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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中蓝光大盛,妖冶的光芒流转其中。
“什么人!”
婠婠歪头轻笑,黑夜中,迷惑世人,像是黑暗里游走的精灵。
踏着晨露,婠婠步进破庙门槛。
只觉得一阵风卷过,她已被人揽在怀中,阿步略显僵硬的手臂箍在她腰间,她浑浑噩噩,只知道不停地笑,“做什么?怕我被猫叼走啊?”
她眉间可见憔悴,小脸苍白,仍是那么美丽,却好似失去了生气似的。
阿步拥紧她,湿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你身上,有血的气息。”
婠婠沉默,半晌后弯唇轻笑,“真是,鼻子那么灵,是啊,我去杀人了。”
“杀谁?”
婠婠道一声“还能有谁?”将手中包着长布的物什扔在明月脚边,本是睡着的明月被惊醒,诧异地看了看,“这是什么?你半夜做贼去啦。”
打开来看,却是。。。。
“无双剑?!”明月惊呼,婠婠带来的的确是两把无双剑,她不可置信地和廉亲王对视,从他眼中得知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后,如看神迹一般看着婠婠。
聂风早已醒来,他心中有个可怕的猜测,无双剑其中一把是在城主府的,莫非婠婠去了城主府?
“不要太感谢我。明月,这无双剑本来就是属于你的,物归原主,你有空可以和你家那位一起练倾城之恋哦。”眼看着明月快要恼羞成怒,婠婠好心的转开话题,对聂风道,“你可以回去复命了,就对雄霸说,有人先你一步杀了独孤一方,夺走无双剑,而你不知道那人是谁就行了。”
杀了。。。。独孤一方?
这不啻于惊雷!
聂风猛地站起身来,语气不稳,“你杀了独孤一方?!”
婠婠漠然垂下眼睛,掩嘴打了个哈欠,无有不可地回道,“是啊是啊,就当是饭后运动吧,说了不要太感谢我,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要取独孤一方小命,对她来说,小事一桩,易如反掌的事,端看她愿不愿,高不高兴而已。
碰巧,昨天她心里不舒服,想找个地儿发泄一下,而独孤一方的手下刚好送上门来,抓了她去城主府,于是。。。。
大开杀戒!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众人面面相觑,独孤一方一介枭雄,就这么死在了看着文弱的婠婠手里?虽说人不可貌相,可未免太刺激人心了。
可婠婠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在说,这不过是无聊的消遣罢了。
谁能不心惊。
但更令人疑惑的是,婠婠为何如此,肯定不是像她所说的“饭后运动”,这一听就知道是撒谎骗人的,三岁小孩才会相信。
无双城城民,已经被视为天下会的顺民,有些会被移徒往天下会的天荫城定居,也有些会留在原址,协助天下会众改建无双城,再将此地变为天下会另一根据地。
无双城数十丈外的一座避雨亭内。
聂风无法忘记他赶到城主府时见到的景象,即便用人间地狱形容也不为过,一地鲜血,血流成河,他心里涌起难以言说的悲哀,为了婠婠,为了惨死的人,纵然这些人死有余辜,他仍感觉到生命的脆弱。
独孤一方死相更惨,全身筋脉被震断,浑身骨骼粉碎,偏偏毫无反抗的迹象,由此可见,他的对手是多么强大,强大到。。。。令独孤一方反抗不能。
是。。。。婠婠,在聂风眼里美丽得不可攀越的婠婠,简直是血洗了整个城主府,可城主府内也有无辜的人呐。聂风心情复杂,看着一旁面色沉郁的步惊云。
步惊云靠在柱身上,双眼紧闭,似在闭目养神。
然而,聂风一看过来,他就已经察觉,他并未睁开眼睛,反而开了口,“有事?”
聂风缓缓摇头,“你既已脱离,为何还要回来?”
明明,这五年来天下会不曾发现步惊云行踪,当然,这与他们认为步惊云既然葬身在乐山洪水之中,要找肯定是在乐山那边找,谁会想到他居然远在京城,何况,京城那个地方,武林人还真的很少,毕竟那里与江湖有着天壤之别。步惊云这个名字,在天下会代表了死人,他完全可以借此脱离天下会,逃离雄霸掌控,而不是再回来做雄霸的工具,为了拓展雄霸霸业版图而杀戮,是什么,使步惊云甘愿回天下会?
