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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晗尘点点头,这点她倒是很肯定的,估计能受得了王云烟那个脾气的人很少,温子书自然是可以的,但有了之前两人在无恒的事,伊晗尘自然相信,就算温子书对她只是妹妹般爱护,也绝对不会对王云烟有什么儿女情长。
于是大概讲了讲自己和琰朔一起逃命的事情,总结语就是:“其实琰朔也不是多坏的人,而且如今澹台忻是摆明了要至你于死地,温师兄你又何必还继续帮他帮奚国?这样的人就算最后奚国胜了,成了王也不会放过你,到时候可就真没人可以帮你了。”没错,这就是她的目的,劝人策反这事儿原本伊晗尘是没有什么积极性的,但既然澹台忻都这么做了,她是真的想不通温子书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帮奚国。她相信只要琰朔和温子书合力,澹台忻那就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
温子书至始至终都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似乎完全不打算发表意见,只有在伊晗尘提到自己差点就玩完的时候能感觉到气氛一瞬间变得沉重起来,不过这些都被伊晗尘简单代过了,山洞里的事情也完全没提到过。反正自己的目的是让温子书不要再愚忠下去,其余的,就当做没发生过好了。
“这么说你能脱险,还要多些琰兄了。琰兄也的的确确不是一般人。”
琰兄?伊晗尘默了,她是该说温子书的气度太好还是琰朔的人格魅力太大,温子书这还被人关着,铁链锁着,居然还能这么称呼他,说的话也是意味深长,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伊晗尘都不敢看温子书的眼睛,总觉得里面有什么是她不想明白的东西。但是很快,男子又恢复如常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应该也受了伤,还是回去好好歇息吧。”
说完后就摆出一副送客的模样,不愿再和伊晗尘多说下去。这点伊晗尘当然可以感觉到,也没有多想,毕竟这事儿还是要温子书自己想清楚,谁也逼不了他的,她只是想不通,既然澹台忻的痛恨温子书一早就已经知道,为什么当初还有舍命相救,一个温家,真的值得他这么做么?要是值得,那些所谓的长辈又怎么会逼着温子书娶王云烟呢?看来又是一出虐恋情深啊!
见能说的也说完了,伊晗尘悻悻地走了出去,总觉得自己说了这么多也是白费唇舌,温子书全都知道,但就是想不通。哪知才一开门就见到琰朔站在屋外的小院子中,天边已经是昏黄一片,男子的身影一瞬间居然显得有些孤独。孤独,多不适合琰朔的词,这人整日没个正经,身边侍女一大把,哪里会有觉得孤独的时候呢?
“在下找了伊姑娘许久,”琰朔转过身,见到伊晗尘开了门,身后还跟着温子书,于是笑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没想到伊姑娘是惦记着师兄,来这里了。”那目光停在伊晗尘和温子书的身上,显得格外的意味深长。
伊晗尘翻了个白眼,刚才的感觉绝对是错觉,这人都孤独了,那估计全天下的人都会死光的:“我记得有让映红告诉你吧?”伊晗尘还不至于什么都不交代一声就来找温子书的,毕竟这几日琰朔每日都来,她才让映红代为说一声,所以琰朔说得好像很委屈似的。根本就是故意的。
琰朔也不在乎被拆穿,笑着道:“不知道温兄可想出破局的方法了。”这话又是对温子书说的了。至于说的,应该是伊晗尘进来前温子书正在研究的棋局。
“琰兄似乎忽略了一个变数。”温子书也笑,从容道。
“是吗,那在下等着温兄的变数出现了。伊姑娘还有伤在身,不如先随在下回去喝药吧。”
虽然大概是知道两人在聊棋局,但是其中具体情况就听不明白了,特别是为什么一个棋局都能说得如此剑拔弩张?虽然两个人都在笑,但很明显这两个人都是笑的时候比不笑可怕的,指不定还有什么意有所指,只是她不懂而已。看到这两人,似乎还真有那么一点“相爱相杀”的感觉,立马催着琰朔快点离开。听这两人阴阳怪气的话,她还真不习惯。
然而回去的路上,原本多话的琰朔一直走在伊晗尘的身后沉默着。
“喂,你怎么不说话?”这人很少反常,通常以反常就不正常。伊晗尘忍不住问道,问完才有些后悔,自己一向讨厌琰朔的嘴,开口就没什么好话,怎么今日反倒主动要他说话了?
