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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就在这里断了,一整张信纸并没有用多少,空白还有很多。
从信上看,写信人执笔时的担忧焦躁呼之欲出,字迹潦草没有章法;李玉录大概是在写信时被抓的,最后一个过字的走之一直滑到了纸外。
黎成还在看信,陆小凤已开口问道:“你早知李家是被诬陷?”
许才接过黎成递回的信,他仔细叠好放回信封,“可惜诬陷他的是这个天下最有权势的人,没有人能帮他。”
黎成问:“这信里的文嘉兄指的是谁?”
“因此事涉及庙堂,我不曾调查过。”
黎成看向陆小凤,“虽然这样,但我们也勉强算是有了一个线索,”他说:“这个文嘉兄,是又一个在二十年前就知道藏宝密图的人。”他转脸又问许才:“李玉录死时年过几许?”
“五十有二。”
黎成皱眉,“既然称作兄,那这人肯定比李玉录大,再加上你说事情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他的眉头皱得更紧,“这个文嘉兄岂不是七八十岁了?”
许才不置可否。
黎成想了想又问:“那你有没有查过其他的,比如李家还有什么人吗?”
许才转向木柜,他只扫了一眼,就从刚刚取信封的地方上数一层取出一个木匣。
木匣没有上锁,许才直接打开它,从里面掏出一张纸条。
他又把纸条递给黎成。
黎成展开它,“李玉录于被斩五日前送走一双十女子。”
许才把木匣合上,露出四个楷体小字。
‘李氏遗孤’
黎成挑眉,“那个双十女子就是李家的遗孤?”
许才把纸条扔回木匣子,他说:“这是李家唯一留下的血脉。”
陆小凤问:“她现在在哪?”
许才说:“我不知晓,在查到这张纸条上写的内容后第三日,那女子便不见了。”
黎成看了一眼木匣里其他的字条,“介意我看看吗?”
许才把木匣子放在黎成怀里。
陆小凤没去看,他又问:“你之后没再去查找这个女子的下落?”
“虽说有些兴趣,却未曾。”
陆小凤便不再多言。
黎成已经看完了木匣子里的内容。那里面的东西枯燥乏味,只写了那女子一天做了什么事,并没有重要信息。
就像许才说的,只记录了两天。
女子接触了一个人之后就消失在了李玉录的老家。
“关于李玉录的东西你这里还有其他的吗?”
许才摇头,“李玉录为官清正,并无污点。”
这句话无疑更让人压抑,黎成很难认同一个皇帝为了一己私欲去抄了一个好官的家。
陆小凤突然说:“你可有关于密藏的消息?”
许才说:“自然是有的。”
他突然走到储藏室中间的那根柱子旁,坐在了那个装有滑轮的椅子上,“我腿脚不太好,不介意我坐着歇一歇吧?”
黎陆二人当然不介意。
许才也不是很在意两个人的回答,他说完就低下头去拉高滑轮旁的爪钩。
滑轮椅子一时没有动,许才扶着一旁的柱子,他说:“你们想要密藏的消息?”
陆小凤说:“没错。”
许才点点头。他伸手按在柱子的顶端,然后用力按下去。
黎成这才发现,这个柱子并不是一体,而是均分成三块,许才按下的是左边的一块。
黎成有些不明白许才的意思。
就在这时,随着许才的动作,储藏室里响起了一阵‘噔噔噔噔’的机括声。
这声音是从左边传来的。
黎成猛地转过头,就看到直达屋顶的书柜正在缓缓下落。
说是下落或许也不那么准确,因为这个书柜在下落的时候,上面也并没有和屋顶断开。
这个书柜居然贯穿了这个储藏室。
黎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许才,又看了看另两边的书柜。这两个应该也是这样。
过了没多久,许才就停下了动作,他把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稍稍往左一掰。
黎成颇有点见怪不怪地发现这个椅子的扶手居然是可以自由活动的,他往下一看,果然发现椅子前面的两个滑轮变向了左边。
……古代轮椅啊,太费劲了。
许才倒是没有这么想,他又伸手在柱子上借了一下力,椅子不是很快的滑向了左边的书柜。
黎成有点无语的看着许才借力滑来滑去的找资料,但是他也没有说什么上去帮忙的话。
一般来说,身体有点残疾的人自尊往往比健全人更高,因为他们相信自己能做到并且做好健全人能做的事。
就算这个人是许才也不例外。
黎成不会看轻任何人。
陆小凤也没有说什么,他一直跟在许才身后,时不时抽出几张纸出来看一眼,然后时不时的阴笑一声。
过了一会许才终于找出了资料,他把一沓很厚的纸扔在了陆小凤的身上。
陆小凤忙接住,他惊讶的看着怀里的东西,“有这么多?”
