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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素白的手指,轻抬我的下巴,那血液沾在他指尖上,如红梅点点印在上面,他却恍若未闻:“你不做声,又是何故?让我同情你?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你很可怜!”
我吸了一下鼻子,伸手轻拂掉他的手腕,扬着头倔强的看着看他。
其实我很想说,你以为我愿意这么让人践踏我的自尊么,还不是为了你?可是话到了嘴边,终究辗转反侧成这样一句:“那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让我留下来,做甚么都行。”
“做甚么都行么?”他忽然绕过我,径直向门外走去。
月色很美,他站在月光之下,有一种邪魅的美感。微风偷偷吹干我眼角蜿蜒留下的泪水,我对自己说,这不是眼泪。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沐浴,怎么你也要一同去么?”他颇为揶揄的看着我又道了一声:“哦?你说让你留下来,做甚么都行么?正好我挽月轩缺少仙侍,你要过来帮忙么?挽月轩可比不得摘星阁呢。”
“你……”我一时语塞,睁大双眼愣愣的看着他,我以为就算喜欢一个人,所有的委屈都被自己咽进肚里也算不得委屈,可是?为什么你的一句话就让我从夏天直接掉到了冰窟里。
“你就不能温柔点么?”我敛下眉头,长叹一声。
他不语,直接用行动表明了,许久,当他的身影渐渐淹没在月夜中的时候,才缓缓的飘过来一句话,虽是嗔怒却也没有再次出口伤人。
“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为本殿宽衣。”
“宽衣……?我一下子没有理解过来何为宽衣?便屁颠屁颠跑过去了。
凝玉池,水波潋滟,和桐华仙尊的玉酿池仿佛很像,皆是建在梨花深处,月色如勾,吹落了满树的梨花,那凝玉池边的四方长长的落地轻纱帐随着微风的浮动,吹来满园的芬芳。
他站在凝玉池边,双手张开,凤眸微阖,却是拥抱的姿势。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行至他的面前抬起头看他道:“你是要……抱抱么?”
闻听此言,他原本甚是平淡的面庞上,一抹揶揄的笑容慢慢呈现:“怎么,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为我宽衣就是为我解衣服侍我沐浴,还是说,你是在调戏本殿?想要抱抱?”
“啊……?”我一愣,为他解衣服侍他沐浴?
“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啊?我……我怎么能帮你更衣沐浴?”我越说声音越小,直至后来,声音细如蚊蝇,脸上火红一片,这样的月夜,他应该没有看到吧。
“那次,无梓山天浴池,你不是已经把本殿看光了么?嗯?”他的尾音甚是勾人,尤其是那末尾还带着淡淡的鼻音,我撇过眼看他,见他眉目如画,嘴唇微微勾起,似乎又恢复成了往日那个不羁的模样,与他对视的一瞬间,我重重一愣,复又连忙撇开了目光,却听得他又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说:“更何况,在本殿眼里,可从来没有把你当女人呢?”
我脸一窘,竟然半天无言,他站在那里依旧双手一张,等待我为他宽衣,月夜朦胧,还好并不是看得很清楚。我将他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放在一边,直至脱无可脱,只剩下一件中衣了,顿了顿,终是闭上双眼,一狠心,就将那中衣也褪去了。
他一步一步走下玉阶,直至身体全部浸泡在凝玉池内,只留下精致的背部给我,我掬着一捧清润的池水,将他的背面淋湿,手指与他皮肤相触的瞬间,面上一燥,却忽然想起那夜与夙玉的缠绵悱恻,只觉得一股电流瞬间击中心脏的感觉。
白瑾仙君一愣,道:“怎么了?”
我干咳了两声,用清水胡乱的抹在脸上企图掩盖那面上的红晕。
他回过头来,见我满目绯色,眼角的笑意渐渐盛开来,挑起我的下巴道:“居然脸红了。”
白瑾仙君忽然起身,溅落了一池春水,身上的水滴沿着那肌肤纹理迅速落了下来,我一怔,连忙撇过头去:“你做什么?”
“自然是沐浴好了,穿衣了。”他看了看天色道:“怎么你还要替本殿洗浴么?”
我正准备回话,庭外却传来一阵温润的声音,如一阵绵绵的春风吹进我的心口。
“叨扰大师兄了,我是来寻颜卿回去的,这么晚了,她怕黑。”我一喜,是夙玉的传音,连忙准备转身离开。
白瑾仙君闻听此言却道:“麻烦师弟了,我正在沐浴,师妹正在替我洗浴,你就稍息片刻吧。”
我一惊,回过头看白瑾,他眼底眉梢的挑衅甚浓,我压住心底蓬勃的怒气道:“师兄不是沐浴好了么,怎么骗夙玉说你在沐浴?”
