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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是大多筑基的半魔修弟子,一面是宗门内顶梁柱般的金丹宗师,究竟该如何抉择,每个人心中都很清楚。但有些事情,并不只是可以这么冰冷地比较的事情。
之前那冲动的水月门女修稍微冷静了一下,而后笑道,“我还是要和他拼了。”
她知道自己的实力,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有些顶不住了,哪怕继续这样僵持了,也护不住身后的弟子多久。于是她狠狠咬了咬牙,最终趁着自己还有力气动弹,再一次猛地朝印虚子冲去。
印虚子眯眼朝她看了一眼,再次抬起手来,手未落下,却忽然神色一动。其他人感受到这女修身上的波动,也是脸色大变。
轰隆一声!这女修眼看就要扑到印虚子身旁,竟然毅然自爆!
爆炸狂卷而走,一下子所有人都显得狼狈万分,但当自爆的烟尘终于消散,位于中心的印虚子却还是安然无恙。
自爆,已经是一个金丹宗师所能拿出的最厉害的手段,却还是没有收到一点成效。
众人的绝望再一次被加深了。
“倒是有点血性。”印虚子呵呵笑了一声,看向其他那些已经快在绝望中窒息的众金丹,“你们又怎么选?若是将你们身后的那些食料交出来,我倒是说不定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此话一出,真有几个绝望之中的金丹宗师抬起了头来。
“你说的是真是假?”其中一个忍不住问道。
印虚子笑看着他,也不回答。
那人深吸了一口气,不住动摇。就在这动摇间,印虚子一掌抬起,狂风再度卷去!问话之人瞬间陨落。
“当然是假的啊!你们这些家伙,今天通通都得死在这里!哈哈哈哈哈!”
这阵狂风中,玄阳宗内的几名金丹终于也到了极限。龙逸沉迷外物,对身体的打磨本就不如许卫天和赵镰,就算用了符箓帮助抵御,此时也忍不住口喷鲜血,往后退了一步。
一步之退,龙逸顿时脸色大变。
那边印虚子果然已经抬起手,朝原本被他护在身后的那几人招去!而于秋和晓春眠,原本就一直在龙逸的身后。
于秋本身并非半魔修之体,并非印虚子的目标,但晓春眠是。
晓春眠入魔不深,修为一直可以极佳地压制体内的魔气,再加上天资出众,此时面对印虚子的召唤紧咬着牙关,竟然凭借自身之力抵挡了一瞬。而后于秋同他双手交握,两人灵气凝结在一起,竟然又抵挡了一瞬。
两瞬过后,印虚子轻咦了一声。而龙逸已经再一次拦在了他们身前,抹掉嘴角的血,通红着眼,再度将他们护好。
印虚子笑看着他们,抬起了一只手。
看着这一幕,于秋的牙齿打了颤。刚才瞬间陨落的几位金丹宗师,他都眼睁睁地看在了眼中,他绝对不能看到龙逸也落到那个下场!
他更不能看到晓春眠也被印虚子捉去。
可别说眼下的他了,就算是当初金丹巅峰的他,也不是印虚子的对手。
有什么办法?究竟有没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可以救他们!
'……'
——别闹什么杂音了!究竟有没有办法!有就说!
其实于秋也不认为系统会有办法,他只是病急乱投医。
——如果还有办法就告诉我!求求你……
系统轻叹了一声。
系统终于轻叹了这一声。
此刻印虚子那只手已经抬起,一股暴乱的气息已经攻到了龙逸身前。而后一阵轻轻的波纹以于秋为中心荡了开,就像一片轻轻的丝绸滑过众人身侧,让正攻到龙逸身前的那股那股力量瞬间消弭于无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于秋愣住了,本已准备好迎接末路的龙逸愣住了,身周其他人愣住了,那印虚子更是愣住了。
这阵轻轻的波纹继续荡开,最终将这所有的金丹宗师,所有半魔修,全都罩入了其中。虽然波纹很轻很淡,几乎看不到,但那些魔气已经全部都抵挡在外,留下一条明显的分界,让众人都能清晰地看出这道屏障。
“谁?”印虚子四处张望,不住呢喃,“是谁在阻我?”
