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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无术-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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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命这会儿已经把遗憾感抛到了脑后,得知没有“情敌”之后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心情畅快地喝了几口酒,笑着伸手搭住了小道姑的肩膀:

“好了没事了,快去睡吧!”

希音安静地点了点头,顺着他手的方向就打算转身进自己的房间,才走了一步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追命,略顿了顿,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明天,我也去。”

她的声音又已经恢复到了平日里的轻声细语和波澜不惊,但这样毫无起伏的语气听起来竟好像莫名地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感觉,就好像——她陪着他一起破案、一起面对危险、一起出生入死,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一件事一样。

追命现在算是发现了,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是小道姑坚持的,他最后多半都会在她那平静的视线和语气里败下阵来、提不出半点反对的意见——追命想着,忍不住摸着自己的葫芦叹了口气,也不再去和小道姑强调案子有多危险,索性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那行,我们明天早上就走。”

——语气和表情满是无奈,心头却是一片柔软和温暖。

希音点了点头,松开手,这才终于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

第二天天刚破晓,神侯府门前就已然站了两个人影,一人高大魁伟、不修边幅,另一人却是纤细娇小,一身道袍——希音和追命准备出发了。

“那咱们就走了?”追命抱着葫芦看希音。

希音点了点头,却又像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眼对面还大门紧闭的宅院,略略迟疑了片刻,却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下意识地转了头——

四个身背长剑的青衣童子正抬着顶轿子稳稳向门口走来。

四剑童都还尚是孩子心性,颇为活泼,笑盈盈地向两人打招呼。希音点了点头,追命却是已经笑着冲他们招了招手,一边扬声问轿子里的人:

“大师兄,你怎么也这么早?”

轿子里伸出了一只白皙修长、却又略有些削瘦的手来,将轿帘不紧不慢地拨开——立时就露出了无情那俊美却又冷峻的眉宇。

无情看了希音一眼,眼里立时闪过几分了然,对着希音微微颔首,而后看向追命道:“我去一趟六扇门。”

追命点头,忽然又喊了他一声:“对了大师兄!现在时间太早,沉疏大概还没有起床,你一会儿记得告诉他希音跟我出去办案了,这几天都不会去找他了,让他别等了!”

希音微有些意外,忍不住抬头看了追命一眼——她刚才就是在犹豫着该怎么告知柳沉疏,没想到追命却是看出来了。

追命对上小道姑微带意外和感谢的神色,心情越发畅快了起来,喝了口酒,对着她哈哈一笑。

希音眨了眨眼睛,眼底也慢慢有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小道姑单纯迟钝,只听懂了表面意思,无情却是心思通透,忍不住低笑一声,斜斜看了追命一眼——刚才他那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语气却满是炫耀和揶揄,甚至还带着几分“胜利者”的骄傲,就像是在告诉柳沉疏“比起你,希音更喜欢的人是我,我一开口,她就跟着我走了”——简直是……幼稚得一塌糊涂。

追命似乎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见无情看过来,忍不住喝了口酒、故作正经地低咳了一声。

无情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正了脸色,带着淡淡的担忧和关切,语气微沉,却极温暖:

“三师弟,希音——万事小心,保重。”

希音点了点头,神色柔和。追命笑了一声,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声音粗犷,却极为郑重:“大师兄放心,我们走了!”

话音刚落,追命和希音便不再耽搁,同时提气纵身——两道人影自门口一闪而过,转眼就已经消失在了尚还冷清安静地街道上。

无情点了点头,放下轿帘,一样出了神侯府,径自去了六扇门。

作者有话要说:三爷:年纪大了受不了惊吓,心情这么起起落落的,还能不能做小伙伴了!

无情:(冷眼鄙视看)幼稚!

呆咩:……(板脸,茫然状)

沉疏:→_→你抢我呆咩,我抢你师兄!【喂!

