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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聚气流差不多时,她把剑身一抬,一个跃身腾空而起,飘飘欲仙,仙姿美妙,然后优雅而落。
“哈哈,起来了起来了。怎么样?师傅!”
夜狐君嘴角一抽,差点一个狐火扔过去。
没错,是起来了。可是那起的距离就有点微妙了,目测之下应该也就五寸左右。
夙玉从剑上跳下来蹦到他面前,眨了眨眼,然后道:“你只叫我学会御剑术,可没说让我驾着剑飞翔。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吧,我是真的会御剑术了,可是天赋这种东西你也知道是难能可贵的,可遇不可求的,你不能如此丧心病狂的。”
夜狐君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子,额头一排黑线。是不是只要他说一句话就会被她认为是丧心病狂者了?
“你即已是我的弟子······”
夙玉眨眼看他,歪着脑袋:“我没让你收我为弟子啊,我只是说想住在你的揽月殿而已。”
身侧的手不由一握,紫眸定定望了她一眼,那一眼万千山水静止奔腾,那一眼万丈红尘尘埃落定,朱红润唇第一次勾起了浅浅弧度,沐风而过,夙玉抬头看到他长卷浓翘的睫毛下紫色眼眸流转出一股意味不明。
呃?夙玉有点不解,她只是说了心里的实话而已,难道又说错了?还是他对她有点误解?
他一句“好的很”让夙玉顿觉自己做了一件很坏很坏的事,导致了狐狸脆弱如玻璃般的心被碾碎了一地。
好的很就好的很呗,可也不用接连七日都站在剑上迎风远眺吧?站在剑上就站在剑上了干嘛还让所有的弟子都轮流来观摩她优美的站姿?乃至很久后苍海山还在谈论她剑上的英勇风姿。
小海子好心偷偷过来给她塞了几个馒头听说还被狐狸罚站了几个小时,连风泠秀那个老好人都被他训斥了几句。夙玉终于醒悟了过来,这狐狸明显的在报复!报复啊,难道就因为自己那天说了句实话?
七日后狐狸差了伊田过来正是宣告她的刑期已满。夙玉揉了揉腰,低头顿悟了会,终于知道自己错了在何处。
揽月殿内,狐狸正手执瓷杯,一双幽深紫眸对着杯中,夙玉以为他在数飘在水面上的茶叶,心里默了默,好心提醒:“一共七片,底层十三片,这茶水泡的浓了点,只需十六片就能把茶叶内的清香给沁出来。”
夜狐君挑了眉,紫眸中闪过短暂的疑惑,复看了眼茶杯内,眸色顿时一沉,茶盏往桌上一掼,“看来罚了你七天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夙玉惊讶道:“谁说的?师父的办法甚是绝妙,让弟子一下子就悟出了人生哲学来了。”
看着她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他突然来了兴致,眯了眼问:“那你悟出什么来了?”
夙玉沉静的瞥了他一眼,道:“狐狸喜欢听漂亮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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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章 好的很加强版
衣袖下的手猛的一抖,他抬起倾城之颜,笑的从未有过的美艳:“好的很。有这番醒悟也着实不易,为师对你的敢于谮言欣慰的很,七日对你真是有点短促了,想来十日的效果会更好。”
夙玉的小心脏一瞬间颤了两颤,难道又悟错了?不应该啊!可是看狐狸笑的如此惨绝人寰的艳冶真让她不好意思再进行人生反思了。
“师父,弟子不懂你的意思。”跟宋琴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脸皮薄厚这种低级问题是从来不需要考量的。于是她不耻下问。
“哦?不懂啊。”夜狐君站起身,宽大的黑色锦袍如同一只斗大的黑蝴蝶在她眼前挥翅而舞,她愣愣的抬起头,下巴被冰凉的手指轻轻捏住,眼前放大的紫眸更让人呼吸一滞,他紧紧盯着她看了一会,突地邪魅一笑:“后山有块冰湖,对你这种凡根体质的人修炼最有效。从今日起,为师令你在冰湖内闭关十日。可,听明白了?”
夙玉被他捏的有点疼,皱了皱眉,抬手把他的手往下拽了拽,“你弄疼我了。”
夜狐君冷哼了声,放开手道:“听明白了还站在这干什么?”
夙玉揉了揉下巴,抬头觑了一眼他的狐狸耳朵,心里很纳闷,明明是可爱的狐狸怎么会有这么不可爱的性子呢?似乎还很记仇。知道她现在是凡人体质还逼着她去蹲什么冰湖?