所有攻击都被拦在了屏障外面,众人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
“究竟是谁?谁能阻我?”印虚子还在那儿张望着,呢喃着,“究竟有谁能够阻我?这片道域,区区这片如此贫瘠的道域……现在究竟还有谁能够阻我!”
于秋呼出了一口气,用一种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神情看向掩在衣袖下方的那个圆环状的印记。圆环在衣袖底下露出一个小小的边缘,发出一种淡色的光芒。
“我知道了!是你吧!是你啊!”印虚子扬起了头,忽然又是一阵狂笑,“原来如此!原来是你啊!你竟然也还活着!哈哈哈哈哈!”
印虚子笑着低下头来,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种此前从未露出的战意盎然的神情。
“你竟然也能如此命大!”印虚子笑着抬起双手,“看我把你找出来,让你再一次死在我的手里!彻彻底底死个干净!”
话音一落,双手也随之落下。
魔气凝结成束,狠狠抽打在这道屏障之上!
屏障顿时可见地不断颤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印虚子不断狂笑,双手指着屏障,如演奏般不断挥舞着,让凝结成束的魔气一道接一道抽打在屏障之上。
屏障的震动越发剧烈,每一刻都在变得更加剧烈。渐渐地,屏障的一角忽然崩解,魔气顿时探了进去。屏障很快直接舍弃了那个角落,内缩一层再度凝结,但在这些猛烈的抽打之下,任由谁都看得出来它支撑得如何艰难。
“只是这样吗?原来你现在只不过是这样啊!”印虚子狂笑之声不断高涨,姿态愈发疯狂,“哈哈哈哈!你不行,你不行了!你也不行了!”
在屏障如此艰难地支撑着的时刻里,系统在于秋脑海里响起的声音也变得支离破碎。
'我……不行……'
'……我……现在只能……撑到这种程度……'
'我……这幅样子……不行……'
——别这样说。
于秋狠狠咬紧着齿门,眼睁睁看着它是如何艰难,心中酸胀不能名状。
——你做得很好。
'……'
——你很厉害,我一直知道你很厉害,却从来没有想过你能厉害到什么地步。
——现在我知道了,原来你真的这么厉害。
'……'
'可是……我……快要撑不住了……'
——别这样说。
'……'
系统忽然轻笑了一声。
'于秋'
'我……本来不想……出手……'
'我真不想出手……'
'……你知道吗……我不想管这件事……我……这幅样子……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就算你求我……我……本来……也不想出手……'
——别这样说。
'可是……你是我的宿主……我靠你为食……你如果死了……我也不会好过……'
'……若非如此我绝不出手……'
系统像是狠狠卯了一口气,声音忽然清晰起来。
'可是就算我出手,眼下也是极限了'
'……算了,这样也不错,我活得够久了……可惜最后没能帮上大忙……'
——别这样说,你很厉害。
系统又是一声轻笑。
魔气不间断地狠狠抽打在屏障之上,天地间仿佛全都是印虚子那疯狂的大笑。屏障再一次崩裂一个角落,再次狠狠内缩了一层。
'已经两次了,第三次就不行了'
——你真的很厉害,真的,我忽然觉得或许你真的可以办到任何事情。
系统笑着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但暗地里它或许想着这么一句话: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然后于秋忽然又说了一句话。
——我要使用剩下的所有经验值,召唤一个幸运,一个能够圆满解决眼前之事的幸运。
'!'
——圆满解决是指,此事过后,师父好好的,春眠好好的,在场其他人也都好好的,哦,除了对面那个夺舍了印虚子前辈的疯子……你也好好的。
系统沉寂了下来。
在雨点般的抽打之下,那道守护了这么片刻的屏障终于支撑不住,又一次崩裂。就像系统刚才所说的,第三次崩裂之后,屏障便再也没能回复,只一点点崩裂了个彻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印虚子笑得整张脸都狰狞起来,“你不行了!真的不行了!终于不行了吗!”
