流言蜚语这种东西伤害人的时候都是无形的，主要看你的心理素质是否过硬，如果你自己能看得开，不要去多理会，那它其实可以说对你是无害的；但如果你自己想不开，天天为此烦恼，那它就比大多数疾病对人的伤害都要大。”
莉迪亚头疼，“洛伊斯，这道理说起来很简单，但是几乎没人可以做到这么洒脱，我们的生活总是要与人交往的，周围人的态度不可能不影响到你。”
“那我们干脆再去伦敦住段时间，等这里人们传播你那件倒霉事的热情过去了之后再回来。”马拉德小姐提议。
“这也是个办法，不过花销太大了，而且夏天的时候住在乡下多好，景色怡人，温度也适意。”
“那想办法让威克姆先生再回来一趟，陪你恩恩爱爱的住上一阵子，保管什么谣言都没了。”
“洛伊斯，你在异想天开！”莉迪亚瞪眼。
“那………”
两个人说来说去，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莉迪亚最后叹气，“也许我该向皮特先生要求一笔精神赔偿，然后老老实实住在这里，每天忍受大家在背后的那些议论和怜悯眼光，估计忍上两三个月就会过去了。”
“精神赔偿？亏你想得出来！而且为什么向我表弟要求赔偿？你是苦主没错，但干坏事的人是男爵夫人啊？”马拉德小姐显然对精神损失这一说法还不了解。
“因为他我才会被男爵夫人记恨。”
皮特先生在和父亲进行了半小时卓有成效的谈话后走下楼来，一进起居室就听见里面有说起他的名字，“你们在谈论什么？我好像有听见提到了我。”
莉迪亚没精打采地摆摆手，“没什么，我在苦中作乐地和洛伊斯开玩笑呢。”
“苦中作乐？你遇到什么烦心事了？”皮特先生立刻关心问道。
莉迪亚不愿再重温一遍令人不快的事情，站起身来，“是有些不愉快的事，不过我真的不想再说一遍，还是等会儿让洛伊斯告诉你吧，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谢谢，不用，刚才仆人进来说我父亲派了马车来接我，已经等在外面。”
马拉德小姐把莉迪亚送上马车回来后，就对皮特先生仔细说了一遍她遇到的麻烦事。
“所以莉迪亚最近都要很烦了。”马拉德小姐说。
“洛伊斯，你真认为这是菲奥娜做的吗？这也太无聊了！”皮特先生揉揉额角，“我真不明白女人的心思。”
“是无聊，但是也很管用，保证能让她记恨的人烦恼上挺长一段时间。”马拉德小姐想一想，保险起见又解释道，“我没有证据证明这就是莫兰男爵夫人做的，不过理论来说，除了她不会有别人，所以我暂时假定是她。”
皮特先生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明显是心情不好，过了一会儿停在马拉德小姐面前说道，“我很内疚，连累威克姆夫人受这种委屈，洛伊斯，你们已经有了什么解决办法吗？”
马拉德小姐摊手，“虽然我们刚才讨论了半天，但暂时也没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我倒是有个想法，既然你们没有好主意那就还是按照我想的来做吧。”皮特先生很快做出了决定，“我下周在内瑟菲尔德举办一次舞会，多请几个有身份的夫人来，只要她们在舞会上当众流露出和威克姆夫人有着匪浅的交情，并且对她十分的器重和喜爱，威克姆夫人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和形象自然就会恢复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马拉德小姐赞成，“人们总是爱人云亦云的，并且特别重视身份比自己高的人的看法。”忽然想起来德布尔夫人，微笑建议，“如果你教母还在伦敦，那我大力建议你一定要把她邀请来，她可太适合干这件事了，而且一定不会拒绝。”
皮特先生想起前些日子，德布尔夫人被迫在所有场合都大肆夸奖莉迪亚的举动也觉得好笑，“不错，我一定要把她请来。”
与此同时，在内瑟菲尔德楼上的书房里，罗伯特也在向查塔姆伯爵禀报着他无意间从厨娘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威克姆夫人现在在梅里顿几乎成了家家茶余饭后的谈资，特别是有未嫁女儿的人家的反面教材。
“怪不得，一大早就脸色不好呢，原来是因为这种事。”查塔姆伯爵玩味，“看来她最近得罪人。真可怜，被说成这样，恐怕心情差极了。”
罗伯特躬□问道，“伯爵阁下，要不要我派人去帮威克姆夫人辟谣，这种事情解决起来也简单，只要收买几个闲人，再让她们去传传相反的说法就行了。”