看有姑娘问起,干脆就一起说一下,四大名捕只写两篇文——这一篇追命的,还有下一篇无情的。冷血和铁手因为原着有官配,而且看起来挺he的,所以不会拆官配(两人的cp会在略后面一点出现)。沉疏和男神的故事是下一篇,所以这里沉疏只是露个脸,戏份很少很少(避免两篇文内容重复和剧透),到下一篇才会详写(包括上一章里,早上去见沉疏的客人是谁……之类的都会写到)。

☆、第29章 无天

第二十九章

无天

幽冥山庄地处湖南;距离汴京的路程并不算太远;希音和追命一起赶了几天路;很快就进了湖南的地界——起初还到处都是城镇村庄、颇为繁华热闹,可越往幽冥山庄的方向走,渐渐地就变得越来越荒凉冷清了起来;有时候一连走上大半天;都看不见半户人家、也没有任何过往的行人。

这两天开始下起了雪;虽然对希音和追命的脚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但在这纷纷扬扬的雪中走上了将近一天,却也还是让两人的头顶和身上覆上了一层不深不浅的积雪;不过幸好接下来可以暂且休息片刻了——不远处正有一家小酒家,破破烂烂的酒旗在这漫天风雪中迎风招展;看起来格外显眼。

“离幽冥山庄还有三十里——幽冥山庄方圆三四十里内早就已经没有人敢住了,这里是唯一一家,不管谁来,肯定都要在这里歇歇脚吃些东西,我们就在这里等。”追命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向着前方频频张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侧的酒葫芦,“正好酒没了,顺便打几壶酒喝!”

希音侧过头,视线在他的酒葫芦上微微一顿,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抬脚往前走。

这小酒家实在是破旧得很,连门也没有,只有一块门帘勉强遮住了外面呼啸着的寒风。

酒家里空得很,歪歪斜斜地摆了五六张桌子,却是半个客人也没有,只有掌柜和小二懒懒散散地坐在里面,见两人进来,却立时就是精神一振,殷勤地迎了上来——

“来两坛——不,来三坛酒,再来些饭菜,干净些就行,小丫头不挑食。” 追命一边说着一边选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带着希音一起坐下,顿了顿,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催促,“酒现在就上!”

希音侧过脸看他——追命似有所觉,说完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立时就对上了小姑娘毫无起伏的平静视线,一下子就想起了年前被“禁酒”的那段日子,竟莫名地有些心虚了起来,忍不住干咳了一声,低声道:

“我现在没受伤。”

追命性格不羁,说话声音一向都粗豪浑厚,这会儿的声音听起来竟好像是有些底气不足——希音眨了眨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追命忍不住松了口气——小二正巧抱着三坛酒有些吃力地递了过来,追命伸手接过后,他又拿了个大碗来。追命却又并不去接那碗,随手拍开其中一坛的封泥,在小二惊愕地视线中,就这么拎着酒坛仰头就灌了起来。

几口酒下肚,整个人好像都暖了起来,在风雪中奔波了一整天的倦意也似乎全数褪去,追命笑了一声,侧过头去看希音——饭菜已经上来了。这大冬天、又是荒郊野外,自然是没有什么山珍海味,端上来的,也不过就是两碟酱菜、三四个馒头和一碗粥而已。

但希音却是真的一点都不挑食,端着碗就着酱菜和馒头,小口小口、规规矩矩地喝着粥,背脊挺得笔直、坐姿端正,一丝不苟。

追命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盯着馒头看的模样,又想到自己刚才喝酒前心虚的模样,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摇头笑了一声,伸手也拿了个馒头吃起来,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究竟是心酸还是甜蜜。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各自喝酒吃饭,不多时,门帘忽然间再一次被掀了起来,随即响起的就是掌柜和小二殷勤的招呼声。

追命的位置背对着门口,自然是看不见来人。他倒也不回过头去,仍旧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喝着酒。希音却是坐在追命的对面,正面对着门口,她虽并没有抬头去看,但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却还是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一对看起来似乎才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女。

男子身姿颀长挺拔,俊挺英武,右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虽未出鞘,但还是能看得出来似乎是比普通的剑要略薄一些,隔着剑鞘也仍旧锐意逼人。那女子却是一身彩衣,五官精致甜美,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乌黑柔顺,腰上挽了一个小花结,结着两柄小巧玲珑的短剑——那两柄剑,也不是凡品。

