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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血玉无数次易主,每个主人都被它其中的宝物迷惑了心智,疯狂地消耗着所有的一切,却再没有一人像大能曾经的爱人一般,用心地保养过血玉。
长此以往,血玉里的能量满满地消耗殆尽,直至枯竭,其中生活的灵物们也需要不断地竞争才能获得继续生存下去的机会,于是乎,血玉终于变成了血狱,成为了人世间最恐怖最绝望的深渊。
死亡的灵物们的怨气形成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疯狂地想要报复让他们变得如此凄惨的曾经的血玉的主人们。
如血玉这样的宝物,想要认主,可不是只滴一滴鲜血进去就可以的了,而是要将一丝神念割断投入其中。死亡的灵物怨恨滔天,硬是凭着这些即使那些主人们死去也不能收回的神念,将那些人的轮回转世全部找了出来,诱骗他们重新进入血狱,将他们的灵魂禁锢其中,不分日夜地折磨着他们,对于这些人来说,血狱是真正的血色地狱。
绝望的主人们在这样的折磨中,终于想出了办法,他们抛弃了自己所有的一切,集合成一个独立的强大的个体,那就是祈云。
祈云没有身体,没有记忆,却拥有强大的能和怨灵们相抗衡的实力,它夺走了血狱里为数不多的宝物,还能自行模拟出血狱曾经的美好模样,想尽办法诱骗能再度认主血狱的主人,好让它自己脱离这恐怖的深渊。
可让已经对所谓的强者绝望的血狱认主,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它尝试了数万年,诱骗了无数的人进入其中,结果却只是给血狱增加了新的养分罢了。直到有一天,它发现了血狱的秘密。原来不是只有逃一条路而已,它还可以选择自己重新成为血狱的主人,彻底地掌控它!
血玉之所以会拥有那样多的神奇的地方,全是因为当初的那位大能用他的鲜血温养而成。血玉所有的核心力量就在那鲜血之上,虽然只有小小的一滴,但对于血玉来说,那就是它拥有灵性的关键。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即便那血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但那毕竟是大能者的鲜血,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更是血玉的核心能源。它深藏于血狱之中,无人知道它的所在,但得到它,就能成为血玉真正的主人。
这个秘密,唯有在血玉里自然而生的,经过数十万年的净化,拥有了高等灵智和强大实力的十大王者才知道,却不知怎么的泄露了出去,让祈云得到了消息。
祈云对那鲜血起了贪欲,但它知道,以血狱对它的敌视,它根本就不能进入其中慢慢寻找。于是,它不得不另辟蹊径,诱惑着各种族的强者进入血狱,帮助它寻找那滴血。就在梦云等人出现的前几千年,已经有人确定了血的位置,却在夺取的时候失败了。
想要取出那血滴,只有两个方法,一是杀死十大王者,以他们的生命献祭,二是取出十大王者身上的一部分物件,以己身献祭。
这两种都是残忍至极的方式,却是意外地契合着血狱的规则,得到血狱的默许,血狱各处厮杀不断,不仅是因为对生存空间的争夺,也有祈云挑拨的因素在里面。
十大王者都知道祈云想要做的事情,但是大家各自为政惯了,根本就不愿意团结,更不相信会有人能杀死他们,唯有长角羊和千面黑狐看到了这当中的危机。
每一次,祈云送进来的人,他们都细细观察,找寻着能够帮助他们解决危机的存在。数千年来,他们和祈云相互较量了很多次,但最终也不过是打了个平手,直到现在,梦云等人也被丢入了血狱之中。
“你们很强,很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们可以让你们拥有最强大的实力,但希望,你们不要去夺得那鲜血,不要再受祈云的迷惑,一直留在这里,成为血狱的表面的主人。”
这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让人觉得分外不能相信,这两人居然没有要求他们去战胜祈云,消灭他们的敌人,却先许诺了一堆的好处?
“不要以为那很容易,想要得到我们的帮助,除非先得到这一方净池的认可。”
梦云和云幻沿着长角羊所指的方向,看向了那一清澈的池水。在这弥漫了黑暗和血色的炼狱的世界,这一方净池便是最珍贵的东西。
“既然整个血狱都被污染了,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处净地?”
