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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了,他不会是去找一忆如故吧!”
“有这可能。”
二人心中一急,赶忙追了出去。
秦森一手拉着小舟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跑,一手掏出手机给一忆如故打电话。
片刻之后,他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夏迟疑惑的问道。
“我们不用去了。”秦森笑着冲夏迟招了招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刚才,我打电话过去,听到了一忆如故的声音。”
夏迟眯起了眼睛。“怎么?”
“咱们的师傅。不是哥哥,而是妹妹齐安然。”
夏迟一愣,随后便扑哧笑出了声。“那你怎么不跟小东说啊,这下齐家还不闹翻了天。”
“他活该嘛。谁叫他欺骗师傅,不吃点教训,不会学乖的。”
“那我们怎么办?”
“两个选择,去休息,或者回B市去。”
“嗯。”夏迟抿嘴笑,与秦森十指相扣,“你决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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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方小东要去跟一忆如故解释,便冲出去,到一忆如故家,结果发现一忆如故其实是安然,被一忆如故家人嫌弃,装小可怜希望能抱得美人归。
秦森很大方的给了方小东一个月的假期,听的夏迟直咋舌。
秦森笑道:“便是不给假期,他也不见得就会回去,倒不如给他一个月的限时假期,好过他‘入赘’到齐家。”
夏迟心里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便与秦森一起回了B市,在第二天,方小东也回到了B市,夏迟有些惊讶,问他,他却不说,只是将自己整个埋在工作中。
这若是在从前,夏迟一定会大呼好事,但是现在却只是叹气。
问秦森,秦森也只是摇头,让她不要多想,也不要去管。
“有时候,伤口不见得会好,但是没有人看着的话,也许就可以假装没有受伤。”
秦森也开始着手全息网游的开发,方小东真正的发挥了经理的职责,甚至在和客户约谈的时候,笑的越加爽朗。
夏迟却是越来越担心。
这天,李子帆告诉她,说他父亲一定要见她一面,还以苹果笔记本电脑作为要挟,李子帆磨了她许久,最终夏迟低头思索了一下,问道:“你父亲为什么要见我?”
李子帆摇摇头,撒娇卖萌,夏迟实在耐不住,便答应了。
时间约定在当天晚上,她与秦森打了招呼,说好晚上不在家里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对这个大男孩有种亲近的宠溺感觉,实在不忍心看他皱眉头。
晚上和李子帆的爸爸见面是约在一家法式餐厅中,等夏迟和李子帆过去的时候,李父已经早早的在窗边的位置上等着了,看到李子帆二人来就挥手示意。
“你父亲他是不是有当过兵?”
“咦,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看你父亲的坐姿以及招手的姿势都很端正,所以猜测他参过军。”夏迟笑盈盈的解释道。
“嘿嘿,你别看他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其实他一直到三十岁才有的我。”李子帆边推开门边给夏迟解释着,两人被领到了位置上,夏迟心底还有些不自在的拘谨。
李父的相貌看起来要比夏迟原先设想的要年轻许多,可能是因为爱笑,所以眼角笑纹很深,看着让人不由地对其产生好感,在他的身边,还坐了一个脸庞有些富态的女人,身上挂的叮叮当当的各式首饰,可以说是打扮的很雍容,或者说很庸俗。
“我们家小帆总是念叨着你,我们夫妻俩老早就打算请你出来吃顿饭的,可是一直没有抽出时间。”
“叔叔太客气了,要请也是该晚辈请你们才是。”夏迟笑咪咪的回答到,当初看到李子帆的时候就觉得很亲切,现在看到李父,更是有种莫名的亲近感,所以李父问了什么,她也都客气的回答了。
“哎,妈啊,你干嘛打扮成这样啊。”
听李子帆这样一喊,李母那边眼儿一瞪,却没说什么,大概是顾忌这是在公众场合,而且还要夏迟这个外人在这里。
夏迟笑了笑,其实她也看出来了,李母放在桌面上的手看起来并不像她表现出的贵妇人一般细腻,而是那种满是风霜的沧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样打扮出来,如果是为了压制住她或者为儿子挣点脸面的话,其实是完全没有这个必要的。
点了餐,李母一直在拉着夏迟的手问东问西,无外乎是李子帆有没给她添麻烦什么的,以后还请多多照顾之类的话。
