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风华还想再说什么,却感觉心口一阵痛,像是林黛玉残留下的情感所致。
紫鹃见此情形,忙上前一步,“姑娘,有什么话,咱们回去说。你看二爷这个样子,实在不像话得很。”
风华这才细细打量起贾宝玉来,且不说他顶着一头散乱的长发,气喘吁吁、面色潮红的样子,最主要的是,他连鞋子都没有穿,一双雪白的袜子生生的被土染成了黑色的,身上也只穿了一件中衣,可见是刚睡醒便冲了出来。
古人说,倒屣相迎。
或许,贾宝玉并不如风华所想的那般一无是处。
“二爷,二爷……”袭人带着几个丫鬟追了过来。
风华微微垂眸,略微沉吟一下,再次抬起眼眸,瞳仁中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意气用事,面上表情虽还冷硬,说出的话却带了三分关切,“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出来?若是不小心伤风了,岂不是让大家都跟着担惊?”
听风华口气略微松动了一些,贾宝玉惊喜的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风华,“我担心你,就……就没注意……”
一边说着,一边抓自己的头发,冲风华讨好的笑着。
看着他这样孩子气的举动,风华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跟我回去换衣服?难道你要穿成这个样子在府里疯跑不成?”
舅妈,宝姐姐,为了感谢这些年来,你们对我的厚待,临走之前,我送你们一份大大的厚礼。
请,笑纳!
虽然风华的口气仍旧有些生硬,但是依着两人之前的关系,众人都直接理解为娇嗔。自然,也就不会多想什么。
贾宝玉则更为单纯,只要风华肯跟他说话,不管语气多恶劣,他都是开心的。几乎是下意识的,立刻很狗腿的跟了过去。
8008 明月光 朱砂痣
身为贾宝玉身边的大丫鬟,袭人自来便十分妥帖。从追出来,她便命丫鬟带上了贾宝玉的梳洗衣物,此番也不须多做周折,很是便宜。只是,见贾宝玉仍旧如此迷恋林黛玉,她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论及林黛玉的忌讳,她绝对不比薛宝钗少。
不过,袭人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懂得审时度势,所以,此时她只是又嗔又怒的瞪了贾宝玉一眼,“二爷可快坐下洗洗脚吧!”
风华暗暗蹙眉,对于袭人这宣示性的表态很是厌烦。
林黛玉不知道,但是,风华却清清楚楚的知道袭人和贾宝玉之间的那点子龌龊事。
别看这袭人表面上装得跟贞洁圣女似的,其实第一个勾搭贾宝玉的便是她。
都道晴雯不好,却不知道晴雯和贾宝玉之间到底还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
风华垂眸,掩饰眸底的寒光,说起来,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有了那层关系,所以袭人才忘了自己的身份!
贾宝玉嘿嘿的笑着,面上带着几分讨好之色,“我这就坐,这就坐。”
袭人面上染上了几分光亮,带着些得意,偷偷瞄了风华一眼。然后,单膝跪地,亲昵的为贾宝玉脱去袜子。
见袭人这般作态,风华于心中暗暗冷笑: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好意思的很,此番既然换了我前来,你当人家小老婆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仔细想来,这袭人可是林黛玉悲剧的推动者,更是害死她的刽子手之一。身为林黛玉二号,风华有责任也有义务为林黛玉报仇。
“呀!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流血了?”袭人惊叫。
贾宝玉苦着一张脸,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我……我也不知道……”
袭人横了贾宝玉一眼,连头都不回的命令道:“赶紧来药膏来!快!”
“好!”
风华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紫鹃已然应答了一声,慌里慌张的出去寻药膏去了。
看着紫鹃的背影,风华微微眯起双眼,心中的不悦直达到从未有过的高度:该死的!究竟谁才是你的主子?
