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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身型,还是走路的娇态,的确……是锦璃。
“爹,快救娘亲呀,她不能嫁给康恒!”
太监上高唱,“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南宫恪心神不宁,虽然他之前想补偿锦璃,但事情到了眼前,他却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他指尖弹出一缕真气……
夫妻对拜的一瞬,新娘子的红盖头被一股冷风突袭,飘落在地上,那惊艳倾城的脸儿,震惊整座大殿。
众宾客轰然起身,康晨惊得大叫,“四哥,你不是应该娶苏若婉吗?怎娶锦璃?”
龙椅上,康邕双目圆睁,龙颜震怒,威严凛冽地站起来,一身龙袍,流光溢彩,一身杀气冷辉熠熠。
“康恒,你……胡闹!这个女人,岂是你能娶的?!”
皇后苏世敏挑高柳眉,震惊地亦是脸色苍白。
丹陛之下,一对儿新人同时跪下来。
“父皇息怒!”
龙椅左侧凤椅上,太后威严地怒声咆哮,“康恒,你弄错了新娘子,自己竟不知道吗?和你成婚的该是苏若婉,怎成了已嫁为人妇的苏锦璃?!”
兰妃直接从席位上冲出来,“恒儿,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母妃,事情您已看到,没什么好解释的。”
“抗旨不尊,忤逆圣言,这是死罪!恒儿,你要想清楚!”
“儿臣很清楚!”
情急之下,兰妃顾不得许多,指责看向锦璃。
“苏锦璃,你这到底是何意?恒儿不远千里去寻你,你却嫁给御蓝斯,为他生儿育女,既然嫁了人,就该恪守本分,为何要冒充新娘和恒儿拜堂?!”
锦璃挑眉看着眼前的容貌绝美妇人,她与母亲,真的太相像,妆容也偏爱兰花妆。
此刻,看着她凶冷的无半分怜爱的眼眸,她才明白,这女子也是颇有些心计的。
她一直在模仿母妃,如此静水流深,毫无痕迹,甚至掩藏了所有的妒恨。
“原来,在兰妃娘娘眼中,锦璃是不守本分的女子?既然如此,娘娘为何坚持撮合锦璃与殿下?难道,是为了牵就皇上的心么?娘娘这样做,未免太辛苦!”
“你……放肆!”兰妃被刺中心底的伤,抬手便要打。
☆、第153章 请赐,一纸休书
康恒跪地俯首,不敢看心伤过度的母妃,他却精准探手,扣住了母亲的手腕,阻止她打向锦璃。
权势,美人,输赢,在此一举,错一步,失千里,他希望母亲能懂。
“母妃,锦璃本就是我的女人,父皇当初因莫须有的罪名,取消我们的婚事,锦璃又被御蓝斯带去血族……我们相恋情深,几番波折,今日我必须娶锦璃!玛”
“放肆!”康邕从丹陛上冲下来,一脚踢在他心口上。
康恒来不及躲避,被踢得横飞起来,身躯摔出去两丈远,沉重落地,再也站不起……这一脚,踢得他肋骨断了两根。
“殿下!”锦璃忙冲过去扶住他,见他口吐鲜血,小心地把他揽在怀中,拿丝帕给他擦。
他忙握住她的手,“璃儿,我们还差最后的夫妻对拜!你……扶我起来。”
“殿下这是何苦呢?你和陛下认个错吧。”
他既已看出这一切是她的阴谋诡计,为何还要如此牵就?她伸手触摸到他刚被踢过的位置,不敢用力,探出他肋骨已断,惊得手轻颤,忙扣住他的脉搏…澉…
“璃儿,咳咳咳……”
他一手捂住重伤的心口,一手握住她忙碌的小手。
“没有你,我倒不如死了!从前,是我不对,若我们前世有缘,此生也该必然相守。”
“殿下……”为什么他会如此?她看着他温柔含笑的眼,寻不到丝毫伪装的痕迹。“你别动,断骨刺进肺里,你就死定了!”
他如此痴情,前世又为何那般对她?!
心底一番天人交战,锦璃潸然泪下,见康邕逼近过来,她从康恒因剧痛涨红的脸上转开视线,“陛下别打了,殿下肋骨重伤。”
“他任意妄为,罪该万死!”
