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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她居然在替他心疼。可是,她什么时候,为一个男人这么担心过?
尤其的,他根本大不了自己几岁,有时候做的事情,就是自己再长个二十岁,做起来还会差点吧。
他修炼的速度还那么快,每一关中反噬最强的也是他,他还要在这儿守夜,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铁人在使唤。
她起身,挪了几步站在他对面,水光潋滟的明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顾师兄,你虽然是结丹修士,可你也是人呀!为何你总是不管什么时候,把什么都扛在你一个人的肩头,你不觉得这么做很辛苦,你能操完所有的心么?也许,你这样做本是好意,可是这毕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们会更愧疚。”
他心头一动,抬她看着她,怔了半天,她何时对自己,说过这么感性的话语。
他不能否认,自从明白自己的心事之后,他确实想要把她和小灵一样,都守护的好好的,能为她们遮风挡雨。
可她总是这样,在自己镇静自若之时,不经意间拨动他心中的那根心弦。
他紧紧盯住,她那张他在心中回想过无数次的,有时可爱,有时清雅,有时娇美的面容。
也许,曾经忘却的那些岁月中,这张多变面容,也曾经时刻停留在他的识海中吧。不管曾经的岁月,他与她是那种关系,道侣也好,师兄妹也罢,亲兄妹也罢,师徒也罢。
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这一世,遇到她后,他认了。
他那独特的,清冷的嗓音,在这漆黑微凉的夜色中,也多了抹暖意:“确实修士也是人,也会疲惫,也会心灰意懒。可最为重要的是,要明白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再累也是心甘情愿,也会值得。”
叶明明又误解了他的意思,傻傻一笑:“虽然我也有大哥,对我也不错。可是我还是挺羡慕小灵,她能有你这样的好大哥守护她,真是她的好福气。”
他苦涩一笑,他就知道,她没有那么容易明白。在心中微微叹息几声,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道:“我不也是你的师兄,难道我会不管你?”
听他所言,叶明明笑了,笑的非常开心,灿烂:“那是,所以说认识你之后,我的运气也好了不少。”
他那漆黑如墨的黑眸,含笑望着她。然后,又望向远处的夜空,喃喃道:“你要是真明白就好了,快去睡吧。”
本来就想去休息的叶明明,见他不去睡一个人守在这里,她心里也过意不去,坚定低摇摇头道:“不了,我们就在这儿聊天吧,我要是累了就趴在桌上睡会,总之有个人在这儿陪着,你也不会觉得无聊。”
他剑眉微拧,他最不赞同的,就是她说的那句话,谁教会她趴着睡觉的?
他心思一动,故意道:“你想不想知道,那次在去飞升台的路途中,你后来是怎么睡到榻上去的。”
“怎么了?”叶明明又傻傻地问了句。
“如果你不想再睡那上面,就回房间去。”顾子远敛眉道。这凌云飞舟是他炼制的,他当然知道甲板的宽度,即便他再把小飞舟拿出来,这里也绝对放得下。
后知后觉的叶明明,俏脸蹭地红透了。她就是再傻,也知道了曾经那个,她没有问出口的答案是什么。
她可不想再让那回的事情,再重演一回,那还不丢人死了。
可是,叶明明话说的太急,舌头打结在一起,居然有点磕磕巴巴的:“顾,顾师兄,那我回去睡了,明天见。”向来爱干净的叶明明,茶杯也不要了,也不收拾了,直接走人。
由于灵云飞舟上,除了小灵同顾子远的房间之外,叶虎占了其中的一间。
叶明明在剩余的两间房中,匆忙选了一间,进去之后就把房门关上。她用清洁术把房间,连同自己身上都清洗了一遍,整个过程一分钟都不到就完成。
然后,她就很快脱掉鞋子爬上床,把头埋在了枕头中,这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床挺舒服。
她想,她都有三年没有睡过床了吧,这种睡床的感觉还真舒服。她伸手到脸上摸了摸,发觉自己的脸,到现在还是滚烫的。
可是外头那人,看起来温润有礼的,其实内心阴险的狠,居然用那一招来威胁她。
她可是好心,想要陪他守夜,人家居然不领情。如果他不提起,她也许不会刻意去想那件事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
难道,是她的脸皮变薄了。
还是,她真的开始在意他了么?
