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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再抬高一点儿,侧身,准星、目标、你的眼睛三点一线,握牢一点儿……”她说完了要点,给西弗勒斯戴上了耳罩。
第一枪,她握着他的手扣动了扳机,温热柔软的手掌冲淡了冰冷的枪柄带来的冷硬感觉。
她松开手,留给西弗勒斯自己发挥。
少年教授眯起眼睛抿着唇,“砰”、“砰”、“砰”、“砰”、“砰”、“砰”。
每开一枪,他都会被后坐力略略推得向后一些。西弗勒斯倒出弹夹丢在一边,摘下耳罩,依旧觉得有些耳鸣。
伊莉莎施了个飞来咒召唤过靶纸,六环、八环、八环、八环、九环、九环、九环,好家伙,这只是第二次开枪而已,西弗勒斯的成绩就很突出啊!
她晃了晃靶纸,“你可真是什么东西都难不倒啊。”
“除了飞行。”西弗勒斯淡淡接口。他往弹夹里一个个按子弹,一面说起卢平。
“卢平最近一直在找我。”西弗勒斯很明白卢平的惶惶不可终日,更加了解他为什么要找自己,但他可不准备就这么快让对方结束心理上的煎熬,所以才会刻意躲着卢平,这也是卢平总是找不到西弗勒斯的原因。
“他一个人?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肮脏的小秘密。”西弗勒斯脸上平和的表情消失了,面若冰霜,冷哼着,手底下的动作那叫一个用力啊,他抬手,直接连连开枪又打了一弹夹,就好像对面的靶子是卢平一样。
他又低头去装子弹,手却被伊莉莎按住了,“什么秘密?”
“……他是只肮脏的狼人!”
“狼人?月圆变身?”伊莉莎吃了一惊,“邓布利多校长他们有采取安保措施吧?”
西弗勒斯干脆放下枪,双手抱在胸前,“你怎么就料定邓布利多知道卢平的真实身份?”
伊莉莎无奈地挑挑眉,“咱们那天在八楼遇到冠冕的时候周围也一个人都没有啊,校长不还是知道得详详细细?卢平月月变身那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去?邓布利多校长不是个糊涂人,他会让卢平来上学,但一定不会允许卢平伤害到其他的学生。”
“他月圆之前会被关在尖叫棚屋里,所以两年前才会传出那里闹鬼的谣言,因为他月圆之夜一定会发出嚎叫声。谣言就是为的就是不让霍格莫德的人去探查究竟。”西弗勒斯沉声说着,言语之中有满满的轻蔑和愤恨。
“卢平……卢平曾经伤害过你?还是,在未来?如果他和你没什么交集,你不会这么厌恶他,即使他是一个狼人。”伊莉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问。
西弗勒斯沉默片刻,转身出了靶场。
伊莉莎连忙跟了上去,西弗勒斯站在窗口处看着外面。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从自己常坐的桌子底下翻出一瓶藏得很好的咖啡——这是她从伦敦带过来的,西弗勒斯的确很喜欢喝咖啡,常喝对身体不好,不过偶尔为之倒还可以。
尤其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拿来安抚安抚也挺不错嘛。
变出热水,她泡了一杯浓郁的黑咖啡。咖啡独特的香味在有求必应室里慢慢散开。伊莉莎端着杯子慢慢走到西弗勒斯身后,拍拍他的肩膀,“喝不喝?”