兰妃哭着也扑过来挡在康恒身前,“皇上开恩!臣妾代他请罪认错,请皇上宽恕……”
大皇子康文见康邕神情迟疑,忙从桌案后绕过来,就在兰妃身侧跪下。
“父皇,四弟之前抗旨不遵,情有可原。这次,他在婚礼强抢锦璃为妃,重罪必须严惩。
锦璃已是血族的太子妃,又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万一血族追究,必是一场战乱……还请父皇严惩四弟,以正国法,也免百姓战乱之苦。”
“大哥,你这是想趁机除掉老四呢?”
三公主康悦冷声一哼,也起身上前跪下。
若非康恒那日命玄武喂她吸血鬼之血,恐怕她现在已是失语的废人。眼前康恒命悬一线,她不能见死不救,而苏锦璃,她也不能不除。
“父皇,这件事本疑窦重重,不得不详查。苏若婉既上了花轿,为何来的会是苏锦璃?这其中恐怕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康邕挑眉,俯视眼前一双儿女,“你们所言都有道理。”
康悦并不满意这模棱两可的答案,“父皇,苏锦璃诡诈多端,狐媚慑人,她勾*引两位狼族王子,惹血族御蓝斯,前几日,还在太后门前倚在国师怀中,千娇百媚,让国师断了儿臣的舌头……儿臣看,这件事是苏锦璃一人之错,四弟定是无辜的。”
兰妃也忙道,“是,是,臣妾想起来,那日在太后寝宫内,锦璃因康恒择定婚期,故意弄翻茶盅,烫伤自己,惹恒儿担心关切,她还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大哭不止……”
凤椅上的太后也道,“皇帝,确有此事,而且,事后锦璃对哀家承认,是自己弄翻的茶盅。这苦肉计,用的太过拙劣!恒儿耿直,竟上了她的当!”
太后说完,见众人都诧异地看自己,视线触及锦璃嘲讽的冷笑,方才发现,自己的一番话,愚蠢到了极点。
一个人既然精心设下苦肉计,是不会承认的,她这样说出锦璃当面承认,反而更像是含血喷人了。
锦璃却从容敛目,唇角始终浅扬。
她早料到,大殿之上,定会有如此一幕。
只是没想到,她会成为众矢之的!
康邕一番暗忖,见康恒始终握住锦璃的手,无奈摇头一叹,沉声质问,“苏若婉何在?”
负责迎亲的总管太监被宣召,忙从外面进来,佝偻着身躯,颤声说道,“回皇上,苏若婉在城隍庙里和一个吸血鬼男子亲热,触怒殿下……若婉郡主,殿下是不能再娶了!”
“苏若婉坐在花轿上,怎跑去了城隍庙?”
“当时,四殿下看到锦璃郡主在许愿树下,那吸血鬼似正要杀锦璃郡主,所以,殿下下马。岂料,若婉郡主也下了轿子,吸血鬼跑进了城隍庙,若婉郡主便失魂落魄,随着吸血鬼去了。”
“你没有派人阻止吗?”
“若婉郡主谎说自己要进城隍庙祈福。奴才带人进去时,却听两人在石像背后的声响不对,进去一看,却发现二人竟……”
康邕惊怒暗隐,脸色铁青。“那吸血鬼可有抓到?”
“护卫们追到玉鳞江边,当时大雪已停,
tang那吸血鬼又跑得披风凌乱,阳光一出来,他就……灰飞烟灭了。”
康邕冷眸深沉看向锦璃,越是觉得这巧合,未免安排得太绝妙。
“苏锦璃,你给朕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大冷的天,你去城隍庙干什么?”
锦璃伸手到康恒怀中,从他怀中取出许愿牌,双手递上去。
康邕接过来,看到经历风霜的小竹牌,一时间哑然无语。不禁懊悔当初冒然取消了两人的赐婚。
南宫恪起身上前来,从他手上拿过许愿牌,视线触及两人的名字,面具下唇角僵冷。
“皇上,事发巧合,或许,四殿下的确是冲动之下犯了错。锦璃见四殿下成婚,在许愿树下感怀过往,也没挨着谁。若苏若婉不犯错,这会儿,大殿上已然歌舞升平。还请皇上宽仁处置此事,莫要牵累无辜!”
康恒绝然冷笑,脸上毫无悔色,“父皇,就算苏若婉没有错,我也不会娶她,我爱的是锦璃!此生此世,我非锦璃不娶!”
“四殿下,是你自己放弃了迎娶锦璃的机会,你今日如此,不只是同血族争抢她,也是在同两个无辜的孩子争抢她。”南宫恪温声威严,严词冷冽如冰,一语中的。
锦璃唇角笑得僵冷,沉默不言。
她好一番心血,竟还是没有撼动这个男人对大齐的忠心!