“因为,这里的水并非普通的水,这是我们第一任主人的泪水。”
那个天资卓绝温柔又美丽的女子啊,即使被深爱的恋人所抛弃,依然是那样的坚强和无谓,有着专属于她自己的骄傲,即使是死亡,也未曾向那个背弃了他们之间的爱情的男子求助。她不是没有伤心难过的,但她的眼泪,却被深深地洒入了血玉之中,在她死后那么多年,在血玉的灵力消耗殆尽,所有的生灵都遭受着毁灭的打击,却依然能够维持住这小小的一方净土。
这样一股力量,让长角羊和千面黑狐受益非常,但他们毕竟是血狱的原生物,怎么也无法发挥出这泪湖真正的力量。
“只有她才是我们真正认可过的唯一的主人,只有得到她的认可,我们才会全心全意的帮助你们。”
“我看不出,你们能有什么好处?”这种完全巅峰的言论,任谁也不会轻易相信。
“血狱是有法则的,曾经成为我们主人的祈云,我们是不能杀死他们的,只能永远地囚禁他,真正需要主人的并非祈云,而是我们,只有血狱拥有了新的主人,祈云的阴谋才不能实现。”
“祈云诱惑你们进来,是想在你们帮他取得那血滴之后,占据你们的身体,重新成为人类,你们不过是他们的工具。我们要你们成为血狱表面的主人,却只是最简单的契约,互相帮助而已,前提是你们能得到净池力量的认可。”
“好。”云幻应下了。
梦云有些讶异地望着他,云幻回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面向两大王者,慎重地点头道:“我们答应。”
“……”梦云选择了沉默。云幻非常的认真,她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那么,请进入这湖水中吧,你们会得到她的指引,即使不成功,她也不会伤害你们的。”长角羊的神情那样的温和和柔软,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过去,连千面黑狐在他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都不在意。
“好。”
云幻牵着梦云的手,慢慢向湖水靠近。
内心里,云幻正在向梦云解释他这么做的缘由:“梦云还记得吗?我曾经落入时空的裂缝,沉睡万年,直到现在才重新清醒过来。”
“嗯。”
“或许,我那万年并不只是沉睡而已。这个泪湖让我感觉非常的亲切,或许它能帮助我找回曾经丢失的记忆。梦云,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当然。”
哪怕这只是他模糊的感觉,她也信他。
云幻是舍不得她受到任何伤害的,她深信不疑。
这样坚定地回应,让云幻握着她的手不由地更加用力了些。
而另一边,所有关注他们状况的人,却是在对着花掉的屏幕傻眼,从他们被飓风带到千面黑狐的面前的时候,一切就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掩盖了,祈云也没有资格窥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泪湖里
“他们真的没问题吗?”千面黑狐皱着眉毛,嘟着嘴,哪有一点点睿智英明的智王风采?早在很多年以前,只要一对上这个温和无比的男子,她就天真得仿佛真正的小姑娘一样。
明明是那样的强大,却意外得仁慈,处在这黑暗的血狱里,却依然不肯轻易地杀伤任何人。这样的人,能够平安无事地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更不要说,他还成为了排名第七的王者。在千面黑狐看来,长角羊是深不可测的,如果他肯放下他的仁心,就连排名第一的龙魂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这个温和的人啊,也非常的固执,对于自己坚持的事情,从来都不动摇。他总是用温和的联系的目光看着那些丑陋的除了杀戮什么都懂的怪物们,语带忧伤:“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们本该友善共处,本该互帮互助,却因为所谓的主人的贪婪掠夺落到如今的地步,世上最美好最吸引人的宝物却变成令人畏惧的阴邪黑暗之地。他们只是想要生存才互相残杀,我们都是一样的。既然不杀死他们,我也能活下去,我又怎么能随意地剥夺他们生存的机会?我无法干涉别人的行为,但至少能够控制我自己。”
“现在的你是强大的,但你总有受伤虚弱的时候,那时,你放过的人可不会放过你。”千面黑狐对这个固执的家伙很头疼。
“是的,我会有虚弱受伤的一天,但无论如何,我也会坚持下去,我一定要等到那能够让血狱改变的人出现!”每次说到这个,长角羊的眼睛便亮得惊人。
“……会有那么一天吗?”