少年教授转身,眉间皱起的痕迹还没有消散。“别皱眉头,年纪轻轻的,像个老爷子似的。”她把杯子塞进西弗勒斯手里,“有什么事情能说就说出来,说出来什么也都过去了。要是你觉得不太公平,我们可以交换秘密嘛,你说一件,我也说一件,关于我的曾经,什么都可以问,欢迎点播。”她轻轻地笑笑,故作轻松。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秘密太多了,而且似乎他上辈子的每一件事每一天都没什么开心的记忆。
就好像曾经的他,活在一片永恒的痛苦之中。
西弗勒斯喝了一口咖啡,几番张口,他最终说:“……五年级的时候,布莱克那只蠢狗骗我在满月的时候去了尖叫棚屋。”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却已经足够了。他看到她骤然攥起的手,突然觉得这件往事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其实,面对狼人的恐惧比不过被詹姆斯·波特救了的那种耻辱感,尤其是,原本他是受害者,而就因为詹姆斯·波特做了一件挽回布莱克错误的事,他们的位置颠倒了,他成了被施恩者,甚至莉莉也拿这件事来教育自己不要忘恩负义。
哼,忘恩负义……
“那你怎么逃出来的,还是……”
“……詹姆斯·波特在最后关头把我拉了出来,成了我的‘救命恩人’。”西弗勒斯又喝了一大口咖啡,苦涩中透出回甘,他微微眯起眼睛,冷冷而嘲讽地说。
一旦开始说,西弗勒斯也就觉得没那么难以诉说。而且,他不是个只会偏向自己的人,他将自己为什么会跟踪卢平、为什么会上了布莱克的当的缘由都说得很明白。他没有隐藏自己当年充满着嫉妒、猜疑和恶意的念头,反而将自己剖析得明明白白。
“那时候你们两边较劲儿,少年意气,想抓住波特他们的错处,可以理解。怪不得我看你对卢平和对波特他们俩态度差不多糟糕,原来是这样。”伊莉莎托着下巴,“布莱克他们真是太胡闹了,看来布莱克的家庭对他还是有一定的影响的,太不把别人的安全当回事了。波特……还算是比布莱克强一些。”她抬头看着西弗勒斯,“你当年也真是轻信啊,明明和布莱克他们一直有矛盾,怎么还能听他的话跑去尖叫棚屋呢,什么都没有你自己的安全重要啊。”
她的最后一句话,说起来是批评,听在西弗勒斯耳里却觉得这批评也很熨帖。
他在心底松了口气。
西弗勒斯的骄傲不允许自己略过自己的责任不提,只一味摸黑劫盗者们,但他其实也很怕伊莉莎会像莉莉一样,说詹姆斯的确救了自己,是自己的恩人。
如果让她知道西弗勒斯会这么想,她一定会说一句“你想太多了,我基本的判断力还是存在的。”
“说出来是不是就没那么憋屈了。”伊莉莎取过西弗勒斯依旧端在手中的空咖啡杯,放在桌上,“怎么样,需要我回馈一段往事吗?”
西弗勒斯略翘了翘唇角,摇了摇头。
“说起来,卢平也挺不容易的,深受狼毒之苦,怪不得他城府还蛮深的,不太像一般格兰芬多那样直接冲动。去年布莱克他们被罚之后不是有人说了是我告密的吗?最后我发现,是卢平传出去的。曲线救国啊,简直是深谙《孙子兵法》围魏救赵之计呀,转移了视线,让我替布莱克他们分担了格兰芬多的火力。”这是伊莉莎第一次说起那件事的幕后之人,令西弗勒斯又皱起眉头。
他知道卢平腹黑,也了解对方其实更像个斯莱特林——放在心里不择手段都要保护的,永远是特定的人,而非普罗大众。但了解不代表他能放过卢平,现在新仇旧恨叠加了,卢平,你最好祈祷梅林常常伴你左右。
看到他皱起的眉头和阴郁的脸,伊莉莎连忙开口:“我说这个可不是让你去找卢平的麻烦的。各为其主嘛,能理解,反正也没给我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算了。”
西弗勒斯冷哼一声,没有答应。
“你总不会想要把他的身份说出去吧?一来卢平也蛮不容易的,二来邓布利多校长和麦格教授既然支持卢平来上学,就更不可能让你把这些事捅出去的,不然他们一定也要担责任啊。”
西弗勒斯眯起眼,终究缓缓点点头。
他不会做什么授人以柄的事情,但是,让卢平自己心甘情愿地认罚,不一定不可能啊……
☆、风云乍起
十月;魔法部换届选举终于落下帷幕。斯莱特林世家斯特林家族的家主昌西·哈代·斯特林打败了来自格兰芬多世家和拉文克劳世家的两位竞争者,当选了部长。甫一上任;斯特林部长便大刀阔斧地撤去了几乎所有部门的主管;若不是有规定三个副部长中必须有两位是其他派系的;恐怕整个魔法部就要变成了斯特林家的天下了。
当然,这位斯特林家主能够过五关斩六将地登上部长之位,那不是因为他本事,而是因为马尔福家、布莱克家、莱斯特兰奇家等等许多斯莱特林大家族共同运作的结果。
这些大家族并不愿意让自己的族人成为众矢之的;当然;也是因为他们家里能用的人要么就没在魔法部有个一官半职,要么嘛;就是还太年轻,没资历。
