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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饿了,我去做点儿东西给你吃,你先睡一会儿。”一边就开门出去了。
看着门在眼前合拢,叶扶秋轻叹了一声,缓缓的闭上眼睛,却又想起了什么,张开眼睛找了一圈,然后勉力抬身,把她丢在床角的帕子抓在手里。那帕子与她的衣服一样,是淡淡的青色,帕上湿湿的俱是泪水,质地却极高贵柔滑,帕子一角绣了一朵小小的白色花儿,细看竟是九瓣,花心中绣了一个“锦”字,绣工精致之极,叶扶秋细看了几眼,微微一笑,掩在枕下,这才闭上了眼睛。
这一等就是十几天,云知处始终没有回来,虽然花似锦明知道承天玉简是好东西,又是自行认主,绝对不会有走火入魔之类的事情发生,可是万一……万一呢?
日子愈久,愈是担忧,偏生一点消息也没有,想找东方天籁问问,他却也不见人影,只从旁的师哥口中得知,这些人似乎一直在汇玉阁中,想必是云知处一直未曾醒来。
因为三个月的期限,是从入汇玉阁的那一刻开始算起,她入定凭空少了一个月,所以除了照顾叶扶秋,花似锦也在努力的修习,几乎用入定代替了睡觉,识海中存着数本药典,本本包罗万象,高明玄妙,可不论她如何努力,仍旧处在似懂非懂的阶段……
花似锦终于泄了气,猛然向后一躺,仰面看着黑乎乎的房顶。原来她真的很笨,连个药术都学不好。要是花漫天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的,不管再难的事情,花长老都一定会有办法的,或者花瓣瓣在也好嘛,哥哥最宠她了,一定会想法子帮她的……偏生他们都不在,只有她孤独一个儿……
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在梦中嘤嘤哭泣,不住喃喃:“长老……花长老,你不要锦儿了吗……花瓣瓣,锦儿好想你,好想回家……”
隔壁的叶扶秋正在入定,却不知为何心神不定,缓缓的张开了眼睛,静夜中,她的声音像一只被人丢弃的猫儿,呜呜咽咽。他侧耳听了一会儿,抬手敲了敲墙壁,低声道:“锦儿?锦儿?”
连叫了几声,她的咕哝才猛的一停,床板一响,花似锦急急坐了起来,道:“小秋?”
“嗯。”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我没事,”叶扶秋轻叹了一声,柔声道:“锦儿,你做噩梦了吗?”
诶?花似锦抬手抹抹脸上,居然真的湿湿的:“没有,我做了个好梦,梦到我回家了,家里人都在……”一边说,一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秋,我是不是说梦话,吵到你啦?”
他顿了一下,柔声道:“没有。”极轻的嚓的一声,他已经点亮了蜡烛,就从墙上的洞里,略略探过手来:“锦儿。”
她愣了一下,他的手儿极修长白皙,清瘦却十分漂亮,衬着雪色的袖子,暖暖的烛光,竟显得出奇温暖。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将手儿放在他手心,他便握紧,柔声道:“锦儿,别难过,我在这儿陪着你。”
她嗯了一声,怔怔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儿,如此寂寥良凉夜,竟满怀俱是温馨。许久,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一直到蜡烛“蓬”的一声,爆了一个灯花,他才微微一震,柔声道:“锦儿,乖,睡罢!”
她仍是应了一声,隔了一息,他轻轻抽了手,衣衫窸窣,他似乎是躺了下来:“我陪你一起。”
她乖乖躺好,将脸儿贴过去,只隔了一层墙壁,似乎连呼吸之声也听得清楚。她晓得他外表柔弱,性子却极坚韧要强,修炼极为刻苦,这些日子以来,几乎不眠不休的修习药术,如果说她已经用入定代替了睡觉,那他却已经把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了……
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她知道他很好,她知道她应该对他好,这是恩人要她做的事……可还是忍不住,要去挂念汇玉阁中的云知处,想他究竟怎样了?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呢?他不晓得她很担心,很担心,很担心他么?
