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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此次前来也事出显唐突,唐公子不必多礼!”司夜应道,说话间已经早有侍女端上茶水,淡淡的茶香夹杂着外间的淡淡花香弥漫于厅堂之中。
“司将军言重。”唐泽温文得一笑,“家父闭关前已将门中之事托于唐泽,唐泽定会鼎力相助。不知司将军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我等此次前来……”
“哼!”竹叶青轻轻得一哼,打断司夜的话,接着便是茶杯碎裂的声音,“这就是唐门的鼎力相助吗?”
唐泽的脸色微沉,一双眸子望向竹叶青隐隐含着怒意,“竹公子此话怎讲?”
“厅外的醉红娟开得正好,花香淡而不腻,具有清脑提神之效,而这上好的七宝茶更是少有的滋补佳品,”竹叶青不急不徐得说道,“这两样东西本无毒,但若是合在一起嘛,”他斜睨了一眼脸色微变的唐泽,“便是可置人于死地的剧毒!”
唐泽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熟知毒性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两种混合在一起便会成为杀人于无形之中的剧毒。看了一眼自己的茶杯,普通的八宝茶,难道他没有发觉,如果不是对方有知晓药理毒性之人,恐怕已经铸成大错。可是究竟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啪!”又是茶杯落地的声音,只见许绯音一脸心悸得拍着胸口,好险好险,只差一点就喝进去了,这要是喝了铁定去找阎王聊天。
司夜不语,漆黑的眸子淡淡得扫过唐泽,冰冷而无情,虽是炎夏但仍让唐泽感到刺骨的寒意。
“碧桃!”唐泽冷着脸怒气冲冲得喊道。
此时只见一个身着碧绿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进来,步伐轻盈,姿态优美,呼吸绵长,足见其身手不凡。碧桃冲唐泽府身拜下,“奴婢在,不知少堡主有何吩咐?”
“这茶是怎么回事?”唐泽的脸上褪去先前温文佳公子的温驯,冷冷得质问道。
“奴婢是安照吩咐上的茶。”碧桃低着头应道。
“谁的吩咐?”唐泽的眉头微皱,脸上略过不悦。
“……呃,自然是主子。”碧桃略顿,将头低得更低,鼻子几乎碰到前胸。
“哪位主子?难道有这唐家堡之中你还有我不知道的主子吗?”唐泽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得落在坐在一旁的唐凌身上。
“唔……”碧桃轻咬着下唇不发一言。
“没看出来你对这位主子还真是忠心啊!”唐泽目光一寒,左手一翻,一点寒光向着碧桃飞去。
“叮!”金属相碰之声,接着便便见寒光落地竟是两枚银针。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两枚银针却有所不同,一枚通体纯银针尖处泛着青光,显然淬有剧毒,而另一枚而只有针尖前三分为银制,后面的而为金丝般的材质,针细如发迎风轻舞,针上并没有淬毒。
“是我!”一个身着柠黄色流仙裙,绾着流云髻的少女走进厅堂,刚才便是她打落了唐泽的暗器。
“婉莹?!”唐泽眉头皱成川字形,以看似责骂实责有些妥协的语气说道,“不得胡闹!”