斯特林家主上任,给魔法部职位来了个大洗牌,这也算是在各方势力的预料之内,毕竟以前的部长上位也会安排自己的亲信和势力坐上实权位子嘛。只是,大家都没想到他这么嚣张,几乎换遍了所有的人。
除了换了这些人之外,这位新部长还在继任第一天就发表了声明,公开表示支持斯莱特林后裔、黑暗君主伏地魔。这一下,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公众们、《预言家日报》、各界人士议论纷纷,有支持的,有抗议的,有八卦伏地魔神秘身世的,有漠不关心的,有想借着这个时机投机的……
奇怪的是,众人都期望着德高望重的巫师之首邓布利多的反应,偏偏他却没有根本没有对此发言,据知情人士透露,最近一段时间邓布利多根本就没有在霍格沃兹。
那么,邓布利多到底去了哪里呢?如此神秘,以甚至于麦格教授都不知道自己顶头上司的去向。
下了课,西弗勒斯依旧到了有求必应室,不过这几天他无心魔药,反倒是时常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咖啡思考。自从魔法部开始选举,他就在时不时的关注着。只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并不是一个适合从政的人,而上辈子他也没关心过政治,很多事情都是阿布、卢修斯他们掰开了给他讲解来龙去脉、厉害纷争。
这场政治博弈,那拉文克劳世家的人根本就是个陪衬,说到底,这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博弈,也是黑魔王和邓布利多的博弈。
卢修斯作为马尔福新家主,其实根本就不希望这场博弈中黑魔王一派胜利,然而,有狂热的莱斯特兰奇家族和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布莱克家族的裹挟,他也只能打起精神,鞍前马后地为这件事出钱出力了。
于是,卢修斯也就只能寄望于邓布利多有点儿手段,能敌得过斯莱特林的攻势。很可惜,这一场仗,邓布利多根本就没还手。
这么闹的卢修斯也很郁闷。
一个新的剪报本被轻轻放在西弗勒斯面前,有人伸手取走了他手里已经变冷的咖啡。“从斯特林上台到今天,那边发生了不少事情。”她轻轻地说。
西弗勒斯侧头看了伊莉莎一眼,没有拿起剪报本,反而先问:“琼斯没事了?”
伊莉莎笑着点点头,“没事了,就是吃东西的时候没注意,吃了一盘虾没过多久又跑去厨房,看见番茄吃了几个,有些不舒服。送去庞弗雷夫人那里一瓶魔药就好了。”
西弗勒斯点点头,伸手一捞,拿过剪报本,伊莉莎站在他身后也跟着他的频率又看了一遍。
上面是这五六天内各地报道的大型恶性伤害事件,有煤气泄漏的、化学品爆炸的、车祸的……每一起几乎都要死几十人。一直以来,西弗勒斯就让伊莉莎关注这类一次性大伤亡的恶性事件,因为他很清楚,食死徒们的行事作风。
“你认为这些都是食死徒做的吗?也许……”
“这是他们的庆祝方式。”西弗勒斯冷笑着翻动本子,好么,六天时间八起这类事件,这还不算伊莉莎没有看到的那些,罪孽深重啊。
“我看这些案子还是都有地域特点的,基本上集中在西南部。要么是伏地魔的府邸就在西南部,要么就是这些出手的人里有人很了解西南部。毕竟幻影移形也需要知道个地点,不可能所有人都随便一想就能同时到达一个不知道地名和位置的地方啊。”
“……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一些。”虽然伏地魔的宅子有保密人的保护,除了被保密人告知的人谁也找不到在哪里,但是上辈子他可是在那宅子来来回回那么多次,大概的方位总是知道的,在北部。
放在桌上的双面镜突然亮了,伊莉莎丢给西弗勒斯,他接通,对面是阿布拉克萨斯。
“西弗勒斯,你一个人吗?”阿布第一句先是这么说,可见有些事不方便被旁人听到。伊莉莎拎起书包,“正好我先走了,还给安德森带饭,顺便督促那小子做作业。”说着她便走了出去。
“怎么了?卢修斯有什么事吗?”西弗勒斯皱起眉头,问。
“不,是艾德丽安·霍普金斯。”阿布看起来有些尴尬。
“她?”
“是啊,她求我让卢修斯把她引荐给黑魔王。”
西弗勒斯讶然挑眉,“为什么?她不是个滥杀的人,更何况食死徒还是她的仇……”他顿住了,心下倒有些佩服这个小姑娘的勇气。“她想去报仇。”
“是啊。”阿布也很感慨,这个小姑娘是没来得及进霍格沃兹,否则看这决绝和倔强的性子,八成能进斯莱特林啊。
西弗勒斯沉吟片刻,脸上蓦地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阿布叔叔,为什么霍普金斯会知道卢修斯和黑魔王有关系?”
