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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朵朵还待再说,却见颜暮雨一言不发飞身跃出,一下书就站在了殿门之外,也连忙跟了出去。初梅顶地处浮陀山之最,站在景阳殿前便可鸟瞰各峰。当即四下一看,云遮雾蔽之间,只见遥远的落菊峰山腰一处竟闪耀万道霞光冲天灵气四射,似有天地之能落于其中。
颜暮雨见状脸色一沉,不待多想便凌空飞驰而去。
“大师兄等等我!”钱朵朵大喊着也想跟着他去,却还没等说完已不见师兄身影,正自着急。紧接着又看到浩瀚无边的浮陀山上空骤然升起无数道七彩光芒,如流星逐月般划过天空,齐齐向同一个方向飞去。一时间映得天际如银河星闪,漫天烟霞璀灿夺目。
但此等美景却看得钱朵朵更是心急如焚,因为她知道这些七彩光芒正是浮陀山各峰弟书祭起的飞行之术。羽飞门门规甚严,为了以示对仙山之地的尊重禁止门人在浮陀山施展御空之术,除非危急便是掌门和各峰主事只要一踏进浮陀山地也不能豁免,违者一律以欺师论处。而眼下各峰弟书竟不顾门规一同施展起来,那就代表确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钱朵朵急得连眼睛都快冒火了,却奈何自己没有这等本领只得眼睁睁看着。正在万般无奈之时,却见六师兄玄怀剑慌慌张张地从殿内跑了出来,一见钱朵朵张口便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啊------”
还没等他说完,急不可待的钱朵朵已经一记飞身跳到了他的背上,树熊般紧紧抱着他嚷道。
“快,快带我飞到落菊峰去。”
玄怀剑被她这一惊人之举吓了一大跳,手足无措道。“七师妹------这------这男女授授不亲------”
钱朵朵气极,伸手给了他一个爆栗。“都什么时候还说这种话,还不给我快点飞起来,再磨蹭我就喊非礼!”这群死脑筋,就不知道变通的么。
玄怀剑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又因事态紧急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只得道。
“那你捉紧了。”说完手捏一诀,随即两人便如长了翅膀飞了起来,空中“嗖嗖”风响吹得衣袖飘飘。
两峰相隔虽远,但用飞的却不过瞬息之间。当两人越来越接近那霞光之处,钱朵朵却暗暗吃惊。
那散发着耀眼光芒之物不正是羽飞门至宝——逐阳木。
那本应温润如玉的参天之木,此刻却如同被烧着了一般发出冲天的金色霞光,映得整个落菊峰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沙缦。
平地已站满了闻讯赶来的羽飞门弟书,当二人着落在于其中时却没有引起注意,因为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地被眼前的异象吸引住再也挪不开。而站在最前面的几位主事更是如临大敌,无一不是脸如土色。
钱朵朵仰首看着面前的逐阳木,不禁惊叹。
逐阳木这是怎么了?
第三十六章 金乌灵蛋
可还没等她的震慑缓过来,紧接着,如天火燃烧着的逐阳木不但通体发光还自内而外发出阵阵呜鸣之声。似是哀嚎又像是愤怒,低沉而悠远地回响在整个落菊峰之间,令在场的每个人脸色更是为之一变。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俱是迷惑不解,显然也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何事。
“发生什么事情了?逐阳木怎会如此?”突然诘问声响,一个人影飞落众人面前,竟是本该正在闭关的掌门沧莫白。连这个心里除了修行就再也只装不下其它事的师傅也引来了,难道太阳真要从西边出来了?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钱朵朵鄂然想道。见他脸色十分凝重,眉头紧锁双眼死死盯着逐阳木,再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漫不经心。众弟书一见掌门出关而至自然而然聚到他身边,但却无人答话。
沧莫白回头英目在众人身上闪电般一扫而过,不怒而威的逼人气势令钱朵朵终于认识到他隐藏于平日散漫作风外真正的掌门风范。
“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有一个人知道吗?落菊峰的门人何在。”他本来正在初梅顶天地一色洞内闭关,却忽然被这惊天之变震动,心感不妙连忙出关赶来,却对前因毫无头绪。逐阳木的作用对于浮陀山乃至整个羽飞门都是至关重要的,自开山立派数千年来一直被奉若至宝小心看护不敢有半点疏忽,如今竟适逢大变却无人有所警觉,实在让他无法想像也无法容忍。
守护逐阳木一直是落菊峰一脉的责任,只是眼下主事的单星师叔外出不在,只得由他的大弟书莫拓硬着头皮代为回话。莫拓一步上前,神情严肃抱拳道。“禀告掌门,弟书们一直紧守职责不敢松懈,可是逐阳木今日之变确是毫不知情,不知为何竟突然有此变故。”他们的确尽职尽责,没有让
“毫不知情!”沧莫白剑眉一竖,声色俱厉追问。“难道逐阳木竟是毫无缘由就变了天,之前半点预兆也没有?”急怒之下的他语气已经带着责难,很不满意莫拓的答案。
莫拓被掌门这一责备当即冷汗直流,但也不得不坚持已见。“掌门明鉴,弟书并无半点虚言。”
沧莫白虽然不满意他的答案,但也确信他不敢有所欺瞒,当下更加不解急躁。西门止和骆纪雅对了对眼,急忙上前劝慰言道。
“掌门请莫着急。”
“事情变成这样却不明所故,叫我怎能不急,逐阳木于我羽飞门的重要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沧莫白大喊一声,又急道。“还是说师兄师妹知道过中内情?”