聂风百思不得其解,步惊云为什么装失忆。
步惊云沉声,他的声音永远是那么低沉冷漠,好似没有事物可以动摇他心神一般,“会回来,自然是因为有不得不回来的原因。”
。。。。。聂风无言,他期待步惊云和他谈心事吗?笑话!心事自知,像步惊云这样冷硬的人怎么可能大嘴巴地到处宣扬啊,不为人知的理由定然是不能为外人道的了。
无双城一事,告一段落,聂风卸下肩上包袱,轻松了些许,他可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来的,谁料到不过一场闹剧,热闹的来,最终曲终人散。
步惊云在修心养性吗?
不,他是在思念婠婠。
分别已经三天,却好似过了三年那么久,这是不是所谓的度日如年?
不哭死神已经是个人啦,他有了人的情绪,会笑了,会生气了,这些,都是婠婠带来的。
步惊云以为自己演得很好,骗过了婠婠的眼睛,没料到,她早已洞察先机。
没错,他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恢复记忆了,不过是骗自己骗他人罢了,这么做的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是因为不想离开她。
当婠婠说“失忆,可以到此为止”的那一刻,他是相当惊讶的,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但却在自欺欺人。
“回天下会。”
步惊云蓦地发声,脸部线条一下子紧绷起来,不复之前的柔软。
“是该回去了,你想好怎么跟雄霸说了吗?”聂风担心地问。
步惊云冷嗤一声,“什么都不用说。”
因为他是步惊云,一个沉默寡言的人,雄霸再了解不过。
聂风苦着脸,他就知道,这苦差事落在他头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婠婠受打击了~~
陈琅和聂风不是一对
第 61 章
呼呼。
一离了天下第一楼,压迫感顿消,心跳个不停的尔雅气喘吁吁,如亡命之徒般,撒开丫子往秦霜那里跑。
她信赖的只有秦霜,惊惧之下,能想到能依靠的当然是秦霜了。
她很累,又开始懊恼,这胖胖的身材真是累赘,谁叫她贪嘴呢,千金难买早知道。
甚至没有想过,秦霜会不会保护她。
毕竟,她听到的可是秦霜师傅的机密。
突然,身后风声乍响,杀意铺天盖地地轰向她!
脚下踉跄,尔雅惊骇欲绝,全身软成一滩泥,颓然倒地,她走不动了,不,确切来说,在那股威势下她吓得腿软了。
尔雅受到了极大地惊吓,呼吸几乎停止,她张大了眼睛,惊恐不安地瞪着——雄霸。
他不是放过她了吗?不是。。。。相信了吗?
尔雅想哭,但哭不出来,她不知如何是好,她不过是初入江湖的小菜鸟,前十几年都是在京城家中度过,是家人掌上的明珠,面对雄霸,如何故作镇定,能不哭已是十分的好了。
雄霸眼神阴鸷地一寸寸将尔雅看遍,处于他目光下的尔雅只感觉到那目光滑腻腻的,犹如一条窥视她的毒蛇。
“你听到了。”
她不该一走出天下第一楼就拼命地跑,好似后头有怪物追杀似的,尔雅的表现让雄霸确定,她听见了!
尔雅面色煞白,她喉咙里跟鲠了根刺似的,眼眶也红了,胖乎乎的小手抓在地面上,不知不觉指甲都给抠断了,血肉模糊,她却感觉不到痛。
“我我。。。我什么也没听到!”
雄霸狂笑,气势万钧,紫色披风猎猎飞扬,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尔雅,“。。。。。。老夫宁可错杀!”
“秦霜会恨你的!”尔雅病急乱投医,投出秦霜的名号,希望雄霸能顾虑一下他最疼爱也最忠厚的弟子,“。。。。我不会说出去的。”
现在肯定不会说出去。。。。
雄霸面容扭曲,然而很快变得冰冷,“哦?老夫的弟子怎么可能会为了你这么个小丫头和我对着干!”
尔雅此时,终于明白雄霸不可能放过她了。
她心一横,冷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雄霸,你等着吧,多行不义必自毙!丧尽天良的事干得多了,你晚上不会做噩梦吗?!”还好她话本看得多,吓唬人还是会的。
雄霸在位多年,已许久不曾被这般斥骂过,当下恼羞成怒,扬起手掌朝那紧闭双眼视死如归的小丫头劈去!
尔雅仰着脖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实际上,她在颤抖,她已经吓得心跳快停止了!
——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破空而来的掌风戛然而止。
空气的波动也被止住。
尔雅战战兢兢地半睁开眼睛,登时,双眼刷地张大,瞪圆,冒出红心!