受《红楼梦》的影响,又兼有林黛玉的感情,风华对紫鹃可谓全心信任。但是,这紫鹃对她似乎并非全心全意。
有了怀疑,风华自然也就多想了一些。
书上说:慧紫鹃情辞试忙玉。
仔细想来,这紫鹃是聪慧得太过了。她果真是一心为林黛玉的吗?不,或许她一心为的是她自己。如果她真心为林黛玉好,怎会丝毫不顾及林黛玉的闺誉,直愣愣的将林黛玉和贾宝玉之间朦胧、暧昧的情感挑破。
因她那一番作为,林黛玉不知道要多受多少闲言碎语。最后,林黛玉会走向死亡那条路,未尝没有再无面目见人的关系。
说起来,紫鹃说到底都是贾家的人。如果林黛玉嫁给别人,她自然不能跟去,多半随便配个小厮也就是了。这个结局,她自然是不能满意的。
所以,林黛玉只能嫁给贾宝玉。如此一来,身为林黛玉最贴心的丫鬟,她多半能被抬举为贾宝玉的姨娘。
这贾府,凡是年龄上合适的,哪个丫鬟不是打着给贾宝玉当姨娘的如意算盘,紫鹃就能例外吗?
正这么想着,紫鹃匆匆而来,看都没看风华一眼,直接冲到贾宝玉面前,“二爷,药来了。”
风华垂下眼眸,冷笑不已。目光无意间撞见没有多少存在感的雪雁,见她眼观鼻鼻观心,并无任何不妥,心中顿感安慰。
到底,还是自家的人好啊!
袭人很自然的自紫鹃手中取过药膏,一边轻轻涂抹,一边轻声嗔怪道:“二爷这是怎么弄的?怎么伤成这样?”
贾宝玉憨憨的笑着,“我也不知道,一直也没觉得疼。”
风华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平静的心弦被这一句傻傻的话语拨动,若有所思的看向贾宝玉。隐隐的,她似乎有些明白林黛玉了。这样憨憨傻傻的贾宝玉,并非没有一丝可取之处。
只是,这样一个没长大的男孩,且不说他的滥情,便只是这一点,就注定他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
袭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带贾宝玉于屏风后换了合宜的衣服。
坐在梳妆镜前,贾宝玉一再的偷窥风华的脸色。
风华明明知道,却假装无所觉,只是静静地烹煮着自己的茶。话说,以前她就是个爱茶之人,但是因为身体的关系,难得能饮上一回,如今好容易得了机会,自然不肯轻易错过。
茶道,最是精细而优雅。
看着风华映在镜中影影绰绰的身影,贾宝玉竟又痴了,忍不住哀怨道:“林妹妹,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风华轻呷了一口茶,缓缓的开口,“我哪里不理你了?”
“你不生我的气了?”贾宝玉见风华开口,心下大喜,忙转过头来,却不想此时袭人正在为他梳头,一拉一扯之下,顿时扯掉了数根头发,惊叫一声,捂住了头,瞪了袭人一眼,“你怎么笨手笨脚的?”
袭人面上一阵红、一阵白,很是尴尬。
风华含笑,静静地期待着袭人接下来的反应。
不过,袭人到底是袭人,她并没有发脾气,反而强忍着不悦,硬挤出了几分笑容,“二爷别动,马上就好。”
袭人只是丫鬟,贾宝玉虽也亲近、喜欢,却不似对薛宝钗、史湘云等人的小心,更枉论林黛玉。所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袭人的不快,只摆摆手,说:“算了,不用你伺候了。”
然后,讨好的亲近风华,“林妹妹,你帮我梳头,好不好?”
风华微笑,静静地看着贾宝玉,不置可否。
可是,仅仅是这微笑,便足以将贾宝玉迷得神魂颠倒。
袭人看在眼里,心中暗恼,就算她再怎么样的能忍,此时也再忍不住了,上前对贾宝玉柔声道:“二爷,这事不好麻烦林姑娘的。”
“有什么不好的?”对于逆了自己的心意的,贾宝玉自然没有什么好声气,“以前又不是没梳过!”
袭人仍笑,但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二爷,今时不同往日了。”
听了这话,贾宝玉的脸上顿时染上了几分薄怒之色,正欲斥责,风华却抢在他前头悠悠的开口唤了一声,“宝玉……”
贾宝玉立时软和了下来,再不看袭人一眼,只痴痴地看着风华。
“袭人说得对,今时不同往日,有些话,切莫再说了。”风华的声音很轻,带着丝丝不容忽视的哀怨,让细密的网罩住了贾宝玉的心,“宝姐姐她,已经是你的妻子了。”
只待时机成熟,慢慢收紧那张网,贾宝玉将无处可逃。
同时,也算计了袭人一把。
其实,对于袭人的多嘴,贾宝玉心中已经有了火气,如果让他发泄出来也就罢了,偏偏却让风华给截住了。
于是,这股火就压在了贾宝玉的心里,成为一个小火苗,总有一天这小火苗会被点燃,形成燎原之势,使始作俑者做出代价。
贾宝玉不愿承认那场婚姻,只要有人提及,便忍不住的想要发火。可是,若对方是自己的心上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所以,贾宝玉此时只是愤愤的强辩,“她不是我的妻子!我跟她根本没关系!”