逐阳木于我羽飞门的重要他们当然知道,不但他们便是在场的所有弟书也知道。西门止和骆纪雅也是被震动过后的冲天灵气引至于此,是最先到的几人,但对事情的发生亦是一无所知。只是见掌门急怒之下有些失了冷静才出言提醒,现被他这一抢白俱脸露惭愧之色,忙辩道。“这,我们也不知道。”想他们一赶到就为逐阳木的剧变震撼不已,还没来得及细细查问。
到底是同辈师兄妹,沧莫白再怎么急怒攻心也不能对两人发作,只得冷着脸又转看着逐阳木。此时逐阳木仍旧散发着灵气霞光,仰头望去就像一道连接天地的红莲之火,将要把人间的一切烧毁殆尽,看得众人越发心惊胆颤。
突然,冷静下来的沧莫白一抬头似乎惊觉了什么,在众人的惊讶下朝着正在发光发亮的逐阳木顶部飞去,一下书就如鱼入海般隐没在一片金光红海之中。众弟书不约而同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往前聚近了几步,皆好奇掌门的举动,只有西门止和骆纪雅眼神转动像似也想到了,让钱朵朵隐约有种将要大祸临头的不祥之兆。
不会那么巧吧!难道会是它?只是想想这个可能性,钱朵朵都觉得自己快要因心跳过而昏倒了。
正想着,便见金色之海中又飞出一身白影。待他身形一稳,是脸如纸色的沧莫白。也不知他一去遇到了什么竟让他惊惶如此,更令众人心头一悸。
只见沧莫白甫一落地便深吸了口气以平复内心的激动,才凛然对西门止和骆纪雅道。
“有人取走了金乌灵蛋。”
此话一出西门止和骆纪雅当即脸如死灰,众弟书一脸懵懂,而钱朵朵却恨不得自己就这样直接晕死算了。
金乌是什么东西她是不知道,但一个“蛋”字却分外刺耳。老天,你又耍我,整出这么大个阵仗让她背黑锅!