“藏宝密图有五份,每一份都有故事,这些纸大多是废话,不必多看。”许才说:“我知道的不比你们多。”
第41章 啊多么痛的领悟
黎成走到陆小凤身旁,他随意从里面抽出一个大号信封;看起来像个档案袋。
‘莫’
陆小凤一眼也瞄到了信封上的这个字;他惊讶的说:“你已经查出莫家拥有一份藏宝密图?”
许才这回也有点惊讶;“你们也知道了莫家?”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这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黎成从信封里取出资料;他本打算认真仔细的研读一下,却发现这只算是莫家的发展史。所以他一目十行地很快看完了它,然后他问许才:“你为什么会注意到莫家?”
许才不答,反问道:“那你又是如何会注意到莫家?”
黎成想了想;可这完全没有隐瞒的意义,他直接说了出来:“我手里有一份王允给我的信物图纸,我在莫家的人身上发现了这个信物。”
许才的手指点在椅子扶手上,他安静了一会才说:“我的情报地宫,并不止京城才有。金林镇地段繁华,来往人口许多,我便打算在金林镇建一所地宫,方便收集情报。”
黎成点头表示明白。
许才又说:“可地宫动工的第一天,就来人说,金林镇的地底穿不透。”
黎成挑眉,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待他转头去看陆小凤,对方也是一副同样的表情在看着他。
许才没有过多注意两人的动作,“他们耗费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却只能在离金林镇相距甚远的地方找到了适合的地方。”
“那金林镇的地底下是什么?”陆小凤问。
许才说:“尚不知晓。我还未让他们继续挖,莫家的人就已经把我的人赶走了。”他说到这突然感慨了一句,“金林镇的村民对莫家是真正的爱戴,莫家几乎不用亲自动手,他们就已经被村民们用锄头和扫帚轰出了几里地。”
黎成想起莫家的撒银子善举,这人心都是银子换来的,他现在听来也没什么大惊小怪,“后来呢?”
“后来这事被上报到我这里来,我就派了人去打探了一个多月。”许才说:“莫家的人警惕性并不很高,有一日他们交谈时被我的探子听到,我便知晓了。之后那探子又在金林镇呆了几天,发现莫家并不是无的放矢之后,便回来了。”
黎成又追问一句:“那金林镇地底下的东西,那探子没查出来?”
“因时间匆忙,再加上莫家提高了警惕,那探子只能查出金林镇地面上的土硬如石块,根本不适合建造地宫。”许才说。
黎成听完把资料放回信封里,他看向陆小凤,“你觉得呢?”
陆小凤摸着胡子,“许才此番所为,实属巧合。但若是这莫家之人如此作为,说不准叶孤城会很快查到。”
黎成听着他推测,然后做出补充:“但账房先生已经知晓此事事关重大,莫家应该会有所调整。”
陆小凤摇头,“你只说账房先生,却不知账房先生在莫家所居何位。他一介晚辈,如何能说服一众家族?”
黎成皱眉盘算一会,“看莫笑的态度,账房先生在莫家肯定说的上话,更何况就只凭他是一介晚辈,却能知道藏宝密图,我觉得应该没问题。”
陆小凤还是不同意黎成的想法,“此话实在有些想当然,莫家之人已经安逸太久,大概是不会把这些放在眼里。”
黎成抬眼看向陆小凤,“你想回金林镇?”
陆小凤坦言道:“不错。”
黎成一笑,“那我们便回去吧。”
陆小凤一愣,“你不问我为什么?”
