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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生是把家都搬来了吧?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被子都带来了,看得出那是一床新被子,她的行李几乎占据了宿舍的一半位置,再瞧瞧自己有些轻便过头的行李,苏格感叹,还是自己收拾行李好啊,要是她一个人带这么多东西,估计她早就累死在来学校的路上了。
还在琢磨是去外面吃饭还是回家时,宿舍大门被打开了,她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T恤,下身穿着紧身热裤的女生满头是汗地指挥后面的人,“好了好了,爸妈你们把东西放下就行了,我自己一个人来,你们先歇会儿,然后我们去吃饭。”
说着就费力地把一个超大的箱子拖到宿舍,然后气喘吁吁地靠在椅子上休息。
吴雪对苏格的第一印象是这个女生的脸好小,人好瘦,皮肤好白。
苏格当时穿着一件张扬的暗红色裙子,上身是一件灰色T恤和黑色马甲,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写满了好奇。
吴雪心想,这个女生的打扮好新潮,应该不好相处。
可是很快她的这个想法被打破,只见眼前的女生十分热情地帮她爸妈搬东西,并变戏法似的从柜子里拿出三瓶矿泉水给他们解渴,还笑眯眯地问他们是哪里人,将她爸妈逗得连连说这姑娘人好,他们终于放心了。
之后苏格二话不说,一定要请他们吃饭,称自己是本地人,应该尽地主之谊,虽然吴雪三人再三推辞,最终拗不过她,吃了一顿愉快的午餐。
饭毕,休息片刻之后,苏格更是充当导游,热情地带他们在学校里闲逛并绘声绘色地讲解学校的一些趣闻,听的她爸妈欢笑不已,当时吴雪就觉得这个女生不仅热情还特能侃。
直到吴雪爸妈离开还一直夸奖苏格这孩子懂礼貌,善良,听得吴雪郁闷不已,到底谁是你们女儿?
虽然前期吴雪对苏格的印象并不好,但这并不妨碍苏格与她的交往,渐渐地,两人便成了一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虽然吴雪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深刻反思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跟那个张扬又有点任性的漂亮女生成为好朋友的,但答案无果。
她们的关系之所以迅猛发展,有很大的原因是苏格带着吴雪玩游戏。
其实苏格之前从未接触过游戏,上网无聊之际无意间看到梦幻西游这款游戏的广告很火,于是便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态进去玩了,刚开始偶尔上去玩下,等到认识的朋友越来越多时,她在线的时间也就越来越长了。
吴雪那段时间就因为这个跟苏格有点生疏,她对游戏不感兴趣。
也许是苏格意识到了,所以便想尽办法诱惑吴雪进去游戏陪她玩,最终吴雪经不起她的死缠烂打,终于同意一起玩。
虽然大家都有电脑,可是有时候网速十分稀烂,于是二人便经常去网吧,而苏格与陈暖阳的相识便是网吧里。
吴雪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当初她死活不同意去网吧玩,那么苏格是不是就会错过陈暖阳,也就不会有之后的事发生呢?世上没有如果,所有的一切仿佛是既定好的,安安分分地沿着那条轨迹进行下去。
最先认识陈暖阳的是吴雪,她当时因为做师门死了十分郁闷,这时坐在她后面位置的一位男生忽然扯着嗓子大吼,“我擦,你的愤怒还没满?没满就喝酒,老子要四海,快扛不住了。”
她扭头望了一眼那个男生,因为背对着自己,所以看不到他的脸,从背影看穿着隔壁贵族高中的校服。
她下了游戏,正准备听歌时,那个男生又扯着嗓门大吼,“擦,你那什么稀烂网速,要不要老子顶号?”
吴雪被他的大嗓门嚷得有些爆青筋,因为这里是包间区,一个包间四个位置,现在四个位置坐了三个,她旁边的一个位子是留给苏格的,由于包间小,所以谁说话都听得清楚。
之后那个男生又嚷了几次,吴雪猛地站起身打算冲他一顿吼时,苏格挑起门帘走了进来,她看到吴雪满脸怒火的样子,好奇她怎么了,吴雪愤愤不平地指着那个男生,不爽地说,“吵死了。”
才刚说完视线就不经意间扫到对方的电脑屏幕上,她这才看清对方的游戏ID叫暖阳,她顿时瞪大了眼睛,接着又凑近了些,当看清那个男生的服务器跟自己是一个服务器时,她顿时惊吓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苏格有些莫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问她怎么了,她摇头表示没事,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她走到暖阳旁边,拍了拍他,指着电脑说,“你是暖阳?”
