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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的她颇为愤恨,其余的人里除了欧阳克,比如灵智上人彭连虎沙通天等人都是火暴性子,遇见了小有摩擦也都有可能。
他把府上的人琢磨一圈,华筝还是迟迟不答是谁,完颜康估摸她是吃了亏引以为耻,不愿意提及,便逗她道,“打赢了没?要不要哥哥去给你找回场子?”华筝没有如预想中的反唇相讥,竟然很认真地歪头想了想,“好像也谈不上输赢。”
这事不便再问,完颜康便又去看华筝手上的伤,绷带缠得颇紧,看不出丝毫端倪,“不要紧么?上药没?”华筝用另一手轻轻抚了抚绷带,“没上药我好端端地扎什么绷带。再就是吃点儿九花玉露丸也就罢了。”
见她说得轻描淡写,完颜康愧疚起来,“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的,结果又被我害得一起奔波。”
“有的奔波还是比较幸运的。”华筝答得很随意,像是无意的敷衍,完颜康却觉得自己或许理解了她的意思,因为他突然想起宫墙中小姐姐的身影,她时常披着厚重的宫装,怅然地抬头望向四角的天。
他与华筝两人向来聚少离多,此回相见接连不暇地历经了好多惊心动魄的剧情,实际上也只是走马灯般的浮光掠影,满打满算也才过了一昼夜而已。又想到这一路南去时日虽长,但都要带着小意和傻姑一起,连说话也要添上两分小心,便叹道,“我知道,只不过老是赶路,要么就是一堆人。什么时候能好好在一起?”
华筝已将头转过来,似笑非笑地看他,“好好在一起?在一起干嘛?”像是想看他窘然的样子,完颜康笑笑,“干什么不行呢?”见他很淡定,华筝噗地一声笑,又换了个方向问,“那怎么样才算好?现在这样不好么?”
“哪里好了?”完颜康心道,匆匆逃命般的赶路,不知道何时就来的追兵,再者还要提防着横空出现的新敌,毕竟两人的实力大约连欧阳克都打不过。更不用说,这种风声鹤唳的情况下还要带着两个小屁孩随行,操心他们的安危和起居,还有……他怀中放着钦差的金印,像是揣着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华筝低低地笑了起来,“你还真不知足,说不定这已经是所能得到的最好的了。”话音刚落,便是一阵卷地风起,尘沙弥漫,客栈门前的幡子被卷得猎猎作响,天色也愈发暗了起来。
完颜康一时只顾听着风声萧萧,忘了回答,华筝见他不言语,想必也意识到刚才那句话听着过于悲观,微微蹙了蹙眉后,突然眼睛一转,嘴角眉梢也随之一弯,随即作势行了个屈膝礼,调笑道,“还是说……小王爷殿下养尊处优,不喜欢这么风尘仆仆地赶路,想敲锣打鼓,仪仗开路,再八抬大轿抬着您走呐?”
“就算有八抬大轿,也立刻被你抢了,哪儿还有我的份。”完颜康笑道,又摇摇头,“我心里总是压着什么,没有之前出门那种自在逍遥的感觉了。”他提起水桶,“起风了,进屋去吧。”
华筝跟在他旁边,追问道,“心里压着什么?你担心杨铁心和包惜弱逃不掉么?”完颜康听了反而一怔,“那倒不会,逃跑的路线都安排得很妥当了,完颜洪烈又不会未卜先知,也不可能想到我早就做了安排。我心里最怕的可能还是……”他稍踌躇了一阵,终于说了出来,“我怕的是完颜洪烈真的一路往南找过来,到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可我听你背地里都直呼他的名字,哪里把他当父亲了?”见华筝面露好奇,完颜康笑笑,“谁说我把他当父亲了?两辈子年纪加起来我也未必比他小。即便是杨铁心,我也没有当过他是父亲过,认他也不过是因为那是我娘的选择。只是,对完颜洪烈,我终究还是有愧的……”
华筝低头不语,“那是上辈子人的恩怨,一笔乱帐,亏不亏欠也与你无关。”完颜康知她是在有意宽慰,心中不由得轻松了些,又听华筝问,“那你什么时候才去西夏和他们会合?”
“怎么?你也想去吗?”完颜康刚说完,就见华筝又露出那种有宝贝捡的表情,“当然了!那可是西夏啊,我早就想去了!”
完颜康故作苦思状,慢吞吞地道,“西夏啊,有什么呢……”急得华筝恨铁不成钢地叫道,“天龙八部!虚竹!李秋水!灵鹫宫!逍遥派!”
