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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瀑布有关,而据她猜测,瀑布是岛上四方圣兽守护的灵泉形成,必不可能出什么意外。这么想着,她倒觉自己随水而飘,很是舒服自在。
凤栖梧飘了许久,身边水泽退去,身后是一片水幕帘子,眼前是一方洞天府第。
这洞天府第洞口两侧镶着未被打磨过的夜明珠,柔和的月白光晕,照亮壁室,凤栖梧抬头看洞口无字,想这地方应是天然形成。
迎面扑来阵阵香风,凤栖梧跟随香风吹来的方向,走近洞口,不免惊绝!
灵气十分浓郁,无数珍稀花草晶莹透亮,耀耀生辉,照亮了整个洞天府第。凤栖梧有些花草不认得,而那些能叫出名字的无一不是世间奇珍,哪怕是九重天界之上,也定是没有如此多的数量可以相比!
眼神漫过奇异花草,遥遥看去,朦胧之中,一方石台上似躺着个人。凤栖梧运起灵力,朝石台飞去,还好距离不是很远,自己并未伤及花草。
待收起灵力回神,却被一阵似吼似嗷的声音唬住,而扫眼一看,不免汗毛耸立。四面皆有一兽相守,却是无肉体的异兽元灵,这四尊异兽自己见过,俨然与了清岛上守护灵泉的四方青铜圣兽“朱雀、玄武、青龙、白虎”一模一样!
凤栖梧心里大喊糟糕,进了这等凶兽巢窝不知如何脱身。待她运起灵力打算冲出洞外,四方圣兽却是匍匐在地,恭敬相迎,一声大吼,却是在说:“恭迎少尊!”
凤栖梧大觉奇异,嘿,什么时候自己有这么个名号了?少尊?的确威风。凤栖梧傻笑起来,却是对这四头圣兽这么尊称自己很是乐意。
四方圣兽就这么跪拜着一动不动,面相严肃,吼声早已归于沉寂,似刚刚未有任何动作。凤栖梧不免心觉自己是出了幻象,嘴里念叨几句“无妄凝神菩提悟”的口诀,晃了晃脑袋,敛神收心。
这石台却不是石头做的,却是万年寒玉所打造而成的冰床,床上躺着一名男子,俊容难抑,丝发火红,赤袍裹身。那子尹是妖魅邪佞之美,这男子是风流多情之美,比不出是谁更胜一筹。
凤栖梧看着这男子越来越像一个人,记忆渐渐清晰,止不住的激动,这是悔叔!
七千年前,幼时偷偷出了从天,在坤元深林她因好奇偷了异兽重明鸟的五彩蛋,差点命丧坤元,幸得悔叔路过相救,才保得一命。
七千年后终于重逢。却是在这奇妙的洞天府第,遇见自己的救命恩人,不知是怎样的缘分呢?可是,悔叔他怎么躺这儿了?
她轻轻唤了声,男子没有反应,心里突觉不安,难道……
凤栖梧伸手摸摸男子的脉象,竟是毫无动静!他寂灭了?
可是肉体却保存得这般完美,丝发莹润,嘴角噙笑。
神族之人陨灭,肉体神灵都将散与天地,不留痕迹。世间万物皆如此,不带来什么,也带不走什么,如草木归土,如魂灵转世。
而像这般留存肉体神身的,实在是鲜见。
凤栖梧不免一阵悲戚,本是感激天意缘分,让自己有幸见到恩人,却不想,再见之时,亦是别离。
正当凤栖梧感怀之时,却听见一声呼唤,是小桐。
她抬起锦袖,抹去眼泪,感念一声保重,便微笑离去。
只听得后面整齐的吼声,“恭送少尊!”
待凤栖梧用余光瞄过,却是那四方圣兽,由匍匐跪地之姿变成了守护之势,原来不是幻觉!她此时清醒异常,却是微微疑惑,为何唤她少尊。
☆、第二十四章 雅轩夜话
小桐神色紧张,见凤栖梧归来,她眼睛略显红肿,不免更为心焦,她开口便问:“姐姐都知晓了?”
凤栖梧有些莫名,以为小桐是责怪自己知晓了这方洞天府第,冒犯了躺着的悔叔,便有些愧疚起来。
凤栖梧轻声道:“唔,不好意思啊小桐,我是不小心才闯进来的。”她顿了顿,想确定心中所猜,便继续问道:“那里头躺着之人,可是你父神?”
小桐听得栖梧如此问自己,竟是松了口气,嚅嗫道:“啊,对,是,是小桐父神。”
栖梧听到小桐确认,镇定语气,又言:“敢问,你父神是寂灭了么?”