这是为何呢,是被那么多人,多次在耳边说来说去的原因么?
不然为何他提起那件事,自己会不自在。可是她和他合适么,有可能么?
他修为比自己高,他家世比自己好,这些她都可以不在意。主要是他有时,真的一句话能噎死自己,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她只能安慰自己,是被他的男色所迷惑,一时想多了罢。尤其是他不是说过,把自己当师妹的么?师兄和师妹之间,怎么可能。
总之,胡思乱想的叶明明,烦躁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即使是闭着眼睛,还是睡不着。
她头一回,因为一个与她,无任何血缘关系的男人,失眠了。
很久之后,她垂头丧气地坐起来,捶打着枕头,狠狠对自己道:“叶明明,你想什么呢,八字都没有一撇的事情。人家那对百花仙子,都能睁着眼睛说不认识,你再有那个心思,说不定也是一样的下场。你这样的状态,到底还想不想出须弥洞天了?”
总之,当叶明明第二天醒来时,觉得真是莫名其妙。
她不是在胡思乱想么,怎么睡着的?不过睡了一觉之后,元气补足,她感觉整个人精力充沛了许多。
她把自己收拾好之后,来到甲板上。一眼就看到,在这儿守了一夜的顾子远,似乎他的精神状态,比自己还要好。
她真觉得自己,白操心了。
“你起来了。”顾子远瞧见叶明明出来,微笑着问。
叶明明眨了眨眼睛,而后扬起小脸笑问他:“顾师兄,你不会趁着我们去休息,你也趴在这儿偷偷睡了一觉吧。”
某人顿时无语,他是否昨晚不该多嘴。有些事情,暂时心知肚明就好,何必说出来呢?
这不她又开始反击了,可是他有权为了出发前有个好心情,保持沉默。
一二五 幻境,莫名的引诱!
俩人正沉默的时候,小灵同叶虎,也陆续走出了房间:“大哥,明明姐,早啊。”
“你们也起来了,那我们下去吧。”叶明明知道,小灵的灵云飞舟是要收起来的。在下飞舟之前,她瞧见桌上,她昨晚忘记收回的瓷质茶杯,居然变得干干净净。也许,是他昨晚洗干净的吧,她顺手就把茶杯收回储物戒中。
四人刚一下飞舟,小灵回头念了法决,打到飞舟周身上,灵云飞舟瞬间缩小,被她收回储物戒中。
小灵忙碌的同时,叶虎来到顾子远身边,开口询问他:“师兄,我们现在就出发么?”
“嗯,根据那玉牌的指示,往前走两千米我们会进到一座幻阵中,里面的物品与人,大多都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真假难辨,凶险异常,我们两人一组相互照应,你们一定要小心。”顾子远点头道。
有了具体的目标之后,大家谁也没工夫说话,个个都全速前行,过了十几分钟后,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块石碑前。
同样是一块巨石,上书繁体幻镜二字。
叶明明举目四望,这里可是空空如也,那幻阵在哪儿呢?
她心中一动,纤纤十指往前一伸。
一根透明的冰锥从她指尖发了出去,却被无形的阻隔弹了回来,掉落在地上碎掉了。
叶虎知道自己在这里,受禁制的反噬最小。
他二话不说,直接往石碑的另一边,大大地迈了一步过去。
然后,叶明明眼睁睁地瞧见,他的一条腿就不看不见了。
再然后,叶虎整个人往前走去,瞬间就消失在三人眼前。
小灵见此也往前几步,跟着叶虎走了进去,不见了踪影。
叶明明用神识,也穿不透眼前的无形之墙,看不透里面是何模样。
这个时候她的没有退路的,不闯关是绝对回不了家的,她只能对顾子远道:“顾师兄,我们也进去吧。”
说完,叶明明也不管身边的人,自己率先进了幻阵之中。
这一进去,她整个人就呆住了,这里的场景不是C大的广场中么?
这里人潮如织,川流不息,还有那一栋栋她熟悉的,几乎不能再熟悉的教学大楼。
这可是她呆了四年的地方,她自信绝对不会认错的。
她顺着熟悉的路径,一直走到了女生宿舍楼,来到412宿舍门口。
她如同往常一样,先站在门口往里头观望。
然后她才抬脚往里头走去,里面有个女生问她:“你找谁?”