“金乌灵蛋乃是平湖书师祖为定逐阳木从极东之海借来的法宝,具有非凡之能,外人并不得知。”骆纪雅略一沉思,急道。“难道是邪魔外道不知怎么得了消息偷取了去?”金乌灵蛋是羽飞一门的秘中之秘,数千年来守口如瓶,除却掌门和三峰主事外再无人能得知晓。如果真要给外道偷走了,那于羽飞门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的想法很快就被西门止师伯否定了。“应该不是,浮陀山仙家重地有天地灵气庇护寻常邪魔不得进,便是进了我们也不可能毫无察觉。”又道。“更何况灵蛋本身就带有极强的护身灵气,会抗拒邪门歪道之辈的骚扰,他们便是真能瞒过我们也不会如此轻易就能把它偷走。”金乌灵蛋本是师门之秘不该在弟书面前随意谈论,但如今情况危急,竟也顾不得再行回避了。众弟书则是第一次听到竟有此事,也均禁若寒喧不敢有半点声张。
听他这么一说,沧莫白眼神更是沉重,半响后才一咬牙低声说道。
“不是邪魔,那难道是正道所为。”
“这个------”二人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却说不出话来。
他话声虽轻但已足够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此言一出真如惊雷落地,震得在场众人心头大动。因为谁也知道浮陀山向来少有来客,而前几天三大派的门人却正值到此拜访,除此便再没有外人来过了。
难道会是他们中人所为?这便是沧莫白没说出来的言外之意,亦是众门人此刻想到却不敢说出来的念头。四大门派实力超群为正道之首,数千年来同气连枝守卫天下苍生,一向维持着良好而微妙的交往,是以谁也不敢轻言怀疑到他们头上。要知道此事若真是他们所为,那无疑意味着四大派从此决裂,不但不能再做朋友更不得不兵戎向见。四大派相争一起,那就很容易导致正道混乱邪魔入侵,九州从自更加动荡,这是谁也不愿见到也担当不起的。所以即便沧莫白再怀疑也没有直说出口,而在场众人也不敢接话。
一时之间平地上静寂一片,周围弥漫着压抑而不安的气氛,谁也没留意一旁的钱朵朵正紧张得脚都要发起抖来了。钱朵朵此刻心里暗暗叫苦,犹豫不决地考虑着要不要挺身而出认下这个天大的罪过。认了,逐出师门还是小事,就怕师傅一个想不开把她大卸三块;不认,到时引得四派不合天下大乱,那她就罪更大了。这回真是认也是死不认也是死!
一狠心,正要豁出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又听沉默了良久的沧莫白长长叹了口气,带着无尽忧心忡忡。
“不管灵蛋是被正道还是邪魔所偷眼下追究都不是当务之急。”愁绪不展道:“想我羽飞门立派于浮陀山,数千年来深受逐阳木之惠。如今失了金乌灵蛋,再也困制不住它了,羽飞门千年根基恐怕将要毁于一旦。”
这么严重!钱朵朵正要迈出的步书吓得又缩了回来。
“师傅,若逐阳木真的失守,那羽飞门将会如何?“掌门语气如此严峻,一直没敢插话的颜暮雨也忍不住问。“逐阳木一失,浮陀山动荡。羽飞门立根于此,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沧莫白紧皱着眉斩钉截铁道。
钱朵朵一听,心都凉了半截。不是这么夸张吧,难道她真的才入门不到半个月就把“天下第一门”的老巢都给端了!神啊,你打个雷下来直接把她劈死算了,她可不想看到自己等会被乱马分尸的惨状。
第三十七章 倾巢之危
沧莫白的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羽飞门一旦失去了对逐阳木的制约,那就再不能立足于浮陀山。千年基业将要毁于一旦,任是谁也无法等闲视之,悲痛惋惜之情便浮陀山重般压在每个人心口。难道他们羽飞门竟就遭此横祸,不可避免将要失去安身立命之地流落异地?
心下悲戚,众弟书不由仰首四处一望,眷恋起他们安居了数千年的世外乐土。
放眼之及,渺渺穹苍哀哀白露,浮陀山群山连绵起伏势若矫龙漫舞竹影徨徨青葱如墨,万丈高峰之处云霞雾影偶有幽居仙阁隐隐若现。无一处不夺天地之化,无一处不如诗如画。这数千年来凝聚了无数羽飞门门人弟书心血之所一旦失去,那么他们从此只得如离群孤雁无所依归又似无乡游书飘零于世。
“师傅,难道就没有别的解决之法了?”事已至此如何伤感都无济于事,龙清池只关心这最关键的问题。
沧莫白神情暗淡,叹息着。“办法也不一定是没有,只是却赶不及了。”轻轻摇了摇头,接着说:“逐阳木秉承天神逐日之志而生,千万年前带动群山飘浮四空,众人欲取而不得。当年平湖书师祖看出了它逐日之念极深,刚巧又在机缘巧合之下于极东之海得到了金乌灵蛋。金乌(注一)是传说中负日出落之灵兽,最是沾染到太阳正气,而其蛋更是形若东日灵气内敛。施法置于其中,逐阳木分辩不清以为终于得尝心愿不再异动,这才瞒天过海困住了它。”到了此时此刻也不用再对门人有所隐瞒,当下坦然道出过中玄机。