她忽然想剖开南宫恪的胸膛看一看,他的心是不是石头雕成的。他既口口声声说爱她,为何竟对她如此狠绝?
南宫恪不理会她的眼神,转头看了眼僵怔在桌案旁的儿子。
康邕俯视桀骜不驯的爱子,却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当年,他若是如此一再坚持,又何至于与绮茹错过?!
“来人,把四皇子身上的吉服脱掉,将他押回寝宫,听候发落!”
“四殿下肋骨重伤,恳请皇上允许锦璃……”
南宫恪威严地冷声说道,“你回府中照看孩子,四殿下的伤,自有御医照顾。”他这口气,却比康邕更骇人,更像一位至高无上的帝王。
锦璃低垂着脸儿,双拳紧握,咬牙切齿。
南宫谨上前来搀扶,小心翼翼地低声提醒,“娘亲,我们回家吧!”
锦璃这才站起身来,冷眸看了眼兰妃和太后,最后,视线落在康悦身上,忍不住猜测,康悦这长舌,也是南宫恪医好的。
*
街道上,大红的灯笼成排,红光映得雪地幻美,夜空里满天星辉,可见,明儿也是个大晴天。
马车疾驰过了街道,在国师府门前停下,锦璃下车走在前面,径直入了院子。
南宫恪随后下来,朝着她火红的背影说道,“康悦的舌头是康恒派人医好的,不是我!”
锦璃脚步略顿,没有回头。
南宫恪把儿子抱下车辕,又挫败看了眼她的背影,才让车夫卸车去歇着。
锦璃想去自己居住的偏院,见正堂楼阁灯火通明,血族太后正坐在正对门口的狐皮椅上,便硬着头皮进去,跪下来行礼。
“您老还没睡呢?”
待到南宫恪和南宫瑾父子都跪下来,太后才冷笑了两声,“都起来吧,哀家不喜欢和跪着的人说话。”
于是三人忙起身。
太后摆手,示意丫鬟带南宫谨先去歇着,然后才对锦璃冷讽笑道,“苏锦璃,你今日这一出戏,唱得精彩。不过,你却是连血族皇族的颜面也赔尽了!哀家并非宽容之人,哀家再宠你,也是看在溟儿、恪儿,以及你两个儿子的面子!”
锦璃脸上无半分怒色,只从容反问,“太后可是要给我一纸休书?”
“怎么?你这是盼着呢?”
“是!”
☆、第154章 一箭三雕,懿旨
太后挑眉轻哼,描画浓艳的凤眸慵懒冷眯,俯视着锦璃被火红披风簇拥的脸儿,半晌无言。
凭她活了几万岁,竟一时间猜不透这丫头的目的。
自请休书,在御氏皇族的史册中,前所未有。她却也清楚,就算失忆,这丫头也不是个傻子。
诧异深吸一口气,她便靠在了椅背上刀。
“苏锦璃,哀家的溟儿是血族里最美最好的男子,从三岁,到三百岁,乃至三千岁的女子,都巴不得想嫁给他,你却说不要就不要……苏锦璃,你如此做,可有顾及你儿子御天?”
她阴柔的话音,暗藏翻天覆地的怒火。
活了几万岁,无人能带给她惊奇,这苏锦璃却不只是让她惊奇,更让她惊骇!
锦璃还是淡然如冰,无惧无怕恍。
“我和御天拖累了御蓝斯,也因为御蓝斯的太子身份,御天和南宫瑾才不得安宁。血族内战,南宫瑾前儿被一群吸血鬼围杀,太后心思缜密,比锦璃更能看透这幕后的险恶。太后若真为御蓝斯好,此刻,不是陪在国师府,而是应该回去给他纳妃!”
太后再也笑不出来,也方知刚才的嘲讽,相较于锦璃的剔透与牺牲,太愚蠢。
“锦璃,溟儿为你们母子呕心沥血,你这样固然是为他好。恐怕,他会为此伤心欲绝。”
“御蓝斯苦撑颜面,奔波于宁安王府与血族皇宫,我也会伤心欲绝。我相信,他顾虑孩子们的安危,定然会答应的。”
太后沉思,摆弄着手指上的镂金甲套,犹豫不决。
这聪明的女子,竟是一箭三雕——
她不想拖累御蓝斯,寻一个错处折损了血族皇家颜面,获取休书。
也借这巧计,折磨了苏若婉和康恒。
从此,更断绝了康邕和大齐太后对两个孩子的伤害。
“哀家若给你休书,你有何打算?”
“锦璃会过的很好,以让殿下安心政务。”
“御天呢?”
