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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君缘-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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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吴老才,你这木匠干的可真够年候的了,十几年了吧?连你家夫人都不知道,你这吴老才当年,可不是个小木匠,而是四海给人走镖的,砍人跟砍小鸡似的,可不得让你夫人吓死。
  你说当年咱们几个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多少金银没摸过,可惜如今你这最有心眼的吴老才,现在还在做木匠,没出息啊,还不如跟着兄弟干,能让你多发财……”
  老头子“滋”的喝了杯酒,“你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呢?什么吴老才?本人吴仁贵,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半点也想不起来,这人生啊,只要家人平平安安,亲人安在,比那些什么金银珠宝可贵重多了,这些年你闯荡出名头,可是这一点,还是没有看明白啊……”老头子看了看周围的摆置,加上那些时不时从站口走过的十八小妾,不由摇了摇头。
  富贵时莺莺燕燕,大难时各自纷飞。
  这个老兄弟,到现在也没有一个能与他同甘共苦的女人在身边,难怪一直这般脾性,还是没变。
  “切,人生得意需尽欢,像你似得守着你家那个老婆娘,四十多了吧?哪有我这些小妾滑溜……”看到一边刚子,那人又急忙换了话题:“哎呀,刚子,我跟你爹是老交情了,说话一向这么不着调,哈哈,你小说还年轻的很,有些事不懂,再长长,哈哈,再长长咱话题就能说一起了,啊对了……”那人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道。
  “听说东狱那边真的开战了?刚子你在那边做船工,没听到什么消息?你知道舅爷做的可是毛皮买卖冬天旺,夏日冷淡的很,我正想到东狱那边备点珠宝石晶啥的,倒腾过来,打磨成首饰卖呢,最近听说有人从东狱低价进货,现在发了一笔大财,可惜待我要干了,那边却出了事,不过这出了事儿也未见得是坏事,说不定能捞上一把,刚子,你可得给舅爷出出主意……”
  刚子显然做船工多年,那些船上平日唠的,除了钱就是女人,可不比眼前这个好多少,他就是练得不坏之身了,也没生气,只是挟了口猪头肉道:“舅爷想过去捞一把,其实是个好主意,只是这主意不止是你,很多人都想,老实说,我们这一行船工都存着心思呢,东狱富得流油,听说那里的普通老百姓都穿金带银,家里藏着各种珠宝,我们若能顺手牵一些到船上,手里有船,只要稍稍冒一些风险,到时成功了再平分,以后就不用干这个流汗吃海水的船工了,
  不过现在,别指望了……”
  “怎么回事? 发难财哪都有,多少都有赚的,听刚子的意思?这财不能赚了?你快跟舅爷说说……”
  “倒也不是不能赚,如果东狱的狱主死了,其它两狱夺地般争斗起来,我们倒是能趁忙抢上一点,只是现在……听说西狱的狱主身死,被东狱主削成了人棍,血肉爆得满天都是,西狱请来的那个什么魔君,连头都找不到了,那天我还在船头,脸上还溅了血点,也不知是哪一位的,爆成了血雨,还有一摊碎指块掉在船主头上,吓得他当场晕了过去。
  北狱的圣主听说施了密术逃了,但也身受重伤,估计逃回北狱都是难事,十几年内,恐怕难以完全恢复,这些都是一些与船长熟识的高手说的,十分可靠……”
  “原来如此,早听说东狱的狱主是四大狱之首,果然名不虚传,竟然力敌两大狱主,不过他也不好过吧?离开的时候就不能趁乱……”那个东道主还不死心的问。
  这世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有不爱财,再危险的事,总有人会挺而走险的去做。
  刚子这回翻了个白眼:“我该庆幸,当时没有真的打这个主意,早先去的都死了,没有一个活着回来……”刚子此时也有些醉意,他打了个酒嗝,压低声音道:“都以为那东狱的狱主支撑不住回老巢了,想着趁乱捞一把,结果呢?那狱主居然疯了……
  哈哈哈,疯了,见人就杀,杀死不少个,听说西狱与北狱来的人除了北狱的狱主逃了一命,所有人都被割掉脑袋,血都把两江给染给了,舅爷,父亲,你们没有看见那场面,太震撼了。
  怪不得有人说东狱主厉来是个怪胎,越是被多的人围着,那怪胎就越兴趣,手里那个东西……”刚子用手量了量,老长,大概从这里,一直到那边墙,我离得远大约就是这样,船长说那是东狱的狱器枯骨鞭,所到之处累累白骨,真是如此,隔远了看,就跟,家里割麦子一样;一扫一片,所有人不但近不了他的身,还都成了两江亡魂,没有能逃得掉的。
  据离得稍近的船只说,他们能听到死人的惨叫,还能听到一种怪异的“桀桀”鸣叫声,异常的恐怖,都说那东狱主不是人了,是疯子,是杀人狂魔,彻底疯掉了,连杀了五天五夜,尸体都用山堆,当时两江之上都没人敢靠近……”
  桌上一片安静,显然都听得入神,刚子一停,那舅爷就忍不住道:“后来呢,后来怎么样?”