小桐道:“未曾。”
凤栖梧放下心来,莞尔一笑,悔叔还活着,真好。
她忽而皱眉:“可是为何会这样,困在这里?”
“因为,神体和元灵未在一处……”靠近水幕边的子尹淡淡的说。
凤栖梧听闻不觉一惊,随之问道:“那元灵又是在哪?”
小桐怒视子尹,示意他闭嘴。子尹便未再多言。
梵音忽的抓住子尹的手臂,灵力穿过子尹的身体,子尹忽感心头一悸,甚是疼痛。子尹反应却是不慢,眼神邪佞,将手臂猛然一甩,彩袍锦袖断开,挣脱梵音扣住的手,慌忙跳入水幕。
凤栖梧不知发生何事,莫名看着这一切,以为梵音胡乱动怒,便问梵音:“你这是干嘛?”说着便跃入水幕,追子尹而去。
了清岛,落风石台。
子尹似笑非笑,暗自用灵力为自己渡去手臂伤痕,伤得并不重,想来那梵音应是想给自己一个教训,不免觉得自己真是多管了闲事。
凤栖梧立于身后,声音清悦:“喂,小子,受了点小伤就在那哭哭啼啼,可得封你一个泪仙!”
世间从未有什么泪仙,子尹听了便笑了,淡淡道:“先多谢神君!”
他眉眼尽开,调笑道,“但不知在那洞天府第,是谁红了眼睛?”
凤栖梧忽得想起自己从那洞天府第出来的确是两眼红红,被子尹这么一说,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为了掩饰这份不好意思,她便随口转移话题:“啊哈,你衣裳真好看!”
“……”
子尹彩袍锦袖因被梵音扯断,此刻正裸着一只胳膊,胳膊上还有五个红爪印,显得有些怪诞。听凤栖梧忽冒出这么一句,不免有些无语。
而凤栖梧自知也是哪壶不开提了哪壶,也尴尬的闭了嘴。
一阵沉默。
子尹往落风石台坐下,两腿晃悠,姿势很像小桐,不知是他故意学着小桐的样子,还是小桐原本就是学着他,竟觉得有些好笑。
他说:“是我推了你。”
凤栖梧当时虽糊涂,现下想来,的确有谁在离开太虚昔境时推了她一把。她知晓了也不恼,她道:“无妨。如果不是你,我就见不到悔叔。”
子尹疑惑:“悔叔?”
凤栖梧也随子尹在落风石台坐下,一边说:“要不是悔叔七千年前救了我,我早已是重明鸟爪下鬼魂了!”
子尹暗想,七千年前,自己虽还未在这了清修习,而听小桐说过,她父神躺在这已经一万五千年。却不想七千年前,竟救过栖梧?
“那应是他的元灵。”
凤栖梧惊讶,元灵?当时自己不过一万三千来岁,还不是成年神君,自己极有可能辨不清是不是神之元灵,再者,事情已过七千来年,也记不得某些细节了。
“那他元灵现在何处?”凤栖梧问。
“不知。” 他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的救命恩人还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点了点头。
她想起那四方圣兽,急忙问:“那洞天府第竟有四方圣兽的元灵!”
子尹讶然:“是么?”
凤栖梧见他如此惊讶,略一打听,才知那洞天府第并不是谁都能进去,想及此处,那句“少尊”实在是可疑,凤栖梧又问:“他们唤我少尊!你说奇不奇怪?”
子尹沉思,嗫嚅道:“可能,可能你悔叔比较喜欢你,那四方圣兽,也挺喜欢你吧。”
凤栖梧听他如此一说,顿时眉开眼笑。
子尹从落风石台起身,皱眉道:“我得去找师妹,帮我补补袖子。”
凤栖梧看着他那裸着的手臂,哭笑不得,却听子尹说:“还不去找你那好姐妹,她可是因为我推了你,才动的手。”
原来梵音是替自己出气,却不想自己还误会了她。凤栖梧心里满是愧意,亟亟去寻梵音。
凤栖梧去给梵音道歉,听到梵音毒舌嘲讽了她几句,也就放下心来,梵音未有责怪的意思。
而小桐住的雅轩里,却是在发生一段重要夜谈。
“师妹,帮师兄缝缝袖子!”一脸无辜表情,全不似今天闹过别扭。说着便自顾自的坐下。像是自家雅轩,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用灵力热了热。
“哼!活该你断袖!”说着剜了他一眼。
他邪佞一笑,道:“原来小桐师妹希望师兄是个断袖呀?”说着还准备捏一把小桐的脸颊,笑说:“师妹可舍得?”
小桐小脸微红,人小鬼大却是掩不了那一丝稚气,挡开他的手,“有何舍不得?今天你太过分了!”