清晨起来,仍旧煮了东西与叶扶秋一起吃,才吃了没几口,就听外面喧哗起来,有数人正说着什么,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只是这极低的一声,花似锦却大吃一惊,急跳起来,险些带翻了桌子,叶扶秋猝不及防,被她弄的整碗粥倾在了身上,愕然抬头时,花似锦已是喜出望外,道:“云哥哥出来了!”一边想要冲出去。
叶扶秋大大一怔,瞧了她一眼,缓缓的敛下了眉睫,花似锦已经冲到了门口,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回头看时,叶扶秋正慢吞吞的把掉在地上的碗筷捡起来,一边站起来,脱下了弄脏的外衣。
他神色全无异样,她却不知为何十分不忍,犹豫了一下,还是讪讪的走回来,打开箱子帮他拿了外袍,双手奉上,一边道:“我不去了。”
“哦?”叶扶秋浅浅微笑,笑涡儿缓缓的陷进去,眼神十分奇异:“为甚么不去?”
她抓抓头发,嗫嚅了一下,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反正,我不去了。”
他便不说什么,将外袍换好,她将桌子摆正,重又盛了一碗粥给他,一边端起粥碗努力的吃,整张脸几乎都埋在了碗中。房门外,一群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近,依稀听到有人说什么晋升五阶,什么天纵英才云云,一片赞扬恭惟之声……
原来世上不是只有一个平衡的木火双灵根,除了叶扶秋,还有云知处……
原来世上不是只有一个人在汇玉阁中晋阶,除了叶扶秋,还有云知处……
叶扶秋本得天独厚,且根骨灵性上佳,几乎万中无一……可是比之云知处,却总归差了那么一点。即使他拼尽全力,在汇玉阁中越级修习,进阶四阶,而他却又随即上前一步,仍旧比他高了一级。
既生瑜,何生亮?既有叶扶秋,为何又要有云知处?
室外不知为何静了一静,她努力扒饭的筷子一停,然后人声又起,她松了口气,继续努力的吃……他毫不怀疑,她早已食不知味。
叶扶秋终于浅浅的笑出来,柔声道:“锦儿。”
她吓了一跳,猛然抬头:“嗯?”
“我们一起出去瞧瞧,好不好?我也很想瞧瞧云兄怎样了。”
花似锦一喜:“好啊!”一边跳过来,习惯成自然的扶了他手臂,推门走了出去,云归院中满当当的全是面生的师哥们,云知处白衫的影子却仍是如此显眼,他正站在众人之中,凤瞳清亮,神完气足,面上虽未带笑,却十分温和,显然心情不错,正不动声色的转目四顾。
门扇吱哑一声,他迅速瞥眼过来,眼神在两人身上飞快的转了一圈。她双眼发亮的看着他,他便向她浅浅一笑。叶扶秋遥遥向他拱手,他也就略略颔首,随即把目光收了回去。
………………
虽然三个月之期还未过,可是云知处本身具木火双灵根,吞过菩提子,此番又修习了两卷承天玉简,通过考验可以说轻而易举,于是一番争辩之后,便由门内排行第三的宋申代师教授,搬去了辛夷院。叶扶秋虽病体未愈,但灵性悟性极佳,又已经是四阶,也被四师哥胡君抢走,搬到了连翘院。甚至就连那诡异的涂蟾,虽然违规多读了一卷玉简,被小小责罚,可之后也被六师哥杨独召到了丹砂院,只有艾蹁跹和花似锦没有人要。
虽然在往年,几乎所有弟子都是在通过三个月的考验之后才被收走,可是今年因为有这三个抢手的天才在,余下的两个就显得格外的悲摧。虽然辛夷院和连翘院都离的很近,可怎么也不如同在云归院中方便,于是花似锦十分十分的郁卒。
一连几日拼小命练功,却是寸功未建,花似锦郁闷的张开眼睛,几乎想要大哭一场……要不要直接想个法子,把人偷出去,然后……找花漫天或者那个古怪的墨离,随便教教得了?可是想也知道,他们绝对不可能答应。想想她在这儿辛苦练功准备考试,人家却都免试了,怎么想怎么不平衡,花似锦忍不住大声道:“云知处是大坏蛋!”
一言未毕,忽听窗上有人轻叩了几声,花似锦吓了一跳,道:“谁?”