黎成又笑:“因为你是陆小凤。”
陆小凤:92(死生契阔)
这一点还是再一次涨上来了。
黎成有点复杂的看着陆小凤的亲密度。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陆小凤的亲密度可以说是涨的最快的了。黎成本来很有点想不明白,因为哪怕是萧众的亲密度也只是91,要知道黎成可不只是是救了萧众的命那么简单;但他后来想了很久,也就释然了。
毕竟他和陆小凤总是在一起;更何况他和陆小凤一起共患难了很多次,这不仅仅是付出那么简单,陆小凤是个真正值得托付后背的人。
“萧家的事我不想见到第二次,”陆小凤突然说:“如今我们时间很充足,去金林镇保护莫家不是难事。略尽绵薄之力,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他苦笑了一声:“为了一个宝藏,已经流了太多血了。”
黎成看向陆小凤,“人的贪欲无穷无尽,哪里是流血就能阻止的。”
陆小凤沉默不语。
许才站起来,他转身走向门口,“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去处,那便即刻出发吧。”他看了一眼黎成,“陆小凤的猜测没错,莫言在莫家的地位不如你想得好,否则他也不会只在金林镇做一个小小账房了。”
黎成一怔,“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莫家之人这一代大多平庸,莫言还算有些出众,可惜除了莫立生,无人欣赏,反而十分遭人排斥。”许才等两人都走出去,把门锁上之后才继续说:“莫立生是莫家当家。”
黎成大概能猜到账房先生遭人排斥的原因。
如果按照许才所说,莫家这代都是平庸的人,这种情况就不是很令人意外了。
平庸的人一般不善于创新,也不喜欢创新;他们更擅长守住基业和享受当下。
账房先生的行事直接,胆大心细,但也可以说有点冲动,很容易惹人不快。
黎成一边想一边跟着许才走着错综复杂的楼梯。
过了一会,等他回过神之后先是调出了地图,却发现他们现在走的路和来时的路完全不同。
黎成还没说什么,许才已经开口道:“这地宫并不只有一个出口,此时我带你们去的并不是我的家,而是另一个出口。”
陆小凤有了多次经验,没有多少惊讶,黎成问了一句:“那我们的马怎么办?我和陆小凤赶去金林镇必须要骑马。”
许才说:“我会给你们另备两匹快马。”他解释说:“你二人的马虽是好马,可我看它们步履颓顿、动作懒慢,之前一定跑了不少路程了吧?”
黎成没想到许才这么细心,居然还考虑了他们的座驾,他露出个真诚的笑:“那就多谢许老美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干脆了就用了个通用的。
许才只是笑笑。
黎成也明白人家只是看在陆小凤的面上才会这么做,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
啊呸!
应该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才对!
他的心理活动实在繁杂,但也没有人去注意。
三人安静的走着。
地下城堡里虽然点了很多油灯和蜡烛,但总归比不得地面,长时间在这么昏暗的空间里让黎成有点想念阳光。
爬楼梯的过程是反复而且无趣的行为,黎成开始庆幸自己有内功了,因为他现在完全感觉不到累,放在以前,他至少要呼吸不均了。
他正胡思乱想让自己没那么无聊,许才终于停下了。三人站在一块平地上,黎成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不同的。
许才在左手边的墙上摸索了一会,然后不知道怎么动作了一下,黎成就看到面前的墙慢慢移开,空出了足以让人通过的路。
光亮突然从这道不算小的缝隙里透进来,让刚刚出来的三人都很不适应。
黎成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了眼,过了很久才放下。而此时他们已经站在一家店铺里。
他们出来的地方似乎是这家店铺的柜台后。
黎成没有仔细看这家铺子是在经营什么,就被陆小凤拉到了门外。
门外站着一个人,那人手里牵着两根缰绳。
“是你们!”
黎成正在欣赏他的新座驾,冷不丁听到这一声,不由看向了发声地。
是牵着缰绳的人。
他年纪不大,应该不到二十岁。听声音是个男的,黎成瞄一眼有点惊,小伙子长得漂亮啊!
男生女相!绝对的男生女相!
“你看什么呢!”
黎成顿时回过神,他干咳一声:“小兄弟怎么称呼?”虽然这声音有点熟悉,可他一时没深想。
“我叫许言书。”
黎成看向许才,“你儿子?”