“在下在想温兄所说的变数,”琰朔说完又笑了,“应该是个很有趣的变数吧。”
继续阴阳怪气,伊晗尘翻了白眼彻底不打算说话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烤兔
继续阴阳怪气,伊晗尘翻了白眼彻底不打算说话了。
于是就在伊晗尘养伤的同时,奚国已经有很多地方被新军占领下来,而她这个打酱油的国师也需要经常去各地展示新军的仁德。但每次还是会回到忻州城里,而且直奔温子书的房间。没办法,琰朔美其名曰是不希望温子书跟着大军周居劳顿,实际上就是不希望在押送途中有什么意外。
其实伊晗尘也不明白,他们留着温子书究竟还有什么作用,澹台忻自然是不会因为他在就有所顾忌的,温家似乎也没有那么热衷于要救出他来,而温子书也一直坚持着不肯归顺冥焰阁,但是又不能放了他,听琰朔的语气还是颇为欣赏这个人的,只是可惜两人立场不同而已,所以对于温子书,琰朔是绝对不会就这么放过,让他回奚军同新军作对的,只是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但是如今依旧好吃好喝地供着。
当然,目前还有那么点作用就是牵制伊晗尘,只是在和新军相处之后伊晗尘发现这些人比奚军好多了,起码大家相处的时候不像澹台忻那样怀疑这怀疑那的,不打仗的时候大家在一起也非常自在。所以比起那个印象中只会追杀自己的奚军,伊晗尘还是比较喜欢这里,就连一开始那因为被迫的不甘心也都没了。所以即使温子书不在,伊晗尘还是愿意帮这边的。只是可能有些对不起师父和澹台墨了。
这日好不容易又赶回了忻州城,伊晗尘直接就奔着温子书的房间去了,这人日日被关在屋子里,除了看他桌上万年不变的棋盘似乎就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居然也不嫌闷,悠闲自在得很,完全没有自己是一个战俘的自觉。一开始伊晗尘还以为温子书是怕她担心才故意这么做给她看的,毕竟一个富可敌国的翩翩公子突然成了阶下囚,任谁心里都不会觉得好过。但是算算日子,自自己被逐出师门到现在也已经快到一年了。这人从来没有表现出一点儿难过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儿了。但总还是怕他闷,所以伊晗尘只要一回忻州就会找他,说说一路上的见闻和趣事。温子书自然也知道她的目的,每次都是浅笑着听她说。偶尔也说上几句,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
他似乎是真的不再关心奚军和新军的事情了,对于战事从来都是闭口不问的,而伊晗尘也怕他知道奚军的事情心里更加不快活,所以从来都不主动提起。只是自己也不知道不知不觉中有什么东西似乎变了味儿,两人相处的时候,若是自己停下来不说话,气氛就会变得尴尬无比,所以每次伊晗尘都会先想好很多可以讲的事情。够她说大半日的,一直到用了晚膳才回去。
这次才一走进院子就看到温子书站在一边的小池旁正在喂鱼。那池里的小鱼都是伊晗尘自别处带来的,谁让澹台忻以前将自己的驿馆布置成那样,就算有鱼那也全都是吃人的,总不能拿自己的肉去喂吧,所以伊晗尘特意从外面带了一些普通的锦鲤来,起码给这里添一点生气,要不然她就真的觉得温子书会同这屋子一起发霉下去。到时候进来说不定看到的就是满院子的蘑菇了。
见到偶尔有鱼跃起,温子书嘴角扬起,伊晗尘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走上前笑着说道:“温师兄真是有雅兴。”自己也看着池里的鱼,长得倒是很好,估摸着再等一阵子说不定就可以捞起来吃了。
“我似乎很久没有给你烤过兔肉了。”像是看出伊晗尘在想什么,温子书喂完鱼后说道,接着抬头看着天空,给了伊晗尘一个明媚忧伤的角度。似乎有些感慨,应该是想到了以前在无恒的日子。
这么说起来伊晗尘才发现确实是过了很久了,因为身在新军的缘故,澹台墨和白露自然是不能联络她的,他也没有主动去找过,毕竟如今两军对立,怎么都不适合现在相见,而无恒的后山自然也去不成了,哪里还有兔子吃?这么说起来,还真是非常想念那个味道。还有白溪的点心,似乎都已经变成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不如今晚我们再烤一次吧。”见伊晗尘嘴馋的模样,温子书提议道。不过是兔子而已,新军自然不会没有的,以往也不过是两人都没有想过,才没烤。