“哦?我怎么过分了?可有非礼你?”
“你!”她羞恼,“你,你故意推的姐姐,万一她知晓了真相……”说着咽下了口中的话。
子尹将雅轩用蔽音术设了个结界,这才笑道:“我不过是想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小桐急了,“我宁可让她永不知晓!”
“可能吗?”子尹轻抿一口手中的茶,难得正经:“听君上所言,她已经在查了。”
“连朔族君?他说了什么?”她微微惊讶。
“君上在坤元巧遇你姐姐,因此一道去的沈天。你姐姐是自己离开的从天,她已成年,不再与从天族君一处,怕是要出来查知真相了……”
“那她这次来了清,可是知道阿爹灵体在此?”她疑惑。
“想必我助她一臂之力,她也是不知。你可知今日她把令尊看成了谁?”
“谁?”
子尹挑眉揶揄,“你猜猜。”
“少说废话,正经点!”
“你叫声子尹师兄来听听……”
小桐见他一副不叫师兄绝不告之的模样,无奈,这才涎着脸甜甜唤了一声子尹师兄。
“这才乖嘛!我的好师妹。”说着一脸邪佞坏笑,不顾那只没有袖子的手捏了捏小桐的脸。
小桐扯下他修长的手,懊恼着说:“你到底说是不说呀?”
子尹这才正经着说:“她唤令尊为悔叔,说是七千年前曾救过她一命。”
“七千年前?可阿爹躺在这已将近一万五千年了!”
“我开始也奇怪,不过,许是你阿爹的元灵呢?”
小桐似听自己母神说过,阿爹元灵在七千年前受过损伤,为此,母神自己还搭上了两万年的修为。
她母神原本是中天晨己神女,而小桐自己却是凡世里所说的不被正统思想所认同的私生女。她母神未经历过三拜天地,也从未九叩神祖,不被神族所认同,却一直跟在凤翎身边,守着他的元灵,真真算是深情之人。
“阿爹元灵被束,极不可能挣脱那冰火炼狱,却是因了姐姐有危险,才去相救的吗?”小桐撑着下巴,人小鬼大的猜测。
“或许是吧。血浓于水。” 子尹答道。
子尹因一只胳膊凉着,想起是来缝袖子的,笑道:“师妹!能说的我都说了,该给师兄缝袖子了吧?”
小桐剜他一眼,撇嘴一笑:“缝袖子多麻烦,直接把另一只也扯了,配对儿!”
“……”
☆、第二十五章 亲密之我也不好
成天传来消息,连朔带念奴去见她亲生父神陌易穹,却是不愿认他,一直哭嚷着要娘亲。连朔无奈,便派人来寻凤栖梧,希望她能走成天一趟。
梵天见紫鸢好转,且秋泽观她气泽说是两天之后便能醒来,示意凤栖梧大可放心去寻念奴。凤栖梧想着自己在这也算是添乱,且梵天与紫鸢相处一屋,两口子无旁人打搅,或许更好。且父神的事情也毫无头绪,不如去成天探探情况。
梵音感觉独自在此面对梵天紫鸢,不免尴尬,与凤栖梧商量,打算一同前往成天,既是有个照应,也好去探望她的师尊宛姬上神。
乘黄为驾,速度极快。
不过一日,成天和朔殿。
连朔似变作另一人,裹紧了往日不羁笑容,傲然自信的神情也隐藏得了无痕迹,看不出悲喜的脸依旧清俊,却满是拒人之外的冷意。
他偏坐在正殿玉座上查看最新的章文,桌面摆着古籍若干却是整洁干净。两边有两位面相姣好的仙婢杵在两旁,等待侍奉。殿里无甚奢华摆设,却别有雅致。
凤栖梧曾见过他这幅模样,上次在沈天,在众神前他一般都会如此,她曾猜是介于族君威严。而这次,在自己家里他也摆出这幅冰冷表情,是因为心情不好?
连朔察觉是凤栖梧来了,心底压过一丝喜悦,轻咳一声,支开仙婢。梵音明晓连朔的意思,便借口去寻宛姬上神,也退出殿去。
凤栖梧见他把其他人都支开,想是要和自己商量念奴的事情,也就没觉奇怪。她急急问:“念奴呢?可好?”
连朔微微皱起眉,放下章文,示意凤栖梧自己随意,一边说:“不好。我和念奴,都不好。”
凤栖梧略略惊讶,念奴不好,倒是可能,连朔也不好,这是什么道理?
她寻一个座位坐下,试探出口:“你也不好?”