完颜康对此答案毫不意外,这一段故事两人早已讨论过,“逍遥派已经彻底销声匿迹了,估计灵鹫宫在虚竹死了之后也就散了,还有武功留下的可能性比较低,也难找。而且你不是说,逍遥派的武功和寻常武功路数相反,必须把之前的武功全部废弃,才可能开始修炼么?”
“管他有没有用,先去找找看么……”
“那九阴真经呢?不是还差半本在桃花岛上?你不是说,那个才是最要紧的么?”
华筝低声道,“有什么要紧的,反正你看郭靖,他肯定会去岛上跟老顽童拜把子,等老顽童把九阴真经教给他不就可以了。怎么说你现在也是弃暗投明了,凭你和他的结义兄弟的情分,还有我和黄蓉的关系,从他俩那里学到下册的内容也不见得多难。”
完颜康心里默默揣度,原本华筝的计划是想在郭靖黄蓉上岛之前,就从老顽童那里弄到经书,如今拖延并且改变计划,想必是在岛上遇到了些挫折。而九阳真经,她也一再强调,要等到两人武功再高点,可以瞒天过海时再去少林,确保一击而就。
想到这里,他便也不做追问,幸而这时小意带着傻姑回来,他们运气还算好,在街角的摊子上买到最后几个油炸肉馒头,热腾腾的放在纸包里。镇上人家天一黑就都闭上门,一时找不到正经儿吃饭的地方,只能喊客栈老板烧了一锅热水,冲了茶面,就着茶汤吃了馒头,倒也吃得十分满足。
华筝站起来时晃了一晃,磕在条凳上,幸好被完颜康一把扶住。他去扶时,发现华筝手心十分烫,十分诧异,华筝的手向来微凉,这竟是发烧了?人的病气都是入夜便骤然加重,想必她白天时就已忍耐着不适了。
完颜康扶她坐下时,华筝还十分不悦,兀自说她没事,幸而小意轻声打断她,“医者不能自医,姐姐且让我先把脉试一下吧。”
华筝扭头看他,似乎觉得好笑,“你以为我烧糊涂了不成?我要诊,自己来就可以。”说归说,她很快就对小意固执的目光缴械投降,伸出手来。只见小意凝神诊脉,足足诊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写了张方子出来。华筝接过方子,就着油灯看了看,点头笑道,“不错嘛,看来没偷懒。”小意微微一笑,“凡是姐姐留下的做了标记的医书药典,我都仔细读了。”
谁知华筝夸过他后,却又提起笔勾掉一些,又添了些什么。小意皱眉看着似乎不解其意,只听她说,“这镇上小店,药定然不会全,你写那些也是白写,不如换成寻常的白花蛇舌草,鬼针草,半枝莲几样还靠谱点。”
小意眉头皱得更紧,“那我去附近的县城里买来,也不需要多久。”华筝笑着拿手点了下他额头,“黑灯瞎火的跑什么?县城的话明儿随便走走就能到了,有什么好急的。”
完颜康不通药性,一直立在旁边束手无策,等看见华筝胸有成竹的样子才放心,“明天在这里歇歇好了,等你好了再上路。”小意拿了方子去抓药,他则送华筝和傻姑去到房间,出乎意料的是,傻姑居然一回屋就盘腿练起功来。
完颜康便问,“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重?昨晚没睡,又着凉了?”华筝斜斜倚在床上,桌上一盏灯昏黄不定,照得脸色更加晦暗,她低低地打了个哈欠,“我像是会着凉的样子么?”
那又是为何?完颜康想起她一路从蒙古追来,是徒步跟着郭靖那匹脚力非凡的小红马,早已极度劳累,到了中都后又帮他做了许多事,一刻不曾歇。他暗自想,幸好不是她一个人的时候病倒,又看她把头一歪,闭目不语,想来是倦极了,便关门离去。
小意已经抓药回来,在厨房的小炉子上煎起药来,一下一下地扇着炉子里的火。完颜康正想说,要不要换他来的时候,就见小意依旧背对着他,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道,“那时你说你姓颜,但其实是姓完颜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中秋节了,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38章 各怀心事
“那时你说你姓颜,但其实是姓完颜的?”小意专注地扇着炉子,不曾回头,炉灶下的融融火光在扇子的节奏下忽明忽暗,劈啪作响的木柴想必在雪天受了潮,弥漫出一阵阵呛鼻的灰烟。
想必小意是运功闭住气,连咳都不曾咳一声,完颜康心想论闭气自然还是练过九阴的他更久点,便走过去,伸手去接扇子,“烟大,换我来吧。”谁知小意只自顾自地扇扇子,头也不抬地说,“这种粗活怎敢劳动完颜大人。”
完颜康见他语气忿然,知道敷衍不得,忍笑正色道,“当时用了假姓,也是情非得已。”小意冷冷地道,“情非得已!不用假名招摇撞骗,你怎么可能混到岛上!完颜是金朝皇帝的姓,我师父向来最恨金……”他猛地煞住话头,想必硬生生咽下的是个“狗”字,又继续道,“他最恨金人,怎会认下你这种徒孙?”