“对不起,我走错了门。”叶明明带着歉意道。
看来,那些过去的那些日子,是不可能重来的。
叶明明万分的困惑,难道真的是自己想什么,识海中的景象,就会如同实景一般,直接影射在幻阵中么?
那么,她要是想家呢,想老妈了呢,会见到她们么?
虚空之中,奇特的一幕开始闪现,叶明明眼前的C大开始变形,扭曲,消失。
叶家那个简洁朴素的小院,很快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而她则站在自家的大门外不远处。
她欣喜异常,因为她看到老妈了,她老人家好像在院子忙碌着。
小星星也坐在一只四脚小凳子上,双手托着腮帮子,仰头望着天空,不知在看什么。
她居然能听到小家伙,糯糯的声音问老妈:“奶奶,姑姑和小叔怎么还不回来看我们呀,我好想他们。”
渐渐地,叶明明脚步动了起来,她穿过自家那朱红色的,斑驳的大门。
叶明明激动地,朝里头大喊了声:“妈,小星星我回来了。”
叶妈笑着对孙子道:“你看,这不是你姑姑回来了。”
叶明明蹲下身子,想要抱住,朝自己跑来的小星星。
她哪会知,意外血腥的变故,顷刻间到来。
小星星在接近叶明明的一刹那,手中忽然多了把尖尖的,明晃晃的刀,朝叶明明的胸口猛刺了过来。
叶明明根本毫无防备,居然被他刺中了身体,鲜血不停地往外冒出来。
刺目,鲜艳的血红色,染红了她脚下的雪地。
叶明明感觉头晕乏力,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生生地倒在了雪地上。
可是她觉得身体上的痛,远远没有她的心更痛,艰难道:“星星,你怎么能这样对姑姑?”
“哈哈,你少骗我了,谁说你是我姑姑了,你分明是只妖精变得。”小星星笑得很开心,很得意。“我就是要杀死你,给姑姑报仇雪恨,你还我姑姑来。”
叶妈这时也走了过来,用叶明明从未见过的,一幅狰狞的表情对着她。
不停地摇晃着叶明明的身体,狠狠咒骂道:“你这死狐狸精,死妖精,你快说把我女儿藏那儿去了,你为何要变成她的模样,到处去害人,你还想把我家人全都害死,一个不留你才会心甘。”
然后叶妈又利落地起身,对着孙子笑道:“乖星星,给奶奶继续打她,打死她,替你姑姑好好出口气。”
此时叶明明的脑子里,是一片极度的混乱状态。
她怎么也接受不了,这莫名其妙的变故。
她强忍着剧痛,用尽力气道了句:“妈,你看清楚了,我是明明,是你女儿呀。”
叶妈根本不为所动,用冰冷仇恨地目光,狠狠地盯着她。
“嗯,星星最听奶奶的话,星星要杀死这个狐狸精。”然后,小星星小小的个头,举着尖尖的刀,又朝叶明明砍了过来。
叶明明胸中,又是一阵阵剜心的绞痛,要她对自己的亲人下手来保护自己,她狠不下那个心呀。
她无法还击,只能选择用灵力护体。
叶明明感觉自己的脸上,手上被划出了一道道口子,很痛,很痛。
身体虽痛,心里更痛。
可是,小星星不是普通人么?
为何他手中的刀,能在自己的身体上,划下一道道印记。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恐道:“星星,你别再来傻了,快把刀扔掉。”
小星星像是疯魔了似的,举着他手中的刀,不断地朝叶明明的头顶,脸部,手上,胳膊上砍了过来。
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就是要砍死你,我就是要砍死你,你这个死狐狸精,快还我姑姑来。”
叶明明很伤心,很伤心,她的灵力护体居然不管用了。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变得很狼狈,很狼狈。
她感觉衣衫都被血浸透了,她身体里的血,几乎快要流光了。
她狠心发出一掌,小星星跌跌撞撞地飞到了远处,摔在了地上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你敢打我孙子,我跟你没完。”叶妈朝叶明明扑过来,死命地捶打她。
她狠心,把叶妈也一掌拍飞了出去。
然后,她还是躺在地上,艰难地呼吸着。
心中虽然是悲痛万分,她只能忍痛往嘴里塞了颗轻灵散,然后用木系灵力,给自己慢慢疗伤。
她一面纠结地想着,这是她永远都不会想到的,最最悲惨的一幕。
她心中明白,这是幻境造成的,可怪异的是,她受伤也是事实。
这幻境居然如此残忍地,用此种方法,来考验她的心性。
难道,想要闯过这一关,就必须杀死自己的亲人,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么?