伊晗尘当然不会反对,有人给她做吃的,不要白不要。特别是嘴馋已久的兔肉。就这么,不大的院子里,小池旁边架起了火堆,侍女送上四只兔子之后就退下了,也不打扰他们。只是伊晗尘很想知道,四只兔子,他们两个人要怎么解决掉?以往在无恒山上他们都是四个人吃四只的,虽然伊晗尘偶尔会觉得一只不够,但这才会更加盼望第二天的到来。眼前这四只,显然就是打算让她撑死的。
看着温子书专心烤兔肉的侧脸,这人就算是烤肉的时候也能比别人好看许多,优雅许多,好像手上根本不时兔肉,而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伊晗尘就知道这个师兄与众不同,开始还是想着敬而远之的,毕竟是皇亲国戚,养尊处优。哪知后来还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与那本避之不及的人,到了现在居然会愿意把自己都搭进去,只为了让他平安,所以说妖孽就是妖孽,自己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都是心甘情愿的。忽然觉得两人好想回到了无恒,回到以往平淡的日子里。只是如果没有了温子书手上不时响起的铁链的声音,应该会更好了。
“在想什么呢?”温子书的眼睛并没有离开火堆上的兔子,只是一味的微笑。
“在想师兄的确是个大妖孽,指不定又谁还会栽在你手里呢。”伊晗尘也是难得的好心情打趣道,她说的也是实话,以往在无恒栽在温子书这里的女弟子多不胜数,到后来她发现只要是雌性的,大概都对温子书有好感。总之这绝对是一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
“只需一个人就够了。”温子书自然地接下话来,只是里面的意有所指,伊晗尘当然是听得明白的,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温子书被抓两人都松了口气。温子书不用担心温家的逼婚,可是暂时放下宗长的包袱。而伊晗尘也不用回答他当初的问题。她至今都没有想明白这事儿,自然能拖一日是一日了。等哪日想通了再告诉他就行。
所以这个时候伊晗尘只能傻笑,装作什么都听不懂。
“不过或许不栽也是好的。”见伊晗尘不说话,温子书又自己接了下去。那样子,总是觉得里面带着无限的感叹。
这点伊晗尘就很不喜欢了,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有什么好值得他整日感叹的呢?而且这句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在为自己现在的处境而感叹。这个时候她就真的是安慰也不是,怒也不是。正考虑着要怎么让温子书打起精神来,眼前就横着一只兔子了。
“好了,快吃吧。”
这下伊晗尘知道为什么是四只兔子了,大概温子书很想找到以前的感觉,另外两只也只是放在旁边,并不打算吃。伊晗尘也就不打算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闷着头吃兔子。许久,终于还是撑不住了:“你吃兔子啊,看我做什么!”而且还是如此暧昧不明的眼神,就算想忽略也完全忽略不了的。
“在过两日你又会走了吧?”并不回答她的话,温子书的话在如此静谧的夜里倒是生出无限落寞来,还想一瞬间,整个人也沉浸在黑暗之中。
伊晗尘点点头,听说庭州也快要被攻下来了,如果真是这样,过不了几日伊晗尘就得跟着离开,因为某种坚持,她还是不太愿意伤害奚军的,所以其他时候她都可以不在,但是每次的最后一战她都必须出现,增加新军的气势。所以说她这个国师是真的很轻松,却还能如此受人尊敬,不得不说,琰朔的功夫做得很到位。只是温子书的话,是不希望她离开么?为什么忽然间会有一种身旁坐的是个小孩的感觉,会因为自己离开而觉得落寞的,应该只有白露吧?而且还是小时候的白露,温子书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忽然明白,其实他一个人的的确确是很孤单的,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一个人久了,周围还都是些不说话,只负责看守他的人,是个人都会受不了的。只是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这兔子没有以前的好吃了诶。”伊晗尘连忙拉开话题,今晚温子书的确有些反常,她还是比较喜欢以前那个笑眯眯弄死你的温子书。不过她说的也是事实,这兔子的的确确没有以前的美味了,烤的人一样,也同样是兔子,但味道始终还是不同了。
“这里又怎比得无恒?”
