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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来孝敬妳,没想到那些婆子一个个可巴结了,手脚利落不说,居然还说什么把神仙肉敬给老神仙吃是再合适不过的,又说什么您好比弥勒佛一般,肚量要有多大就有多大,我想着这弥勒佛怎么能跟老太太比?老太太本是肚里有乾坤的人,哪需要用大肚子来撑场面呢?”王熙凤比手划脚地道。
“唉唷!妳这皮猴儿,怎能拿天上神佛来开玩笑?阿弥陀佛,这事可不能随口胡诌,要是得罪神佛就不好了,再说我哪里能和弥勒佛相比?”贾母虽是失笑地打了王熙凤一下,却也不反对王熙凤恭维她。
“我自然不敢胡诌,老太太素来宽宏大量,不就跟弥勒菩萨的大肚一样吗?无论什么香的臭的,好的坏的,老太太都能一笑带过,不放在心底。”王熙凤又笑着应道。
“老太太对咱们府里上下一贯仁慈,便是谁犯点过错,您自己舍不得打骂不说,还不许二太太和琏二奶奶她们胡乱责罚,这天底下有几人能像老太太这般有雅量的?”鸳鸯亦是笑玻Р'地附和道。
“得了,当我不知妳们是在替迎丫头求情呢,其实我也没说要怪她,只是心疼哪~想当初就不该叫赦儿媳妇养她,没得学了赦儿媳妇那副小家子气的模样。”贾母无奈地笑叹一句。
“老太太快别这么说,其实真要说句公道话呢,林妹妹还得这样守规矩才是好的,况且您向来最喜爱的不就是知书达礼的姑娘嘛?想想入宫已有几年的大妹妹,当初在您的辛苦教导下,那规矩礼仪可是没人见了说不好的,连我都想过再投胎一回,看能不能有机缘做老太太的女儿孙女呢。”王熙凤又轻巧地奉承了一番。
贾母听到王熙凤提起被选入宫侍候贵人的贾元春,心里突然觉得熨贴极了,她想想也是如此,别说国公府出身的姑娘自当规矩严谨,更何况如果她能促成两个玉的喜事,玉丫头将来也会是他们府里的当家主母,那规矩礼仪更关系到荣国公府的门面,自然闪失不得,唉!果真是自己气坏了,一时之间竟没想到那么远,贾母突然觉得自己神清目明,故也大度地不再气恼贾迎春的不懂事。
王熙凤见贾母已然心情大好,她暗暗地松一口气,又与贾母说了几句话之后,借口还有事要忙,匆匆向贾母告辞离开。
只是王熙凤步出贾母院后,并没有直接往自己的小院回去,反而转身走向垂花门那边,吩咐婆子拉来小车,径行出了角门。
王熙凤离开后,鸳鸯又伺候贾母小憩一会儿,贾母玻Я税肷危蝗豢诘溃骸拔以牍庑┠昕醋庞就返男惺伦髋伤亢敛皇涓就返蹦辏芫醯盟哺檬怯写笤旎娜耍皇强上А皇峭惶跣牡娜司褪欠霾黄穑铱髦赖迷纾裨蛉蘸笤趺幢怀逗笸茸佣疾恢滥亍!�
“老太太看人自是错不了,二姑娘年纪小又没养在您身边,有些隔阂也难免的,指不定哪日知道老太太的好了,她后悔都来不及呢,要知道这人上人也不是谁都能做的。”鸳鸯笑着附和道。
“瞧妳这话说的…不过元丫头自己都还没出头呢,没到必要的时候,我也不会再弄个人进去给她添堵,这事就心里过过而已。”贾母悠悠地叹一口气。
贾元春已入宫三四年,如今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贾母曾得她辗转托人送出来的消息,知道皇后娘娘这两年挑过几个身边有颜色的女官给皇帝做女人,只可惜总没挑上她,想当初她进宫的目的,就是要在后宫那里争个一席之地,偏迟迟不能如愿。
贾母更担心的是,如果贾元春没被皇帝看上,等将来到了年纪被放出宫,已经二十来岁的大龄姑娘,又有谁愿意娶她?好歹堂堂一个国公府小姐,若真落得那等无人求娶、孤老终身的地步,说出去岂不笑掉人家大牙?