许才宠溺的看了一眼许言书,“虽说他的年纪做我孙儿都够,不过确实,他是我儿子。”
许言书抿唇,“爹,你说什么呢,我当然是你儿子。”
“哈哈,你当然是我儿子。”
黎成看了看许才,又看看许言书。
这个漂亮的小伙子估计是许才捡的,不过只要有感情,本人都不在意了,谁还会在意血缘什么的。
陆小凤突然走到黎成身边。
黎成转头一看,正瞧见陆小凤对他挤眉弄眼。说实话他没看懂,就低声问:“你想说什么?”
陆小凤呵呵笑了一声:“许家的小子挺美的。”
黎成看了一眼许言书,然后点头,“挺美的。”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凑在黎成的耳边说:“许老头膝下无子,这一位虽说不是亲生的,却也胜似亲生,你可别下手。”
黎成慢慢抬头盯着陆小凤。
他感觉天上开始下雪了。
“陆小凤,你刚刚说什么?”
陆小凤不知道是不是装傻,他凑到黎成耳边好像真的打算再说一遍。
黎成突然掐着陆小凤的动作开始猛用力,“你放屁啊!你他妈放屁啊!老子正常的很你再给我乱说话试试!老子跟你拼命啊!老子真的跟你拼命啊!你别不信老子真的要跟你拼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评论是不是抽了?
一个评都没有,略心酸qvq
我最喜欢和你们交流了⊙▽⊙
然后例行感谢【丢掉的下限君】亲投掷的地雷君~
第42章 嘴至贱则无敌
陆小凤一个不防被掐着脖子翻白眼;一旁的许才和许言书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俩;完全不明白这个匪夷所思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黎成也不在乎其他人的反应;他松手又抓在陆小凤的肩膀,手指关节噼里啪啦的响;“你这张嘴就该缝上。”
他是真的有点恼羞成怒,陆小凤这样误会他已经很久了;鉴于被窥探了好几次的‘现场直播’,陆小凤也一直觉得是眼见为实的。
陆小凤还喘着气;听到黎成的话不由多了句嘴:“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本性?”
拉仇恨技能满值!
黎成阴测测的斜眼瞄着他,冷笑了一声:“这可是你自找的;让你嘴贱!”说完他右手握住了剑柄。
陆小凤发现事情不妙,“你来真的!”
黎成不说话,只是把剑鞘扔了出去。
怒气值满值!
那个剑鞘一路飞到一面墙之前,狠狠地钉了进去,稳稳的插在了墙面上。
陆小凤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飞身上房,他一边躲一边喊:“咱们有话好说!”
“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已友尽!”黎成提剑追了过去。
他们俩都飞在房顶上,留下了许才父子俩在地上仰望着他们。许言书突然问:“爹,我怎么还是有点不明白?他们怎么就打起来了?”
“高手的想法我们不懂。”许才说:“你好好看看他们的套路,你学武很有根骨,这对你有好处——”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柄剑落到了他身前不足一寸的地上,剑尖入土三分,剑身抵着许才的靴子刺进了地面,摩擦产生的热度让许才有点惊吓。
黎成的声音从房顶传来:“死老头!不要说话让我分心!”
“……”你自己不用心还赖别人。
许才抬头望,却发现他们家铺子屋顶上的瓦都碎了不少。
两人此时都是赤手空拳。
陆小凤见黎成把剑丢下去心下一喜,他本来就和黎成不分伯仲,而黎成整日拎着把破剑,显然是个剑客,如今手里没有剑,还怎么和他这个用手的行家里手相比?
他把黎成惹出火,这也不是意料之中的。
切磋可以,狂躁状态可不行啊!
就在陆小凤双指一并,打算用一招对黎成来说是无敌模式的点穴的时候,却听到黎成又冷笑了一声:“你还想点老子的穴?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说完他就看见黎成在腰间一抹,抽出了一根长鞭来。
黎成甩着鞭子在空中打了个脆响,“过来受死。”
陆小凤没想到黎成随身还带着大杀器,他飘身而下,想要避战。
黎成甩鞭子也已经有了几分经验,他灌入内力,长臂一伸手腕一转,就用鞭子卷住了陆小凤。
陆小凤前进的力道不减,他轻功卓绝,右手往后轻轻一拨。
黎成没等他摆脱,就收力抓着鞭子往后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