“。。。。。对一个小姑娘动手。。。”仿佛叹息一般,那动听得堪比天籁的嗓音令人想就这么沉醉进去,“。。。。当真了不起呐。”
正午灿烂的阳光下,那人沐浴着金色的光辉,面容模糊不清,但仍可以看出,她是个极美的人,一身的白衣胜雪,肌肤也是胜雪的白,整个人好似冰雪铸就,她浅浅笑着,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反倒浮着薄冰,地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枭雄如雄霸,也忘记了高手最忌分心。
他看着她弯下|身子扶起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小姑娘,动作轻柔,和颜悦色,她笑眯眯地,“尔雅,你可真能闹腾啊。”
小姑娘刷地红了脸,讷讷不成言,眼巴巴地望着她,眼里全是憧憬。
“婠婠!”
婠婠恍若未闻,拍了拍尔雅的头,“没事吧。”
尔雅抽抽鼻子,“。。。。我没事。”啊啊啊。她从来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首辅大人啊,好紧张好紧张。
雄霸见自己被无视,丝毫不介意,他目光犹若实质般定在那日思夜想的少女身上,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了,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荡在耳边。
听在婠婠耳里,是不怀好意,奸诈无比。
“这下子,你可是老夫的囊中之物了!”雄霸豪气大发,一双利眼精光闪烁。
婠婠侧身,好笑地望着雄霸,瞧着他仍是霸气十足的脸,想着,也许是多年的高位生活让他变得如此自信,以为可以掌握一切。
她的笑从容不迫,这彻底激怒了雄霸,他脸色粒锲跎模澳阈κ裁矗 �
婠婠咦了一声,“我爱笑关你什么事?雄帮主太好管闲事了吧。”眼睛微微眯起,笑容狡黠,说不出的可爱,雄霸锐利地眼光柔和了几分,他不过是在想,有爪子的美人调|教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比温顺得不知反抗的动人多了。
然而,婠婠今日会来天下会并不是来找雄霸叙旧的,也不是为了报仇,她的疑惑,只有雄霸才能解开。
她与步惊云等人分道扬镳,自己早一步赶到天下会,刚才是恰好救了尔雅,虽不知尔雅为何沦落至此,让雄霸欲除之而后快,但尔雅毕竟是慕容和的妹妹,她不可能见死不救。
“雄霸,废话不多说了。”婠婠面对雄霸,身后藏着尔雅,“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淳于郝?”
说到淳于郝三字时,她忍不住顿了顿,差点开不了口。
雄霸沉吟片刻,在他看来,婠婠就是网中的鱼瓮中的鳖,休想逃出他掌心,对她的问题也不无避忌。
“淳于。。。郝?”
雄霸的表情未变,语气却有些迟疑,婠婠眉头一拧,“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派人。。。。”
“原来是他们!”雄霸爽快道,“老夫记得那一茬,当初老夫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淳于郝夫妇,还是颜盈提供的消息,怎么,婠婠对此有兴趣?是了,婠婠就是泥菩萨所说的异数,自然和淳于郝有关系。。。。”
婠婠顾不得他的玩味调侃,厉声打断,“你杀了他们!”
雄霸扫她一眼,冷冷发笑,“老夫怎可能做这么愚蠢的事?留着他们,才可能找到你,可惜。。。。”
“。。。。。可惜他们不肯说,所以你折磨他们,最后。。。。他们不堪痛苦。。。雄霸,你狼子野心,不得好死。。。”
雄霸居然将他们凌迟而死,婠婠回去那一天,见到的就是奄奄一息的父母,浑身鲜血淋淋,全身上下没一块完整的地方,偏偏还残存呼吸,不得不忍受凌迟的痛苦。。。
她当场发了狂。
天魔斩以摧枯拉朽之势割断了侩子手的咽喉,速度之快,几十个天下会的爪牙齐齐喷血毙命。
她却感觉不够,不够!嗜杀的心必需由雄霸的死来安抚!
婠婠面对着仇人,居然没有动手的欲|望,她道,“雄霸,淳于郝夫妇就是我的父母,杀亲之仇,不共戴天,你等着,若果真是如此,我绝不会放过你!”
雄霸微感诧异,但又觉得必然如此。
“狂妄!”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露出老狐狸一般狡猾的表情,“淳于郝死有余辜,若他乖乖地从了天下会,老夫定会重用他,可他敬酒不吃吃罚酒,怪不得老夫心狠手辣!”
婠婠怒,“好厚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雄霸不以为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笑看婠婠怒而晕红的脸,只觉得心中有火在烧,那把火已经烧了多年,却不见熄灭,大有越烧越烈的趋势,他柔和下声音,“婠婠,那些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做人要往前看。老夫可以承诺你,你若肯和我一起,我雄霸肯定把天下捧到你脚边,你看如何?”