他眉头一挑,又缓缓进入池子道:“我还想在沐浴会,怎么?不行么?”
我不语,正准备离开,却又听得白瑾仙君沉静如水,缓缓开口道:“走了,便再也别回来了。”
我抬出的脚,生生愣在了半空中,复又收了回来,低眉启唇道:“我留下来便是了。”
许久,当时间仿佛停滞不前,只觉得每一分钟每一秒种都是那么缓慢,直至月至中天。白瑾仙君终于沐浴够了,穿戴妥当之后。
梨庭外一一
夙玉身穿一袭修长合度的红色衣袍背着手站在月光下,竟显得有些落寞。许是听见响动,他瞬间转过身来,在见到我的刹那,眼角眉梢一片笑意盎然,他握着我的手道:“颜卿,可还好么?”
我张了张嘴唇,能说不好么?倒是白瑾仙君甚是闲庭信步的走至我的身边,看着我和夙玉交叠的手皱了皱眉道:“小师妹在我这里,我还能将她吃了不成?师弟多虑了。”
夙玉微微敛眉道:“如此,便好。师兄,天色已晚,我和颜卿就不叨扰你休息了。”
说着,夙玉便紧紧抓着我的手正准备离开,他的手温暖且宽大,我顿了顿,终是不再贪恋他手心的温度,抽出手来,微微开口道:“夙玉你且回去吧!我在大师兄这住几日再回去。”
他怔怔的望着我,双眸中有星光一点点破灭开来,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询问,到了嘴边终究化成一丝落寞:“是颜卿想要留在这里么?”
白瑾仙君甚是趾高气昂的走到夙玉的面前,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道:“自然是小师妹自愿的,难不成师兄我,还有强留的道理?是这样的吧!师妹?”
夙玉微微闭着双眸,我想了想,不知如何回答,终是回答了一句:“是。”
等他再次睁开双眸时,俨然一片灰败之色,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只布袋递给我道:“这是颜卿最爱吃的梨花酥,夙玉一直带在身上,怕颜卿什么时候想吃了却不在身边,这几日,记得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看着他离去时那萧索的背影,心里的伤口无声的扩散开来,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它发出一丝声音,泪水沿着脸颊像是洪水决堤一般流进嘴里,苦涩一片。
是谁说,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会去伤害另外一个人,可是为什么?看着你的离开,看着你的难过,我会更加的悲痛不能自己呢?我仿佛越来越看不懂自己了,夙玉,终有一天,你明白事情的真相了,你会理解我的,对么?
东极化境显身形·阴阳轮回送仙缘 第三十三章 只是哥哥
月色下,夙玉的身影渐行渐远,我愣愣的站在梨树下,有花瓣兀自飘落在我的发髻上,我却恍然未闻,白瑾仙君从我的发髻上双指轻夹着花瓣,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思虑良久,终是化作一抹浅浅的叹息道:“走吧。”
“嗯……”我淡淡的应答了一声。
他顿了顿,停足在我的身前说:“怎么?你好像很想和夙玉一起回去?你知道的,我并没有央求你留下。”我低着头,一时竟没有察觉,硬生生的撞在他的胸前,他双手一圈,将我抱在他的怀里,我挣脱无果,遂随他去吧。
“你是喜欢他么?”头顶上传来一阵淡淡的声音,我怔了怔,我是喜欢他么?不,不是,我喜欢的是白瑾仙君才对啊!我只是贪恋夙玉对我的好,我只是把他当做亲人一样的。是这样的,一定是的。
我抬起头看他,微微一笑道:“不是,喜欢他我为何还要留在你这里呢。” “那你的意思是喜欢我了?可是我并不想看到你为别人难过的样子呢。”
“他……他是在这个世间上对我最好的人了,我不舍得他难过,我,我只是将他当做哥哥。”
“如此,便好。”他的眼角眉梢都充满了笑意,将我向他怀抱里一环,便带着我飞身向寝殿行去。
寝殿里,九颗璀璨的夜明珠散发出夺目的光晕,一时竟恍若白昼,他将我环绕坐在榻子上,下巴轻抵我的肩膀,有温热的气息传来,吹在我冰凉的皮肤上,有种异样的舒适。眼看着月已西斜,已是后半夜了吧。
我将他的手拿起,轻声道:“白瑾你要睡觉么?天色已晚了呢。”