贾母的确也看中过贾迎春是有点本事的,可是她却不喜欢万事不在掌握中的感觉,前几年还想着怎么把贾迎春拉拢到她这边,然而今日见贾迎这般敢公然违逆她的情况看来,怕是已经把最后一点可能都消去了,贾母自然也不知贾迎春是绝无可能愿意进宫跟一众女人抢一个皇帝的,于是今日之举倒有些误打误撞了。
第十二章 点拨
话说贾迎春和林黛玉两人回贾赦院后,只面无表情地向邢夫人问声安好,便转身回到菲雪阁。
甫一踏进正房里,周嬷嬷就因先前在贾母院时不及拦住贾迎春行径而忙不迭地想出言训诫一番,只是她还未开口,陈嬷嬷便首先发难了。
只见陈嬷嬷绷着脸对林黛玉说道:“姑娘虽才七岁,可好歹是有身份的官家小姐,怎能学那市井无赖之行径?这会儿人家还能原谅妳年纪小,但此举可一不可二,姑娘日后万不能做那种没脸没皮的事,况且还是当着史太君的面,史太君再是心有偏颇,她依旧是妳们的长辈,又如何能给长辈没脸?”
林黛玉在那番话刚出口之时就知道不好了,可又不愿轻易道歉让贾宝玉因此得寸进尺,加上当时贾迎春也曾开口替她说话,此时略生一种同甘共苦之情的林黛玉忍不住偷眼瞧向身旁,只见贾迎春同样一副心虚瑟缩地低头不语,可想见两人皆知今日这番轻薄无行之举真是做得过了,故而还晓得要乖乖地低头听训。
“可不是如此?姑娘也是不该,处处拿话顶撞老太太做啥?我晓得妳心里时常不免觉得委屈,外人却不知道这些内情,如今姑娘也十岁,再过个两三年,大太太总会想着替妳打算打算,只是妳今日这番行径,但凡有点规矩的人家都不会喜欢的。”周嬷嬷接着训斥了贾迎春几句。
“周嬷嬷,我知道我刚刚语气太冲了点,可是老太太和二太太对宝玉向来溺爱得过头,从不知好好管教约束,像他那样子成天不求上进,只知沉溺在丫鬟堆的品性,老太太还巴不得林妹妹和他天天腻在一块儿,妳想想看,若真什么都顺着老太太的意思,那林妹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宝玉那样的人品又配得上林妹妹吗?”贾迎春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忍不住扬声而起,看来颇为不甘。
“二姐姐,别气了,我绝对不会和宝二哥玩在一起的,再说,周嬷嬷和陈嬷嬷会不比那些人心疼咱们的名声不妥吗?正是因为担心才会说咱们几句呢。”林黛玉见状,连忙出声安抚道。
“初来乍到之时,文嬷嬷就和我说了不少府里的事,所以对姑娘的情况,我虽没曾过问可也并非全然无知,只是老爷远在扬州,便是来年回京述职,能不能留下来都还两说,其实若是老爷不介意,与其寄人篱下,倒不如我和姑娘一同随老爷回去扬州过日子呢。”陈嬷嬷听得两人其实都是明白今日错在哪里的,便也不再苛责,而对荣国公府的作风,她同样感到非常不敢认同,却又不能因此就纵容自己教导的姑娘犯错。
“没错,况且姑娘的身份不比那两位姑娘差到哪去,养在祖母面前和养在嫡母面前说起来也没什么不同,大太太虽说有时做事胡涂些,不过大准则却还是不错的,而且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对姑娘好,不止把姑娘当自己的女儿,对待林姑娘也是尽心尽力,想来林姑老爷虽远在扬州,未必不能从林姑娘的信中猜出一二,因而妳们要做的唯有学好自己的规矩,其余之事自有长辈打算。”周嬷嬷听完陈嬷嬷的话之后,她也跟着附和道。
“虽说事出有因,但二位姑娘日后仍不能再像今日这般鲁莽行事,我见这府里的下人个个都不是嘴上牢靠的,有些话若传扬出去,终究有损两位姑娘的名声,今日尚且可因妳们年幼蒙混过去,日子长久之后,外人也不会总记得这些内宅小事,可倘若妳们一再不知收敛,焉知将来不会心生悔不当初的怨愤。”陈嬷嬷虽是有些附和之意,但仍没忘记提醒两人不可再犯。
“我晓得,我晓得,我保证我们不会再有下次了。”贾迎春见两位嬷嬷好歹肯放她们一马了,便连忙再三保证道。
正当两位嬷嬷还想着有没有疏忽掉的地方时,突然外面传来绣橘的声音,道:“琏二奶奶怎么过来了?”