连朔右手倚在玉座上,按按额头,摇了摇头,似乎很累。
他柔柔出声,叹了口气:“因为你不在。”
凤栖梧吓的不轻,连朔这是何意?自己不在,他怎地也不好?凤栖梧眼神无措,不知要回些什么,傻得可爱。
连朔见她如此,嘴角偷偷噙住一抹不羁笑意,瞬间又假装愁苦。
“你不知道,你不在,念奴因想你哭闹不止,我又如何能哄她?况且……”他顿了顿。
“怎么?”凤栖梧弱弱的问,似期待什么,又似羞于听到什么。
“况且,七七,你这么可爱,我又怎会放心你在他人身边?”
凤栖梧听了之后,脸刷的红了,心扑通扑通乱跳,手拽着衣袖,心里忐忑不安的想,“他在表明心意?他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他,他怎么老让自己脸红心跳不安的?!真是,真是,我要怎么回答他?”
连朔忍不住笑,干净轻笑了声,缓缓踱到她身后,靠近她耳旁,气泽柔和弄得凤栖梧耳根痒痒的,又是那种心里想挠却挠不着的感觉,似轻风吹过的水面,泛起点点涟漪。
“我怎会放心你被他人捉弄呢?”连朔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似乎捉弄她是自己十几万年来从来没有的乐趣。终于是在无趣无尽的生活中,找到一丝身为神的乐趣了,只要她在。
凤栖梧反应过来,又被他捉弄了!愤愤的不行,跳将起来,避开椅子,就欲发飙,先挥出一指幻香拂影。连朔用灵力轻轻化解,露出不羁笑意,眼里似融了一层清墨,一个瞬移,便来到凤栖梧身后,一把抓住她挣扎的小手。
柔声在耳边说:“你那点灵力,怎能斗过我?嗯?”
凤栖梧似一只乍起来的野猫,不忘继续挣扎着,连朔似乎并未用什么力气,抓着自己也不疼,却如何也挣脱不了。她不再挣扎,似破罐子破摔,泄气着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连朔听闻,不免又是一笑:“你这句话,可是从凡世那些簿子上见到的?”说着却是将她整个身子围住裹在怀里,袭来的夕罂花香柔柔环住她,让她想拒却不能拒,一声一声都似暖风迎在凤栖梧耳根处,又麻又痒。
他那融了清墨的眸子里仿若漫上了一层雾气,他说:“那你,可有见过那些凡世春图。”
凤栖梧听他如此一说,由脸红到脖子耳根,眼神无措,那些图,都是天界所说的双修合欢之术,天啊,这这这,羞死了羞死了!
他语气认真:“凤栖梧。”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你可愿意成为本君的族妃?”
什么!!!族妃?!!!
凤栖梧偏过脸去,睁大眼睛看他,十分惊讶,以为他因着上次族妃娘娘那件事,又来捉弄自己,不免嗔怪一声:“连朔,别逗我了。”
只见连朔放开了凤栖梧,眼里闪过一瞬失落,瞬间又恢复了那一抹不羁笑意,轻笑出声,叹了口气:“七七,你既知我是逗你,就不可爱了。”
凤栖梧一愣,随之释然,他果然是逗自己呢。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闷闷的。
她为缓尴尬,便问:“念奴,她不肯认陌上神吗?”
连朔知她是在解围,也就顺了她的话,淡淡道:“有些棘手。念奴不肯认陌易穹倒也正常,陌易穹见了念奴,也是不认。”
“这是为何?”凤栖梧惊讶。
“宛姬是说,已为堕神,神识不清。”连朔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凤栖梧穿过和朔殿,绕过回廊,来到殿后夕罂水榭。
☆、第二十六章 亲密之被偷亲了
水榭几案旁,两人相对而坐。
水榭建在池中央,水中鱼儿欢跃,风中花香绕身。是夕罂花香,连朔定是常呆于此。
连朔斟满酒,递一杯给凤栖梧,自己轻抿一口,淡淡道:“喝一杯?”
凤栖梧看着酒樽,禁不住发呆,忆起在沈天那处无名高崖,驭之曦也是邀自己喝酒,却把自己当做是母神,此刻不免心痛难忍,一时没接住酒樽,洒了一身的酒。水蓝裙衫因之印了酒渍。
她慌乱起来,连声说着对不起。
而连朔见她异于平常,竟会道歉,全不似初见时的没大没小,不免意外。
用法术替她抹去酒渍,裙衫如初。他眉眼微皱,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捉弄了她,让她对自己心生了拒意。而自己活了十几万年,如今竟为一个两万岁的小娃娃伤脑筋,想及此处,他苦笑了一声。
凤栖梧见连朔对自己无故苦笑,正应了自己对驭之曦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