于秋看着自己的袖口。就在屏障彻底崩裂的瞬间,圆环的印记已经彻底暗淡下去。
得到片刻喘息的金丹宗师们再次站在众人身前,咬着牙再次张起了自己的防护。
于秋一直看着那个黯淡下去的圆环,然后眨了眨眼。他分出一缕神识,轻触这圆环,将自己这缕神识沉入进去,一直沉入到系统内部的中心。那里有一个方形木板,一拿起便可以看到最上方记录着的剩余经验值。积攒至今,也就大几千了。
印虚子笑了许久,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你还没有消失。”印虚子将目光投向了众人,“你只是躲起来了……你躲去了哪里?我一定要把你找出来!”
于秋看着木板上那大几千的经验值。
印虚子那些凝结起来的魔气再次向众人抽打而来,这次众人却已经没有了那道屏障的保护。
就在这么一刻,木板最上面那大几千的经验值忽然一阵颤动,瞬间再度定下,却已经变成了零。
于秋勾起了嘴角。
他将神识从系统的内部退了出来,笑看着手腕处那个再度亮起的圆环。
究竟会发生什么?忽然有点小期待啊。
☆、89|争夺
就在印虚子这道凝实的魔气就要落下之时,天地间忽然猛然一阵震动。
不仅众人一下子被震得东倒西歪,就连那些魔气也被震散。
于秋目瞪口呆:莫非自己召唤出了一个地震?这这这,离彻底解决这件事好像有点远吧?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眼前这并不是什么地震。震动的不止是天地,还有所有的灵气!金丹宗门使出的防护全都七零八落,对面的魔气自然也无法幸免于难。
“这是……天震?”有人惊愕的问出了声。
所谓天震,震的是整个时空。仔细看去,就连视野中所看到的景色都仿佛错了位。这是极为罕见的一种自然现象,一经出现,管你金丹还是炼气,通通难以动作,元婴大抵也是一样。
“快跑!”很快有人发现这是个逃命的机会,但一切都震得如此厉害,想跑也不容易。
更令人绝望的是,印虚子似乎并不是完全完全无法动弹。只听一声“哪里跑!”,一道魔气再次攻去,虽然魔气到中途便被震散得差不多,但最终到底还是拦了一下。
于秋咬了咬牙:就算召唤出天震,也无法好好解决吗?
结果他又想多了。
天震,并非他真正所召唤的那样东西,而只是那样东西的前奏。
当这汹涌的震动濒临停止时,那因为魔气被震散而重回皎洁的天空之中,忽然又一次出现了一抹黑色。并非再次被染黑,而是——而竟然是,被从中间拉出了一个黑色的裂口。
“时空裂缝!”更多的人惊叫出声。
当天震发生后,极为稀少的几率,会震出时空裂缝。传说时空裂缝之后是另一个世界,但至今所出现过的时空裂缝全都极为狭小,一旦碰上只会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谁也无法验证传说。
眼前这道忽然出现时空裂缝,却极为巨大,别说通过一个修士,仿佛能直接塞进去一座山峰。
但这道出现在空中的裂缝,又能怎样解决眼前的情况?
“难道是……”印虚子的目光全部被这道时空裂缝给吸引了过去,“莫非是……”
就在他这么不断呢喃之时,黑色的时空裂缝中露出了一个白色的角。
那是属于一个洁白宫殿模样建筑的一个角落。时空裂缝越扩越大,白色的宫殿一点点探出,美轮美奂,仿佛蕴藏了整个世界的星光。
不止印虚子,所有人都忍不住仰头看着这个白色宫殿,微张着嘴,不敢置信。
“因果道人的洞府?”于秋听到许卫天在身旁呢喃。
是的,此时此刻,如此出现,所有人都想起了那张藏宝图,想起了那个因果道人的洞府。那个无论如何都无法解读出来的开启方式,竟然就是时空裂缝!谁也不会想到,因果道人竟然将自己的洞府给藏在了时空裂缝之后。
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够控制时空裂缝,它的每一次出现都全靠运气,而且是极为稀罕的运气。
现在运气来了。
——但那只是一个空空荡荡的,无主的洞府。
“哈哈哈!哈哈哈哈!”印虚子忽然再度狂笑,“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居然能看到它……居然能在这种时候就看到它,我还以为要等很久!机不可失!机不可失!”