陈嬷嬷与周嬷嬷听到王熙凤突然过来,却是想不到她会有什么事来找两位姑娘,不过因着她来了,正好叫这俩丫头逃过一劫,不必再听她们训话罢了,不过嬷嬷们也早没有继续在此事上纠缠的意思,于是趁着王熙凤未进门之前先向贾迎春和林黛玉告退,然后回了她们休息的地方。
王熙凤依旧是人未到声先到,还未进门,贾迎春和林黛玉就听到她喊着:“唉唷!我的两位好妹妹,妳们俩今天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地都快捅破天啦。”
“嫂嫂~~我们可不是被宝玉给气的嘛,又不是故意要惹老太太生气,老太太总把宝玉看成珍儿宝儿似的,我们还当不得说他两句?”贾迎春迎上前,亲腻地抱住王熙凤的手臂,不依地娇嗔道。
“妳又不是不知道,若在平常人家呢,妳做姐姐的别说两句了,十句八句、百句千句都能说的,可偏偏咱们家就一个宝玉是没人能说得的,不说妳说不得,连老爷太太都说不得。”王熙凤微叹一声,无奈地捏捏贾迎春的鼻尖。
“琏二嫂嫂不会也是来骂我们的吧?!嬷嬷们刚刚才说了一顿呢。”林黛玉故作惊恐地看着王熙凤。
“哧!妳这坏丫头,自己是犯了错挨骂的,这会儿才来求情可没用了。”王熙凤没好气地点点头林黛玉的额头,随即在桌边坐下。
“谁叫他老说爹爹不好。”林黛玉不服气地嘟嘴反驳道。
“宝玉几时说过林姑老爷不好了?”王熙凤一头雾水地挑眉问道。
“难道没有吗?”林黛玉说着就把她那番理解说了一遍,接着又理直气壮地道:“我爹爹办差向来尽忠职守,哪里是只为了追名逐利而已?!宝二哥怎么可是总把那样的话挂在嘴边呢?”
“唉唷!傻丫头,妳宝二哥只怕根本没想到那儿去,他那人哪,也就只他自己知道自己什么心思而已,左右咱们又不盼着他封侯拜相,随他去吧。”王熙凤听罢,忍不住失笑地回道。
“若不指望他封侯拜相,那二老爷二太太他们将来年老之后要靠谁过日子呢?老爷的爵位虽说只能再传一代,可那也是要传给琏二哥的啊,难不成咱们和二老爷他们永远不分家吗?”贾迎春一脸懵懂地侧头问道。
“这…应该不可能吧?如今只是因着老太太尚在,老爷大老爷孝悌于心,自然要住在一块儿的,待日后…日后…。”王熙凤因着这句看似无意的话,心中某处受到触动了,是啊!记得当初姑妈说服父母让她嫁进荣国公府,不正是看在贾琏日后能袭爵的份上吗?可是听着妹妹的意思,怎么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琏二嫂嫂,父亲前些日子来信,突然问起我为什么二舅舅一家是住在荣禧堂,而大舅舅一家却是住在外祖父生前住的旧园子里,可惜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呢,偏偏又不敢向大舅母开口询问缘由,以致于至今仍不敢提笔回信给父亲呢,不过今日既然巧得机缘,我想着琏二嫂嫂与二姐姐是一家人,若问妳一问,应该也无碍吧。”林黛玉美眸一转,竟也跟着贾迎春一道丢了个更大的难题给王熙凤。
王熙凤还没把刚才的讯息消化完,林黛玉又丢下一枚炸弹,她顿时觉得头疼无比,本来嘛,她是担心这两丫头刚刚闯下大祸被赶回来,无论有心无心,此时心底肯定是很害怕,又想着自己这些日子与她们相处的不错,才会特意过来,打算安慰安慰两个小丫头的,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安慰不成,还遇上这俩比自己还刁钻的丫头,又觉得她们的话听似无意,却字字诛心得很。
“哎!瞧妳们俩妳一言她一语的,算我说不过妳们成了吧?林妹妹,我虽说管着这个家,可惜有些事也不是我一个晚辈媳妇能过问的,所以那个缘由,我也是不清楚,不过替妳打听打听倒是无妨,等我打听到了再来同妳说就是,好了,既然妳们看着心情还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本来以为一进门定会看到两个小泪包呢,不曾想妳们俩真真是胆儿肥的,还是想想明日怎么安抚老太太吧,若是在老太太面前讨不了好,多少有妳们苦头吃的。”王熙凤讨饶地叹一口气,先是应下了林黛玉的事之后,又小心叮嘱两人务必要去向贾母赔罪才行。
“嫂嫂好意叮嘱,妹妹哪敢不从,明早定会好生向老太太赔礼的。”贾迎春心知王熙凤提点之意,即便明知日后发生的某些事,然而眼下贾母尚且健在,荣国公府众人无不仍揣测着贾母脸色来待人行事,所以自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
林黛玉既敢在贾母面前撒泼,自是缘于她心里对贾母尚有几分舐犊之情,且不论贾母心里怎么盘算,实际上对她还是极为关爱照顾,但凡有点好吃好玩的,总不忘留她一份,所以心中对贾母的愧疚比起贾迎春更胜几分,不必等王熙凤提醒,她也必然会去向贾母道歉的。
王熙凤见贾迎春和林黛玉都已明白她的来意,便也不再逗留,随即起身又回了正院那头去,只是贾迎春在她心底种下的那个根苗已生,对于同样贪恋权势的王家人,还不知当王夫人对上王熙凤时,会是谁赢谁输呢?