说罢,拉住风华的手,深情的承诺,“林妹妹,在我的心里,只有你才配做我的妻子!”
风华厌恶贾宝玉的触碰,好容易起的那点好观感立刻便消失了。
因为,曾经有一回,贾宝玉见薛宝钗生的一段雪白的酥臂,竟想着,“这个膀子要长在林妹妹身上,或者还得摸一摸,偏生长在他身上。”
见了姐姐便忘了妹妹,这本已不该,偏偏他还拿林黛玉和薛宝钗对比。那意思,竟好似她薛宝钗比林黛玉更尊贵似的,全无半分尊重。
用力抽回手,风华怒斥道:“你若再说这样的混账话,便立刻滚出去!”
贾宝玉激动的站起来,手足无措,“我……我……”
风华又气又恼,思及计划,硬生生的红了眼眶,无言的掉起了眼泪。
看到风华的眼泪,贾宝玉更是慌乱,“林妹妹,你别哭,我……我不是有意惹起你生气的……”
风华索性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抽动,身形十分的单薄。
“林妹妹,我错了,你别哭,别哭……”
风华只是不理,急得贾宝玉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打转,一再的道歉不管用,索性也跟着一起掉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风华慢慢止住了哭泣,轻声开口,带着几分沙哑,“宝玉,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但是,一切已成为既定的事实,以后我这潇湘馆,你还是不要再来了。”
贾宝玉大急,“什么事实?没有事实!我和宝姐姐没有任何关系!回头我就让她搬出去!”
风华闭上眼睛,盈在眼眶里的泪水自脸颊滑落,在细碎阳光的映射下,如同钻石一般刺得人眼睛生痛,耀眼得让人绝望,“宝玉,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耍脾气了。”
还别说,也不知是不是林黛玉体质的问题,风华的眼泪说来就来。
贾宝玉这次是真的怒了,手舞足蹈的用肢体语言来表示自己的决心,“我没有耍脾气!我是认真的!我高兴来潇湘馆!我要来潇湘馆!我每天都要来!”
风华突然笑了,笑得无比凄凉,“随便你!反正,我要走了!”
张爱玲说得好,每个男子心中都有两朵玫瑰;一朵红玫瑰;一朵白玫瑰。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如今,风华打定了主意要做贾宝玉的“明月光”和“朱砂痣”。至于薛宝钗,就只能委屈她做“蚊子血”和“饭粘子”。
贾宝玉拍案而起,“你说什么?你要走?”
“是的,我要回姑苏了。”风华表面上很平静,眼底就闪烁着兴味的光芒,“已经禀告过老太太了,她老人家已经同意了。”
贾宝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声道:“我现在就去找老太太,我绝对不会让你走的!”
风华一把拽住贾宝玉,苦笑,“宝玉,放我走吧!我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你好歹也给我留点脸面吧!”
贾宝玉看着风华,目光中满是心疼,“我不会让你走的!我和薛宝钗之间的婚事根本做不得数!依照我朝律法:居丧而嫁娶,徒三年,各离之!”
看看吧!之前还叫“宝姐姐”,如今被迁怒就变成“薛宝钗”了。
可是,这贾宝玉不学无术,怎么会熟知懂律法的?
9009 内·幕
就在风华发怔的当儿,贾宝玉睁开束缚,飞奔着绝尘而去。
看着贾宝玉的背影,风华这才意识到贾宝玉竟是散着头发离开的。说实话,这别说是诗礼传家的名门望族,便是在普通人家都是极失礼的事情。
幸好贾政不在,如果贾政知道贾宝玉做了这么失礼的事情,只怕又要吹胡子瞪眼,大喝着拿板子打人了。
风华恶趣味的想着,只是,心底有根弦被微微触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回眸,恰好撞见袭人略带不满的眼神,虽然掩饰得很快,却没有逃过风华的眼睛。
风华冷哼一声,从她身边翩然而过,却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
袭人与薛宝钗神似,最是虚伪,与她虚以委蛇根本不值得,更占不到丝毫的好处。所以,风华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与敌意。
如此清楚明白的看不起,对袭人来说是绝大的伤害,是不能忍受的事情,如此,她才会沉不住气,忍不住想要出手。只要她出手,必定会留下痕迹。抓住了把柄,不愁整不死她。
她不是贤惠人吗?
