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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流血……”洛塔尚在奇怪，便觉得心头没由来地空落冰凉，随即无力倒下。双眼犹睁，呼吸却已然停止。
见洛塔死得如此无声无息却又骇人听闻，修文不但齿关打战，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他这才意识到，光明城的圣祭司并非什么公正慈悲之人，先前指望他帮自己脱身的想法，完全大错特错！
“求、求您饶了我……我、我今天什么也没看到，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吐露一个字。我——”
可惜，圣祭司根本不将他的求饶放在眼里。修文话音未落，力量凝成的无形绞索便牢牢勒住他的脖子，越收越紧。修文修为低微，毫无抗衡之力，挣扎了几下，便怀着满腔不甘愤恨死去。
一言不发杀死两个人，圣祭司却不以为意，显然对这种事已经习惯到麻木。现在，他在意的只有一个人。
“那孩子若真知道了当年真相，一定会回来找我。他相当尊敬我，就算铁证焀焀，也一定会要我亲口承认才死心。届时……呵，我会重新让他当会我的乖孩子。那些被遗忘，被封印的事情，并不需要回想起来。他只要乖乖地待在光明城，等待重新开启大门的那一日，为我献上他的身体。”
“那个凤舞是他的妹妹还是姐姐？她也会一起到光明城来吧。上次有魔域余党现身，接着御灵秘籍又出现在她身上，这绝对不是巧合。届时务必要将她擒下，拷问出她背后的魔域之人，说不定可以找出那扇门被隐藏封印的地点！”
想到这里，圣祭司仰天长笑不止：“凤翔啊凤翔，不愧是我的好养子，只出去一趟，就给我带回这么多惊喜。等你回来之后，我该如何报答你呢。是把你送到虚空渊待上一个月，还是到无间殿小住一阵？你可以慢些回来，让我多一点时间好好考虑。”
空旷高大的神殿将他的长笑与筹谋统统隔绝开来。当圣祭司走到外间时，俨然又是世人面前那个平和慈爱的老者。他微笑着向侍卫官说道：“通知各殿翼长，我的出行计划取消，明天起依旧照常议事。”
“是。”侍卫官不敢多言，心中却在想，看来那两人报告的秘灵秘籍消息应该是可信的，否则祭司大人绝不会为他们打乱计划。但刚才却没见他俩出来，却不知祭司大人把他们送到哪里了。
他当然不知道，那两人已经被圣祭司永远留在了地下。
而与侍卫官怀抱同样想法的，还有一个人：左翼长重黎。
得知圣祭司取消出行计划后，他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御灵秘籍上面，心中又嫉又恨：“修行之人修为越高，笀元越长。圣祭司现在修为已然深不可测，看他老得皱皮麻纹却还精神抖擞就知道了。若让他再得到御灵秘籍，不知还要多活多少年！我在修行方面不是天才，已有近十年不曾突破境界。也许直到我死了，老家伙还活得滋润无比。那我岂不永远只是个左翼长？！”
他紧紧握起拳头，长久以来对圣祭司实力的畏惧，终于被传说中的秘籍击碎了：“要是我得到秘籍，一定能顺利突破境界，再花几年功夫，超过老家伙也不无可能！这是光明之神赐予我的机会，我一定要好好把握！我这就派人去查，今天那两个愣头青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届时再顺藤摸瓜找到秘籍！”
被两位跺跺脚就可以令萨兰卡出现一场小型地震的大人物如此惦念，凤舞却毫无所觉。此时的她，正怀疑地看向某人：“你说从这边走就可以直达光明城？”
“不错。”
“但世人皆知，光明城其实是一座岛屿。要想入城，必须先通过宁静海。海中生有不少魔兽，若有人未经光明圣殿邀请而想入城，他将不会受到光明翼卫的保护，必须靠自己一路胜过海中魔兽。”出发前，凤舞就将线路打听得很清楚。
言歌行对此嗤之以鼻：“这些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罢了。如果出门真有那么麻烦，那些光明翼卫谁还肯出门办事？神职人员们又怎愿每年一次回来面见圣祭司，回禀事务？实际上，通向光明城的路除了宁静海之外，还有另外一条。”
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凤舞道：“你对光明城真是了若指掌。”