  “后来?后来我就回来了,说起来,有人让我上船捞一笔,我也动力了,不过当时突然就想起了在家的老父老母,前一夜还收到了信,让我一切小心,也多亏了这信,我最该感谢的就是父母,若不是那些信和话,我恐怕也不会犹豫那么一下,如果不犹豫一下,恐怕现在,我也就躺在那些山堆的尸体上了……
  这也是我打算不再去东狱做船工的原因,父母在不远游,他们年纪大了,我要守在身边奉老,以后就在他们身边做做小生意,一家人团聚和和美美,比什么都强……”
  这话说得舅爷一阵发愣,似乎想到什么心痛之处,脸上痛心之色一闪而过,旁边的老头子见状,知道自己这老兄弟想起唯一儿子身死之事,不由扯开话题佯怒道:“你舅爷问你那个东狱狱主之事,你叉开话题做甚,若不知道便说不知……”
  刚子耸耸肩:“爹,当时我已经离开半日了,那疯子还在杀呢,不过后来有熟人说那个狱主死了,还有说没死,变成了黑蝙蝠飞走了。
  听着就觉得可笑啊,不过有一个传言倒是有几分真,说是那狱主服了什么药物,保持功力的巅峰五天六夜,但最后耗尽了全身功力,付出的代价恐怕不比西狱圣主的惨死好过,反正之后再也没人见到他了……”
  “功力的巅峰五天六夜,这习武之人都知道,必定全身经脉寸寸断,其痛苦简直是非人的,这可比骨肉痛要痛上百倍,最后简直不敢想象,恐怕化成一堆血泥了吧?”
  “谁知道,总之下场不可想象,爆了也有可能……”
  “不过也该死,那些四狱的狱主可没干几件好事,咱罗浮就是例子,五洲哪个不提他们色变,最好全爆了活该,这次五洲有动静了吧?”
  “听说朝廷有动作了;金鹰卫暗地聚集了。”
  “干得好,坐收渔翁之力,最好能连四狱全收了,到时我们离东狱近,总能发上一笔……”
  此时的罗溪玉,在黑夜里伸手习惯性的去摸枕边的布袋,里面是蛋饼,已经凉透有些硬的蛋饼,她摸到一个下意识的往嘴里塞,用嘴里的津,液,润湿蛋饼,然后慢慢吞下去。
  一个,两个,三个,不断的将左手又伸进了布袋里,吃到最后不知怎么竟是从眼角流出两行水渍来,她用力的吞咽着,可是她的脸上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祝福留言好开心,总算又回归看评论的幸福日子了,窝会努力更新哒~~~耐泥们


☆、第九十三章

  九牧城只是乌兰洲边缘的小城镇;因原住民是乌兰游住的牧民,慢慢人口聚少成多形成了小城镇;此地多平原物产丰富,倒也繁华。
  老头子与刚子告别老友,第二日便赶着马车离开寨子;随着罗溪玉不断在厚帘窗口张望,半日后,终于进入到九牧城外。
  “罗姑娘,你的家不知什么住处;既然来了;我与刚子便直接送你返家吧;回家跟老婆子也好交待。”
  罗溪玉犹豫了下,记得当初那程姓老者说过;他中了举人迁移到了别处,儿子考中秀才后才想回九牧祭祖,却不料发生此事。
  程姓老者遭受打击之下,便再无心返回,而去了祖宅落脚,她记得当初临走时,程姓老者说过,若是她想弟弟了,就来九牧城七里浦,那里有个程家宅,一打听便知。
  “我弟弟应该是在城里的七里浦程家宅,麻烦老爷子,刚兄弟,大恩不言谢,等我返回家定备厚礼重谢。”到了地方,罗溪玉心里微微落地,看向一路风尘仆仆送她返乡的二人,诚恳道。
  刚子裂嘴笑了笑,“罗姑娘客气了,姑娘给了我娘子手艺,让我们能做点小生意一家团聚,该是我们感谢才是,不过是送送你,谈不上什么大恩。”
  “嗯,刚子说的对,再说,你这么久没有返家,不知家里情况怎么样,我跟刚子跟过去看看,如果不行,你就跟我们回去,怎么说我们家养活你跟个孩子还是养得起……”
  虽然事不是这个事儿,但这话说得罗溪玉心里暖,她不由的感激的直道谢。