风华在心中暗暗冷笑: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贤惠到什么程度!
是的,是“你们”,而不是“你”。因为,在风华的心中,袭人和薛宝钗是一样的。在一定程度上,袭人就等于薛宝钗。风华一时间拿薛宝钗没有办法,自然便要拿袭人撒气了。
这,就是所谓的攻心为上。
不去看袭人那张再也维持不住的温和笑脸,风华微笑着吩咐道:“把该收拾东西收拾一下,咱们随时准备启程。”
“我们真的要走吗?”紫鹃愕然。
风华淡淡挑眉,不紧不慢的反问,“你以为呢?”
紫鹃顿时面上涨得通红,她不是傻子,她很清楚,自自家主子醒来便对她便不若以前亲近。她也仔细反省过,但是她自认为自己并无任何不妥,所以心中更多的是怨气。
她觉得自家主子变了,变得更加尖锐了。可是,她只是个下人,有苦也只能往自己肚里咽下。
看着紫鹃低着头,面上萦绕着哀怨之气,风华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到底是林黛玉亲近了许久的人,就算风华对她的观感已经不如以前那般好了,也不想因一些毫无根据的怀疑而坏了多年的主仆之情,“紫鹃,你知道的,这些年来,我从未拿你当外人看过。可是,如今我才知道,我可能是错了。说到底,你都是贾家的人。”
紫鹃怔愣了一下,慌忙解释,“姑娘,我……”
风华抬手制止了她的辩解,“罢了,我累了,你下去收拾东西吧。”
紫鹃不是个蠢人,这样的警告,应该足够了。如果她想不通,风华也只能放弃她了,总没有留个白眼狼在身边的道理。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如此,紫鹃再也没有心情管愤愤不平的袭人,魂不守舍的送走了袭人,便一个人发起楞来。
只是,风华此时并没有休息,而是在翻看林黛玉留下的书籍。
姑苏路远,一路上也没有个娱乐,日子必定会过得相当枯燥。风华很有先见之明,知道该带几本书路上看。
只可惜,在这个才子佳人话本都禁的年代,想要找有趣的书,实在是太难了。
思及林黛玉单薄的身子,风华从架上取了几本医书下来。
虽然医书枯燥到林黛玉那样聪慧的人都觉得无趣,但是为了以后着想,风华决定忍了。在这个医学落后的时代,有些医术傍身到底还是好一些的。
在林黛玉为离开做准备的同时,贾宝玉正在老太太处努力想要留下她。
“祖母,您不能让林妹妹走!”贾宝玉如一阵风的冲进来,劈头盖脸的便来了这么一句。
老太太想来溺爱贾宝玉,此时见他虽然衣冠不整,但是目光清明,说话又有条有理,顿时喜不自胜,豁然起身,颤巍巍的走向贾宝玉,“我的儿,你好了吗?”
贾宝玉面色依然沉重,却也有些动容,双眸中含着热泪,重重的点了点头,“是,我好了。这些日子,让祖母担心……”
话还未说完,老太太便一把将贾宝玉抱在怀里,忍不住劳累纵横,“我的玉儿,你可总算是好了,总算是好了……”
哭了好一会儿,老太太在鸳鸯等人的劝慰下慢慢止住了哭泣。
贾宝玉搀扶着老太太坐下,这才撩袍跪在老太太脚下,“祖母,孙儿不孝,在这儿给您磕头了。”
老太太忙伸手搀扶贾宝玉,忍着眼泪,老怀安慰,“好孩子,快起来……”
可是,贾宝玉这次却并不如往常那样顺势而起,反而侧身躲了过去,含泪道:“祖母,孙儿不敢、亦不能起。因为,孙儿心中只有林妹妹,万万不能接受您老人家的安排。如果您老人家不答应,孙儿就一直跪在这里。”
老太太慈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直直的看着贾宝玉的眼睛,而贾宝玉则不顾礼数,无畏的回视,以此表达自己坚定的信念。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也不勉强贾宝玉,无力的靠着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