之前他还有些遮遮掩掩，但随着越接近光明城，他说话便越发直白，毫不掩饰自己对光明城大小事宜的熟悉。凤舞已经非常肯定，此人绝对与光明城有莫大干系。
“好说，好说。不过在去那条近路之前，我们得去买些东西。”
“怎么，难道你要送礼行贿？”
“哈哈，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小凤舞。”
凤舞本是随口发问，没想到当真说中了。她不禁有些好奇，究竟是多么贵重的礼物，才能打动光明城守门人的心，让他渎职。
但当言歌行熟门熟路来到某个小镇内，某间满溢墨香的地下室，不怀好意地笑着让凤舞去买“礼物”时，凤舞翻了几页他指定的书，脸都鸀了：“这就是你说的礼物？！”
☆、第121章唯美罗曼史
“哎哟，小凤舞不要这么大声，淑女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凤舞毫不理会他的话，一把揪起他的领子，将他拽近自己：“你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是买礼物贿赂啊。”
“这也能叫礼物？！”凤舞指着摊开的书，上面赫然配了一副鸳鸳戏水图，那个香艳暧昧，那个春意无限，冷淡如凤舞都忍不住为之抓狂脸红。
言歌行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所谓礼物嘛，当然要投其所好。收礼的人就喜欢看两个美男的恋爱罗曼史，我有什么办法。”
“……”凤舞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好吧，就算是这样，那为什么要我去买？”
言歌行“害羞”道：“我是男人，要是买这种书岂不是会被人误会。”
“……你去死吧。”
最终，言歌行沮丧地抱着一堆书，跟在凤舞后面出了门：“书店老板是个闲话狂，我来买书的事她一定会大肆宣扬……完了完了，我的一世清名啊，以后谁还肯当我女朋友？凤舞，你要负责！”
“责你个鬼！你不是说你的疯狂粉丝很多吗，她们肯定不介意。”凤舞不耐烦道，“少说废话，赶快带路！”
“你真粗暴……”言歌行嘀咕着，不过还是乖乖走到前面指路。
因为这里已经属于光明城的直接管辖范围，两人不方便再乘坐招摇拉风的独角兽，只能靠走的。
所谓看山跑死马，这里可谓是看海跑死人。出了小镇，明明宁静海蔚蓝如宝石的海面已在前方若隐若现，但走了大半天，却依旧隔着老大一段绕来弯去的道路。
“快了快了。”言歌行说道，“我保证今晚我们就能在光明城吃晚饭。”
“就算是有条走直线不必绕弯的近道，也不可能在晚上赶到吧。”凤舞不太相信。
“耐心些，很快你就知道了。”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言歌行突然停下，指着路边一间老旧的杂货店说：“到了。”
杂货店孤零零开在路边，店内货品也不像城里陈设的那么整齐，不少东西上都蒙着淡淡的灰尘。显而易见，老板开这店是为了赚赶路人的钱，自然不指望回头客。
见店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凤舞半信半疑地刚想问有没有人在，言歌行却已径自走了进去：“老板，买东西！”
过了一会儿，楼上才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金色卷发，蓝眸红唇的美丽少女趿着拖鞋咚咚咚跑下楼来：“水和面包都是一块晶石一件，不二价。”
这高得离谱的价格让凤舞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一凛：果然有古怪。
言歌行笑嘻嘻扬了扬手中的书本：“用这个换可以吗？”
美目在封面上一瞟，少女的双眼便像被胶住似的，再也移不开：“这是龙骑士出版的唯美罗曼史？！”
“不错~而且是有作者签名的典藏版全套哟。”
“是谁让你来这里的？这几十年来，知道我喜好的只有一个人。但你绝不可能是他派来的，因为他已经被秘密处决——”说话间，少女的目光落到言歌行的从不离身的月琴之上，一下子顿住了。
随手将书丢在桌子上，言歌行指尖在琴弦一抹，勾连出一串滑音：“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记得这把琴。”
少女双手掩唇，眼睛因吃惊睁得大大的：“居然——你居然还活着、并且变成了这个模样？！”