完颜康对这些民族仇恨带来的冷眼早就见怪不管,心里却在琢磨什么叫‘我师父怎会认下这种徒孙’,自以为想通时他顿时满脸黑线,这小子是在提醒他,按辈分该叫他师叔么?难道这一路他没有好脸色,是怪自己不按辈分行事,将他当师叔尊敬,反而举动中还当他是小孩晚辈?
他扶额无语,心道:好吧,这小子才十四岁,正是中二病最严重的时候,自己一个成年人不要跟他计较才是。便只淡淡笑道,“俗话说,英雄不问出处,只要堂堂正正地为人,姓什么什么出身又有什么区别?”
小意转过头来,这一语双关他自然不会听不懂,只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盯着他看,像是要看他拿这个做什么文章,完颜康见状心下一笑,又问,“小师叔在岛上这几年不见,过得可好?”
小意自然能听出完颜康的言外之意,他当日身份低贱,能有拜入桃花岛门下的机缘,能有今日的武功地位,至少也有一半是拜他所赐,便道,“多谢关心,这几年过得很好。”说完,又转过头去盯着火,咬紧了嘴唇。
完颜康见他一副扇在人在扇无人亡的架势,又见火上的药铫子已经传来轻微的咕噜声,怕自己不懂煎药的火候反而弄砸了,便也不再坚持要接过扇火的活儿,搬了个板凳在炉旁坐下,问道,“你师姐是怎么病的,严重不?”小意淡淡地答道,“姐姐不是师姐。”
“她在桃花岛上,不算徒弟么。”完颜康明知故问道,按照江湖规矩,没有古墓主人的允许,华筝是不可能再拜师傅的。小意言简意赅地答道,“不算。”
完颜康笑道,“那就还好,不然连她我也得叫声师叔了。”小意没有答言,掀起药铫的盖子,扑鼻的药香伴着蒸汽迅速散开,嗤地一声中,完颜康感觉小意轻轻哼了一声,细微得几乎以为是错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继续说着,完颜康突然心底猛地一惊,意识到他们竟是在互相探听消息,他不由自主地打听华筝在岛上如何以及何时离开,小意则一直对他和华筝如何认识为何重逢的缘由旁敲侧击,偏偏两人都只想问,又都不想说太多。
他哑然失笑,怎么又活到这么累,至于么。幸而药很快煎好,滤掉药渣,便可以端过去了。小意依旧自己执意自己来弄,不愿假于人手,完颜康也只好空手跟着。等二人端药进屋,完颜康便觉得屋里比刚刚暖了许多,原来厨房的炉子和卧房的火炕是相通的,那边一生起火来,烟气进到炕坑里,这边屋里便暖了起来的,尤其与火炉相通的炕上更是温暖。像是沾了这暖意,华筝面色好了许多,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两人。
完颜康道,“我还怕你睡了。”华筝则笑道,“知道有药,我想装睡也逃不过嘛。”等她喝完药,小意又看了次脉,两人又就明天的药方调整交流一番。完颜康一字都听不懂,心中有些不爽快,便顶着端药碗离去的小意鄙视的目光,借口有事商量晚走一步。
那边门刚一合上,华筝便问,“大半夜的有什么事情要商量?”
完颜康笑道,“我也懂点医术的,怎么不让我看?”华筝白了他一眼,“你顶多能摸出来脉在不在跳,摸出来人是死的还是活的。”
完颜康不否认,“那连怎么病的都不跟我讲。”华筝淡定地答,“讲了你能听懂么?”
被鄙视了,完颜康故意一声长叹,“命苦啊。好几年不见……”华筝笑盈盈地打断他,“你的记忆还留在桃花岛分开时候不成?年纪轻轻就记忆力减退啦?”完颜康笑道,“好吧,几个月不见,这才一天,就走到哪里都是灯泡了。”
华筝突然狡黠一笑,“谁是灯泡?你是灯泡还是我是灯泡啊?”
