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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给他道过歉,可是我却一直都是将最好的东西给他。”
月无缺笑:“这就难怪了。你以为,你给他的,就是他想要的吗?而且,你从来都没有与他沟通过,依旧是将自己的想法强制地加诸在他身上,你说你这爷爷当得称职吗?你以为那些身外之物能弥补一个人心灵上的伤害吗?”
她一字字说道:“不能,感情上的伤害,必须以另一份真诚的感情来弥补,若是以物质,那便是亵渎了他对你的感情!你以你的方式给他所有觉得最好的东西的同时,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给他那些,也许还给他带来了困扰?毕竟嫉妒之心人人都有,大家世族子弟众多,你却独与他一人,表面风光的同时,也许他还遭受到不少人的嫉妒,排斥和孤独,因为他的身边,没有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他的母亲已死,他的父亲是个男人,给不了他所需要的关心,而你这位当爷爷的,自然做得更是离谱了,根本给不起他想要的其实是世上最普通的东西。”
想到风倾夜那双幽如潭般的眼睛,那不动声色的关心,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倾城笑容,还有他仰望天空时,那一身的孤独与萧瑟,她的心里忽然掀起了微微涟漪。那种复杂的感觉,不知是同情,还是怜惜。
那样一个风华绝世的少年,却原来也是一个孤单的可怜人。虽然他自小生活在众星捧月当中,可是他的心境却同以前的自己一样,孤独彷徨,无可相依,无可相伴。
虽然她并未与他有过多的接触,可是她却奇异地发现,自己竟能感知他的心境。
风老爷子呆呆地看着她,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可是她的话,却叫他有醍醐灌顶之感,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忽略之多,错误之严重。若是夜儿知道自己这次又设计了他,会不会再也不愿原谅他了?
他的心中忽然浮起了严重的恐惧感,那种感觉,仿佛最亲的人要离开自己一样。
月无缺看着他满面悲凉之色,就这短短的工夫,仿佛老了一大截,忽然又觉得于心不忍,看来这人虽然冷血无情,却也有可救之处。于是安慰笑道:“老爷子,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难过,只要你还活着,此事就有弥补的机会,只是方法要改一改。风倾夜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我相信,只要你付之以真心,假以时日,必定能换得他的真心。”
风老爷子缓缓点了点头,抬眸看她,目光中多了一抹复杂和感激:“我一向觉得自己比你家那老头子能干,但是现在我认输了,也许比阴谋诡计他比不过我,可是其他的,我却比不上他了。有那样一个通情达理的爷爷,你比夜儿要幸福得多了。”
月无缺笑:“若是你改了,风倾夜自然也幸福了。好了,这些事暂且不谈,你先跟我说说龙镇天的秘密和那个什么合和双修吧。”
风老爷子犹豫了一下,轻轻颌首,徐徐道来。
月无缺悄悄回到宿舍,已是半夜,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明亮的月光透过窗口洒落进来,半地银霜流彩,清冷地分散在空气当中。
屋里只有一线浅绵安稳的呼吸声,月无缺朝风倾夜的床上看去,那少年平躺在床上,眉目隐在黑暗中,模糊不清。不过借着月光,可见他的满头乌发铺在枕上,沿着床沿滑落下来,宛若一匹上好的墨缎。
月无缺静望着他,想到那日马上他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温暖安心的怀抱,眸中慢慢浮上温柔之色。
顿了顿,她抬步走了过去,在少年床前停下,默默凝视,目光幽幽。
少年似乎睡熟了,一只手放在胸前,一只手放在脑后枕着,双眸淡淡闭着,勾勒出优雅迷人的线条。嘴唇紧闭,显出微微的倔强与萧凉。
这样一个人,可以相信吗?
“你在想什么?”风倾夜淡淡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月无缺回神望着他,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狡黠而暧昧的笑容:“我在想,合和双修是怎么个修法?”