“喂喂，我当然活得好好的，你可别一见面就诅咒我。”言歌行微笑道：“还没做完想做的事情之前，我怎么会死呢。”
如同被这句话提醒了一般，少女脸上的激动慢慢平复下来：“当年我就说过，光明城的事情我一概不管，我只做我的送渡人。你既然开得起价，我就送你进去。”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么就有劳你，把我和我的同伴都送到城里。”
“哦？你以前不是宣称只对一个人献出忠心，不需要其他人吗。现在居然也会有同伴？”少女的视线移到凤舞身上，露出惊艳之色，“许久不见，本事见长啊你，竟然拐到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你大概弄错了一点，是她强迫我来的。”言歌行一摊手，满面无可奈何。
像是不相信似的，少女看看凤舞，又看看言歌行，最后突然蹦出两个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强迫你的不是个美男子。”
话音刚落，凤舞和言歌行不约而同都猛咳起来：“请不要把兴趣加诸在真人身上。”
“开个玩笑，别介意。”少女先郑重地将全套唯美罗曼史收进空间手镯里，才对两人说道：“随我上楼吧，我这就送你们走。”
“上楼？”凤舞本以为会有个地下通道什么的，没想到居然会上楼。
她有些好奇地跟着这个拥有古怪爱好的少女走到二楼，发现楼上并不是想像中的脏乱，反而布置得十分温馨，桌上还放着鲜花，完全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居室。
从圈椅靠背上取过一块花色斑斓的毛毯，少女指挥道：“你们两个靠近点，再近点——喂，怎么还离那么远？”
她索性走上前，亲自把两人摆成勾肩搭背的造型。
“这是什么意思？”凤舞皱眉道。
“飞行魔毯太小，如果不想掉下去的话，你们就抱紧些啰。”说着，少女展开毛毯，劈头向他们罩来。
毛毯像是有意识一样，一旦近身，就自动卷住缠紧两人。就在这里，凤舞从缝隙中窥见，身旁的空气里，不知何时竟然有了一条类似裂口的裂缝。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问，少女解释道：“飞行魔毯依靠撕裂空间进行传送，不过降落地点不是我可以控制的。说不定会把你们直接送到圣祭司座前，你们可要小心了。”
——居然这么不靠谱！
凤舞刚想抗议，身边的裂缝已撕裂扩大，像是一头硕大的魔兽张开大嘴，立即将两人吞噬。
当他们身形跌入裂缝后，空间恢复如常，没有半分异样。
少女站在窗边，手指滑过蕾丝碎花窗帘，若有所思：“都过了六十年，他还回来做什么？圣祭司的地位已然不可动摇，就算有人指认他当年的错事又如何？非天，你不会看不透这一点吧。”
思索片刻，少女突然敲敲脑袋，跺脚懊恼道：“别人的事想这么多干什么，差点把正事都忘了！”
她重新取了块毛毯铺在圈椅上，又从空间手镯里取出唯美罗曼史，舒舒服服地往椅上一做，开始看书。
少女在悠闲看书的时候，凤舞和言歌行在撕裂空间里苦不堪言。失重的感觉让他们天旋地转，四周却没有任何可以扶靠的东西，不禁条件反射地抱紧了面前之人。
蓦地，天光一明，黑暗之中再度出现一线缝隙，魔毯挟裹二人冲出缝隙，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失重的感觉骤然消失，重新感受到大地引力的两人站立不稳，重重跌倒在地。
凤舞只觉晕头转向：“这是哪里？”
言歌行的声音从她下方传来：“可以掀开毯子了——不好，好像有人过来了！”
两人不知身处何处，自然不敢掉以轻心。言歌行反应奇快地施出一个小型毁灭法术，瞬间将魔毯化为齑粉。
当巡逻的光明翼卫转过巷道，看到的便是一名绝美少女坐在一名美青年身上，两人衣裳凌乱，神情慌张，似乎在做着不太规矩的事情。
见状，他们不禁交头接耳地窃笑起来。当中唯有一个人还算有几分警觉，盘问道：“你们两个很眼生，是哪家人？是不是利用魔毯进城的？”
凤舞不清楚城内情形，自然答不上来。她目光微寒，正估量着这几人的实力，盘算能不能将他们一举擒下时，却听言歌行说道：“我住在城西十九街，今天和女朋友出来闲逛，不知有哪里冒犯到几位，劳动你们盘查？”
他这话看似彬彬有礼，却是棉里藏针，但几名翼卫听后却不生气，反而小声商量起来：“城西十九街可是高级神职人员才有资格住的地方。”
“莫非他是哪位大人物的儿子？”
“也有可能是女儿……这年头养小白脸的事情挺常见的。”