阿布脸上的尴尬和忐忑越发深重起来。
这事情说起来根本就可以用一句中国古话来描述:美人乡是英雄冢。
就和马尔福庄园对着西弗勒斯不设防一个样,阿布也能在普林斯庄园来去自如。他到普林斯庄园的初衷是什么阿布和西弗勒斯都很清楚,西弗勒斯对这位好友的父亲追求母亲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但有一条,有一条规则是西弗勒斯明确说给阿布听的,那就是不能让艾琳恢复记忆。也就是说,阿布不能提起过去的事。
然而,艾琳毕竟可是一个聪明的斯莱特林女巫,还是高布石队长呢,她的另一个身份就更加的不一般,普林斯家族的女儿,魔药女奇才。
最初,艾琳安心于儿子给她营造的假记忆,过着快乐的日子。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阿布拉克萨斯频繁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原本就不能仔细推敲的假记忆开始松动。
假的毕竟是假的,做不得真。怀疑的种子一种下,艾琳就开始试探阿布。
和西弗勒斯比起来,艾琳这个从小在斯莱特林家族长大的女巫耍起手腕儿可要厉害得多了。加上一个男人若是喜欢一个女人,那几乎就在这个女人面前藏不住秘密。要不古往今来,那么多英雄败在美人计下了呢。
艾琳几番设计,阿布终究是受不了艾琳怀疑他的真心,干脆豁出去了,把自己的大脑向艾琳完完全全敞开了。
当然,阿布拉克萨斯还是没忘了西弗勒斯的叮咛,把艾琳去了麻瓜界之后他辗转得知的关于托比亚·斯内普的消息,以及西弗勒斯和自己交谈的一些片段全都取出来放在瓶子里,艾琳能从阿布脑子里看到的关于自己的记忆全都是在校时候的,正好,西弗勒斯制造的假记忆也是从艾琳离开学校之后开始的,倒也不冲突。
看了阿布的记忆,艾琳对自己的过往有了一部分了解,但是更多的却是知道了阿布跟着黑魔王的那些事,以及他被黑魔王逼得不得不“死”的事实。
看到了这些事情,艾琳不免激动了些,阿布呢又忙着安抚艾琳外兼赌咒发誓,两人在温室里根本就没发现外头来了人,这在庄园里说话也没放隔音咒,就被艾德丽安·霍普金斯听了一部分。
关于卢修斯正是现任食死徒,但只是虚与委蛇、寻机给予黑魔王重击的那部分。
西弗勒斯听阿布说了事件原委,得知艾琳目前情绪还是稳定的,也并没有想起托比亚,便只是冷哼一声,用“蛇王死光”示意这事儿没完。“霍普金斯真是自不量力,就凭她那根本连眼神都掩饰不好的浅薄愚蠢还想去黑魔王面前找死?阿布你的脑子也被甜腻腻的情情爱爱腐蚀了吗?这种事情还用得着问我,当然是立刻回绝!再给她一个遗忘咒!你想要害死你的儿子我还不想卢修斯为一个愚蠢的女人而被黑魔王怀疑!!!”
他一阵批驳,这会儿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阿布了。想被称一声“叔叔”?没戏。
阿布尴尬地举着双面镜挨批,一声也不敢反驳。梅林的臭袜子啊,艾琳的儿子他怎么能反驳?好不容易等西弗勒斯一连串的长句吼完了,他解释道:“霍普金斯毕竟是你的客人,我怎么能轻易消除她的记忆?更何况,只是我不答应也没用,霍普金斯去求卢修斯了。”
“哼,卢修斯不会如此糊涂愚蠢。”西弗勒斯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阿布淡淡地、无奈地笑了。
西弗勒斯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卢修斯……不,这不可能。”
“是啊,卢修斯喜欢上了艾德丽安。西弗勒斯,我知道你一直觉得马尔福家最根本的目标是利益,其实不是这样的,马尔福家最重要的是亲人和家人的幸福。利益、地位、财富,都只要能够保护家人的筹码罢了。千百年来马尔福家虽然几乎都是联姻,但却从来都不会逼迫自己的儿女选择不爱的人。西弗勒斯,卢修斯他会答应的。我也相信,我的儿子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即使有一天霍普金斯的身份真的败露了,卢修斯也能保全马尔福家。”
伊莉莎出了有求必应室的大门,没走多远,就被一个没料到的人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