希音只用余光粗粗扫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仍旧专注而安静地吃着饭。

那两人进了屋,也找了张桌子坐下,那女子恰巧就坐在了希音的斜对面,待得坐□来,这才发现了原本被追命高大身形挡住了的希音,忍不住有些意外地愣了愣。

希音似有所觉,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稍稍抬了些头看她——那女子见她望过来,竟也不闪不避,大大方方地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来。

那彩衣的姑娘本就生得极好看,而今一笑,更是显得越发明媚活泼了起来,很是讨人喜欢——希音轻轻眨了眨眼睛,虽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神色却是渐渐柔和了下来。

那姑娘见小道姑并不搭理自己,却也并不生气,歪着头冲希音也眨了眨眼睛,清清脆脆地轻笑了一声,这才终于收回视线,看着和她同来的那个青年轻声说话,神色一片温柔甜蜜。

店内再一次恢复了安静,只有那一对男女之间温柔的轻声细语偶尔响起,听在耳中,让人从心头升起一股淡淡的暖意和温柔,好像连着屋外呼啸着的风雪也不再寒冷了——然而这时候,门帘,却又动了。

客人好像约好了似的接踵而至,自那对青年男女之后,屋里陆陆续续又来了一对各断一臂的孪生兄弟、七名各执不同奇门兵器但胸膛上却都刻着“复仇”二字的大汉、四名灰衣老僧、两名身背长剑的老道、一个气度雍容的锦衣人、一个脚步沉声若雷的黑袍客、四名头陀——原本空空荡荡的屋子里,一瞬间全数坐满了人,甚至还显得有些拥挤了起来。

屋内座无虚席,门外却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门帘很快就被两名大汉掀了起来,但他们掀起门帘后却并不进屋来,反而就这么停在了门口,恭恭敬敬地弯下腰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一个白衣的少年公子走了进来——他虽是一身白衣,布料却是上好的锦缎绸服,带着隐隐的暗纹,价值千金。

那公子哥笑嘻嘻地走进门来,张口就是一句:“这店儿好丑!”

他身后跟着二十来个大汉,看来像是护院打手一类,立时就陪着小心尽量安抚着。

那少年颇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走进了屋来——屋内早已全部坐满,再没有空位,那公子哥身后的大汉见状,立时就颐指气使地高声吼道:“咱们白帝城的常无天常公子来了,你们还不赶紧回避,找死么?”

原本还偶尔响着些轻声细语的酒家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众人皆是面无表情,神色淡淡。

喜欢穿白衣的男人,希音见过两个——一个是无敌公子,一个是无情。无情俊美冷峻、杀伐果断自不必说,无敌公子虽野心勃勃为恶不少,但却也没有人能够否认,他是一个极其俊朗出色的男人,一身白衣总是显得他异常清灵出尘。然而眼前这白衣少年,长相尚算清秀,却是一身轻浮猥琐之气,偏又自视甚高,装模作样到了极点,实在惹人倒尽了胃口。

希音只用余光看了他一眼,便立时就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再不想多看一眼。恰好这时碗里的粥已经喝完,希音便轻轻地将碗放了下来——希音的动作其实很轻,但屋里实在是太过安静,碗放到桌上时发出的一声轻响好像是被成倍地放大了一般,听起来格外清晰。

那叫做常无天的公子哥一下子就气势汹汹地顺着声音看了过来,待得视线落到希音身上,却是忽地一顿,脸上的戾气瞬间就变做了轻佻的笑意:

“小道姑长得这么漂亮,修的是什么道?素…女…经还是洞玄子?这我的修为可深得很——跟我回去一起修道,我教你双修可好啊?”

追命的脸色猛然一变,当即就要回头——他本来不该反应这么大的,希音的武功他清楚得很,只怕是在场除了自己之外最高的,那公子哥脚步虚浮、身后跟着的大汉看起来虽是魁梧其实却也是毫无内力,根本就不可能伤到希音分毫,但他就是无法泰然处之。绝不舍得喜欢的女子被别人轻薄,即便只是言语上的轻薄——这一点,对于任何男人来说都是一样的。

希音却是伸手按住了追命的肩膀——一触即离,很快就松开了手,端起杯子不紧不慢地喝着热茶,眼也未抬、面无表情,就像是根本没有听见那人先前说的话一样。

那公子哥见希音不说话,便又嬉皮笑脸地走近了两步,预期越发轻佻露骨,一边说一边竟还伸了手来:“怎么样,小道姑?跟哥哥回去吧,哥哥教你双……”

那人话还没有说话,屋内却忽然见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厉喝声,随即就听得那常无天惨叫了一声——

原先那坐在希音斜对面的那彩衣女子身形一闪、转眼间就已经挡在了希音的面前,腰间一柄短剑猛然出鞘——剑光一闪,已然刺穿了那常无天伸向希音的手掌!