  九牧城七里浦不难找,程家更是一打听就知道,那个妇人听到程家宅不由多说了几句:“这程家老头子几个月前回来了,听说他儿子这次在京都得了秀才呢,不得了,才多大啊,下一次试考说不定能拿前三甲,到时可是前途无量啊,这不一回来就翻盖了老宅,还带了孙子回来,说是儿媳妇得了重病死了,儿子又忙着科考,孙子只能他带着,也是,他家可是出了两代秀才,显然这老宅风水好,带孙子回来沾沾老宅喜气也好……”
  这程老爷子儿子不是死了么,罗溪玉微微一犹豫,不过老爷接受不了儿子身死,毕竟死得那么惨,根本不法提及,只说仍在京都倒也说得过去,毕竟谁也不知道此事。
  随即她放到马车上的厚帘,直到马车停在了程宅才下了马车。
  这程宅说是翻盖过,但其实可见其破旧程度,门只是修了修破损之处,重新涂了漆,其它不过是在这基础上重新加固了横梁,换了房瓦而已。
  占地倒是颇大,且这样的百年老宅,就算是旧的,也极有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比新宅平填三分气势。
  可这还未到宅子时,便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的,让本来还忐忑的罗溪玉,下车时已经被浓浓的不安所笼罩。
  大门没有关严,她一把推开了去,脚这么急忙一迈,差点拌倒,门槛实在是高,等走进了宅子,进门是院子,院子里挂着衣服,白粉墻,小青瓦,鳞次栉比的马头墻,倒是极为淡雅古朴。
  屋中有些四合院的构架,房屋较多,此时孩子的哭声正是从西边厢传来,罗溪玉脚步未停,快步的向那西厢走去,心里焦虑,面有焦急。
  孩子的哭声虽然都差不多,但罗溪玉带了宝儿数个月,一下子便听得出来,当初她将孩子托付给程老先生,一是觉得程老先生是个心善之人,必定善待孩子,加上他儿子儿媳妇与未出世的孙子都已不在,现在有个孩子在身边,总能给他些安慰,他也必能像待亲孙子一样待宝儿。
  带着这样的心思,她才将孩子交给他,可谁想她来这么一次,便听到宝儿撕心裂肺的哭闹,也许旁人觉得小孩子哪有不哭的,有的小孩身子弱,不好哄,可不是彻夜哭泣吗。
  可是没有人比罗溪玉更清楚,宝儿这孩子有多听话,他除了饿狠了从来不哭叫,有时轻饿些都不哭的,屎尿在襁褓里也只是不舒服的哼唧,从来没有哭的这样狠过。
  到底怎么了,会让宝儿哭成这样,罗溪玉不敢想象。
  她用力的推开西厢的门,便见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妇女正用手点着床上正痛苦的直哭,手臂伸着溜直的还不到一岁的孩子,那手又瘦又小,似乎在找谁一般,用力的伸着,那胖妇女一掌打过去,打得两只小手倒在一边,上面红色的手印。
  那胖妇女见孩子还哭,恶狠狠道:“再哭,就把你塞进茅坑里,没娘的小杂种……”
  罗溪玉冲过去一把推开那女人,将孩子从床上抱了起来。
  那胖女人没有防备的被推个趔趄差点滚到床下,见到此时有个人进来,顿时吓得脸一哆嗦,但随即便见这个人不认识,顿时站起身凶恶道:“你是谁,你这是私闯民宅,我可以到官府告你……”
  罗溪玉此时远了她几步,低头看着宝儿本来肥肥的脸蛋,此时又黑又瘦,一到罗溪玉怀里,似乎知道是谁一般,顿时哭声一弱,然后两只小手直朝着罗溪玉伸,小手用力抓紧着她的衣服,嘴巴又开始熟悉的吧唧,可怜的,以前吧唧时肉嘟嘟又可爱。
  现在却是又小又可怜。
  “宝儿……”罗溪玉之前送走宝儿,心里疼得要死,但想到孩子将来不必跟着自己飘泊受苦,有个固定的家,以后有好日子过,便强忍着送了程老先生。
  却没想到,隔几个月再见,孩子又黑又瘦又小,哪像个满一岁的小娃,不知又受了多少苦,如果这样,那当初她狠心送走它又是为什么?