坐在她身边的李父倒是一直很安静,有几次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又没开口,夏迟这一顿饭吃的谈不上多自在,她总觉得李母的热络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吃到了一半,李子帆被同学一个电话叫走了,临走还从他爸爸放在座椅与墙壁之间的一个笔记本包,夏迟本来想跟他一起走的,但是被李家夫妇给拦了下来。
“他玩他的,咱们聊咱们的。”
三人对视沉默,等隔着玻璃看到李子帆走远了,李父从刚才李子帆拿走笔记本的地方又拿出了个红色的笔记本包,放在了桌上,推给了夏迟,夏迟赶忙给推了回去。
“叔叔您这是做什么呢。”夏迟笑的有些尴尬,这太奇怪了,为什么给李子帆一个还给她也备上了一个。
见她不肯收,李母这才在桌下拿手肘碰了碰李父,示意他开口问话。
“……”夏迟保持着微笑,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是很自在。
“请问你的名字是……”
夏迟爽快的回答道:“我叫夏迟,夏天的夏,迟到的迟。”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
他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半天也没继续说下去,夏迟只好继续说道:“是我妈妈给我起的,说我来的太晚了。”
“骄阳她……我是想问,你妈妈她身体还好吗?”
夏迟一怔,随后又笑着开口道:“还不错。”
“你爸爸好吗?”
第一百五十三章 要怎么才能温暖一生
“我爸爸死的早,我没见过他。”夏迟笑着回答,随后又加了一句:“小的时候妈妈总是说那人死了,我却总觉得妈妈是在骗我,现在想想,其实是没有什么分别的。”
“您说是吗?”夏迟低着头,似乎很认真的在用餐。
一直笔直的脊背弯的不成样子,李父半响才开口道:“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
夏迟没有回应,反而是抬头笑着问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李叔叔您对我妈妈的事情很关心,是故人吗?”
对于夏迟的问话,李父有些不知所措,倒是旁边的李母开口道:“我们家老李和你妈妈是老朋友了,听说你们家有点不太如意,他这人吧又热心肠……”
李母一直在说着,夏迟却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只是很认真的盯着盘子,留海挡住她的脸庞,甚至连呼吸也只是浅浅的,很安静。
“对了,你们现在住在哪里?还在D市住吗?”
“不,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们被赶了出来。”
“怎么会?”李父很错愕的看着夏迟,发现夏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盯着自己,不由又垂下了头。
“后来她出了意外,她一直念叨着这是老天对她当年的任性做出的惩罚。”夏迟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剑,没有剑柄,伤人伤己,谁也没有好过。
话已至此,再多说也没意义,夏迟优雅的用纸巾擦拭了下嘴唇,然后起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两位请慢用。”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夏迟走在街道上吹着凉风,身后的灯火渐渐疏离。难怪会对李子帆有种莫名的亲近,原来是这样。
“请等一下。”夏迟刚出门,李母就追了出来,手上提着的是刚才那个笔记本电脑包。
“拜托你等一下,听我说几句话,不用浪费你很多时间…”见夏迟不理会。反而加快了脚步往前走,李母急了,一路跑着就追上来,绕过夏迟,走到了前面,无法前进的夏迟只得停下来。
见夏迟虽然不说话,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李母这才安心下来。“夏迟。你不要怪他。”
“他其实也一直记挂着你,所以才特别买了这个。”
“夏迟,你可以原谅他吗?”
“夏迟,算我求你。”
“他一直没有忘记你,他经常念叨着你。”
“念叨?”这种温情的话带走的是温度,真是让人悲哀。“请不要把别人当傻瓜。如果不是看到了照片,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
“不是的。”
夏迟不说话,李母反而尴尬了起来,的确,如果不是看照片的话,他们根本不会知道夏迟的存在。
夏迟的视线越过李母,看向追出来却一直沉默的站在几米开外的李父。
李父从口袋里掏出了烟,手在微微颤抖,半天也没有点着。感受到夏迟在看自己。他有些不自然的别开了脸。
“您不想说些什么吗?”夏迟盯着李父,开口道。
李父搓了搓手,头低了下来,开口道:“其实我们家小帆什么都不知道。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别跟他计较,他还只是个孩子。”
“……”夏迟楞了,为什么不一直装作不知道,为什么要为了所谓的内疚,那么心安理得的来打扰她的平静生活?
