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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他双眼看不到剑招,所以只能凭心所向,他的听觉、嗅觉、感觉,尽数集中在这一招中。】
被人指着鼻子谴责,陆小凤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是,他也知道自己唱的是难听了点,不过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好么——总不能说当时唱歌就是为了迫你离开吧?
陆小凤无辜的摊了摊手:“一个五音不全、不懂琴瑟之人,你不能要求他唱的多么好听。若非心情好,我也不会随意高歌。以前有很多人想听我唱歌我却不愿唱,比如阁下倘若现在要在下唱歌,只怕在下也没那个心情了。”
唱歌是要看心情的,想再听一次你没机会了!
玉罗刹抽了抽嘴角,定定的看着陆小凤,半晌还颇有些思量,想必是在估计此人脸皮到底有多少厚度。
与一个足够危险的人敌对,任何无意义的花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陆小凤勉强笑了下,眼中似有追忆。但这道神色很快一闪而过,再一看便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他指节轻叩掌心,摇了摇头叹息道:“玉教主孤身一人来到山西,难不成是专门抢个别人家的姑娘来做儿媳妇的?感情的事毕竟讲求你情我愿,合不合适只有两个人相处过才知道,玉教主身为长辈又何必过多干预小辈们的婚事呢?不知教主可有听过一句话——儿孙自有儿孙福,感情是强求不来的,有些事,不曾切身体会,谁也不会真的明白。”
——身在局中方是情,人在局外大抵只能做个旁观者。
“你说的也许是对的——但是,”玉罗刹似乎也思索了一下,但到底还是疑惑居多,他屈指在下巴上一触而过,渐渐收回脸上的表情,语气生冷的断喝道:“那又如何!本尊做事向来随心,不管你们说的如何舌灿莲花,这个儿媳妇,本尊抢定了!”
“他既然不讲道理,咱们打过便是。”小龙女握住花满楼身侧的手臂,将双剑的其中一柄递到他手中,说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清脆微冷如珠落玉盘,她目光平静的看着玉罗刹,好像半点都不知害怕为何物,“七童,师父说双剑合璧也许会威力倍增,咱们就用合击剑法,将他打跑。”
小姑娘说的太过轻松,好像对方也不过是个纸糊的老虎罢了,在众人听闻玉罗刹名号都神情莫测时,竟是半点惧怕的意思也没有,反而跃跃欲试。
陆小凤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便是多么厉害的合击剑法,只怕也不能抵御得了数十年便已成名的西方玉罗刹——不论是内力方面,还是对敌的经验方面。不过尤为讨喜的是,小姑娘这独有的率真性子、倒是难能可贵,也难怪花满楼愿意捧在手心里当个宝,不仅把自己陷得越来越深,还愈发舍不得放手,此时就连陆小凤也有些羡慕了,平日里也没见谁躺个棺材却能遇上温香软玉在怀。
陆小凤摸了摸下巴,忧郁的想了想,这种灵异事件指不定几百年才能遇上一回呢。果然像花满楼这样长得比较帅的就是有资本,连老天爷都帮着。
花满楼指腹触碰着剑柄的纹路,胸口温热的甜意涨的满满的,他嗅着风中传来的气息,在无尽的黑暗中一点一点确定玉罗刹的方位,微微勾起唇角:“好!”
