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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胤麾下木偶师昔阳参上!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一把青龙偃月刀横斩而至,刀光弯月,将妖军拦腰而斩。
“偃月白虎九方月下参上!”
玫瑰花瓣漫天飞扬,缀着环佩的罗扇半掩倾城容颜,那身段妖娆婀娜。
“帝姬宇文红妆参上!奴家来陪你们好好玩玩”
“火枪小凤凰北雪越参上!你们的敌人是我!”
“骠骑将军扰龙参上!”
“南诏毒师千蛛参上!”
……
行刑台上,陶小夭缓缓向岚卿方向走去,背后,一片燃烧的火海。
【“这三年来,他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和你在无煕殿里生活的时候吧。一定要亲手把这个孩子抚养成人,这是他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是他一生中最努力的时期。担心你的身份被发现,担心你被那些无知的人所杀害,担心你没法好好的成长,他努力让世人接受你,也接受着自己的思想,他曾经也忐忑不安过,也因你而感到烦恼,痛苦,伤心,但即便如此,仍旧没有想过要放开你的手。”】月尧纤细的身躯僵住,喉咙咯咯作响,看着她发不出半点声音。
陶小夭半蹲在岚卿面前,岚卿抬起头,无力的唤了一句:“丫头……”
她看着他苍老的面容,心中陡然一痛。
陶小夭徒手将沉重的锁链劈开,铁锁哗啦啦的落在地板上,岚卿的身体瘫倒在她的怀抱中。
她从怀中拿出一颗被挤压变形的糖葫芦,道:“师父,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说着,她将那糖葫芦送到岚卿唇畔。
岚卿却摇头微笑,喘息着道:“你吃……”
【“尽管……他有时候很严厉,曾经打过你,骂过你,但这也是为了能让你成长。他虽然是上仙,但……也和普通的父亲一样,想把这世界上最好的事物都带给你,不顾自己。”】【“这些话,我只是为了想告诉你他是一个怎样的师父。今日月尧公布的这件事,会让他失去一切……但是我拜托你,不要离开他……他已经没了仙身,已经在衰老,已经无法一个人生活下去,当你知道真相的时候,请你不要像那些人一样抛弃他。”】【“在我无法自己生活的时候……他喂我吃饭,给我扇扇子唱歌哄我睡觉,给我洗澡,抱着我去带我看海,替我处理秽物,给我买好吃的,漂亮的衣服,这些,我都没有忘记,当初……他都没有丢下我一个人不管,现在,我又怎么会放开他的手?”】陶小夭知道他已经咬不动了,于是将糖葫芦含在嘴里,轻轻咬下。她扶起岚卿,将已经软碎的山楂送入他的嘴里。
他轻轻咬着,顿时一股酸涩的香甜融在嘴里化开,“好吃吗……”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抚着陶小夭的面颊,笑道:“好吃……”
月尧看着二人顿时睚眦欲裂!
“陶小夭我要杀了你!”
突然间,三道挺拔的身影几下兔起鹘落便跃上了处刑台上!
陶小夭猛然回首,那三人背对着她。
那男子——长发用发带高束,肩膀上扛着一把巨剑,笑容热烈纯真,从他口袋里滚落出几个大馒头。
“战斗怎么能少了朋友?”
那少女——手握长剑,长剑上交织闪烁着雷电,双眼瞳孔湛蓝如碧海。
“许久不见,让我看看你的实力。看看你够不够资格做我的对手。”
那少男——腰间别着一个长杆金漆烟斗,红发飘扬,唇瓣笑容轻挑不羁。
“陶小夭,果然没让我失望!”
另外一边,蹿上一只巨大通体暗灰色的大蝎子,那蝎子正使劲的拽着一个费力往上爬的女孩。那女孩乌黑的长发分成两股,梳成环状,俏皮可爱,“终于让我赶上了……”
战岚……贺绵绵……云天……未名。
陶小夭顿时热泪盈眶,心中激动不已!
“呜呜呜!”
此时在一旁的步萝莉发出求救声,几人才注意到了她。
贺绵绵跑过去帮她解开穴道,步萝莉刚刚活动自如便大吼道:“你们你们就知道在那里说话都忘记了我!可恶的人类!还是我徒弟对我最好”说着,步萝莉向贺绵绵扑过去,在她怀里蹭啊蹭。
贺绵绵无奈的笑道:“长老……都说了多少次,我的师父只有洛青玉一人。虽然这很不道德,但是,背叛师门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三年前,古华与千代白铭的战斗对贺绵绵的触动非常大,于是,她请求步萝莉教她医学。
秋风萧瑟,满地红叶,她坚定信心跪在她的面前。
“求求您将毕生所学都传授与我,我知道我天资愚钝,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去和我的朋友们并肩战斗,但是……我要成为最好的医者!可以在伙伴们受伤的时候尽我所能救助他们,我要在他们的身后为他们疗伤,做他们最坚强的后盾!”