这位出现在厅堂之中的少女便是唐门的四小姐,名列「风雅序·美娇娘」第九位的美人唐婉莹,她是唐老门主唐继风的妾室所生的幺女,是唐凌一母同胞的妹妹,而与唐泽而是同父异母。大概是因为晚年得子,唐继风对于婉莹几近溺爱,有求必应,从未责骂过她一句。在唐泽眼中,这种宠爱早就远远超过了父亲对女儿的宠爱,更像是祖父疼爱孙女,或者更确切点说是老人宠爱小猫。
由于唐继风的宠爱,再加上婉莹生性乖巧又冰雪聪明,更是被视为掌上明珠,唐门上下无人敢忤唐婉莹的意,就连唐泽这个嫡出的长公子有时也不得不让她三分。
唐婉莹名列榜单的第九位,自然相貌不俗,可是初一看时便会发现,她与唐凌就好像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分别长于两个人的身上,只是唐婉莹的五官线条更趋向于柔和、妩媚,举手投足间带着女儿家的自有的媚态,自是风情万种的大美人。
“哼,大哥,我才没有胡闹!”唐婉莹不愠不火的回道,由于唐继风的宠爱她的身上不自觉得流淌出一种骄傲的神情,眼波神态皆是一副不可一世的傲气,这般不输男子的气度倒真是与有着“凰家有女不输男”的凰伢有几分相似。
“我们唐门虽是出自江湖,但自古从不与朝堂有任何牵连,更不曾乱杀无辜。但这不代表我们唐门便是好欺负的,随随便便得就可以抓人定罪!”唐婉莹说着,瞟向竹叶青等人的美目中散发着充满敌意的光。
“唐姑娘何出此言?”胡不归轻摇着折扇问道。
“哼,你们抓了我三哥前来问罪,还问我何出此言,真是天大的笑话!”唐婉莹鼻子轻哼冷冷得说道。
“我们抓了你三哥?”胡不归眼睛轻眯反问道。
“当然,如果不是逼我三哥在前面带路,你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得通过这桃花障!战神司夜也不过是使些下三滥手段的小人!”唐婉莹不屑得啐道。
“哈哈,”胡不归轻笑着,“唐姑娘,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们没有抓唐三少,更没有逼他带路。”
“少在这儿花言巧语,我明明收到三哥发于我的求救密信,白纸黑字,将你们如何胁迫于他的事写得清清楚楚!你们根本就是仗势欺人,徇私枉法的卑鄙小人!”唐婉莹面颊微红显然动了气。
“原来如此……”胡不归轻摇着扇子笑得别有用心。
“住嘴,婉莹,不得无礼!”唐泽大声得喝斥道,此时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抓着楠木桌的手指关节发白,狠狠得瞪着唐泽。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所导演出来的,虽说对于司夜等人前来一事他早有耳闻也有所怀疑唐凌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如今这么看来,他可以确定这件事唐凌定是脱不了干系!不然,他也不会一面修书向自己报信将司夜等人前来唐家堡之事做以详述,一面却暗地里发密信给婉莹,夸大其辞,将司夜等人陷入不义,借婉莹之手除掉他们。诚然,司夜等人带唐凌前来确实是威摄之意,但以唐凌的功夫和品性以及天下间对于司夜的传闻,他不相信真的完全是胁迫,即便是有,那也是唐凌有什么把柄落于他们手中不得不为之。
“什么?大哥,你居然凶我!”一向被视为公主的唐婉莹,从小到大只有好言相对,就连唐继风也未曾大声斥责过她,今天一向对自己温柔至极的大哥竟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如此大声得凶自己,顿时一阵无名业心直窜头顶。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你们!唐婉莹狠狠得瞪向胡不归等人,玉手轻挥,广袖轻展,伴着阵阵桃花香气,漫天的寒光如朵朵盛开的桃花铺天盖地得向胡不归等人飞去!
桃花雾,唐婉莹的暗器。所发的暗器伴着桃花香气,如盛开一场迷人的桃花雨一般,待到沉醉于这番美景这中,死亡也随之而至。
“婉莹!”唐泽腾空而起,与此同时另一个黑色的身影也腾起,衣袖轻展于空一卷,如狂风而过,将桃花吹散吹落,统统落于衣袖之中!两个身影与空中相错而过,最后落下时空中徒留下一抹淡淡的桃花香。
唐婉莹吃惊得看着立眼前这个只用一只衣袖便截下自己所有暗器的男子,身姿倾长,玄衣如墨,一双漆黑的眸子凉如深潭,又好似古井不波,望进去是一片虚无,却又偏偏引人入胜。
“世界上没有毫无破绽的绝技,也没有破不了的堡垒。区区一个桃花障并不能阻止我们,没有唐凌我们依然会毫发无伤的走进唐家堡。唐小姐,你未免太高估了唐门!”司夜双手负于身后,淡淡得说道,“我不是圣人,但比起挑拨是非巅倒黑白之,我还算不上卑鄙。但堂堂的唐家三少竟然能被胁迫,唐小姐,这一次你却是低估了唐门!”
不温不火得几句话让唐婉莹哑口无言,贝齿轻咬下唇,柳眉紧皱:“你是什么人?敢如此放肆得和本小姐说话!”