风倾夜一怔,微窘,随后耳根子莫名地红了。淡定地看她一眼,背过身去,不再理她。
月无缺满是兴味地看着他的侧影,笑道:“怎么,你害羞了吗?白天你可是已经有些动摇了呢。”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风倾夜的声音有些清冷,还有一丝懊恼。
月无缺挑了挑眉:“其实我本来也很讨厌这桩婚事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说不定我们俩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起了调戏这少年之心,不过看他吃憋的窘样,就莫名的觉得愉悦。
风倾夜无语,默。
月无缺对着他的侧影微微一笑,转身便走向自己的床位,合衣躺下。回想起风老爷子的话,心慢慢沉重起来。
若是事情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严重,那么,后面将会有一场难以避免的腥风血雨了。
龙镇天啊龙镇天,你可真的是那般至邪至恶之人?若是真的,那你也伪装得太好了。
现在她应该做的,便是早日让自己强大起来,这样才能保护月家,保护自己在乎的所有人。
想罢,她沉入神识,开始每晚给自己规定的晚课,修炼起逆天谱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倾夜悄悄起身,望着月无缺床铺的位置,目光之中有暗光涌动,就那样一动不动看了好久。
从这天之后,月无缺与风倾夜莫名的和谐起来,两人几乎每天同进同出,默契十足,之间的关系也改善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般疏离淡漠若即若离了。
月出情这日午睡睡不着,便悄悄溜出宿舍,慢慢朝后山走去,想到月无缺近日来的悉心爱护,唇角不由微微上扬。虽然明知道她只是因为误伤了自己才这样,可是他却依然觉得开心,只要她能看他一眼,心中有他,无论那地方有多小,他也满足了。
踱到一个假山后面时,他望望这地方阴蔽幽静,正好歇一歇,便倚石懒懒坐了下来。摸着空荡荡的右袖,虽然心中有些惋惜,却并不后悔。若是只有这样才能将她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那么,再断一臂又有什么关系。也许他的想法有些卑鄙,可是,那样一个耀眼张扬的人,那样一个无法掌控的人,或许只有这样的法子,才能吸引住她的目光。这辈子,他没有拥有过多少,可是为她,他不吝舍去所有。
假山背后突然响起低低的交谈声,听声音应该是玄宗的女兵。他原本也没在意;可是却不料竟然从她们口中听到“月无缺”这三个字,好奇心顿起,不由自主竖着耳朵倾听。
“小婉;你听说没有?咱们宗里的第一美男子月无缺竟然真的和那风七少好上了!”某八卦女压低声音;用夸张的语调说道。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可是我瞧他们俩那般疏离的模样;也不像是相恋啊!”那小婉惊呼,质疑。
“是啊,以前的确是这样,虽然他们本就有婚约;可是自那次同乘一骑后;就再没见他们在一起过了。不过,好像他们同住一室之后,关系好像就突然就好起来了。你仔细想想,他俩最近是不是总是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月出情回想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风倾夜与月无缺在一起相处似乎非常融洽,俊脸不由慢慢变冷,心里忽然乱了起来。
无缺和风倾夜——
“好像是这样;哎呀呀;这两个人可都长得帅的很呢;已经成为咱们玄宗女兵心中的最佳夫君偶像了;可是竟然好上了;这也太暴殄天物浪费人才了吧!哎;我那英武非凡的月无缺统领;你可真是把我的心都伤透了!”那名叫小婉的半真半假地哀号起来。
有人在旁边吃吃地笑:“小婉儿,你这番话应该在月无缺跟前哭诉,说不定人家怜香惜玉,立马就回心转意呢。”
“真的吗?真的吗?玲玲你说的是真的吗?要真的是这样,那我马上到她面前去哭诉个上百回!”