岚卿自嘲的说道:“我这把老骨头拖累你们了……”
“掌门!哪儿的话,在我们眼里您永远是最伟大的人!”
“是啊师祖!如果没有您,怎会有这天下太平盛世?”
“在我们还小的时候,您就一直默默的保护着我们,爱着我们,这些我们都不会忘记!”
“那么现在,就由我们来保护您!”
月尧突然失心疯般的仰天大笑,而后道:“小角色来几个都不成问题,”
陶小夭缓缓起身,那一刻,她的周身爆燃出炙热的火焰,视死如归的战士气魄迸发在她灿如星辰的双眸中。
五位少年,四把剑,火光缭绕下,剑身反射出气势汹涌的光芒!
“我要和这妖妇算算之前的帐!那些畜生就交给你们了。喂,不会回头吧!”
“嗯,不会。”
“那么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们了!
电光火石间——
四道矫捷英气的身形仿佛离弦的利箭!陶小夭染着烈焰的拳头冲向月尧。
邢台之下
贺绵绵脚下赫然出现一屏绘满奇特符文的灵阵,口中念念有词:“吾召护灵者化为蛇,封印!除!”灵阵散发出一圈圈的涟漪,一条青色巨蟒穿阵而出,三角头颅上点着两颗幽绿深瞳,鳞片散发出阵阵寒光,它‘嘶嘶’的吐着信子,不断地从锋利的啮齿间喷出粘稠翠绿的毒雾,毒雾弥漫之处诸物皆被焚烧殆尽,归化为毒雾的一部分。
贺绵绵垂目笑道:“失礼了。”
在她身后,云天挥动巨剑,金色的剑气缠绕在巨剑锋利的剑刃上!他怒喝一声,巨剑像地面重重砸去!地面上裂开无数条蛛网般的裂纹,强大的震力将像这里奔跑而来的士兵们击飞!
金光缭绕中,尘土弥散!
他转身,咧嘴笑道:“这些都可以吃的吧?”
而另一旁,四周浩浩荡荡奔涌而来的无数妖军与妖物将未名紧紧地包围起来。
喊杀声遮天蔽日,未名剑指结印,长剑直立与身前,剑身缭绕纠缠的冰蓝色剑气随着剑的剧烈震颤越来越多。
忽然,悬浮的长剑插在地上。
那一刻,将他包围的妖军仿佛被瞬间冻结——
那一刻,所有妖军仿佛被那湛蓝夺去了心神——
周遭排山倒海的喊杀声和铁甲兵器撞击声突然在那么静谧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玲珑雨珠敲落在水洼泛出涟漪的刹那间!
未名周身的冰蓝剑气以电光火石间的速度自脚下扩散!
那只腕骨精致掌心如玉的素手微微张开。
然后
五指突然收拢!
须臾间,‘轰隆’的一声巨响!
半空中飞旋的一些淡红的碎肉,扑簌簌自树叶之端无声滑落,瞬间在未名脚下积了一堆。
未名笑意轻浅,狭长而略带阴暗的美目勾魂摄魄,深重晦暗的色彩里如同晨曦的雾气,悠然吐出的那口烟雾不疾不徐。三年的时间,他不仅两仪剑法练得炉火纯青,还比过去更加妖孽惑众。
处刑台上——
月尧丝毫不是陶小夭的对手。几个回合后,月尧瘫倒在地上,气若游丝,不停的呛咳着鲜血。
“怎么,即便成了魔也就只有这么点力量吗?看来你今日将再一次的死在我手上!”
陶小夭站在她前方,微笑看着她。
她抬起头,半眯着的瞳孔陡然暴睁!
月尧发现了她额头上绘着的红色纹路,还有她的耳朵和她身后晃动的绒毛尾巴。
“你……”
“没错,我找回了真身,这都是要拜你所赐。给你一个机会猜猜我的名字,就只有一次机会呦。”
“你到底是谁!”月尧面对她有些恐惧的嘶吼道,胸腔中涌出鲜血使她剧烈的咳嗽着。
“我啊,就是你的魔尊大人苦苦寻找的,九,炎,魔,兽!”