即使她知道她们是假的,她也下不了那个手,那太残忍了。
把她们打晕过去,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如果非要死一个才甘心,她宁愿是自己睡死过去。
然后,叶明明由于流血过多,又伤到了心脏的部位,她真的昏死了过去。
*
大约几个小时之后,叶明明自己醒了过来。
她看到了一个人,她沙哑的声音问道:“顾师兄你怎么在这儿,我妈和小星星还好吧。”
她看到的那个人对他说,你这时还替别人着想:“傻丫头,他们本就是假的,只会伤害你,你怎能如此心软,手下留情。”
叶明明无意瞄到,自己被该是洁白光滑的两只手上,有无数条结了痂的,深褐色的恐怖疤痕。
这些,都是她一时心软,没有还击付出的代价么?
她闭着眼睛无力道:“我确实下不了手,顾师兄你说我连这一关都过不了,我是否真的不适合走修真这条路了……”
他目光犀利地望向她,她怎么有如此想法,他十分不悦道:“不许乱说话,那有一件小事就退缩不前的,这不是我认识你。”
她睁眼,瞧着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莫名地问了句:“那要是你面对的是假的我,你也会下得了手么?”
那人怪笑了下,仍是语气不悦道:“哪里有这样的假设,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出来,我也能告诉你,假的就是假的,我会杀了那个你。”
叶明明微微有点失望,她想起身去看看被她打伤的“老妈”,还有“小星星。”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股锥心的痛,她痛得唇色发白,弯下了腰,手捂住胸部。
那人把她拉回自己怀中,命令道:“别乱动,你这次伤得不轻,我是用你给我那颗,护心丸保住你的命。但是几天之内,你都不能乱动。”
叶明明明白了,小星星第一次给她那一刀,好像中了她心脏的位置。
如果她不是修士,没有修炼过,她的性命可能,当场就交代在那了吧。
她还记得,当时的小星星挥刀在自己脸上,胡乱地砍过。
她垂着眼睑,苦涩一笑明知顾问:“顾师兄,我脸上是否也伤了。”
这样的事情,根本瞒不住她,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个女子,能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尤其是,她面对的还是一个男人,离她还这么近,即使是叶明明也不例外。
叶明明心中明白,以后肯定能恢复得了,可眼下她还是心里一堵,悠悠道:“我现在的模样,肯定很难看吧。”
他的目光滑过那些伤疤,然后直视着她的眼睛摇头:“不难看,有我在都会好的,保证你的样貌同原来一模一样,人见人爱,不知多少女修都会羡慕不已。”
“原来,我认识顾师兄这么长时间,从来不知道,你还挺会花言巧语的。”其实她想说的是,有他在身边真好。
可一想到百花仙子的遭遇,招惹了他,如今在他眼中连路人也不如,她只能选择沉默。
偏偏他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炙热的呼吸,就停留在她的耳边一厘米远:“是,因为我的眼里只有你,所以我的花言巧语只是针对你,你不高兴么?”
叶明明惊愕地瞄着他,用一幅看怪物似的眼神,打量着他。
这样的他,她从来没见过。
可惜,这时的叶明明,一动都不敢动。
只能出声打断他乱说:“顾师兄,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呆在这儿么?”
“你想怎样,难道在心里,你就不喜欢我这样抱你。”他出声反问。
叶明明却有此意,她与他又不是那种关系,总不能一直躺在他怀中,这样什么样子。
她略想了下道:“我把我的床拿出来,在那上面躺着休息会吧。”
“不用。”他说完手一伸,他的小飞舟就被抛在空中,然后光华闪过,飞舟就变大落地。
叶明明不敢乱动,只能被他抱着,放在她曾经躺过的那张矮榻之上。
然后,他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