玉罗刹眼中闪过一抹意外,看来不光是女娃娃,这花家的小公子同样心性坚定。他这辈子见多了人性的复杂,为利驱使伤天害理的人并不少见,然而山西一行,偶尔碰见这么一两个性子纯白的小家伙——
却是古怪的感到几分欣慰。
他手心微拢,五指间聚起一层薄雾,这薄雾朦朦胧胧,形态也变幻多端,菊花一样顺着漩涡旋转,好像会有意识的自主游动一般。
花满楼并指束剑,出手便是极为精妙的一招,没人能看出他出手的先兆,使用的分明是既定而成的招式,却又好似无迹可寻——他双眼看不到剑招,所以只能凭心所向,他的听觉、嗅觉、感觉,尽数集中在这一招中。
薄雾被劈成了两半,却很快恢复原样。
一如从未被破坏过。
一片白色衣衫贴在花满楼身后,随着他俯身下去的力道,小龙女柔软的折腰送剑,袖中一抹银光直刺玉罗刹脖颈和下颌之间,玉罗刹后退一步、一根手指轻轻的弹在剑面上,小龙女转剑回旋,以剑尖在自己脸前削过,腰肢轻摆,以缝衣之样子刺出——正是连用“曹令割鼻”“蛮腰纤纤”和“萍姬神针”三招。
古墓剑法向来以飘逸优美著称,此时小龙女和花满楼剑光忽闪忽现,竟连看的人也突觉意犹未尽——并不是多么凌厉的剑招,却精妙的犹如舞蹈,好像仙人闲庭信步、对月浅酌一般。
玉罗刹并未用剑,他惯用的似乎一直是手上的雾气,模糊的雾气毫无规则的散漫着,天外的阳光一缕缕反射在四周,一时纷飞的光线骤然刺目。
陆小凤眉间紧锁,甩开红披风,一眨不眨的看着三人的对招,突然从斜里伸出两指夹住一抹雾气。神秘的雾气半点重量也无,好像只是一团空气,却隐隐隔着一层微薄的屏障,即使触上去觉得薄弱,可陆小凤却没有傻到真正认为自己能突破进去。
难怪有人说西方魔教的攻击手段骇人听闻,他却还是第一次见以无形无状的雾气做武器的人,果真是稀奇古怪,身为对手,他却一点法子都没有。陆小凤对着飘到自己身前的雾气吹了一口气,颇有一种一拳打到空出的感觉,当然,和花满楼等人围着同一个人攻击,陆小凤脸上却没有任何羞愧的表情。
——围攻一个巅峰高手,并不丢人,更何况还是对方无理在前。
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高手,陆小凤说不吃惊,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人生来便顶天立地,也委实没有什么好怕的。
传闻人是龙的子孙,上古时期龙族身上最重要的一处乃是逆鳞,色泽最亮、看上去尤为坚硬,却不容其他人触碰,在那个森林与兽类的时代,它代表着一个黄金种族最原始最本能的反应。于是,人也有逆鳞,千年万载演化而来,它悄无声息的寄存着一个人心里所珍惜的、最柔软的感情——
于陆小凤来说,他的至交好友,他的红颜知己,他所愧疚的人、他所珍惜的人,全都是他身上的逆鳞。
因此莫说是一个西方玉罗刹,就算是再来七八个,他也愿意和朋友并肩作战。
……
古墓派的双剑合璧绝非是一加一那么简单,小龙女善使玉女剑法,而花满楼则将剑招使得极为厚重,全真剑法与古墓一脉轻灵的巧劲不同,剑式偏向厚重古朴,因此花满楼手中的剑也同小龙女也略有不同——剑身看上去明显厚了许多,手腕腾挪间便可携出极为沉重的破空之音。
全真剑法与玉女剑法一招一式均为互补。
几人交手也不过片刻间便到了满塘的荷叶之上,荷香轻轻散逸在身侧,花满楼脚步一错,轻身向上,以垂削式自上而下散去抵在小龙女剑身前的那双手,玉罗刹眉目间的写意骤然停顿了一下——他凝眉朝花满楼看去,一双漠然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手中的剑,眉宇间似乎划过一抹动容。
小龙女见他分神,就着花满楼伸过来的手向上一番,立即从后面攻向他左背,使得是与花满楼习练多次的半招剑式,花满楼适时以全真剑法相应的半式弥补上这一招的空缺,相得益彰。
两人半空中对视一眼,花满楼额前的墨发已被汗水浸湿,虽然稍显狼狈,却依然不失优雅,小龙女望着他,却弯眉浅浅一笑。
——七童现在的样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看。只怕就算再过许久、再过一辈子,她都要忘不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
感谢Crystal妹纸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4…16 08:31:36
(づ ̄3 ̄)づ╭?~
——
终于写到双剑合璧了!!!