☆、曾经沧海难为水
原本嬉笑调皮的表情在瞬间一扫而光,她扬起修长的脖颈,正如君临天下的王者!
四个字,一字一顿的回响在月尧的耳畔,当她知道这一事实的时候,喉咙咯咯作响,半张着嘴惊讶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月尧眼睛周围的肌肉抖动痉挛,眼瞳中流转着近乎于疯狂的目光。
“即便你今日再一次杀了我又如何?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已经向岚卿复仇了!你看看他那副模样,哈哈哈,是我赢了!是我!”
“你错了。人总会满脸皱纹,最后衰老而死,但就是身体毁灭,却总有一份永恒不变的东西,可惜,你这辈子都不会拥有了!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一道黑色旋风光柱从月尧的体内喷涌而出,巨大的吸力牵扯得她单薄的身躯不停抖动!
“不……不要!!”
“现在,我要将你的一切都夺走!”
炙热的气流将空气燃烧沸腾!
那一刻!
世间的一切都在疯狂震颤!
旋风消散后,陶小夭再看向月尧。
此刻的她肌肤如鸡皮,骨瘦如柴,苍老得已经没有人的模样,她浑身颤抖的蜷缩着眼中流转着惊骇扭曲的神色,喉咙中发出喑哑的呛咳声……
“你以后,就以这样的姿态继续活下去吧。”
夕照灿烂的光柱穿过乌云一道道射下,将广场映亮。
骤雨戛然而止。
她闭上双眼轻轻微笑,唇畔是比阳光更加明媚充满希望的光芒!
迎着那夕照,她高仰秀颈。那乌黑的长发,雪白的绒毛,红纱长袖柔软飞扬。浅金色的光芒镀在了她满是伤痕的脸庞上。
火星似萤火般在半空中洒洒扬扬,渐渐消散——
飘舞着慢慢下坠的粉尘也染上了橘红的微光,一瞬的时光流动变得缓慢。
骤雨转瞬即逝,夕阳一束束温柔的光柱倾泻而下,广场上横尸遍野,血渍像一朵朵盛开的花绽放在他们的周身,暖风萧瑟寂寥,每个尸体的周围都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此时玄甄手里拎着剑缓缓向岚卿走去,他满身伤痕,道袍上染着血渍和秽物,白发颓靡的散落在他的肩头,他的眼底,再无慈悲,只覆盖着一层浓厚猩红的杀气!
步萝莉搀扶着岚卿站在他的对面。
“玄甄你要做什么!”
步萝莉很害怕,想拉着岚卿往后撤,岚卿却一下子甩开她的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此时,陶小夭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她周身爆出火之元气,烈火灼灼,烘烤着气流。
“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你!”
“丫头,让开。”
在她身后,岚卿淡然说道。
她很听话的退到一旁。
四周很安静,大团大团的云朵渐渐移走,漫天彩霞,岚卿银白的发丝也染上了一层乌金色的暗光。
十三太保围在旁边,玄甄不敢轻举妄动,但他一副视死如归仿佛要和岚卿同归于尽的样子,让陶小夭时刻提心吊胆着。她在一旁紧紧的盯着玄甄每一个气息,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丝毫不敢懈怠。
陶小夭眉头紧皱,咬紧牙关,十指用力刺痛掌心,心脏噗通噗通的剧烈跳动着,她不知道岚卿是什么意思。 玄甄盯着他,眼中闪烁出惊人的光芒。
“我要杀了你为我心爱之人报仇!”一声怒喝,他的剑像闪电般向岚卿刺去!
岚卿面容丝毫未改,双眼睁着,盯着那向他刺来的剑锋!
陶小夭起手要挡,却被龙胤拦下!
一刻的屏息间!
剑,在岚卿的喉咙处停下。
玄甄侧身持着佩剑的手在不停的抖动着。
“为什么……为什么不躲!为什么!”
玄甄的身子在不停的抖动,苍白的唇瓣不停的抖动,他满是怒意的凝视着他,眼眶却红了,忽的,泪水从他满是皱纹的面颊上滑下。
“过去我是如何教的你,犹豫不决的剑是无法杀人的。”
那严厉的谆谆教诲再度回荡在岚卿的耳廓中,很久了,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岚卿这样对他说话了,一个兄长在对弟弟一样的说话……
“这二十年来我一直背负仇辱,隐忍度日,之后降于月尧,为的就是在今日一举推翻你!但我不信你会对我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告诉我!为何要忍我至今!”