  罗溪玉见它哭,急忙下意识的从口袋里拿出蛋饼放在它嘴里,它用前面的小牙磨着,直咬罗溪玉手指,一边吃一边还哭,脚趾都蜷在一起,全身僵硬的样子。
  罗溪玉觉得不对劲,扫过床边,发现了针线蒌,桌上似乎还有绣发绣的极细银针在闪,她急忙绕开胖妇人,将孩子放到门口的矮桌上,然后打开小衣上下飞快的检查。
  那胖妇人本是叉腰骂,见她打包裹,顿时慌了起来,凶神恶煞的冲了过来:“哪来儿的人贩子,敢动程老爷子家的乖孙,我跟你拼了……”
  结果还没等冲几步,一个魁梧脸方正的男人,就挡住了她,刚子常年混船工,早就养成了一身吓人的气势,往那一站就跟讨债登门一般,吓得胖妇人顿时收住脚,脸发白,四处看,脚想往外挪:“你们是谁?我告诉你们,这时里程老爷子家,程老爷子是这条街有名的秀才,教的儿子不满十八就考上了秀才,现在在京城做大官呢,你们要敢动了我,动了程老爷子孙子,官老爷肯定抓你们进大牢……”
  “我看是要抓你进大牢,你这个心狠手辣的毒妇……”罗溪玉情绪有些激动,在给宝儿看了冰凉未穿鞋的小脚,却发现宝儿脚趾不显眼的凹处有一排排红点,一动它就缩的厉害,轻轻扒开,对着光仔细看有的地方都发青,明显不止一次用针扎,还扎在这一处,又疼又无痕迹,怪不得宝儿哭的那么厉害。
  再检查手指也有,手臂内侧也有红印,腿后侧,腿弯,都有,都有,罗溪玉越来越愤怒,眼泪都落了下来,宝儿这是受了多少罪?它还那么小,得罪了谁?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罗溪玉目光愤怒的看向那胖妇人,“程老爷子又怎么样?我便是要报官,孩子身上这些红点就是证据,桌上的绣花针是你的吧?你刚才骂孩子是贱种的话,与我一同来的两位都听得清清楚楚。
  把绣花针能用在孩子身上,你的心肠简直叫狗吃了,是不是人啊?这不是你的孩子你就能下这样的狠手?我倒要看看像你这样连孩子都虐待的毒妇,有没有人袒护你,简直猪狗不同……”
  罗溪玉气得全身颤抖。
  那老头和刚子进屋一眼便知发生了什么,老头也是有孙子的人,也是气得够呛,但还是劝解道:“罗姑娘,你且冷静些,别气坏了身体,这家是叫程老爷子是吧?我倒是出去找人叫这位程老爷子回来看看,看看他怎么说,这样报官我们才有正理。”
  回头道:“刚子,看好了,别让她跑了……”说完老头子就出去了。
  罗溪玉一边擦着眼角的泪,一边抱起孩子,心里也暗自感谢他们,幸好他们随自己一同前来,否则此时自己不但护不了宝儿,自己也要受连累,若她此时无法抱着孩子跑,恐怕不仅不能告这妇人虐待,自己还要背上抢动的罪名。
  罗溪玉不想在这间屋里待着,抱着孩子就出了屋,坐到外面院子的板凳上,好在此时阳光正暖,罗溪玉低头看渐渐停了哭声的宝儿。
  此时宝儿刚哭过正睁着黑溜溜的眼晴看着自己,小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衣服,隔了几个月似乎仍知道她是谁一样,瞅着看着,时不时下意识的冲罗溪玉吧唧嘴。
  罗溪玉又喂了两块蛋饼,随即起身找了找,在厨房倒了点开水,温了后将蛋饼泡了小半碗,然后拿着勺子喂。
  宝儿真是一点也不与她生分,还与几个月前一样,她的勺子还未到呢,他小嘴就张开要接着,喂到它嘴里,他一边眼角还带着泪痕,一边香甜的吃着。
  罗溪玉见它身上针扎着疼,但转眼有好吃的,就带着泪珠冲她咧嘴笑,她就忍不住飚出泪来,忙低头亲了亲他干燥起皮的脸蛋,摸着他头上柔软的头发,心里真是千转百回的后悔。
  宝儿,对不起,都是姐姐的错,宝儿那么乖,那么懂事,那么听话,不该把你送人,都是姐姐的错,都是我的错……
  ……
  程老爷子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跑回宅子,六十多岁的干巴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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