想剑招动作想的窝都智商捉急了……QA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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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一更
第二十八章
【“现在看来——只抢一个却也有些不合适了。”】
剑是普通的剑;人也是普通的人。
只是用剑人所用的每一招每一式;却半分都不见得有多么普通。
“居然是……这样么。”玉罗刹不由得了然一笑;眼睫微垂,掩住里面复杂的神色,无奈的低语一声:“现在看来——只抢一个却也有些不合适了。”
四个人的战局;不知为何玉罗刹却好似只在诱花满楼出手一般,厚重的剑式每使出一招;玉罗刹眼中的游移之色愈发加深,而他仿佛也对这招式极为熟悉,每每总能事先洞察。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配合默契的两人;偶然双耳一动;微微朝着东边天光发白的地方望去——短促的破空之声,那是内力运用到极致的、极高明的轻功。
唇边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玉罗刹一掌阻向陆小凤,迫他后退了三个荷叶的距离,而后停下手中所有动作,顷刻间掌心的雾气瞬间被催动成锁链的形状,无形无状的雾气冰凉如水的勾缠在花满楼和小龙女的腰间,在二人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横渡阎府的荷塘——
速度奇快,几乎与此刻骤然盛起的风速齐平。
半空中,一截雪白的绸缎从半空轻飘飘而下。
……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缓缓接过这块白绸——除去指腹和掌缘的薄茧,这双手的手指各处却极为细腻,稍有些瘦削的轮廓指节鲜明,每根手指的淡粉色指甲均修剪至圆润,使其足可应对任何爆发力极强的动作。
这是一双漂亮的手,也是一双常年握剑的手。
白色锦靴轻轻踏在荷叶上,风动荷动,人动,仿佛从不曾存在过,但同时一股凌然的气势从荷叶上迸发,几乎填充满了整个荷塘,西门吹雪的白衣墨发,成了满塘深绿中最显眼的一个。他略显清冷的双眼停驻在绸缎上,感受着指腹触在布料上极为细腻的触感,眼中闪过一道意外之色——
洁白的缎面上,尤带着宁静的冷香。
不是任何花类药材的气息,反而更像是女子清冷淡雅的体香。
西门吹雪默然扫了一眼神似眼冒金星、不断后退的陆小凤,神色淡淡道:“我方才听到这里有打斗声。”打斗声响在他耳边的时候,明显听上去声势不小,但现在看来,陆小凤除去被他挂掉的两撇胡子,其余的毛发还算完整。
并不怎么激烈么!
“……西门吹雪?”陆小凤停下后退的步子,微一抬头便见西门吹雪雕塑般站在荷叶上,稍稍一个愣神的时间,他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惊骇莫名的看着远处。陆小凤咬咬牙,猛地气沉丹田,脚下轻点几下荷叶,下一刻便飞身而起,身形腾挪间已跃了数十米:“不好,他把花满楼和龙姑娘掳走了,咱们得赶紧追上去!”
‘他’……是谁?
西门吹雪没有问出口,因为陆小凤已经跑远了。前面的背影看上去稍显急切,好像后面有狗在追,早没了平日里耍帅的时候那种潇洒飘逸之感,不过到底能看出主人焦急的心态。
花满楼?他听说过,是陆小凤的另一个朋友——那么龙姑娘又是什么人?
也许……手中是这片白绸的主人。
西门吹雪如刻的眉峰微皱,冷然的收紧手中的绸缎,身形募的拔地而起,遥遥看去像忽然展翼的白鹄,从天际一头伸长滑翔在云端。
阎铁珊看着这一连串变故,脸色已经由方才的煞白慢慢恢复正常。他面貌和善,常年从商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只是即使三教九流里他都有熟人,可绝没有一次见过玉罗刹这样的高手——一个只存在于传说的人,并且此人的传说还是流传于数十年之前。
有人说,越有钱的人越惜命,他自然是惜命的,因此他不愿意招惹西方魔教,但陆小凤却是他的朋友,所以他无法作出反应。
阎铁珊脸色变得冷峻严肃,他想起方才在桥上与陆小凤谈论的内容,心中暗恨,既然大金鹏王和丹凤公主早已被害,那么假金鹏王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他们这些老臣手中掌握的财富……而假金鹏王居然知道外人都不清楚的隐秘,只怕背后另有主使——当日的三个旧臣中,除去他自己绝无可能,那么剩下的,不是独孤一鹤,便是霍休。
独孤一鹤和他关系较好,霍休也不差。
此刻却是谁都不能信了。
这两人,论具体实力和势力,只怕都相去不远,而同样也不好猜测。
也许他还要请陆小凤来帮忙查一查才是。毕竟虽然聪明人不常有,可只要身边有一个是聪明人,心就足以放下大半了。