司夜看向她,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得轻吐道:“司夜。”
唐婉莹的表情转为吃惊,几乎有些呆呆得看着他,这个人竟然是战神司夜?原以为是穿白衣的男子,没想到竟然是他。可是也只有他这般骄傲不俗的男子才配得上“战神”的称号,望着司夜清冷的面容,唐婉莹的心莫名得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脸上的表情转为柔和,嘴角泛着浅浅的笑意,如春风过境桃花齐放般的娇娆妩媚。
“小妹年轻不懂事,还请司将海涵!”唐泽急忙过来打原场,向朝廷的一品大将军动武,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虽说唐门出自江湖,但普天之下若非王土,与朝廷为敌不是明智之举。
“婉莹,还不快向我司将军赔礼!”唐凌也起身拉拉妹妹的衣袖催促道。
“婉莹鲁莽,多有得罪,还望司将军莫怪!”说着唐婉莹缓缓得行礼赔罪道。
看着行礼赔罪的唐婉莹,唐泽和唐凌皆有片刻的微愣,只是嘴上说说的客套话没想到婉莹竟然真的赔礼,可知道这位唐门公主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战神司夜可是第一个!
“罢了。只是其中的误会,我还是希望唐少堡主能及时澄清得好,贵派一直与朝廷无争,这一次还是不要留下什么误会的好!”司夜抬头看向唐凌与唐泽眼中的警告显而易见。
“是,请司将军放心!兹事体大,唐泽斗胆肯请将军等人先暂住唐家堡,等到家父本月十五出关之后再做详议,可好?”唐泽双手抱拳商量道。
司夜与胡不归等人交换了下眼神,点头道:“好。”
“多谢司将军!想来将军旅途劳顿,不如先到房中稍作休息?”唐泽的脸上又挂上温文的笑容。
“有劳唐少堡主。”司夜应道。
“来人,带司将军等人去东院休息!”唐泽招手吩咐道。
“是!”两个青衣小婢出现在厅堂之中,恭敬得行礼,然后便伸手引领他们向东院前去。绯音经过唐婉莹的身边时,隐不住多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的眼神很让人不舒服,尤其是她看司夜时的眼神,让人感觉不舒服,绯音总觉得好像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惦记着一般,别别扭扭得浑身不舒服。
司夜转身时,衣袖轻展,一蓬寒光在厅中炸开,“希望下一次唐门的暗器不会让我失望。”话音刚落,身影已经远在门外。
唐婉莹看着整齐得镶于大厅柱子上的六枚银针,露出妩媚而绵长的笑容,托着下巴,喃喃道:“战神司夜,我要让你永远留在唐家堡!”
唐泽眉头轻皱,斜睨了一眼唐泽,愤愤得一拂袖,鼻子轻哼,“唐凌,随我到内室来!”
第08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唐家堡内厅。
莲花形的灯笼散发出摇曳的光亮,唐泽坐在桌边,按在桌上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示出此时主人的心情异常恶劣。一旁的唐凌偷偷看了一眼大哥的脸,只见黑色的眸子闪着如这灯光一样不明的光芒,看不透半分心绪,手指下意识得在袖中打结。
内厅中一片寂静,甚至可以听到风吹过的声音。唐凌一面看着大哥的脸,一面在心中打起自己的小算盘。其实他原打算一边假意应承下司夜,带他们来唐家堡,一边给妹妹唐婉莹传信,谎称自己受人胁迫,让她在唐家堡中除掉司夜等人。即使事后被发现,以父亲对于唐婉莹的宠爱,也不会受到什么处罚,反而会竭尽全力帮她掩护,这样连同自己的事情也隐瞒了下去。再说了,反正人都已经死了,最后也就是不了了之。原本这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可是没想到竹叶青居然识破了唐婉莹的毒,害得他的计划功亏一篑。
如今,唐泽已经对他起了疑心,没办法,也只能把将配方泄露出去的事告诉他。虽然不救他能庇护自己,但这至少这也是关系到唐门的声望,向来视唐门高于一切的唐泽一定会维护唐门,维护唐门的同时也维护了自己,如此算来自己的敌人也还只有司夜等人。
不过,一想到父亲就快出关,唐凌的心里不禁有些发寒。父亲一向不喜自己,如果让他知道这件事,以门规处置事小,若是逐出门户的话,可就麻烦了。所以一定要在父亲出关之前把这件事情处掉,然后再想办法说服唐泽,到时候即使父亲知道了,大不了也就是吃点皮肉上的苦头罢了。一会儿,还要找婉莹好好商量一番,到时候再让母亲吹吹父亲的枕边风,也可以和以往一样顺利过关。
在唐凌打定主意,略略有些放松得吐了一口气的时候,唐泽也发出微微的叹息。
“大哥……”唐凌低着头不敢直视唐泽,他知道唐泽通常是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之后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你在哪家歌舞坊失的配方?”唐泽问道。
“绮梦阁。”唐凌小声得应道。
“与你交手的那人,你可能看出所出何派?”唐泽眉头微皱。