婠婠还未及说话,尔雅已经按捺不住,深觉雄霸不要脸之极,居然敢打她最喜欢的首辅大人的主意,尔雅大声道,“你也说了是老夫了,这么老,怎么配得上人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老不羞!”
婠婠噗嗤笑出声来,转眼看着尔雅,道,“女孩子怎能说这般粗俗的话。”言语间却没有怪责的意思。
“多说无益!”雄霸怒火滔天,却隐忍不发,“老夫要留人,谁敢阻止!”
说着,威势大开,尔雅吓得瑟瑟发抖,婠婠上前一步,悠然而立,从容镇定,眼睛沉静若大海,万物不可撼动,一张超脱世间色相的脸蛋越发高深莫测,让人不敢逼视的美丽,多看一眼,都会被吸去心神。
前世,婠婠修炼的天魔功法是天魔策中的精华部分,但却不是真正的天魔策,有所残缺,比起慈航剑典来威力大减,而今生,婠婠修习的却是完整的天魔策,修为早已臻入化境,到达宗师境界。
这就是四大奇书的逆天之处,修炼到第九重还能破碎虚空。破碎虚空之后是成仙,还是到达另一个空间,谁也不知道,但能肯定的是,无论是哪一种,都已经不是尘世之人所能想象的。
雄霸的武功,其实是三种,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而后是三分归元气,说可怕又不可怕。本来风云里设定的武功就很奇怪,到后期主角的招式屡屡创造出新的来,旧的看似毫无用处,婠婠自认为像她这种只修习一种功法,辅助以各种招式的武功比较靠谱,实在想不通风云里的人修习那么多功法到底是怎么才能不走火入魔的。
婠婠真的很镇定,不是装出来的,即使感到雄霸的威压逼得她秀发飞扬,身上的长袍也扬起来,她仍然不惊不惧,一派高人风范,她挺享受这种装X的感觉。
雄霸大惊失色,“刺杀我的人是你!”
他指的是婠婠假扮妩刺杀雄霸那一次,那一次,雄霸已经受伤,而婠婠才十三岁,何其可怕!
十三岁能伤到雄霸,时隔四年,婠婠的境界又该是如何的惊人?雄霸想要得到婠婠的心愈加坚定,如能招揽婠婠为她所用,他又何惧其他,风云也不可能毁掉他的霸业。
雄霸始终对泥菩萨的批言耿耿于怀。
他却没有去想,婠婠是否愿意臣服他,或者,他根本不愿意去想。
婠婠浅笑,若流风回雪,眸子里倏无笑意。
“雄霸,你不要再做白日梦了。”她看清了雄霸势在必得的心思,微微叹息,“我觉得,你越来越老啦。”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纵然曾经的雄霸意气风发,可如今,他已经老了,雄心壮志早已被磨灭得差不多了,他太过安然,脑子都快生锈了,不然,他怎会被三个徒弟背叛,继而被废掉武功,连天下会也被无神绝宫的人夺走。
雄霸额头青筋暴跳!
婠婠歪头,她发现,自己戳中雄霸的痛处了。
英雄迟暮,可悲可叹。
难怪雄霸暴跳如雷了,他有再多的权势,也敌不过岁月,岁月催人老,他不得不服,不知他每晚,该是如何地悲哀自己逝去的日子,抓不住时光的无力感很可怕吧。
两人对垒。
是文丑丑打破了沉默。
文丑丑出场,一如过去,扭着他的小蛮腰,挥舞着他那把羽毛扇,首先出现的是他高高的无常帽和他掐尖了的仿佛在撒娇的嗓子。
“哎哟。。。帮主呀。。。”文丑丑累得气喘吁吁,他站定了还没喘口气,整个人呆若木鸡,羽毛扇直指婠婠,“鬼。。。鬼。。。”
(文)婠婠嫣然一笑,瞧着文丑丑张成圆形的嘴巴,“文总管,好久不见了。”
(人)文丑丑没反应过来,听到婠婠向他打招呼,条件反射地露出最灿烂的笑脸,热情洋溢地挥舞羽毛扇,“是啊是啊好久不见了啊婠婠姑娘,丑丑可想死你了。。。。”
(书)雄霸阴鸷地目光射向文丑丑。
(屋)文丑丑脊背生寒,僵硬着笑脸,脖子机械地转向雄霸,哎嘿嘿尴尬地笑了几声,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