'竟然……'
于秋的脑海中,系统同样也在瞠目结舌。
渐渐,那洞府终于露出了大半。所有人都看到,洞府之上正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圆环。
于秋瞳孔皱缩。
那是一个巨大的法宝,无数个圆环层层叠叠在一起,不断旋转。于秋曾经见过,就在系统最近一次升级之后,说是已经达成了完整形态的时候。
——因果环……
那时于秋所见的因果环十分小巧而精致,远不像现在这样巨大,而且破破旧旧,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但就算是如此巨大而破旧的因果环,于秋竟然也是见过的。
'你想起来了?'
于秋点了点头。
那还是在……今生重生之前,前世刚刚宁死也要踏出元婴那一步之后。于秋的神魂接触天地,延伸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就在一片漆黑的时空裂缝之后,于秋遇到了这个巨大而破旧的圆环。
“可你甘心吗?”因果环那时问他。
于秋回答不甘心,然后就一路走到了现在。
——原来如此,我的重生是因为你。
'你早该想到的'
——确实早就想到了,但直到现在才终于确认。
这么短短的两句话之间,天震已经彻底停下。印虚子狂笑地乘着魔气,将地上这群原本的猎物都弃之不顾,疯狂地朝着洞府飞扑过去,“因果环!你是我的了!”
——他知道因果环。
'嗯'
——他和你很熟。
'孽缘而已'
印虚子急切地飞向洞府顶端的那个圆环,却在接近洞府的时候猛地撞上了一个看不见的壁垒。
又一个屏障!印虚子怒吼一声,狂暴的魔气接连不断抽打上去。那洞府的屏障比之前系统所作出的那个略强,却也渐渐开始了微微的颤动。
“快跑!”忽然又有人喊道。
一言惊醒梦中人,原本看呆的众人果断再次尝试跑路。
但印虚子暂时弃他们于不顾,不代表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跑掉。一见此景,印虚子怒吼一声,漫天的魔气顿时滚油般泼洒了下去。
魔气即将落地之时,却又被一道屏障挡下。
“又是你?”看到这屏障,印虚子瞳孔猛地一缩,而后又是一阵大笑,“你还能做些什么?你的因果环,马上就要是我的了。”
系统忽然叹息了一声。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什么?
'不能让他夺走因果环,一旦他得到因果环,无人能再与他抗衡'
——那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很久,忽然又轻笑一声。
印虚子的攻击连绵不断落下,就算系统因为因果环的现时而变得比以前稍强,抵御起来也很是吃力。
就在这强烈的攻击之下,一个白影忽然浮现在了于秋身侧。
“小秋?”晓春眠惊呼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白影,所有的目光都探了过来。
于秋也侧过头来,看着身旁的这个白影。若他没有猜错,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系统的真身。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俊朗的男子,浑身上下却都透着一股被岁月打磨过的气息。眉梢微挑,一袭白衣,活脱脱一副神仙姿态。
印虚子猛地狂叫了数声,双眼一下子就红了,双手不断挥舞,攻击一下子又剧烈起来。但原本的攻击就已经剧烈到了极致,眼下再一加剧,只因这种急切而变得多了几分凌乱。
系统化作的白影嘴角淡淡勾起,轻轻说了两个字,“孽徒。”
就这么两个字,印虚子彻底地疯了。攻击凌乱不凌乱什么的他已经完全不管了,只将魔气一个劲全往于秋这边砸。
暗地里,系统却正在和于秋对话。
'因果环是因为你的因为你的召唤而现世,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什么?
'它是属于你的'
系统一抬手,屏障升到空中更高处。
而后白影飞身而起,带着于秋同样冲向了洞府。
印虚子不断的疯狂攻击,让系统的屏障再次开始乱颤,系统面上却还是那么一副风轻云淡的微笑,刺激着印虚子更加疯狂。
系统带着于秋停在了洞府的入口处。
'快!打开它!你知道该怎么做'
于秋看着那些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