走到门口,狐狸慢悠悠提醒了句:“少给我动些偷懒的心思。”言外之意便是:我可是会随时随地盯梢着的。
院内伊田正抱着比他大一圈的剑甩的起劲,大大的眼睛在看见夙玉从门内出来眨都没眨一下。夙玉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停顿了下。
伊田抱着剑站在她的面前。与她沉默对视。
眸光一动,她的视线往下移了移——他脖子上的东西明显一僵。
“我的。”白皙的娃娃脸上有着一股认真的执着,他的眼中也迸发出一股子坚定。
夙玉抬起手还未触及到他的脖子,那把比他个子还打上几轮的剑立刻横亘在了两人之间。
她睁着眸子认真的看了他一会,收了手对他点了点道:“你的。”她也只不过是看着眼熟罢了,有点像那条知恩图报的小黑蛇,其实对那条黑蛇夙玉心里还是存了点惭愧的,她对自己的术法太过自负乃至让黑蛇回归了本源,到了苍海山之后她唯一的一点术法也被宋琴给封了,说是时机未到。
按照宋琴的说法,若是时机到了,她手上的妖血琉璃镯自会消失,到那时天地间谁也奈何不了你。
宋琴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眼上扬,清俊的脸上有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耀眼,看的她一阵恍惚。
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的兴奋?
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的忘我?
夙玉对宋琴是不了解的,甚至可以说有着莫名的恐慌。以她奇特的身份恐慌两字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可是,她对宋琴,有着实实在在的恐慌。仿佛体内透了个口子,一丝阴霾钻进了她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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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章 泡冰湖
苍海山后山的伽蓝冰湖其实并不是一块普通的冰湖,相传这块冰湖早在苍海山之前就已存在,千万年伽蓝冰湖曾是哺育龙神之子的地方。换句话来说就是龙神孵出了蛋但是这颗蛋要适合的温度适合的条件才能孵出生物。
夙玉记得当时的父神和龙神关系有点紧张,龙神一贯骄傲跋扈,父神对他一让再让,毕竟要支撑起神界的安稳龙神手上的权利起着绝对的压制作用。父神为了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一手劈开连接四海的虚空境界,在最靠近东海之邑铸成伽蓝绝境。
到了如今,这块伽蓝绝境也变成了如今的苍海山后面的一块作用好点的冰湖了。夙玉站在冰湖边上凝望了会,开始伸手脱外衫。
神界被毁,父神也好,龙神也好,当年那场战争绝对是毁天灭地的,不管是活了几十万年的神界之人也好总有消失的一天。夙玉想,也许某一天她也会消失在天地间,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生命存在必然有存在的道理,消失也必有消失的道理。她从不追究这些始末根源,但是活着一天她必有一日的执着。宋琴是,她亦是。
湖中隐隐有着仙泽之气,脚才踏入通体舒服,她不禁满足的喟叹出声。墨色乌发在水中慢慢浮开,宛若黑色海藻缠缠绵绵饶了三千,衬的她肌肤更加苍白莹润。
“这湖水冰冷刺骨,也亏你能如此享受了。”一道清润冰凉的嗓音传来,隐隐有着千年不变的玩味狭意。
夙玉闻言一笑,从水中翻身而起,三千青丝沾了水铺在她白皙肩头,灰白的眸子微弯,“我道你是掉在了哪个窟窿窑子里乐不思蜀了。”
“窟窿窑子里没有你我哪敢多呆啊,就算有个千年狐妖诱惑我我也定是要回来的。”他手撑着头半躺在湖边,一手撩起她尖细的下巴,轻佻之极。
夙玉听的他的话咯咯笑开了,“我怎么觉的你这话是说给我听的?”话说完,眸子一转,双手抓着他的手腕往下一拽,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她笑的欢畅,头顶开的正艳的红色枫树像是受了感应般掉的更加欢快了。一片刚好落在她的肩头,伴随着她的笑声颤巍巍的往下滑。他从水中钻出,瞧着那叶子要掉下水,脱口而出喝道:“别动。”
她听话的真的没动。一双灰白眼眸一眨不眨看着他伸过手来,顺着那片火红的枫叶在她肩头往下滑。他的动作缓慢轻柔,像对待一副心爱的字画,满眼都是喜爱到极致的宠溺。
湖水冰冷刺骨,周身氤氲围绕白色雾气。一滴水珠沿着她的睫毛掉下,透过那滴水珠,他朗若日月的俊颜扯出一抹笑意。
今日他又穿了白色的衣袍,沁了水的衣袍紧紧贴着他的身子,衣袍下的身子没有半点弱不禁风的孱弱反倒有种让人喷鼻血的冲动。“你说你干嘛每次见我都要如此诱惑我?虽然我活了几十万年但好歹也是个男人啊。”
夙玉眨了眨眼,惊讶道:“你居然是男人?!”