查塔姆伯爵不语，思索了一会儿问道，“罗伯特，我们出来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我正想问问您大概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好写信给管家让他提前准备好迎接您。”
查塔姆伯爵用手里的钢笔敲敲桌子，“我早就想回去了，你知道，我并不爱在外面长期逗留。只不过有个很可爱的人让我有点舍不得走。”
罗伯特不愧是跟了查塔姆伯爵多年的侍从，已经隐约有点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那我这就写信让彭斯夫人来一趟，让她出面邀请威克姆夫人和您一起回去？”
查塔姆伯爵点点头，“让她动作快点。”
罗伯特答应，“我马上就去写信，”又问道，“梅里顿最近那些关于威克姆夫人的流言还要管管吗？”
查塔姆伯爵皱着眉一笑，“算了，先别管，这样才能让她愿意换换环境，乐于接受彭斯夫人的邀请。”
第78章 各种安慰
莉迪亚回到家，一进门就见到贝内特先生。
“莉迪亚；到我书房来一趟。”
莉迪亚跟在父亲身后进了书房；在书桌对面坐下；“爸爸；你找我有什么事？”
贝内特先生坐在桌子后面，表情有些严肃，“莉迪亚，早上的事情我听你妈妈说了。”
莉迪亚垂下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爸爸，我早上有些冲动；所以才和宾利小姐口角了几句。”
“不；不，”贝内特先生立刻摇头，“莉迪亚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早上那件事是宾利小姐咎由自取，这是你的家，你不必因为和宾利小姐发生了口角就心生退让，整天躲在外面。”
“我没有刻意躲在外面，”莉迪亚明白过来，“哦，爸爸，你是为了这个才专门派马车去接我回来的吗？谢谢你，我没事，虽然宾利小姐以及她早上带来的消息都很让人烦恼，但我还不至于因此连家都不愿意回了，她们要是看我不顺眼就让她们离开好了。”
贝内特先生点点头，“对，这也是我想说的。”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莉迪亚。
莉迪亚不明所以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三百英镑，惊讶抬起头，“爸爸，你这是？”
“你今年的零用钱。”
“可是您年初的时候已经给过我了啊。”莉迪亚和威克姆结婚时，贝内特先生曾承诺每年补贴小女儿一百镑，这钱年初的时候就会送到莉迪亚手上。
“不错，不过我打算再给你增加一些。”
“会不会太多了？还有玛丽和基蒂呢。”莉迪亚迟疑，家里五个女儿，即便不算嫁得好的简和伊丽莎白，只是她，玛丽和基蒂每人三百镑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几乎要相当于贝内特先生年收入的一半了。
贝内特先生说道，“我只多给了你一个人，所以你要保密，别告诉你的其它姐妹。”
“爸爸？”
“莉迪亚，你刚结婚的时候我就认为那样结成的婚姻不会幸福，不过你自己用私奔这种方法把事情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也就没有了反对的资格，只能任其发展。所以现在也没什么好多说的。威克姆先生一贯放纵，实在劝说不了就随他去吧，我想你以后长期住在家里你妈妈也不会介意，说不定她会更加高兴。你最近这一年来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算是个乖孩子，威克姆先生不管你了，你还有父母家人，所以也别太委屈自己，需要添置什么就去买，我相信你现在肯定不会大手大脚的乱花钱，到年底把余下的部分存起来，争取这样过几年后能给你自己存一小笔财产出来。”
莉迪亚很感动，这要算是有生以来，贝内特先生对她说得最语重心长的一段话了。没想到宾利小姐来无礼一番后她因祸得福，得到了父亲难得的偏爱。
在她离开书房时，贝内特先生就已经恢复了古怪诙谐的常态，“莉迪亚，你今早表现得很出色，对宾利小姐所说的那段话既‘婉转’又富有哲理，就算是莉齐，恐怕也说不出更出彩的对白了！估计宾利小姐会有几天气得吃不下饭，不过这对她来说也未必是坏事，起码能够帮助她保持身材。”他得意一笑，边夸奖边拍拍莉迪亚的肩膀，“我的女儿，继续努力，我期待着下一个更精彩的场面。”
莉迪亚背过身去做个无可奈何的鬼脸，她的父亲是个聪明人，可就是性子太古怪了些，专爱在这些取笑消遣人的方面得到乐趣。
“噢！宝贝，你可回来了，我一天都在为你担心，”贝内特太太高声大气地迎上来，“莉迪亚，千万别再生气啦，和那种没修养，心胸狭隘的女人生气不值得！”