完颜康知道她故意打岔想含混过去,只好接下去,“我当灯泡,给你和我的小师叔么?你当灯泡,难道是说给我和……”
华筝无辜地眨了眨眼,“你们可是要同房的。”
“拜托把你那些奇怪的妄想都收好行不行!”完颜康哭笑不得,“什么叫同房啊,你是怕我对他做什么不成?你不相信我的人品也要相信我的取向吧。”
说完就听华筝噗地一声笑,完颜康稍一推敲,觉得他那句话有待商榷,更正道,“好吧,你不相信我的取向也要相信我的人品吧。”这话似乎更不对,只见华筝笑得俯□子,脸埋在被面里。
完颜康回房后,也来不及和同住的小意说什么,便一头倒在炕上,前一夜从埋葬骷髅头的地方赶回府,就立刻被召进宫,出来后又是一天的赶路,坚持到此刻已经耗尽精力。因为累极,一夜酣睡后第二日他便起的晚了,刚一睁眼就听见外面有刀剑铿锵的声音,一出去见华筝搬了把椅子坐在院里,整个人儿都躲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正看着练武的小意和傻姑,他便也走到华筝旁边坐下,问道,“好些了?又出来吹风。”
华筝笑道,“当我是林妹妹,见风就倒么?”完颜康见她面色好多了,放下心来,也去看院中切磋的两人。两人只一出手便高下立判,傻姑毕竟天资有限,来来回回总是几招,小意则是十分体贴地给她喂招。
完颜康便忍不住赞叹,“他倒是有耐心。”华筝微笑道,“傻姑并不是傻,她只是长不大,因为受惊吓心智永远是六岁,就当她是永远长不大的妹妹就好了。”
她又叹了一声,“永远做一个六岁的小孩,也未必不是幸福。不用承担责任,也不会有什么烦恼,只要有吃有喝,有人陪着玩,便能开心了。”
“少女,怎么突然这么愤世嫉俗了。”完颜康很怕她这么悲观下去,便取笑道,果然华筝闻言眉毛一挑,“不要叫我少女,我年龄加起来都四十了!”完颜康耸耸肩,“那跟我比也还是少女,其实我穿过来之前就四十岁了,孩子都有你大了。”
华筝并没吃惊,淡然地斜眼看了看他,“男孩女孩?”完颜康笑道,“我这人品必须是闺女呀。”她沉默了稍久,终于说道,“好吧,我还是不太信。”
完颜康听了捧腹大笑,几乎上不来气,“怎么才是不太信,根本就不能信啊!少女,不要这么好骗好不好?”只见华筝脸色煞白,杀气四溢,眼看就发作报复,完颜康立刻借口练武,溜之大吉。
等吃过早饭,小意和傻姑去附近县城买药,完颜康和华筝两人便切磋了一下九阴真经的修炼情况,而上一次的秘籍研讨会,还是四年前往桃花岛之时。两人的武功路数早已经大相径庭,全真武功是玄门正宗稳扎稳打,古墓的武功则另辟蹊径,因运气法门不同练成的是纯阴内力,幸好这九阴真经包罗万象,竟然不拘于内功性质武功路数。
因为华筝病未好,两人并未用全力切磋,比划几招后就收手,谈起武功进展。华筝用脚将地面抹平,又用剑柄在地上画了一条长长的线,在线的左端交叉画了一条短线,“这是江湖路人甲的水平,”又在线的另一端画了一条,“这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那些牛人,都是宗师级别,算成S级。”
完颜康点头道,“应该还要加上你师祖林朝英和周伯通,他们两个也算在S级里。”说完用剑尖在那根线旁边歪歪扭扭地划了个S,字太丑惹得华筝不住皱眉,终于拿脚抹平重又写了个,边写边道,“铁掌帮帮主裘千仞么,好像稍微差一点点,大致也能算进去的。”说完,便已经在那条横线下点了一点。
完颜康也继续拿起剑鞘,在下面填了更长的一道横线,“那就把这些算作第一梯队,这些顶级大牛的得了真传的弟子,比如说全真七子,我师父,你师父,算作第二梯队的话……”华筝接口道,“那这个梯队要补充的人可就多了,而且水平绝对是参差不齐。就比如你说的这三个,最厉害的当然是我师父,她应该是最接近第一梯队了。”
“你师父?”完颜康心里暗暗觉得觉得华筝可能是对自己的师门偏心,华筝好像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