笑声不由更大了,有人笑骂道:“行了死丫头,无论月无缺和谁在一起,也轮不到你来伤心的份,人家是天上的月亮可望而不可攀,再说了;你不是还喜欢颜家的九少爷吗?你这么花心,说你痴情人家也没有人信的。”
“哎;我林婉儿当然有自知之明了;月统领那样的绝世美少年咱肯定攀不上,当然不会像雷倩儿那傻丫头一样一见人家的面就被迷得七昏八素;恨不得立马把心都掏给人家;可是结果怎么样?最后还不是白花痴一场;最后还被重罚;一年不得回,那叫个凄惨,啧啧啧。”
“行了行了;你们别提雷倩儿那丫头了;我听见她的名字就烦;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又有个当护法的爹就狂得不行;整日里就知道在我们面前呼来喝去耀武扬威;受罚也是活该!”叫玲玲的女兵顿了顿,忽又换了口气;暧昧地轻笑道:“喂;你们猜猜;月无缺和风倾夜他们怎么会突然好上的呢?会不会是他们中间谁对谁霸王硬上弓了,所以……咳咳。”
“你个死玲玲,真是坏死了!嘿嘿,叫我说,若真的是这样,应该是月无缺对风倾夜吧,咱们月统领武艺高强威武强势,肯定是在上面了。”
她们几人正兴高采烈地说着,忽觉倚在身后的假山石莫名奇妙地晃动起来,眼看着摇摇欲坠,几人惊叫一声,赶紧往旁边闪躲,才一躲开,那假山石立刻轰地摔倒在地。
一个如冷月清辉般冷傲的独臂少年静静立在那里,如冰一样的眸子冷冷射了过来。
囧,今天不占坑了,明天开始坚持日更,或许也会断更,请亲体谅下,某意时不时就偏头疼,坐电脑前时间长些就头晕。这个文坚持码完了要好好休养段时间了,否则真的废了。
第073章
几名少女吃了一惊,待看清那少年却原来是月出情后,想到刚才的话被他听到,不由有些尴尬。
“月,月公子,你怎么在这里?”玲玲讪笑着,硬着头皮向那少年打招呼,心中却暗叫糟糕,这月出情是月无缺的表哥,若是他将她们这些话传到月无缺的耳朵里,那可就糗大了。
月出情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盯着她。
玲玲受不住了,干笑两声:“那个,我们要回去午休了,就不打扰月公子了。”
见月出情并未阻拦,几个少女相觑一眼,暗使了个眼色,赶紧落荒而逃。
看着她们的身影很快消失;月出情在原地立了很久;目光沉凝;仿佛有一团阴蔼蔼的云压在心中;胸中窒闷,微微苦涩。
最后;却终是神情寂寥;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你喜欢月无缺吗?”一个清亮的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月出情心里一惊;迅速转过身;警惕地望着声音的来处。
却惊讶地发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枝杈上;正坐着一名容貌漂亮的少年;摇晃着双脚,一双黝黑清亮的眸子正笑嘻嘻瞧着他。
心神猛地一震,因为自那少年身上,他嗅到一丝魔族的气息。月出情倏地警戒起来,目光戒备地看着他;冷冷说道:“玄宗重地,你这魔族也敢闯!当真是胆子不小!”
冷冽杀气迅速罩至全身;但听铮地一声细鸣;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剑锋直指那少年。
少年却笑了:“就算我揭穿了你的心事;你也不必恼羞成怒要杀我吧!”
月出情冷眼视他;不答;只是眉宇间涌上羞怒之色。
少年对他的怒视熟视无睹;径直自那树下跃下,眸光流转;更增几分秀色;轻笑道:“左手使剑终究不如右手熟练稳妥;要不要我帮你把断臂接好?”
他跳跃的思维叫月出情有些反应不过来;当他明白那少年在说什么后;握剑的左手有些微微颤抖起来下载。
“你;你说什么?你有办法把我的断臂接好?”他倏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声音竟也带着些颤意。
虽然他平素装得若无其事;可是在听多了那些人私底下议论他是个残废后;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黯然神伤的。毕竟断了一只手臂;做什么都不自然方便。而且;私心里也自觉以后配不上无缺。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却不料面前这人竟说他这只断臂还有救;这怎能不叫他心神激荡。
那少年点点头;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不过前提是;你得跟我交个朋友,并且要让我呆在玄宗。”
看见月出情倏然沉了脸色;眸中一片狐疑和犹豫;他已知他心里想的什么莞尔一笑:“你放心;我虽是魔族中人;但并不是魔族派来的奸细;更不会挑起事端;请你相信我。”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若是你骗了你;那我岂不是引狼入室自找麻烦?”月出情冷冷道。
“疑心可真重。”少年撇了撇嘴,随即笑得一脸狡黠,“我知道你表弟月无缺的一个秘密,那个秘密其实你也知道,若是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将此事守口如瓶,否则……嘿嘿,你应该知道,若是她的那个秘密叫玄宗中人知道,她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月无缺的秘密?月出情思念一转,心中惊疑参半,眼眸陡然变得凌寒无比:“你威胁我。”杀气又抑制不住宣泄出来。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叫人将月无缺是女儿身的秘密说出去,否则,无缺乃至整个月家就麻烦大了!