作者有话要说:素…女…经、洞玄子什么的,我才不知道是什么呢!

这个彩衣姑娘是我在温书里最喜欢的姑娘了!我一定会让她很幸福的!【温巨坑丧心病狂qaq

ps:之前大家都说希望白姑娘也能有个好结局……唔,大家是希望干脆甩了周白宇呢,还是希望周白宇不要出轨、两个人he?

☆、第30章 身份

那彩衣的少女从起身、跃出;再到拔剑、刺穿常无天的手掌;最后收剑回鞘——这么多的动作;说起来好像过了很长时间,其实却只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在场诸人之中,多数人只见到眼前彩光一闪;便立时听到了常无天的惨叫;唯有武功精深的几人才彻底看清了少女的动作;却也不得不由心底里感叹一声“英雄出少年”。就连那常无天,因为掌心剧痛而下意识地惨叫了一声后,竟一下子愣在当场;满脸的呆愣。

这彩衣少女却再也没有去管那公子哥儿,收了剑又系回腰间;转过头来对上小道姑的视线,粲然一笑,脆生生道:

“这人是白帝城富豪之子,平时一向无法无天、作恶累累,他那为富不仁的老爹虽也给他请了不少有名的护院,可这种人纨绔惯了,自是从来不肯下苦功学武的,功夫实在不怎么样——姑娘莫怕,我们定不会叫你被他欺负分毫的。”

希音当然是不怕的,她先前伸手按住追命不让他出手,也不过是压根儿没有把常无天当回事、不想影响追命喝酒吃饭而已,却没有想到这彩衣的姑娘竟会忽然间出了手——希音虽不怎么懂得和别人打交道,但却也不是不分好歹的人,将眼前这彩衣少女脸上的安抚和关切看得清清楚楚,微微愣神了片刻,很快就轻轻点了点头,略略停顿一下想了想后,又接着补了一句:

“谢谢。”

那彩衣的姑娘毫不在意地笑着摆了摆手,笑声清脆如同银铃一般,回过头去和与她同来的青年对视了一眼,眼波交汇间尽是缠绵的情意。

几人这边相处融洽,那头常无天却终于是猛地回过神来,立时勃然变色,捂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回头冲着一种跟班打手厉声大吼,面貌扭曲得狰狞: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少爷把这个小道姑带回去,还有这个小娘子也一起带走!回去就让你们知道少爷我的‘功夫’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大汉们就忙不迭地赔笑应声,撸了袖子就要上前。希音神色未变、仍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却是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杯子;那彩衣的姑娘伸手探向腰间,已将两柄小剑全数握在了手中;与她同来的那青年霍然站起,回头冷冷看向常无天,手已按上剑柄。

三人都已有了动作,但这三人却都不是最快的——他们手中的剑都还尚未出手,追命却终于已是忍无可忍,猛然间纵身跃起,手中已然空了的酒坛随手甩出,“砰”地一声砸在了其中一个大汉的身上,那大汉痛呼一声、应声而倒,酒坛却仍旧是去势不减、依然直直向前撞去;追命这时候却已经如同一只大鹏鸟般凌空跃起——谁也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只知道他距离常无天本还有几丈的距离,几乎是身形在桌前消失的同一时间就已经出现在了常无天的身前,当胸飞起一脚,那公子哥立时再次惨叫一声、整个人都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门板之上。

飞出去的酒坛在这时候也已经撞倒了最后一个打手,终于一下子摔在了地上,“哐当”一声后,摔得粉碎。

酒家内一片沉寂——小二和掌柜躲在桌后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屋内其他人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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