他眉间一挑,嘴唇缓缓勾勒出一抹清浅的笑容道:“我怎么听你叫我白瑾好生变扭,不如,你叫我瑾哥哥好了。”
“瑾哥哥……?”我茫然的看着他,我怎么觉得叫他瑾哥哥这么变扭呢。
“嗯……真乖。”他忽然宠溺的摸着我的头发,敛去了平日的不羁和嚣张,竟有些温润如玉。
一阵夜风拂过,吹起了殿内的水袖云纹帐,他抱着我的手又紧了紧,我忽然一个啰嗦,竟不假思索的从嘴里冒出这样一句话:“你别……别这么温柔行么?我还有些不习惯,毕竟你方才可是吼我了呢?”想起他说不要再看到我这张让人厌烦的脸,忽然有些酸涩的感觉。
他将我的脸轻轻地捧起,有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我的脸上,我瞥过头,忽然很害怕和他对视,他又将我的脸正了过来,嘴唇微微勾起道:“是哪个混蛋说的?我可是一辈子都看不够呢。”一边将脸蛋缓缓贴上来。
眼看着他的脸蛋越来越近,那嫣红的双唇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闭着双眸,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像欲展翅而去的蝴蝶。
他的唇已经近在咫尺,我忽然怔住,又想起那夜,夙玉嫣红色温软濡湿的唇,在我的唇上辗转反侧,不留余地。唇舌之间的碰撞像是经年的地火,燎原一片。忽然之间脸颊居然微微有些发烫。
啵一一
我将手横放在嘴唇上,他的吻毫无预料的落在我的手心上了。
我缩了缩脖子道:“方才,可是你这个混蛋说的,呃……是你自己说自己是混蛋的。”
“你这小妖……?”白瑾仙君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我一惊,连忙起身道:“我滚回去睡觉了,瑾哥哥晚安。”一边说着一边后退,竟恍然未知自己居然是向内室走去了。
也许是我那声瑾哥哥叫的他全身酥软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暴跳如雷。
“小妖,你是在勾引你的瑾哥哥么?”他背着手,缓缓踱步而来,我一惊,居然跑到他的内室来了。便讪讪的挠了挠头,正准备离开,他忽然双手一伸,拦去了我的去路道:“今晚,你便睡在这里吧!夙玉说你怕黑,可是你一个人睡我也不放心。所以你就睡在这里吧。”
我的心里一阵感激,睡在这里也可以看住他,省得他半夜又神经的跑去杀人放火,在我的潜意识里,他会睡在那张榻榻米上的。于是我屁颠屁颠得跑去睡觉了,没想到他忽然来了句:“你睡到榻榻米上去,我睡床上。”
“啊……”我一愣,这厮也忒没有君子风度了吧。
他眉间一挑,颇为潇洒的甩了一下头发来了句:“你这小妖,没见过本仙君这么帅的时候么?”
“睡觉!”
于是,我瞬间感觉自己在大殿中凌乱了……
我睡在榻榻米上,睁大双眼,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直到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他没有任何响动,我才敢合眼入睡。
如此已是大半天过去了,我醒来的时候,白瑾仙君已经离开寝殿了,而我身上却多了件冰蓝色的蚕丝被,触感极为细腻,矮桌上还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月华色的冰丝袍,上面绣着几朵清冷的梨花,花蕊中心缀以几颗粉色的珠子,倒也显得别致。
都说挽月轩的织娘和摘星阁的织娘堪称仙界之最,果真没错,我默念了几句咒语,轻轻转了一圈,那件月华色的冰丝袍便稳稳的穿在身上了。
我的嘴唇微微勾起,白瑾仙君,倒是挺有心的。
桐华殿内一一
师尊轻呷了一口清茶,又缓缓放下了茶杯,神色之间颇为郁结。我一惊,莫不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了吧!便问道:“师尊,可是?可是不周山又有人莫名身亡了?”说完我心虚的瞥了一眼外景。
“那倒是没有。”结果是在意料之中。师尊又道:“就是昨晚那血瞳没有夜袭不周,所以我才感觉奇怪,而且,为什么那只血瞳不在别的地方滋扰生事?偏偏要跑到那偏远的不周山去,难道那里又有什么特殊呢?”