“呃,看不出,那男人的身手极其诡异,但并不想致我死地,有几次他明显可以重创于我,但都是点到为止,”说到这儿,唐凌用指尖挠挠脸,“很明显从一开始他就是冲着唐门的配方来的。都怪我沉不住气才会中了贼人的圈套。”
说完他看了看唐泽的表情,没发现有任何的异样,但他知道对于自己的话并没有完全相信,但也不是全盘否定。其实他所说的也不都是假话,只能说是一半一半。配方确实是他在绮梦阁为了一个舞姬而泄露出去的。只不过,起因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是因为他迷上春姬而与人争风吃醋,结果也不是被人出言侮辱唐门而与人比武最后不敌而被迫交出配方,而是他狂妄自大,与人斗赌最后输得一败涂地将配方输给了人家。至于对手嘛,确实穿着男装,但以他阅女无数的经验,一眼便瞧破对方是女扮男装,只不过为了使事情更具侠意色彩而没有说破罢了。
其实对于唐凌的话,唐泽心中自有一把称,哪些能信哪些不能信自是明白得紧。什么路见不平,根本就是争风吃醋,维护唐门声誉倒不如说是他学艺不精却又狂妄自大招人不满。唐门立足江湖百余年的威名可不是说说好听的,就连风头正劲忘忧谷、风雅阁都礼让三分,又是谁敢这么大胆将主意打到唐门的身上?唐泽这次八成是被人陷害,可是对方又是谁呢?
唐泽压下心头的疑虑,看着唐凌接着问道:“你说你在给那人的配方上动了些手脚?”
“是。「枯荷听雨」中多一味没有意义的枯荷粉,而少一味百叠芷和一味百果粉,「醉舞红尘」中,则缺了少凌霄、车何紫和有崖草,多了甘芷和香叶。而且每一味的分量我也故意减少和增加。”唐凌说道,这算是他留给自己的一条后路,就是担心如若此毒大规模得流传于江湖,验其成分时便可知这不是出自唐门之手。但这种手法是瞒不过唐泽的,所以他只能如实招来。
“嗯,正因为少了几味这两种毒的毒性才会有所减弱,虽也足以致命却很容易被人发现。”
唐凌看到唐泽瞟过来的眼神,心头一紧,难道这配方改错了?如果不改是不是就不会被发现?但很快他便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看到了唐泽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并非生气时的冷笑。
“不过也正因如此,才能证明这药不是出自唐门。我们唐门的责任只不过是管理不甚遗失配方而已。”唐泽淡淡得望了他一眼,“是这样的吧,唐凌?”
“嗯嗯!”唐凌心中大喜,如小鸡啄米般得点着头,没想到唐泽竟然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果然在他的心中唐门的利益高于一切。
只是唐泽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再次揪紧,“不过,这起命案的死者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如此尊贵的身份不可草草了事,所以一定要等父亲大人定夺。”
“是,大哥所言甚是。”唐凌感到唐泽的眼神中带有深深的压迫感,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唐凌,你可记得与你交手那人的身着?”唐泽收回眼神,若有所思得问道。
“呃,很素净,好像是麻衣。”唐凌想了一下答道,这一次他说的是事话,那人的衣着是很素净的颜色,当时他还在想真是浪费了这么一个美人,竟然包裹在麻衣之中。
“麻衣……”唐泽的眉头微皱,“那人相貌如何?”
“漂亮至极!”唐凌的眼前浮现出那人的脸脱口而出,但随即又有些后悔生怕唐泽窥得他的心思,幸好唐泽正在思考着别的问题并未在意。
“漂亮的男人、麻衣……”唐泽的眸子突然一暗,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一股寒意掠过心头,难道会是他们,唐泽感到正有一股暗流向唐门涌来……
看着唐泽迅速变坏的表情,唐凌也不禁紧张起来,难道他发现了自己所隐瞒的东西?可是这些也不足以让他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啊,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感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自己快要窒息过去。
“好了,你出去吧!”唐泽竟有些无力得冲他挥挥手。
“是!”唐凌如获大赦般得急速向门口走去,就在他的手刚碰到门沿时,唐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在父亲出关前你要好自为知,如若再出什么状况,不是婉莹能保得了你的。你要记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是,紧记大哥教诲!”唐凌应道,急忙推门而出去。
屋外阳光普照,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