大约是男生还小,脸还没长开,但是通过俊秀的五官可以想象今后他更加帅气的面容,“嗯,有什么事?”他的声音已过变声期,有些低沉,与他稚嫩地五官有些不符,但说话的语气却又显得老成。
“我跟你一个服务器,我叫飞天猪小米。”吴雪笑眯眯地介绍自己。
当时的吴雪只是窃喜自己在游戏里又认识了一个有势力的高级玩家,以后自己就有靠山了,根本不会想到之后发生的一切让她无法招架。
那之后,吴雪跟暖阳开始熟悉起来,她知道暖阳是本地有名的贵族学校的高三学生,父亲是那个学校的校长,但两年前父亲因病去世,深受打击的暖阳开始沉迷游戏,原本名列前茅的学习成绩也开始不断下滑。
吴雪本着自己是长辈的心态曾劝说过他在最后一年好好拼一把,他却满不在乎地表示没关系,不愿多谈此事。
因为吴雪的关系,苏格也渐渐与陈暖阳相熟起来。
等到吴雪发现他们之间有些怪异时,他们却手牵着手出现在她面前,满脸幸福地宣布他们在一起了。
吴雪心有担忧地问苏格是否想过他只是一个高中生,他的感情还不成熟,而且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
苏格却一脸坚定地说,不会,她会照顾他,守护他。
吴雪苦笑,陷入爱河里的小女人,你是否知道此时你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对等了?
她看着陈暖阳对苏格撒娇,看着苏格略带无奈又温柔地任由他耍赖,看着陈暖阳带着苏格满城市地疯玩,看着苏格原本张扬又略有些任性的性子被渐渐磨平,看着苏格洋溢幸福笑容的脸一天天减少,直至变得有些凝重。
她问过苏格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苏格却语气紧张地告诉她,陈暖阳的妈妈知道他们的事了,他姐姐与妈妈都给她打过电话了,表示她们想见她一面,她焦急地问吴雪她要怎么做才能不让他妈妈反感,怎么讨好他妈妈。
吴雪看着眼前的苏格,这个一直单纯善良纯粹的女生慢慢不见了,取代的是对未来的迷茫与焦躁,她无法将劝阻地话说出口,因为她们已经许久许久没有一起逛街,吃饭,疯闹与咬耳朵了。
眼前的女生让她有些陌生。
她不知道苏格与陈暖阳在一起时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苏格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只能从苏格每天来去匆匆地神色中看到一种飞蛾扑火地坚定。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吴雪一直努力回想当天的情景。
那天她一如既往地与宿舍其他两个女生去教室,然后团支书问她苏格去哪里了,她摇头表示不知道,她每天几乎很难看到苏格的身影,白天她们上课她在睡觉,晚上她们睡着了她才轻手轻脚地从外面回来。
她问团支书怎么了,团支书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坦白,有一个中年妇女去辅导员办公室询问苏格,并希望辅导员能好好教育教育这个学生,她在外面乱搞就算了,竟然连她高中没毕业的侄子都勾引,并经常变着戏法从侄子身上骗钱花,现在辅导员在找她,听说要劝退。
团支书说这些的时候眼神明显带着不屑与鄙夷,周围听到的同学都不禁倒吸一口气,即使学校有发生一些丑事,但还从来没有告到辅导员那里去的。
吴雪听完之后也震惊了,她看到周围同学的鄙夷与厌恶的眼神,她很想反驳什么,可是她发现她什么都说不出口,她对苏格最近一年的事情一无所知,她无从辩驳。
很快,流言蜚语仿佛长了翅膀一般,飞快在学校传开来,苏格是一个让人很难忘记的女生,她热情,张扬,笑起来总能让人感觉到阳光在盛开,她的打扮在大部分打扮土气的中文系更是一种时尚魅力,她看不惯的事也敢于大声说出来,说白了,她的朋友多,看不惯她的人也多,她在整个院系的名声极其响亮。
如今这个丑闻随着人口相传,内容越来越离奇,可是吴雪却无法张嘴替她说一句,她也不敢相信这些话真的说的是苏格,可是潜意识里她也不敢不相信,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是父母从小就教导的。
期间苏格曾出现过一次,那一次苏格远远朝吴雪走来,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她在距离吴雪不远处忽然站定,用满怀期待地眼神看着吴雪。