“不是忍,而是包容,也并非对你愧疚,我一直认为你会想明白,想明白二十年前的事情你我都无能为力”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在等,等那个玄甄,我的弟弟回来。”
剑,“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玄甄无力的跪倒在岚卿的绡裳之下,眼泪吧嗒,吧嗒滴在青砖地上。
他脑海中闪过那孩子纯真的笑容。
二十三年前,月圆之夜,古华山的弟子一个又一个的被同伴所杀死。他到处寻找着她,终于在她房间的衣柜里发现了她。
当她看见他时,大哭着抱紧了他,她说她很怕,他将剑藏于袖中。
她问他会不会杀了她,他沉默不语。而后她发现了他藏在衣袖里的剑,她想逃跑,却被他拽了回来,关在房内。
她后退着,像个濒死的动物,哭喊着求他不要杀她。
然而……他终究是将冰冷的剑刃穿过她的胸膛。他必须杀了她,若是自己不动手,总会有人替他动手,与其让她死在别人的手里,不如让她睡在自己的怀抱中。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在她小时候。
他怀抱着她,泪水落在她的脸颊上,喑哑颤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会替你报仇。”
“不要恨,恨……太苦了。”她颤抖着抬起手,抚摸在他的脸上,洁白的肌肤恍如盛开的辛夷花。
“我……不要你这辈子因为而活在仇恨中。忘了这一切吧……”
这个孩子陪伴了他半生,他教她剑法,教她为人处事的道理,教她善良与慈悲。她却爱上了他,而他因为顾及道德伦理拒绝了她……然后,选择默默的爱着她。
她慢慢长大,他却慢慢老去,他们幸福的互相陪伴着,互相深爱着,只不过谁都没有道出来,将那份禁爱深深的掩埋在心中。
从他不惑之年一直到花甲之年,那孩子一直在他身旁寸步不离。
“整天陪着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意思,多和师兄弟们接触接触。”
她不说话,只是浅浅的笑着,替他打理着他心爱的花草,花瓣上的露珠轻柔落在她洁白的指骨上。
她曾经把他当作父亲,亦当□人。
在他杀死她的那一刻,他的心也随她而去了,从此,那个善良得连小虫子都不忍心杀害的男人,从此变得冷漠残忍。
逆光中,一双手向他伸去。
他抬起头,眼中噙着泪水。
“对不起。”
玄甄一愣,嚎啕大哭了起来,像个小孩子。
龙胤缓缓放开了陶小夭手,陶小夭听着玄甄的哭声,眼眶也红了起来。原来,那个温柔善良的男子,曾有这样一段悲伤的过去。
古华城中的辛夷花花开了,锦簇的繁花累满枝头,风过,大片大片的花朵旋舞飞落,在流光飞逝中碎成一缕缕缱绻与叹息。花瓣层层叠叠铺满在树干的周围,那树仿佛是有灵性的,如同在花吹雪落的场景中,有位妙龄少女浅浅一笑。
【“你就像辛夷花一样纯美,从此以后,你叫辛夷”】古华城的繁华景象于顷刻间摧毁。
这场战争,没有人是真正的赢家。
陶小夭环顾着四周,看向那些毫无声息,冰冷得就像一具具木偶般的尸体,那些尸体中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还有年轻的古华弟子。看着那些死者亲属们泣不成声,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面对死亡,人类总是这样的无力。古华弟子们恢复了理智,原来月尧并没有给他们喝下圣水,只是利用法术控制了他们。这也算她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吧,或许她从始至终都觉得,该死的人是岚卿,是陶小夭,而不是这些曾经敬慕她,总找她谈心的弟子们。
广场上陆陆续续涌来古华将士和大夫,十三太保已经战得筋疲力尽却还在救治伤员。一个担架抬走了一个年轻的古华女弟子,陶小夭急忙走上前去,叫住了他们。
她看着她,手轻轻的抚摸在她的额头上,暖风丝丝拂过,将她额前的发丝凌乱吹拂。这个女孩曾经很毒舌,总是看不惯陶小夭,但是三年前古华集训时,当所有人都在指责陶小夭的时候她却站出来为陶小夭说话。
“我们要把她火化……”
古华士兵催促着小夭。
陶小夭望着她洁白而略带灰尘的面颊,道了一句:再见。后便被抬走了。
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从她身旁经过,有些古华弟子的尸体已经残缺,那个男孩叫陈有才,循规蹈矩,谨遵师命,从不敢违抗。
那个大一些的男孩叫李然,他是个富家子弟却毅然决然抛弃富贵来此修炼,他说他的梦想是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