额头上如期一疼,他的声音中似夹了恼怒:“说我什么都好,别挑战我男人的尊严。”夙玉笑着推了他一下,起身往湖中游的深了些,“怎么突然消失了?”
见她另起话题,他也不再继续打闹,撑着池沿一个跃身落了地,“纯属意外,本来还打算跟着你拜个师父玩玩的,东海那边起了点异动,我过去看了看。”
一听东海有异动,夙玉停了游动,灰白眸子闪过一道精光直刺而来。
宋琴呵呵一笑,“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东海龙王位于四海之首岂是虚有徒表?能瞒的他一段日子已是不易,若他还不能发现我反倒要怀疑他的能力了。”
池中之人眸色暗了暗旋即转淡,空洞到虚无的眼神好似一切都进不了她的眼中。单手抚上额头,她笑着起身再往后倒去,溅起无数的水花,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缱绻道不尽心中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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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章 矫情的狐狸
夙玉在伽蓝湖中浸泡了一天一夜顿觉身子骨轻了不少,以往在东海不甚汇集的一些污浊之气倒被清了不少。宋琴那厮过来送了两次食物又跑的没影了,用那货的话说就是谨慎行事,东海那老鬼已经发现了她的消失,过两日金旭上仙肯定会得到消息。
夙玉对此倒不担心,她料定这些人不会声张,魔君已经开始异动,六界接下来肯定会混乱一片,如果再把她这个怪物消失的消息放出,那还不乱了套了?
是以宋琴照常忙他的,她照常泡她的冰湖,修生养息为主。
冰漾明眸迷蒙上一层雾水,她抬起头凝望着池边那棵葳蕤的红枫树,她记得苍海五殿中几条甬道中都栽植着这种颜色特别鲜艳的枫树,只是她一向不怎么喜欢红色而已,此刻望着这无端的红倒又往她想起那把划破黑暗的利剑来。
续染吗?那人叫续染?明明眸色都不一样为什么无端会生起那种念想来?夜君月的眼睛是浓到极致的紫色,若说像还不如狐狸的眼睛像,为何是续染?
自那次后她再也没见过他,之后再找他便被告知大殿下已经回了蓬莱仙岛。回去了吗?她开始有点动摇,难道夜君月的残魂封在了续染的体内?
“你的日子过的倒也舒服。”
夙玉转身,瞧见狐狸正站在池边,一双紫眸蕴着无端的暗沉。她甚是疑惑的将他望着。
夜狐君见她那眼神顿觉脸上被扇了一巴掌,脸色更沉,“你到底是谁?”
凡人可不会在伽蓝冰湖内如泡温泉般的舒适,看她的神色非但舒适而且还很惬意,本想着十日惩戒让她好好收敛性子,也好给个训诫,莫在苍海山动些小手脚。
然,事情情况并未朝预期的发展。
湿润的海风灌入他的黑袍,扬起他的衣袖拂上她的脸颊,灰白的眸子微微一怔,望着那张倾世容颜她有了一丝恍惚。哗啦一下从湖中起身,她攀上他的肩膀,“我谁也不是,我什么也不是。”秀玉般细长的手指抚上他的脸,红唇轻启,带着一丝疑惑一丝踌躇:“你又是谁?”
夜狐君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的望了反应,半响后,猛的推开她,口气依旧恶劣冷酷:“不知廉耻。”甩袍转身匆匆离去。
行去几十丈才深呼了口气,他出生尊贵,从小就被人呵护在手心长大,上代狐王对他极是宠溺,所以众妖在他面前都是唯命是从,不敢有任何忤逆。妖界的女人再大胆也从未在他面前有过任何逾越,想来刚才夙玉的行为早被他定为了“不知廉耻”。
若不细看,自是不会发现他的耳朵有着粉嫩的红润。
而身后的夙玉却是一脸的纳闷,这别扭的狐狸是来干嘛的?