“对不起,请问这个你可以收下吗?”李母听了李父那么说,又看到夏迟苍白的脸,顿时心里跟打鼓一样,狠狠的瞪了李父一眼,然后慌忙把电脑包的拉链打开,让夏迟看,嘴里还一直跟夏迟解释着:“你看看,这是好的,我问了,他们店里最贵的就是这个了。”
夏迟看着她手里的笔记本,脸上不知道是笑还是在哭,她只觉得自己中午没吃好,晚上也没吃好,所以忽然觉得自己胃疼的很想哭,只是因为胃很疼,才会很想哭,没有别的。
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歉意。
夏迟的眼眸渐渐冰封。
李母把东西往夏迟手里塞,夏迟接住了,在她还未松一口气的时候,夏迟的手指慢慢展开,笔记本摔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碎的很好听。
“原来在您看来我如此不堪。”难道说他们要扮演悲情戏的主角,她就该扮演那个狠毒的女配?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这……”李母有些心疼的看着地上的笔记本,又回头看李父,想让他赶紧说些什么。
“的确是最贵的,一个人的尊严都不比这个死物来的贵。”夏迟也看着地上的笔记本,抬起脚狠狠的踩上去,脚下又传来一阵碎掉的声音,夏迟觉得在自己的身体里,也有什么一同碎掉了,一直踩了很久,夏迟才抬起头看向李父,道:“抱歉,我是个坏孩子,我只会欺负同父异母的弟弟。”
“我没有认为你是个坏孩子,我只是觉得小帆他什么都不知道,完全没必要卷进这件事里。”李父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因为他们的争执,周围已经有很多路人在回头看,或者干脆驻足围观起来,这让他有些难堪,于是口气也有些不客气起来。
好一个不认为,夏迟用力攥紧拳头,告诉自己不可以表现出懦弱,哪怕周围的人都在对自己指指点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指责她的不孝?
到底还要她多难堪才可以?眼泪将眼眶灼烧的滚烫,夏迟咬了下嘴唇,鄙夷的看了李父一眼,然后转身打算离开。
“喂,我说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女!”李父显然是被她的鄙夷给气到了,居然几步冲上前,抓住了夏迟的肩膀,力道很大,让她险些跌倒。
“放开我。”
夏迟挣扎,李父抬起手,还未落下,便被夏迟一把抓住,“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李父被夏迟仇恨的眼神吓住了,的确,他有什么资格打她?这个女儿已经二十五岁了,而他只是前几天才知道她的存在。
夏迟用力推开了一把,李父后退了两步才站稳,她直直的盯着李父,一字一顿的说道:“原来您是真的很爱您的家庭,感谢您用您最慈爱的姿态教导了我生动的一课,感谢您爱您的家庭,我很遗憾我的多余,我很抱歉忤逆了您的期待,任性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也很抱歉,我没有那么好的演技。”
夜风刮过,把夏迟的尾音带向别处。
她就像只壁虎,挣断了尾巴,不顾一切的逃跑,不想被伤害,所以毫不留情的指责了别人,明明恨不得把自己受到的侮辱十倍百倍的还回去,可是说出来了,也看到李父难堪的表情了,却没让她好受些,只是觉得自己很卑鄙。
一路没有停歇,夏迟往家的方向跑去,才刚上到三楼,家里的门就被打开了。
灯光从门里洒出来,秦森静静的伫立在外,光线将的他影子拉的很长。
记得曾几时,有谁说过,这里的墙壁外爬满了藤蔓,所以整个屋子都感觉阴暗潮湿,阳光也很稀少。住的久了,会很忧郁。
那么她住了多久?四年、五年,也许会更久。
“欢迎回家。”秦森伸出手,影子就像是在摸夏迟的头,在安慰。
夏迟想起当时她的回答:“就是因为阴暗潮湿,阳光可贵,所以一点点温度,也可以温暖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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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秦森很自然地把拖鞋拿好,然后把夏迟手里的包接了过去。“听你的脚步很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秦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她耳边响起,又像是怕惊吓到她一般,但夏迟换鞋的动作依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问道:“你要走了吗?”