窗外的声音清冽冽的,静静的答:“我。”
花似锦大喜,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跳下了床。她房中满满当当,一抬腿就绊到了椅子,哎哟一声,再跑几步又绊到了桌子,呀了一声,整个人大字形往地上一趴。窗子吱哑一声,带进了一阵凉风,她顺顺当当跌入一个臂弯,立刻双手巴住,蹭了一蹭,道:“云哥哥。”
他微微一笑,嗯了一声,她忽然想起,紧急声明,“我刚才不是说你!你听错了!”
他又是一笑,轻轻把她扶入椅中,低声道:“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大松了一口气,死赖在他手臂上,怎么也不肯放开,一边笑道:“云哥哥,你来看我吗?你想我了吗?我也想你了……”
云知处抽不回手,只好转身,在旁边的椅中坐了,轻声道:“锦儿,我有话跟你说。”
“我也有话跟你说!”她一肚子委屈:“云哥哥,我昨天前天大前天,足足有三天都没见到你了,我每次去辛夷院你都不在!”
“嗯,”他点点头:“宋师哥带我去练功室了。锦儿……”
她打断他:“云哥哥,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努力在修炼,可是我怎么都学不会那些奇怪的东西……我好怕啊,我好怕我过不了三个月的考试啊!”
云知处沉默,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花似锦双手抱着他手,只觉又凉又滑,肌理玉润,摸上去说不出的舒服,她摸了又摸,吃够了这些日子挂念的豆腐,才终于想起,笑道:“对了,云哥哥,你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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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最残忍的交易(万字更求订阅求月票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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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处嗯了一声,却微微沉吟,花似锦有点儿稀奇,仰了脸儿去看他的神情,他便低低的道:“锦儿,你可还记得在汇玉阁静室中的情形?”
花似锦微讶:“记得啊!”
云知处温言道:“我后来回想起来,忽然觉得当时那承天玉简似乎是向你飞来,而不是向我。睍莼璩晓”
花似锦愣了愣,抓抓头发,忍不住笑道,“云哥哥,你是说承天玉简认错人了吗?”
他被她逗的一笑,然后屈起手指,轻弹她的手心:“别闹,我说的是正经事,当时承天玉简飞来的趋势,似乎的确是向着你的方向。橼”
花似锦嘻皮笑脸的道:“对呀,我知道啊,承天玉简‘路过’我,然后飞到你手里,这没错呀!”
云知处有些无奈,声音略略放柔:“你呀,还在顽?你究竟明不明白?一个承天玉简,可以及的上一百个普通的玉简,若是承天玉简想认的主人当真是你,那我……”他轻轻摇头,显然是想到了在膏肓谷中,蛊雕认主那一节。
某只小狐狸看在眼中,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一脸严肃的道:“一个承天玉简真的可以胜过一百个普通玉简吗?唏”
云知处微怔,却仍是正色答:“承天玉简的确玄妙十分。”
她比他更严肃:“真的么?那就最好了。”
他挑眉看她,无奈的配合,“哪里好了?”
“这个嘛……”她忍不住想笑,咳了一声,转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其实是这样啦!就算承天玉简是我的,我也想给你学啊。因为我很希望你可以很强大,很希望我可以弱一点,因为只有我够弱,你才会不放心啊,才会随时随地的分一点点心思在我身上,我喜欢你假装冷脸,却在心里顾着我……可是,我又不能太弱,有的时候,你一分心,你自己就会有危险,那也不成,我会很难过……”
云知处不由愣住,竟有几分惶然,只觉这几句话好像小孩子耍赖,却又似乎深情遣绻……可是看着她无忧无虑的小模样,又觉得也许是他想多了,这小狐狸最擅长甜言蜜语,初见时就会对他说“你真好看,我喜欢你……”那她不论说什么,都可以听听便算了罢……
花似锦一脸认真的续道:“我想一直陪着你,我想留在药王阁,所以我要学药术……你也知道的,我这么聪明,万一不小心,随便学学就超过你了,你不理我了怎么办?幸好现在你有了承天玉简,一定比我强很多,我就可以放心的好生学药术了,这岂不是很好么?”
他瞪着她,一时笑也不是恼也不是,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要做何反应,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需要解释,可到头来却全不知要说什么……他终于还是抬手揉乱了她的头发,低低笑道:“你这个不害臊的小狐狸!”