☆、第一百三十七章 逃走
“这里又怎比得无恒?”
又开始感慨了,伊晗尘无奈,不过温子书说的也不错,这里的的确确比不得无恒,就连这兔子肉也没有无恒来的鲜嫩,毕竟那些都是成了精的兔子,伊晗尘当初就没少吃过其中的苦头。所以说对这些兔子,伊晗尘是又爱又恨。
“晗尘,若是我不在,你就不用再受制于人了,”温子书看着另外两只兔子说道,在摇曳的火光下看不清说这话时是什么表情,“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受束缚。”
这话就说得伊晗尘一怔,她是不喜欢被束缚,所以一开始为溟焰阁卖命就一直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她这人就是这样,别人若是逼着她做什么,她就绝对不会做。但是如今,若是真的没有了温子书,她也是绝对不会去帮奚军的,最多就是袖手旁观。可是温子书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温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忽然感觉到温子书的落寞,难道以前的没事都是装出来的,终于还是装不下去了么?
“没什么,”温子书说着站起身又将剩下的两只兔子递给伊晗尘,“再吃些吧,可不要浪费了。”笑容温暖如初,好像刚才的落寞男子和他根本不是同一人。只是伊晗尘反而更加担心起来,心中知道糟糕,这人被关得已经人格分裂了,说不定哪日就做出点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到时候可就真的什么都晚了。
接过兔子,伊晗尘却完全没有想再吃下的的**了,反而一脸关切地看着温子书,所以说人是不能长时间一个人呆着的,要不然你看温子书这么一个大好青年,这关着还不到一年呢,都变得如此分裂了。特别还是温子书这样的人,那心智计谋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普通人再分裂那也还是普通人,可是温子书再这样下去还得了么?看来改日得让琰朔同意他们出去走走。要不然温子书就真的不是温子书了。
“夜也深了。回去休息吧。”温子书眼中有什么情绪在翻滚着,只是在伊晗尘想要去看清楚的时候,对方已经转过身去下了逐客令。
每到这个时候,伊晗尘就有些无措了,她很想知道温子书究竟在想什么。可同时也知道只要是他不愿说的,再问也是没有结果的。所以就算留下也没有任何意义,只知道最近还是多注意注意温子书的举动,伊晗尘可不想因为被关久了,就失去这么个师兄。
就这么走了回去,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驿馆里的夜是很安静的, 最多偶尔能听到更夫打更的声音,其余时间。即使连巡逻的侍卫走路也不曾发出一点声音。所以在这么安静的夜里即使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以伊晗尘对周围的敏感程度也是可以发现的。于是到了半夜还没睡着的伊晗尘,就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谁都知道这里是太子驿馆,如今又是新军的地方,半夜里是绝对不会有小贼赶往里面闯的,所以能闯进来的目的绝对不会只是偷东西这么简单。就这么循着声音走了过去,为了不被人发现,伊晗尘连火咒都不敢用。只能依稀看到一个人影接着在前面的屋子一个闪身就不见了。
如今的太子驿馆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偷,以往或许还有姑娘会偷偷跑来想要一睹太子风采,如今虽说有两个比澹台忻好看许多的人在,但知道的人并不多,这么说起来伊晗尘不得不怀疑其实当初说太子殿下如何如何风流倜傥都是澹台忻故意放出去的消息,照她看来,即使是澹台墨也比澹台忻好看许多。
连忙走到刚才黑影出现的地方,大半夜的跑出来,伊晗尘可不想无功而返。然而却没有见着人,四周都是一片漆黑,静下心来正想用咒术看看,身后却突然伸出来一双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原本想尖叫也彻底没了声音,知道这下不好,忙着想要挣脱,然而那人却在伊晗尘的耳边低声说道:“是我。”熟悉的声音让伊晗尘的心瞬间落了地。
“你终于出来了。”伊晗尘也跟着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这人被关了这么久,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