“会的,一定会的。她会帮助我们找到那个人。”
记忆中的长角羊的神情与现实重叠在一起,即便是已经过去了这许多年,他依然坚持着自己的等待,依然执着地相信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
听到千面黑狐疑惑的话,长角羊温和一笑:“不要忘了我的能力,这两个人真的很特别。”
任何伪装在读心术面前,都无可掩藏,他所看到的,便是他们真正的内心。
一心守护的云幻,只相信自己的力量,不屑于借助外力;渴望强大的梦云,努力地借用所有可得的资源,却固守着自己的一套道德底线。契合的仿佛一体的灵魂,强大的心灵力量,这两个人,或许就是他等待了多年的能够改变血狱的存在吧!
真心希望他们可以成功,长角羊望着那一汪平静的泪湖,眼神温和却暗藏着一丝疲惫,他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不知道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泪湖的水冰冰凉凉的,却并不让人觉得寒冷,是很舒服的那种温度,它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湖,各色鱼虾游来游去,绿油油的水草在水中摇曳,这是一个宁静无比的世界,和残酷的血狱仿佛两个世界,但又确确实实是同一个。
潜游在水底的两人,不用灵力,竟然也可以自由自在地呼吸,梦云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他们原本就是两条鱼,只是遗忘了自己最初的模样罢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她忍不住想要笑起来,却忽然感觉云幻抓着她的手用力了一些,随之而来的,是从未听过的奇异的歌声。
就像是耳语般低低的哼音,却清晰地响在他们的耳边,辨别不出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觉得,那歌声很好听,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仿佛初生的婴儿被母亲温柔地抱在怀里那样的温暖,让他们油然而生一种亲近之意,无法抗拒地沉迷于乐声之中。
他们仿佛飘在半空中,如同旁观者一样观看着一幕幕陌生的,熟悉的画面。
数万年前,泪湖旁孕育的一颗银色的小草因意外坠落人间,在灰域的土地上扎根成长,幸运地躲过了成为别人食物的命运,吸收灵力,幻化成人。变成了一个有着银色头发和蓝色眼睛的少女。
刚刚幻化人形的少女,对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她到处旅行,低调处事,很少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认真又勤奋的少女,花费了所有的时间修炼和学习,终于变成了一个强大的存在,却一直无人知道她。
直到有一天,她碰到了一个灰发灰眸的男人。相识相爱相依,一切仿佛早已注定,那样的顺其自然。后来,她又拥有了一个孩子,一个令她惊喜的继承了她和丈夫两种力量的孩子。
看到这一幕,云幻不由地握紧了手心,这就是他的母亲,原来,她竟然是被这泪湖孕育出来的,她的力量源自这里,难怪他会觉得这泪湖非常的亲切。
画面继续播放下去,云幻这才知道,他的娘亲原本会很强大,不会那么轻易地死去,然而,她却在为他祈福动用了泪湖的力量之后,悲伤地察觉到自己所珍爱的孩子的命运的曲折,于是,她不惜消耗掉自己大半的力量,为孩子布下最强的守护结界,一旦他的生命遭遇不可逆转的危机,便会让他陷入沉睡之中,直到他的实力再度提升,冲破限制。
后来的一切,都是云幻亲身经历的,父亲的死亡,母亲的死亡,以及他自己的沉睡。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抓着梦云的手越握越紧。
云幻的力气很大,这样被他握着,梦云只觉得自己的骨骼都要被捏碎了。
她没有任何的反抗,更是迎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云幻,我在这里。”
一切已经过去了,那不是你的错。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如果她站在云幻的位置,知道了这些,心里一定会被愧疚和悔恨填满。无法不悲伤,无法不难过,即使他不知道,也不能掩盖,他的娘亲是为他而死的事实。
梦云所能做到的唯一的动作就抱紧他,所想到唯一的安慰就是“我在这里。”
云幻已经失去了很多很多,但现在,他至少还有她。
“我知道。”紧握着她的手的手忽而一松,下一秒,他的胳膊已经用力地环住她的身躯,牢牢地抱紧她,重复道,“我知道你在。”
失去的已经寻不回来,他能做的就只有牢牢地抓住现在拥有的。
既然你已经选择留在我的身边,就永远不能再离开。我会抓紧你,牢牢地抓住你,永远不放手。
画面忽而一转,云幻的故事结束,却变成了她自己的故事。
从上辈子到重生之后的事情,这样旁观着,她都能感觉到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凄凉无助,一点小小的恩惠就能让她心满意足。重生之后,她更是拼了命的努力,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却一再地遭受挫折。
“我曾经以为,祈云是我重生的机缘,却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奇妙的画面,将她所不知道的角落里发生的一切,都巨细无遗地展露在他们的面前,如果到现在还不能明白这其中的诡秘之处,她可真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了!