她看他笑,也不由得开心起来,笑吟吟的眨眨眼睛:“其实我知道你就是想我了,来看看我是吧?其实你也知道这件事没甚么好纠结的是不是?承天玉简是有灵性的东西,他要认的主人若不是你,你拿在手里他怎可能听话?再说就算承天玉简想认的真的是我,你接玉简,是为了保护我,绝不是对玉简有分毫觊觎之心,这跟小秋……咳,总之,我是绝对不会怪你的……”
云知处轻轻摇头,微笑道:“这个我明白,可不知为什么,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玉简认主,与你有些关系……”他细细的想了一下,仍旧毫无头绪,摇了摇头,便丢开不想,含笑道:“既然锦儿这般大方,那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骂我呢,这又是为什么?”
“呃……”她看天看地,他不由微笑,捏捏她颊边的头发:“小狐狸,不管你说什么,我答应你,绝不生你气,绝不会不理你。”看着她瞬间笑弯的眼睛,他声音愈柔:“放心了罢?可以说了罢?”
花似锦忍不住笑出声来:“是你说的哦!你不能生气哦!”云知处含笑点头,她便续道:“因为我一直在很努力的学,可是怎么都学不会……我想万一要是通不过考试,岂不是就见不到你了?所以我就想,要不就想个法子把你偷回家去……”
他瞬间俊面泛红,站起拂袖,她一把拉住,郑重的:“云哥哥,别忙走,这可是有典故的。”
他犹豫了一下,明知她是耍宝,却仍是道:“有什么典故了?”
花似锦正色道:“很久很久之前,有个男子喜欢一个女子,那女子的老爹却不肯答应,于是就有人替他出主意,说让他晚上把那女子偷出来。”
她瞥了云知处一眼,他正微微侧头,听得认真,于是她煞有介事的续道:“那人说,偷东西不容易,但是你要偷得是有手有脚的活宝贝,你只需要到她家后院,吹声口哨,说,宝贝儿,来!她自己就来了。”一边说一边向他飞个眼儿,笑道:“所以我如果去偷你,我就勾勾手指,说,云宝贝儿,来!你就自己出来了。是不是?”
云知处觉得自己应该板脸斥责,却不知为何想笑,别开脸:“甚么破典故!”
“咦,你难道没听过?”她一脸惊讶:“很有名的呀,而且这虽然是一桩逸事,却证明了一个颠簸不破的真理,你可知道?”
云知处不意她忽然严肃,斜睨她一眼,笑道:“欲速则不达?”
花似锦摇头,他想了一下:“行事不可拘于常理?”她仍摇头,云知处又猜了两次仍是不对,终于忍不住笑道:“究竟是什么?”
花似锦一脸的恨铁不成刚:“你怎么这么鲁钝呢?你想啊,我一分银子都不用花,勾勾手指你就来了,这充分的证明了……”她站起来,若无其事的往门口走,云知处眯起眼,她道:“证明了……证明了,你一点都不值钱!哈哈哈!”
占到便宜,她嗖的一声窜出门,然后双手双脚一紧,毫无悬念的被人拎了回来,眼睛对眼睛,他妍丽凤瞳清极亮极,俊秀脸庞带了一丝邪魅,似笑非笑的道:“我不值钱?那小锦儿值不值钱呢?”
她竟从未见过他这般神情,少了那拒人千里的淡漠,少了那少年人的青涩,这样的云知处竟宛如一块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宝石,芳华四射,叫人怎么都移不开视线,她望着他出神,他抿抿薄唇,想要冷脸,却撑不住竟是一笑。
她眨了下眼睛,这样的高度,让她可以顺顺当当挂上他的脖子,糯糯的唤一声:“云哥哥。”他顿时便有些不自在,手儿一僵,犹豫要不要推开她,她已经仰起小脸,软软的续道:“其实我知道你不肯被我偷走的,你要留在药王阁学药术……所以我很想留下来,可是我真的学不会这药术,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云哥哥,你教我,好不好?教我怎么才能留下来……”
他微微一怔,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你真的想留下?”
她用力点头,一脸严肃:“对,我一定要留下,一定一定要留下的。”
云知处默然,犹豫了一下,仍是低声道:“锦儿这么聪明,若当真用心,未必不成……不然这样,我从明天起,下午便不去练功室了,你若有甚么疑问,都可以过来问我。”
“真的?”花似锦大喜,用力揽着他,笑道:“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