“嗯,明天。”秦森见她不肯说,便不再问,只是问了她有没吃晚饭,夏迟说自己吃了,然后进了卧室,他这才进厨房,夹了些才菜在碗里,然后继续坐回沙发上看电脑屏幕。
卧室里,夏迟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然后开始滑动鼠标准备登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屏幕很模糊,她什么也看不清,于是她又抽了几张纸巾来擦拭屏幕,可是无论怎么擦,眼前还是很模糊,她便更加用力的擦拭。
“夏迟……”秦森推开门,看着夏迟的动作,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句,夏迟转过头看他。
“为什么那么模糊,我看不清你。”夏迟抬头看向他,笑着。
“夏迟。”秦森上去两步想要抓住她的手臂,但是却被她躲开了。
夏迟向后退去,一直到后背贴道了墙壁,蜷缩了起来,伸手一摸,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掌心,似乎很难接受这是眼泪。
秦森心脏猛的一刺痛,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夏迟想大喊放开,但是张开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她舍不得这温度,很暖,整个人都要融化了,就这样,融化,消失也不错。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这样,就干净了。
那个旋转的木马,不曾移动,她轻轻抚摸,问旋转木马是不是也逃离避开忧伤。
旋转木马上率真的孩子,脸上一直洋溢这灿烂的笑容,他们一直很坚强,一直微笑,可因为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他们变的懦弱,躲在向日葵的阴霾中把自己的痛藏好,不让谁瞧见。
夏迟夏迟,为什么你生的那么迟,如果你早点出生,也许你爸爸就会留在我们母女身边了。
玻璃柜里的世界像是一个梦幻的天堂,夏迟呆呆的看着。
“夏迟要吃吗?”
夏迟摇头,她知道,身边这个贫困的女人口袋里没有多余的钱去买糖果。
夏迟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爸爸,听说他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外公外婆不喜欢夏迟,所以夏迟也不会特别去跟他们亲近。
在夏迟五岁的时候,外公去世了,外婆被舅舅接走了,妈妈带着她离开了那栋总是无法照到阳光的楼房。
外公去世后不久,妈妈所在的小型公司也倒闭了,无奈之下妈妈只能带着夏迟去大一些的县城发展,那里有她上学时的好朋友,也许可以给她安排一份可以维持生计的工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总是小心翼翼地喊着她的名字,
夏迟每一次想回应,便想起那一个阴暗的下午,那个总是来家里找妈妈的叔叔没有再出现,那个从来不喝酒的女人喝到脸发红,看起来很吓人,她指着她的额头大吼大叫,无外乎是指责她为什么要出现。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也许她现在可以过的更好,为什么要带着这样的一个拖油瓶。
尖锐,刻薄。
哭闹过后,那个女人一直像是在催眠一般,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夏迟来妈妈这,妈妈爱你。”
她想要拥抱她,夏迟知道。但是那个拥抱却像是最可怕的怪物一样,张牙舞爪。
所以,她逃跑了,一直到晚上,才回到了那个只亮着一盏微弱灯光的家。
妈妈为了工作,总是很少能顾忌她,所以她总是会饿肚子,最后陈阿姨。也就是妈妈的那个好朋友看不过去便接她过去一起照料。
夏迟这才不用总是饿着肚子。
夏迟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无论是陈阿姨家的小哥哥如何逗她,那时候的夏迟虽然很小,但是很懂事,她会帮陈阿姨做很多事情,只是依然不肯说话。这种情况一直到陈阿姨肚子里的宝宝出世之后才有了好转。
宝宝很黏她,宝宝笑,她也笑。
后来陈叔叔带着妈妈去隔壁小镇去批发建材,回来的路上却出了车祸。
妈妈躺在医院,陈阿姨抱着她哭,她却只是用袖子帮她擦眼泪,不明白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