“妈妈，我没有生气，你不用担心。”
贝内特太太搓着手查看女儿的脸色，感觉自己非常的左右为难，这一天都快发愁死了，“真的吗？那太好啦！亲爱的，虽说是宾利小姐无礼，但拜托你看在简的份上别再和她多计较啦，简马上要生孩子，要是这个时候咱们把宾利先生气走了，那后果会不堪设想的。”
“放心吧，妈妈，我想宾利小姐早上已经受到了教训，相信她短期内不会再来自取其辱，只要她别主动来挑衅，我看在简的面子也会对她继续以礼相待。”莉迪亚很大方地表示。
她从贝内特先生的态度中受到启发，或者说父亲明确的态度让她安了心，自己这一年多来的改变是有目共睹的，亲友们但凡是头脑清楚点的人都不会因为一则忽然出现的流言而把她怎么样，最多是像贝内特先生那样给予一些同情和安慰。
当然了，宾利姐妹之流根本就没有被莉迪亚列入她的亲友之列。
想通了的莉迪亚心里放松了许多，却没想到同情和安慰有时也能成为一种让人吃不消的负担。
她为了哄母亲开心，准备专门去对简和宾利表示了一下对自己一时气愤而奚落了宾利小姐的歉意。
贝内特太太听了这话顿时放松下来，不再担心大小女儿会因此闹矛盾，又追在莉迪亚身后慨叹一声，“我可怜的宝贝，今后就安心住在家里吧，我已经和你爸爸说了，让他有机会时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威克姆先生！逼他对你好点！即使用决斗来威胁也在所不惜！唉，可是我就怕这样威胁也没有效果，威克姆先生依然那么风流，我行我素可怎么办！可怜的孩子，这和寡妇有什么区别，我的心都心疼得要碎了。”
莉迪亚有些吃不消母亲的奇思妙想，借口这就要去找简，支支吾吾地逃上了楼。
上楼梯时还能听见母亲在背后用自以为很小，其实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嘀咕，“可怜的孩子，肯定从伦敦回来后就心碎了，还要在父母姐姐们面前强颜欢笑，她心里该有多苦闷啊！”
莉迪亚嘴角抽搐，加快脚步往简的房间跑去。
殊不知简和宾利先生也正想向她道歉呢，简一想到妹妹的婚姻那样不幸福本来就够可怜了，却还要受到身为亲戚的宾利小姐的冷言冷语，心里真是难受。
简下个月就要生孩子了，宾利先生这个时候万万不敢让她伤心难过，加之他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事儿是自己妹妹不对，所以抢先言辞恳切的请小姨子莉迪亚不要和自己妹妹一般见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卡罗琳从小被宠坏了’对人说话不懂轻重。
莉迪亚对宾利先生这个解释有些不以为然，宾利小姐在有身份地位的人面前可一直都是礼貌殷勤，言行得体的，一点看不出有从小就被宠坏的迹象。
不过做哥哥的袒护自己妹妹是个普遍现象，宾利先生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莉迪亚自然不会揪着不放。
“就让我们把这件不愉快的事情忘记了吧。”她朝着简和宾利微笑，因为知道简最近每天这个时间都懒洋洋的，需要小睡一会儿，所以站起来，“我不打扰简休息了。”
“莉迪亚！”简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妹妹。
“还有什么事儿吗，简？”莉迪亚回头。
简没什么事，就是一直在心里犹豫这个时候是应该什么都不多说，免得伤到莉迪亚的自尊呢，还是应该表达一下关心慰问，让她知道自己这个姐姐的对她的遭遇万分同情并且愿意尽自己所能帮助她。
犹豫的结果是觉得应该让妹妹知道家人都在关心着她，所以简叫住莉迪亚后斟词酌句地说了一番非常婉转的关心话，表示自己很懊恼，对她的关心不够，竟然现在才知道她的婚姻生活这样悲惨可怜，相信父亲贝内特先生是不会介意莉迪亚以后都住在家里的，要是莉迪亚在朗伯恩住闷了也欢迎她经常到自己和宾利先生的家里做客，希望莉迪亚能依凭家人的亲情关怀重新振作起来，走出悲苦的境地，千万不要一直伤心苦痛下去，那样只会毁了自己的身体，让亲人们更加担心难过。
莉迪亚面对着姐姐和宾利先生明显溢满同情的眼神，浑身不自在，几乎要觉得这比母亲那胡言乱语的安慰更让人难受，好不容易简说累了停下来休息，急急忙忙地答话，表示自己对他们的好意深表感激，请尽管放心自己保证不会就此沮丧沉沦，毁了健康的。
说完后逃走一样，迅速退出了简的房间，还没舒口气呢，又被玛丽拦住了。
玛丽也是来安慰她的，只不过说得没有简那样温和体贴，她声称莉迪亚不受丈夫疼爱也不必太难过，这世上男人负心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