少年看着他一副欲杀己而后快的神情,眸中露出一丝玩味,悠然笑道:“你杀不了我的,反而会陪上自己一条命,这又何必呢!只要你行我个方便,我自然不会害她。”
左手似有意无意一拂,一记烈火自他指尖喷出,瞬间将附近一棵大树烧成灰烬。
焚天之火!
月出情心下骇然,终于敛了一身杀气,狠狠盯着他,神色渐渐恢复到先前的冷漠:“你叫什么名字?”
“冥息,幽冥的冥,消息的息。”少年笑靥如花。
“希望你藏好自己的身形,否则叫别人发现,没人帮得了你!”月出情冷哼一声,转身就向外走去。
冥息的笑声自身后传来:“你这是担心我吗?嘿嘿,你放心,呆会儿我就会堂堂正正呆在你身边的。”
月出情没有理他,心里暗忖着,要不要将此事告知月无缺,让她心里提前有个准备,以免被这莫名其妙的魔族小子坏了事。
冥息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唇边上扬。这小子,还挺有趣的。
前面远处忽然有了赶响,他侧耳细听,唇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捏了个隐身诀隐了身形。刚好就在这时,两个士兵一前一后自那密林深处走了出来,前边那个士兵伸了个懒腰,一边走一边笑道:“果然还是树林里凉快,宿舍那么多人,天气又这么热,哪里睡得着。”
后边那士兵身材比之稍矮些,面目清秀,附和笑道:“大哥说的是,只是我们得快些回去,若是逢到教官查房就不妙了。”
前面那士兵想到烈云的酷脸及其严厉的处罚手段,深以为是,于是加快了脚步。
后面那清秀士兵正准备跟上去,不料脑后突然被某物重重一击,连呼叫都来不及,就晕了过去。
冥息随手捏了个诀将那人隐了,又幻做他的模样,朝前头那士兵跟了上去:“大哥你慢些,我快跟不上了。”
前头那士兵光顾着赶路,哪里知道后头的兄弟已经换了人,应了声,放慢脚步,待他赶上,才又急急往前头奔去。
没过多久,嘹亮的起床号便响彻整个多罗山。
不过片刻,原本还空无一人的训练场上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士兵。
月出情立在队列里,看着右方巡视烈火团士兵的月无缺,风倾夜立在她的身边,两人看起来还真是登对,心中不由苦涩难言。
“喂,月出情。”身后忽然飘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皱了皱眉,回头一望,身后一清秀小兵朝他挤了下眼睛,样子狡黠又可爱。这个士兵他认识,名叫叶茯,只是生性温顺胆小,与他无甚来往,今日突然对他挤眉弄眼,看着着实有些滑稽可笑。
月出情厌恶地收回目光,又回过头来不理他。
谁知那小兵不依不饶,竟然挤将过来,立在他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月出情,我光明正大进来了,你怎么就不理人呢,真是说话不算话。”
月出情心头一震,再移眸望他,那小兵的神情,分明与那冥息有些相像。
“怎么是你?他本人呢?”
冥息随意道:“自然是被我打发了,否则我怎能光明正大进来。你看,我这般模样与他可是十分相像吧。”
说罢,他又朝月无缺那边努努嘴,促狭笑道:“看了他们,是不是觉得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闭嘴!”月出情脸色阴沉,压低嗓音低叱道,“你要是不想惹麻烦,就把嘴封紧!”他现在着实有些头疼,自己竟然会莫名其妙惹上这样一个麻烦。
只希望不要给无缺带来麻烦就好。
冥息撇了撇嘴,还待再说,前面教官的严厉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安静!谁再说话,罚跑二十圈!”
冥息瞪那教官一眼,不满地闭嘴。却在那教官移开目光的时候,暗地里一记指风打了过去。那教官吃痛,回头怒喝:“是谁伤我?赶紧站出来!”
冥息心中暗自偷笑,面上却装得一派镇定。他自小深受父亲宠爱,冥休纵容,因此养成了刁钻顽劣爱捉弄人的小性子,除了冥休,谁也管不了她。
听得那边有人怒吼,月无缺早就斜眼望去,却听耳边风倾夜压低声音淡淡道:“月出情身边那个小兵有点古怪。”
月无缺已堪破太虚之境,目力自是更上一层楼,仔细一瞧,果见那小兵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