他整了整脸色,转身的瞬间,恰好看清苏少卿的侧脸,那双眼睛此时黑色发亮,正出神的盯着西门吹雪离开的方向,他宽大的手掌紧紧握在剑柄上,或许是因为见到玉罗刹时的逃避心态,他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之色,眼中战意升腾,好像恨不得现在便找个人打一架似的——但显然,他想找这个人却不是什么普通人。
如果说数十年前江湖上最出名的是玉罗刹那一代人,那么数十年后的现在,江湖上最出名的却是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和白云城主叶孤城,两个白衣墨发的剑客,均是年纪不大,却创出浩大名声的人。
也是习剑之人最渴望与之一战的梦想。
“后面来的那一个,可是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苏少卿目光灼灼的看着阎老板,像是急于渴求一个众所周知的答案。
阎铁珊微微一怔:“不错。”
“我想与他一战,生死不论。”苏少卿为自己曾经的逃避而愧疚,那一刹那他突然看到自己的怯懦,竟然连一个女子都不如。他已将所学尽数融贯于心,如今和西门吹雪比一次剑,这是他唯一能想到找回尊严的方式。
与剑客一战,生死不论。
——因为他知道,和西门吹雪比剑的人,只要失败了,便没有人能活着。他更知道也许他会死,但他心中有了愧疚,要找回自己的尊严。
阎铁珊皱了皱眉:“你师父……”苏少卿原名并非叫苏少卿,而是峨眉派“三英四秀”的大师兄苏少英,他的师父正是独孤一鹤。
苏少卿默默地摇了摇头,手指仍不曾从剑柄上松开,而是愈发握紧,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冷峻:“师父他老人家,会为我骄傲的。”
阎铁珊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已无法再去劝说。
——
阎府外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对于西门吹雪来说,行走在林间和穿梭在自家院子里没什么不同。他的家在万梅山庄,山前是开满桃花和杜鹃的山坡,山后是一整片树林——他自小就在那里练剑,树林里青草的气味、微湿的凉风以及野兔奔跑过的声音,曾无数次出现在他身边,眼前也是一片树林,这里有什么、将会有什么,他几乎全都能判断的清楚。
空气中天外的光线带来暖融融的亮影浮动,树影斑驳下几丛鸟雀扑棱棱从窝里惊飞,徘徊在树顶上空。
他已知道陆小凤在哪里。
群鸟叽叽喳喳飞腾的下方,陆小凤正茫然的站在一块巨大的、仿佛曾被人一剑削平过的石磨般的大石块上,双眼通红,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
西方魔教玉教主奔跑的速度比马拉松可快多了,内力充足资本雄厚,不要说陆小凤了,就算西门吹雪恐怕也是追不上的——多活了几十年也不是白活的,毕竟当陆小凤还是个穿着红兜兜的光屁股小孩的时候,玉教主就已经成名已久了。
只是唯一让陆小凤想不明白的是,玉罗刹来抢儿媳妇,为什么到最后却连花满楼也一并抢走了?难道是偶然发现这一对小情人看上去感觉都不错,于是全部掳走,进行儿媳妇终极二选一么?
陆小凤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努力的摒弃掉多余的脑补,他转身沉思了一会儿,发现西门吹雪鬼魅一样出现在身后时也没有过多惊讶,他皱了皱眉,疑惑道:“西门,你说……”他沉吟了一下,又干脆的摇了摇头:“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西门吹雪冷冷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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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二更
第二十九章
【身为一个男人;有义务保护好身边的女孩。】
陆小凤早已对他的冷气免疫;他掐着腰转了一圈;四周长满了乱七八糟的树,还有一些总喜欢藏在毛茸茸草地里额可爱小动物们,但他真正想找到的东西却毫无头绪;他甚至不知现在该往哪个方向去追才是正确的。
上午三个人一同来到阎府,刚过午时便丢了两个人;还是被人当面抢走的,而他在对方手下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这已是他许久都没感受过的无奈感,无从着手;也无从查起;甚至就连玉罗刹会去什么地方,他也想不明白。
如果玉罗刹是想给自己儿子找媳妇;那么一定会回西方魔教,只是陆小凤心里隐隐有道声音提醒自己,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玉教主,其行走的路线,恐怕不会那么简单——起码应该和正常人的思维截然相反。
陆小凤自认还属于正常人的范畴,所以他想不到。
“究竟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