“反正不论是哪种人，都不是我们开罪得起的。”
“说得是。既然他能说出十九街这个地方，应该不会是外来人，我们不必再惹事端。”
听力超群的凤舞自然不会错过他们的窃窃私语。知道不必再动手，她悄然放下了戒备。
果然，几名翼卫商量好后打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官腔，便挥手让他们离开。
走出偏巷步入正街，但见街道两旁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仔细一看，大多标价不斐。而来来往往的人群也大都衣着华贵，神情傲慢。比之以前走过的帝国首都，还要更加繁华富裕。
打量片刻，凤舞评价道：“光明城的人看上去比其他地方的都要高傲些。”
“那是自然，因为他们是最接近伟大光明神的子民嘛。被神祗的慈爱光辉所照耀，当然与众不同。”言歌行微嘲道。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当然是先去大吃一顿。”言歌行摸摸空虚的胃：“这里的食物虽然精致过了头反而没什么味道，不过偶然吃一次，还是不错的。”
☆、第122章明天
言歌行带着凤舞熟门熟路来到一家装潢得十分雅致的饭店，可惜，却是大门半掩。里面的桌椅都被归拢收起，餐布也是折叠整齐，明显不像是在营业的样子。
“奇怪，他家不应该这么早就关门啊。”
言歌行嘀咕着，冲里面靠近大门这边的一个侍者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居然不营业了！”
“事出有因。”侍者解释道：“明天是圣祭司大人每月一次接见城内民众的日子，我们老板虽然没什么事务要面禀大人，但仍旧想要瞻仰大人风采。所以饭店今天提早关门收整，明天歇业一日。”
听罢，言歌行“咦”了一声：“每月一次接见民众？这是什么时候订下的规矩？”
“阁下真爱说笑，这二三十年来，祭司大人每月都会这么做，但凡是光明城的人都知道。”说着，侍者突然怀疑起来：“请问阁下是刚入城的吗？怎么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言歌行打个哈哈掩饰了几句，在露出更多马脚前，和凤舞一起离开了。
走出一段路，言歌行感慨道：“毕竟还是太久没来，有些事情当真和从前不一样了。”
凤舞道：“不过这倒是个机会。”
“不错，我们之前不是商量过吗，一定要找个热闹的场合，舀出证据当众质问他，让他无法掩盖真相。”
“那我们明天就这么去？”凤舞分析道，“我虽然没见过圣祭司，但他既然能一手策划出六十年前的事，必定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像这种人，会毫无防备地任由民众接近？说不定能够靠近他的人，都是经过筛选的。”
言歌行打了个响指：“说得不错。所以我们得趁现在想想办法，万一拖到明天就来不及了。”
“找个人过来问吗？你的催眠法术正好派上用场，不然我们又会被怀疑。”
“呃……”因为对凤舞使用过催眠法术，所以听到这个名词时言歌行有些心虚。他不断偷瞄对方，在确定凤舞不是讽刺后，松了口气：“当然……就交给我吧。你看那个人怎么样？看他衣着光鲜，想必有些身份，应该知道些普通人触不到的秘辛。”
在他的示意之下，凤舞不露痕迹地打量了对面即将成为狩猎目标的男子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就是他吧。”
站在酒馆面前，身为光明翼卫的金宇正少有地唉声叹气。
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天天鲜花礼物惊喜不断，终于得到酒馆一条街第一美人应允共进晚餐，他美滋滋挑了一下午适合礼服的领结，兴冲冲地想像着与美人约会的情形，却没想到上司会突然指派自己去秘密调查，并且任务紧急，时间恰好与约会冲突。
工作还是美色？金宇纠结良久，痛苦地选择了前者。倒不是他多么有觉悟，只是他明白，自己能够花钱如流水，并能享受到各处达官贵人的笑脸相迎，不只完全得宜于光明翼卫的身份，更和他是左翼长心腹脱不了干系。
既然身为心腹，就该知道本份。如果不能及时办妥左翼长交待的事情，不但会受到严惩，更会有其他虎视眈眈的人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