“梦云……”
“众人欺我、恨我、害我、咒我,逼我入此血狱绝境,我偏不服,定要让血狱绝境成为人人求而不得的仙灵之境!”红衣妖娆的少女怒极而笑,如同破灭那一招绝世技能中,盛放在血色地狱中最绝美的血莲,危险却引入沉迷。
银发的少年右手搭上她的肩,深蓝色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人的存在:“你想做什么都好!”
泪湖之水微微震颤,渺茫的歌声忽而终止,一个满含期待的声音忽而响起:“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将血狱还原成原来的仙灵之境?”
“是谁?”
“我只是一抹残念而已。”
歌声重又响起,这次的歌声里,除了温暖,还萦绕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这次的画面,播放的是一个非常神奇的梦云和云幻都不曾见识过的奇妙的世界。
那个世界的强者有通天之能,强大无比。
一个小小的女婴,因为过人的天赋成为一个小宗派视若珍宝的明珠,从小就被整个宗派最优秀的资源供养着,女孩不负众望,小小年纪便超过了自己的师尊。
后来,长大的少女在一次历练中认识了一位大能者。
大能者爱上了少女,伪装成一个稚嫩的少年与她结交,打动了她的心,还将用自己的鲜血温养的宝物血玉作为礼物送给了她。
可惜,这一切都太短暂,另一个出色耀眼的姑娘出现了,大能者的目光转向了别人,遗忘了自己曾经喜爱过的姑娘。甚至连她被他牵连至死,都不知道。
死去的少女,只有一丝残念留在了血玉里。
她不是没有恨过怨过,可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现在的他们,都不在同一个时空了,那所谓的怨恨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唯一舍不得放不下的,就只有血狱了,虽然是那负心人的东西,但她毕竟珍惜了那么久,温养了那么久,对这里的一切都有了深厚的感情,看到血玉变成了这副模样,怎嫩不伤心难过呢?
“如果你愿意让血玉重现往日的光彩,我将倾尽全力帮助你们。”
“好。”
在祈云和泪湖之间,梦云选择了后者。不只是因为它让她感到亲切,更因为,她们想做的事情是相同的。
第一百五十章 对抗
幽深的洞穴,分不出黑夜与白昼。兰深静静地站在巨大的灵树旁,难得地没有沉迷于修炼中,雌雄莫辩的绝世容颜上一如既往的沉静,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来。
小蛇盘旋在不远处,贪婪地注视着他的容颜,却没有走到他的身边。占有欲旺盛的金叶蛇第一次体会到了“珍惜”这种奇妙的感情,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强迫这美丽的人,他想要他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做他的收藏品。
兰深感觉到了那强烈的视线,却直接忽略了过去,继续和4号做精神上的交流。
“你说,没有他们的消息,是什么情况?”
“就是字面的意思,飞天马引来的风将他们吹走了,然后,我就再也无法锁定他们的所在了。只要一有查探他们情况的念头,屏幕就会混乱成奇怪的线条。”
“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