吴雪当时并没有发现苏格,直到身边一起的同学看到才捅了捅她,示意她看那边,她抬起眼便看到苏格孤单又脆弱地站在那里凝视着自己,不发一语。
在流言蜚语面前,她暂时没有做好与苏格面对面的准备,一旁的同学悄悄问她以前不是跟苏格关系很好吗?有没有发现她是那种人?并且无限同情她结交了这么恶心的朋友。
吴雪知道流言蜚语的厉害,她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孩子,所以选择装作没有看到苏格,从她身边擦身而过,她不敢抬头看苏格的表情,会让她充满犯罪感,但一边讨厌的同学却绘声绘色地向她转述自己看到的,“哎哟,你没看到她的表情,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当初就觉得她是爱玩的人,现在看来真是感觉对了,幸好我跟她不熟……”
那个女生后面说了什么吴雪已经听不进去了,她还来不及愧疚,知道她与苏格关系的人便跑来问她以前与苏格的事情时,她迫于大家的追问,只好将她与陈暖阳的事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又恰巧苏格几天没出现,更是坐实了苏格与未成年人在一起并骗他的钱的罪名。
事情很快就闹得很大,短短几天时间中文系就传遍了苏格的事,直到苏格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天吴雪因为不舒服,没有去上第一节课,她正躺在床上发呆,这时宿舍门开了,苏格苍白着一张脸,木然地走了进来。
吴雪在床上一时忘了出声,然后她看到苏格慢慢将衣柜里的衣服装进行李箱,又把一些书籍和笔记本带上,其余生活用品什么的她全部装进一个袋子里,然后丢到外面的垃圾桶里,除了床上学校统一发的被子之外,整个宿舍再也看不到一件属于苏格的东西。
她临出门时,缓缓抬起头看向吴雪的床铺,却意外地对上吴雪的眼神,她无力地对吴雪笑了笑,继续拖动着行李打算离开。
吴雪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忽然大声叫住她,问她去哪。
苏格转过头,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自然是去你们看不到的地方,以免恶心到你们。”
吴雪迅速下床,汲上拖鞋就追上苏格,她有些害怕苏格此时的眼神,带着愤怒与绝望,仿佛此时已是世界末日一般,“对不起……”此时她也不知道自己出了说这三个字还能说什么。
苏格笑出声来,“那些话又不是你放出来的,你道什么谦,你只是扇了一把火而已,情况还能糟到哪里去?”
吴雪满脸无措地站在苏格面前,她不知道苏格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尖锐了,尖锐得她有些承受不住。
“连亲生父母都会相信,何况是外人。”苏格转身离开之前嘲讽地留下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背影决绝。
外人?吴雪的心脏因为她这个措辞猛地疼痛,看着苏格的背影,她这才发现这段日子她似乎瘦弱了许多,原本就单薄的身影此时显得更加无助,那个承受着所有人中伤的身影,最后只有一只行李箱陪伴在她左右。
但事情并未就此结束,晚上吴雪上游戏,发现陈暖阳在三界发帖子,愤怒地指责苏格的欺骗与不要脸,说她只要是个男人,谁都可以上,连带着与5飘打了起来。
这段日子5飘在游戏里到处杀人她是知道的,裙乱红袖舞喜欢在游戏里跟男人搞暧昧,这个许多玩家都知道,但没想到5飘却一直不离不弃地守在她身边,直到裙乱红袖舞彻底跟他划清界限,称自己真的喜欢上别人了。
不甘的5飘开始满世界追杀跟裙乱红袖舞结婚的男人,由于他有方寸的优势,因此不论单挑还是群挑他都显得游刃有余。
此时,5飘却卷入苏格与陈暖阳的事件当中,吴雪觉得奇怪。
她密了陈暖阳,说起来这是爆发流言以来,他们第一次对话,显然陈暖阳认为吴雪也是一起的受害者,除了叙述学校传的那些流言外,他还告诉她那天他妈妈与苏格见面他并不知情。
吃饭的内容大抵就是希望苏格能离开她儿子,毕竟陈暖阳还小,如今却为了跟她在一起闹辍学,她作为母亲对儿子很失望,希望苏格能做出理智的决定。
苏格的确劝过暖阳,希望他不要做出如此草率的决定,但暖阳并不听,陈妈妈不信,坚持认为是苏格蛊惑了陈暖阳,苏格最终答应选择分手。
但陈妈妈不久后发现苏格仍与陈暖阳在一起,她很愤怒,指责苏格不守信用。