第十三章 息事
暂不提王熙凤此后的心境会有什么变化,且关心一下那从一早就旁观知晓贾迎春林黛玉俩丫头如何犯傻行径的邢夫人又是哪样心思…。
“太太怎么也不去说二姑娘两句,早上的事还不到午时就已经传遍半座府邸了,要真叫那些婆子没了捆儿就不好了。”王善保家的在王熙凤转往菲雪阁去后,见自家太太依旧端坐如山,不免疑惑了一句。
“我才不要去说呢,迎丫头是自己人又是个主意正的,她今日这番少不得是想在老太太面前露脸儿,让老太太明白咱们府里不是只有一个宝玉罢了,再者琏儿媳妇也是自己人,她们姑嫂难得能说几句贴心话,我何苦去凑那个热闹?”邢夫人淡定地抿了一口嘴。
“可是琏二奶奶素来最看不上太太的,好歹也进门两三年了,却从没正经来向太太请安过,太太还放心让她们姑嫂一处说话?”王善保家的仍一脸担忧地说道。
“因为我相信迎丫头,妳想想看,自从迎丫头她姨娘死去之后,她处处无不替我着想,虽说我一开始也不怎么相信她,偏偏那丫头像似不当一回事般,照样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又像能知道我心事一样地出主意替我攒钱,妳是明白我的,在这府里,我是没有多少权力的人,可是没权不能没钱,要没她的主意,咱们能吃得好、穿得好?单靠公中那点份例,只怕连替老爷买副画都不够使。”邢夫人嗤笑一声后,又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倒也是,别说太太得利,我们几个亲近的不也都跟着分一杯羹?我就怕二姑娘再有主见,毕竟年岁还小,万一不小心心被琏二奶奶唬弄了去,那…。”王善保家的半是附和半是劝诫道。
“哧!这谁唬弄谁还不知道呢,何况迎丫头以前有句话说得不假,我自己没有个一儿半女傍身,将来一切还不得靠琏儿和他媳妇两人?以前原想着琏儿媳妇再怎么对我看不上眼,礼法规矩摆在那里,恁她再强悍也越不过去,又能耐我几何,所以也不曾给他们多少好脸色,如今想想也是,我不能因为自己想摆着架子就把儿子媳妇推到别人那里啊,这到最后倒霉的还不是我自己?只是叫我去巴结自己媳妇,我也是做不到的,既是做不到,便只有让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出马了。”邢夫人又一次嗤笑道。
“所以说,太太是让二姑娘去替您拉拢琏二奶奶的,可…二姑娘真的行吗?”王善保有些了然又有些狐疑地道。
“行不行得看了才知道,套一句迎丫头前日说的话,有些事不试不知,试了才知真假。”邢夫人怜爱贾迎春,又得贾迎春数年的暗示指点,哪怕还是很爱财,却更明白不能只看着这一亩三分地敛财,外面的银子才好赚呢,嗯…当然这是指正经路子的,那些邪门外道她也不敢沾上半点。
其实邢夫人心里更在意的是她出嫁那时,因为嫁妆一事而差点不再往来的兄弟,只是当初怪不得她心狠,毕竟她嫁的贾赦并非一般人家,贾赦再纨绔不堪,可好歹身上挂着一等将军的爵位,以致于她如何也不敢叫婆家人轻看一眼,硬是带走了家中大部份财产。
邢夫人还曾懊悔自己那时的年轻不懂事,她哪里会知道国公府里的水有多深?又哪里知道贾母当初会挑中她是为了替次子媳妇铺路?邢夫人有时想着她至今连管家权的边都摸不到,心中总是一阵怨怼。
后来因贾迎春有意地引导和谋划,邢夫人把眼光放到府外,多方寻求到一个善经商的好手,又买下两三间铺子交由对方经营,现在一年也能四五千银两的收入,邢夫人手中有了足够的钱财之后,才自觉也有些底气,再加上贾迎春不知怎地打听到她娘家的事,还一直劝说她娘家的重要,劝她不妨送些钱回去给大哥大嫂,她想一想也听从了。
等到隔了个年,许久不往来的邢家大舅突然着人送来一车年礼,竟把邢夫人惊得又哭又笑的,还从来人口中得知她大哥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