“从此,御天改名换姓,跟着我姓苏,苏无殇。”
太后点头,无殇,的确比御天更好些。
“当初,哀家也觉得,雪儿取御天这名字不妥。哀家说了,不要用这个名字,也不知那小丫头是如何说服了溟儿,非要用这个招祸的名字。”
锦璃若有所思地颦眉,未就此争辩什么。
她只问,“太后不同意,那么血族王呢?他是否同意?”
“这……哀家倒是不知,不过,皇帝是有分寸的人,天儿身份尴尬,他绝不会把他往风口浪尖上推。”
锦璃却清楚地记得,御蓝斯说,御天这个名字,是皇妹御雪儿取的,父皇和皇祖母想不到更好的,便都允许了。
御雪儿,如此害御天,是何目的?那艳若小仙童的女娃,那般可爱,率真,无害,她为何要对一个无辜婴儿下手?!
始终沉默的南宫恪忽然开口,“苏无殇这个名字不错,没有死亡,没有痛苦!”
锦璃漠然看他一眼,没有理会。
太后俯视着两人,不禁多问锦璃一句,“你若再嫁,可是要嫁给恪儿?”
“他?!”锦璃绝然冷扬唇角,“若再嫁,我必嫁给对我千依百顺有求必应的男子,南宫恪不是这样的人!”
太后做事爽利果决,当即一纸休书写好,又派人给宁安王府送去懿旨。
*
溶溶月色,灿灿星辉,四处冰雪晶莹,深寒的夜,万籁俱寂。
锦璃清苦无眠,坐在廊前,借着灯笼的光,看手上一纸休书,心里憋闷地难过,双眼干涩,无一颗泪。
这个时间,御蓝斯大概已经在东征的路上。
太后做事极有分寸,断然不会告诉他这件事的。
一抹银袍出现在眼角的余光里,她忙叠好休书,收在怀中。
“我不想见到你。”
廊前的花叶上,落了一层雪,雪染了月色,莹辉淡淡。她火红的影子,映在如此美好的景致里,却凄冷地令人心疼。
南宫恪在她身侧坐下,就看着那花叶,不惊不扰地陪她坐着。
一个时辰后,锦璃坐得双腿酸麻,浑身发冷,他却雕塑般,一动不动。
她忍无可忍地转头,“我要去睡了,你也回去吧。”
“璃儿,我欠你一句道歉。”他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还有,从前……我也不该那样对你,我早该让你知道……谨儿还活着。”
锦璃听不懂他说的,也不知他为何而道歉。关于两人曾经那番争吵,她早因为南宫谨的催眠而遗忘。
她甩开他的手,扶着栏杆站起身来,一步一挪,朝房门走。
他跟过来,担心地伸手搀扶……
她愤然挥挡,“不要碰我!”
“那天,是我疏忽,不知康邕竟用如此毒计伤害谨儿。”
tang
“你该去对谨儿道歉,那孩子知道你效忠伤害他的人,还亲昵地拿你当好父亲!”
她冷嘲热讽,犀利绝决。
他只是自嘲一笑,“璃儿,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所做的,都是为你好。颠覆大齐,你一定会后悔的。我发誓,有我在,康邕和太后绝不会再伤害你。”
“我不需要你的誓言!”
锦璃扶着墙壁,走到了房门口,双腿的筋骨也活络了些。
“你为他们守护大齐,为他们驯养吸血鬼杀手,他们却反过来用你驯养的杀手来杀你儿子,呵呵呵……可康邕这等人,他既容不下父王,容不下我两个无辜的孩子,他能容得下你么?”
“璃儿,我催眠了他们。”
锦璃握住门把手的手僵停,转身,却见那抹银白的俊影已然消失无踪。
她甚至没有察觉,他去了何处。
入得房内,暖炉正旺,明明门窗紧闭,却有一股风袭过。
她疑惑看了眼门窗,都关得好好的。
沉重的火狐披风卸除,她又更换好睡袍,走到床边,就见绣着水墨牡丹的锦被已经铺放好,床帐下有淡淡的荷香,是她喜欢的。
许是孙嬷嬷早就备好的吧!
她笑了笑,躺下来,被窝里却意外的,是暖的。
被子四处边角亦是毫无凉意,不像汤婆子暖的那般不均匀,仿佛藏了阳光在里面,融融焐热了她冰冷的腿脚。
她看了眼床侧儿子的摇篮,舒服地轻吟一声,翻身面朝床里,闭上眼睛,倦倦陷入睡眠。
俊伟的银发白影从房顶飘然落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