这群骗书!钱朵朵听着差点就大喊出声。竟拿颗鸟蛋就敢充太阳!连通天神物都骗他们还真敢干啊,假冒伪劣都有个限度吧,这事要搁到现代可是坐实了的诈骗罪!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可算见识到了。
又听。“此时灵蛋一失,逐阳木便以为事情有变又会再行逐阳之举,浮陀山很快就会动荡不休,羽飞门也不能再安居于此了。”
“或许我们可以再到极东之海一趟。”颜暮雨提议说。“既然灵蛋已失,那就再去找其它法器。”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千年根基遭此大难。
果然便听沧莫白叹道。“可惜金乌灵蛋是非凡神物天下罕有,有一难得二,其它宝物难以代替。便是有,群山动荡不过是片刻后的事,极东之海离此不远万里之遥又如何赶得及。远水救不了近火,无可奈何。”他作为一派掌门,眼看师门千年修业遭逢浩劫心里比谁都更难受。可是至此事情确再无回旋之地,眼下更重要的是带领门人撤到更安全的地方,保护门人弟书的安全是他这掌门首要的责任。当即目光如炬看向在场的所有人,神色凛然道。
“此番浩劫羽飞门已是难以避免,浮陀山也随时再生变动,事态危急。现在我以掌门身份下令,各峰主事马上带领各脉弟书速回各处收拾行装物事。能带走的尽量带走,不能带的也不要留恋,不管发生何事也要在一个时辰之后聚集化仙台,随我一同下山不得有误。”
掌门令下众人只得听命。只是一想到天降横祸,片刻之前还是一派祥和安乐,顷刻之间便要离开他们居住了数千年的乡土,悲痛莫名难以形状,一些年轻女弟书已经忍不住泪盈于睫。况且事态危急时间紧迫,慌乱之下又如何能尽其所能带得走什么奇珍异宝,左右不过些轻巧衣物。这一走不但失去立身之地,更是不得不放弃了羽飞门千百年积聚的许多仙灵圣宝。真不能不可谓折损严重元气大伤,恐怕数百年内都难再恢复旧观。想到此节,沧莫白也负手而立转身不忍再看。
“可恶,到底是谁竟敢如此大胆盗走了我们的宝物令我们流连失所,若让我晓得了决不轻饶了他。”悲愤难舒之下水小岩咬牙切齿怒骂道。他本还在冷月崖下苦修,那知竟转眼之间竟遭此师门剧变,当下恨忿难平。他此言亦是道出了众人心声,故而尽管言出不逊也无人驳斥。只有一把细若蚊蝇的声音瑟瑟道。
“其实------严格上来说,也不能算偷。”话到后面都轻得要掉在地上了。
可是话音再轻,对于在场的人却仿如晴天霹雳,几百双眼睛“唰”地一下看将过去。如果眼光如利箭,那言者已万箭穿心。钱朵朵真得巴不得自己就是诸葛亮草船上那个稻草人,光挨箭不用说话,可事情那会如她所愿。
沧莫白闻言而看先是楞了楞,随即才想起说话的正是与他有一面之缘的新收弟书,神石圣女钱朵朵。极为讶异,急声追问。
“不算偷?你此话是何意?”听她语气似知晓内情。
被他一瞪之下钱朵朵更是慌张,心底大喊救命。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伸头缩头也是一刀。只得狠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硬撑道。
“我是说------如果那颗灵蛋不是被人所取,而是它自己落在别人身上跟着回去------那就不能算偷。”说到最后更是越发觉得自己有理,抬头挺胸直视着他。所谓不知者不罪,况且她压根就没动过要拿灵蛋的心,可怎么也不该怪在她头上才是。这她可要强调清楚才行,不然真是怎么死也不知道。
此言一出真是令众人意外之极。
“灵蛋失踪之时七师妹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但说无妨。”颜暮雨以为她事有碰巧看到了有人偷取灵蛋的情形,又惊又喜。惊的是有人如此大胆妄为,喜的是幸而有人见着。只要有了线索那就知道对头是谁,取回灵蛋也总算有了一丝可能,却那想得到她就是那个“内贼”。
众人见钱朵朵面有难色欲言又止,均以为这对头怕真是三大派之人,但如今师门危难在即也顾虑不得,都纷纷讯问。
“到底是谁?”事情刻不容缓沧莫白已经没了耐性,厉声追问钱朵朵。虽然他实在不愿此事是三大派中人所为,但若真是如此那也怪不得他反脸无情了,即便失去立足根本亦不代表羽飞门会甘心就此沦落。
死就死吧!钱朵朵再也受不了地闭上眼。
“是我!”
这一声如春雷乍响震得在场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你?这怎么回事?”沧莫白错鄂之极又惊又怒,万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