陈暖阳当初听不进去妈妈的话,直到那天他不知怎么回事,无意间就拿起妈妈的手机玩,然后看到一条短信,里面写着苏格的过去有多不堪,被怒火冲昏头脑的陈暖阳当即决定分手。
认为自己是最大受害人的陈暖阳开始每日颓废地度过时,直到有一天他收到5飘发来的聊天记录,并希望暖阳能重新振作,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记录是5飘与苏格的对话,5飘问苏格如果他回W市,她愿不愿意陪他睡觉,苏格的回答是可以啊,反正我已经这么不堪了。
陈暖阳彻底被激怒了,上游戏骂苏格是婊子,不是人,竟然污蔑那些流言是他妈妈制造出来的,枉当初他妈妈一直说她好话,除此还指责5飘勾引兄弟老婆之类的,至此,苏格不仅在现实里声名狼藉,在游戏里更是被人疯狂攻击。
无人支撑的苏格,彻底崩溃……
第30章 生死边缘
短腿兔子再次上游戏是在一周后。
从收到恋恋与5飘的妈妈相继去世的消息,大哭不止后,她将自己整整关在房间里三天。
三天里,晚上睡不着时她便穿着单薄的睡衣靠在落地窗户边望着夜空发呆,瞌睡来了便闭眼睡觉,醒了就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发完呆就继续睡,饿了便起床泡面,可那泡面也仅仅是吃了几口就放下。
这颓废的三天让她仿佛回到当初孤立无援,没有任何人可以求救的时候。
她时常会在呆呆望着远处后发现自己的脸颊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湿润,她开始怀疑生命存在的意义,她甚至开始否定自己的存在,明知道自己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内心不断叫嚣快停下,快逃走,可思绪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在不受她控制的情况下不断否定生命,否定世界,否定自己。
就在她快要做出从前她最不耻的事情时,王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王晴是她的心理医生。
当初她被全世界厌恶鄙夷指责时,每天她都需要大量的安眠药来让自己入眠,那段时间她觉得自己活着,又觉得自己死了,生活仍然在继续,可是她却知道在这副躯壳下的自己早已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随着她需求的药量不断加大,药店不再向她兜售,她当时站在人来人往的药店门口,望着头上的烈日,嘴里喃喃着,没有药啊,那我该怎么活下去呢。
然后王晴便将她带到了她的诊所。
将短腿兔子带到诊所后,王晴便没再管她,任她窝在诊所的窗户边望着窗外发呆,自己便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那天短腿兔子安静地在王晴地诊所坐了一天,期间王晴递给她吃的她便吃,递给她喝的她便喝,其余时间一直维持一个姿势,仿佛一尊风化的石像,没有任何感知。
晚上王晴的诊所关门,她便坐上公交车独自回家。
整个人看上去,除了过于安静外,并未看出有任何心理毛病。
但王晴却叫她第二天再过去,也不管短腿兔子是否会听。
奇怪的是短腿兔子居然如约而至,仍然如前一天那样安静的坐在窗户边,仍然一动不动,仍然沉默不语。
王晴的诊所请了两个人,一个前台一个助理,在王晴给病人诊疗时,这两个人私下偷偷猜测她遇到的情况,可从她苍白到恐怖的脸色到消瘦不堪的体型,再到那双黯淡无神的双眼,她们只能猜测她遇到什么打击,并没有什么心理疾病。
她们也曾问过王晴,但王晴只是淡淡瞟了短腿兔子一眼便说了句,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随便在大街上捡回来的。便打发了两人。
短腿兔子在王晴的诊所风雨无阻地呆了两周后,助理有一天惊奇地发现这个沉默发呆了两周之久的女孩子竟然靠在窗户边睡着了。
把这一消息告诉王晴后,她冷淡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能睡觉就表示好了很多。
之后,短腿兔子便莫名其妙地与王晴成为了朋友。
有时噩梦复发需要安眠药时,短腿兔子便去王晴的诊所,困扰许久的失眠便会去无踪,有时心情好,她还会向助理借来茶具,泡两杯红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