我一惊,倒是没有想那么远,为什么白瑾仙君要去不周山呢?天界人口众多,就算只吸食仙兵,好像也不止那一个地方多吧!这几次事发地点都是在不周山,看来,那不周山果真是暗藏玄机的,得找个时间去一探究竟了。”
东极化境显身形·阴阳轮回送仙缘 第三十四章 不周遇险
“师尊,如果将那血瞳缉拿归案了,天界会怎么处理呢。”我想了想终究问出心里的问题,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下,一定要保证白瑾仙君的绝对安全。
“那血瞳罪大恶极,视人命如草芥,怎能轻易放过,不将他扔进化妖池化了,又怎能平愤天怨呢。”倒是丹灵坐在一边,扬着那尖尖的下巴,手里端着一叠梨花酥,义愤填膺的说道。
我的心里一哆嗦回过头却又听师尊道:“按天条律法当使其魂飞魄散呐。”
“竟是这样的么?”我的心里一阵恍惚喃喃自语道:“可若这不是他本意呢?也要如此做么?”
师尊看着我,眼里夹杂着一丝探究与疑虑,我连忙正了正色,伸手去拿丹灵的吃碟里的梨花酥,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师尊嘴角的一抹疑虑终究化成一丝浅浅的叹息道:“无论是谁,杀人偿命,终究是法不容情啊。”
说完,他兀自从我的面前走过,荡起一阵清风,竟迷湿了我的眼睛,我扬着头,握紧拳头,看着外面依然那么璀璨的阳光,心里终究是化作浅浅的无奈。
瑾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丹灵在我的眼前晃了几晃,我终究回过头来,与她一起坐在莲花池边,望着一波清水哀叹。
“上仙,你好像有心事呢。”
“嗯,什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么?”我微微一笑,从袖子里取出一只玉盒,那玉盒触手温润,可是当打开盒子的时候,便感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里面正放着两朵嫣粉色精致小巧的四叶菡萏,这也正是昨晚,白瑾仙君后来赠与我的。
丹灵看我拿出玉盒的那一瞬间,星眸一亮,嫣红色的唇瓣瞬间绽放出一抹笑容,她从我的手里接过那玉盒激动道:“上仙,姬神月,是不是找过你了?他在哪?他在哪?”
果然,情之一字是最让人为之疯狂,我看着她的模样,微微一笑,她哪还有平日乖巧恬淡的模样。
于是又拍了拍她的手道:“姬神月昨晚来还的,只是停留也没多久,便走了,我还没来及通知你。”
“啊……这样啊?”丹灵脸上的表情顿时失魂落魄着,须臾,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锊了一下额间的碎发,扭扭妮妮道:“那,那上仙可有问他,家住何处?是哪家的仙君?什么时候还会来玩耍?”
“这个、这个我下一次来帮你问吧!你说咱们才见过他几次,贸然相问,恐失了礼数。”顿了顿我又道:“不过姬神月,可真是难得的美男子,即便平日里见惯了白瑾和夙玉此等绝色,也不免会被他所吸引。”
我回想起初见他的那幕,那样的惊艳,那样的柔情,那样的无与伦比,竟微微有些愣神。
“上仙…”丹灵一跺脚,我连忙从回忆里拉回了思绪,微微有些尴尬道:“你说什么?”
“姬神月,我已经预订了哦,上仙已经有白瑾仙君和夙玉阁主了呢。”丹灵看着我撇了撇嘴。我不由的一阵头大,什么叫我已经有白瑾仙君和夙玉阁主了,貌似,他们什么时候属于过我。
我向她翻了翻白眼道:“上仙我还是知道朋友夫不可欺的,可是姬神月那样的美貌,丹灵可要加油了,天界仙子众多,万一姬神月被迷了双眼可怎生是好?”
“才不会的,天上地下,我只要姬神月一个,他也只能属于我!”
天上地下,神仙的感情可会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天山地下,我只要他平安喜乐,不伤不痛不灭,白瑾,你要好好的。
我用一朵花开的时间来喜欢你,然后用光我这辈子所有的运气来祝福你,保护你,你焉能有恙?
这几日日子过的忒平静了些,不周山也没有再次发生血瞳事件,这不禁让我微微有些疑惑,尽管如此,我依然不敢懈怠,就算睡在榻榻米上,也注视着床上的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他一个翻身,一次梦呓。
这天下午,打定主意后,我决定前往不周山,找寻答案。
不周山乃是天界不毛之地,这里寸草不生,暗红色的土地上散发着丝丝灼热,而与之相反的是那被人齐齐削去的山腰上,那水平的山面上却落满了白色的积雪,天空如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