“呵呵,人说狐狸是六界中最会迷惑人的,你也真有本事,这下倒把狐狸给迷惑了。”流动紫袍穿插她腋下,朦胧薄雾中那一双手臂似有魔力般在她背后带起酥麻。
他压低了身子伏在她耳畔轻咬:“我在外面为你的事奔波,你倒有这份闲心勾引男人。”
夙玉偏了头,仰望着那双万星垂落的眼眸,倏地扯唇一笑,从他手下钻出,声音听不出喜怒:“宋琴,如果再一次被封印,就罢手吧。”
一滴水珠顺着他的完美下颌缓缓滑入颈项内,他眨了眨眼,似笑非笑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回绝。似乎她的那句话他完全没有听进。
夙玉从伽蓝冰湖解放后,小海子难得大方的把从五殿下那抠来的佳酿送了一壶给她。说是伽蓝冰湖内寒气较重,让她驱驱寒气。
那也是夙玉第一次喝到五殿沐青阳酿制的佳酿,真的是佳酿,她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酒,可惜的是五殿此人惫懒至极,三百年一酿,而且每次都只有两蛊。
夙玉抱着酒蛊去五殿找沐青阳时被五殿弟子告之:五殿下出去远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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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章 狐狸囧事
诚然夙玉对沐青阳还不是很了解,小海子扒拉着她磕了一下午的瓜子让她知道了沐青阳在民间的声望,此人平时看着懒散但是斩妖除魔却是首当其冲,手下斩杀的妖魔没有万也有几个千了,而且下手从不手软,甚至可以说是残忍。不过人间还是给他一个称号——如意散仙。
夙玉听完小海子的八卦,总结了一下沐青阳此人的人生过往,他肯定是和妖界或者魔界中人有着惨不忍睹的过往,对那些人有着苦大仇深的仇恨。
夙玉把这一总结在某天朗气清的日子告诉风泠秀,风泠秀听了抿唇浅浅一笑,“他只不过是想快点回去睡觉而已。”
于是夙玉立刻把沐青阳此人归回了同类。她觉得这人甚得她的喜好。
至于狐狸,她不得不每日朝风泠秀抱怨一番,她不得不承认狐狸是很可爱,可是他的性子就不怎么可爱了。秉着全身心的投入,狐狸叫她往东她从来不敢往西,叫她往北她也从来不会往南跑。只想每日能摸摸那双可爱的雪白耳朵。
可是狐狸已经几日不让她近身了,夙玉甚是难受。
风泠秀笑着安慰她:“老三对你已经很不错了,要是以前的脾气他根本就不会说一句废话的。”
夙玉惊讶:“原来他是只会炸毛的狐狸。”
风泠秀含笑不语。对她的这个评价不置可否。
虽然夙玉很听他的话,但是有时并不代表她会言听计从。比如这狐狸耳朵的争执,夙玉决定为自己争夺一点权力。即便这耳朵是长在他身上的,可是她已经是他的徒弟了,孝敬师父也是职责之一,于是夙玉决定把清晰狐狸的某些部位的职权争取过来。
夜狐君看着她双眼澄亮讲述着他身上某些部位的归属权问题,脑门上青筋直跳。手上的狐火差点没控制。
他咬牙切齿的盯着她:“我觉得这揽月阁的规矩是时候定定了。”
夙玉疑惑:“规矩?定什么规矩?我们现在在谈人身问题。”
他是不是直接把这女人的脑袋切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活了千年倒是还从未有人跟他争论过什么人身问题。
夜狐君扯唇冷冷笑了声:“在人身问题之前还要看你是否仍有资格自己当我的徒弟。”
夙玉静静望了他一眼,再望了一眼他头顶的狐狸耳朵。
这一眼,又将夜狐君望的青筋直颤。
静寂这种秘术一般没有绝对实力的人都不太敢使用,所谓的静寂亦有禁忌之意。若要短时间内获取强大的力量,必须把现在身体内的所有力量释放,以虚空之界来容纳全新的力量。危险性很高,若没有完全的掌控能力一个疏忽就会散尽全部的修为,因此静寂之术一直是修行者的禁忌。
可是夙玉发现狐狸倒是把这静寂之术耍的风生水起的。每隔三个月狐狸就会有一次静寂。静寂依照施术者的能力强弱来划分时日,夙玉发现狐狸的修为在她预料之外,或者说是个无边能源,况且还是现在这种被元尊封了一半修为的虚弱状态。
然,这种状态下静寂居然也只要三天时间。
凡间的世界是分四季的,春有春的温情、夏有夏的燥热、秋有秋的萧瑟、冬有冬的冰寒。每一个季节都能让夙玉惊奇一段时间,这是她在人间的第二个年头了,仍被寒冬的银白震撼着。
在这之前她从未见过雪,那种银白的纯粹的颜色,让她不忍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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