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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说:“原来如此。”他顿了顿,问道:“黎兄,方才你说,你毒发时与我所言相距甚远,此为何故?”
黎成点头,“对,我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一点。”他看了看门外,“等西门吹雪到了,我一次解释清楚。”
他话音刚落,一片白色衣角就出现在了门前。
那衣角被人撩起,一只雪色缎面的白靴踏进门槛,然后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找我何事?”
一袭白衣,一柄乌鞘。
第70章 他肯定出事了
黎成闻声望了过去。
西门吹雪踏进来;他看到黎成的模样时顿了顿,又问:“发生了何事?”他走到床前,随手一挥已关上了房门,“莫不是有人潜入了万梅山庄?”
他皱起眉头,冷峻的脸上露出几分肃杀。
陆小凤扯着嘴角看黎成。黎成干咳了两声;“不是,是我自己弄的。”
西门的目光转向黎成。
黎成说:“你还记得我们去汉阳城的时候;花满楼提起过的那种毒药吗?”
西门吹雪回想片刻,又看向黎成,“你中了毒?”
黎成看着西门吹雪,让自己不至于再去看陆小凤,陆小凤那眼神太欠揍了。他回道:“嗯。”他把刚刚发生的事尽量简单的复述了一遍,然后他就发现西门吹雪的眼神怪异了起来。
#但后来他发现那完全是他的错觉#
西门吹雪一手握剑;一手负在身后。他听完黎成的话,并没有什么变化,他说:“你说你试毒之时,与花满楼所言不同,有何不同?”
花满楼闻言也很感兴趣的转向了黎成。
黎成说:“我吃下毒药之后,因为不想耽误时间,就直接催动了内力。”他一点一点的回忆着,“花满楼说内力会催发药性,所以我也一直在注意着。可即使这样,在毒发作之后,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没有仔细考虑清楚,关于内力会对毒性造成多大的影响,于是就像花满楼说的,我开始全身无力,腹处发寒;但比花满楼所说的更严重,我甚至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所以我下意识的运起了内力——”
“内力?”花满楼打断他:“毒性发作之后,应是不能运功。”
黎成苦笑道:“是啊,我也是那么想的。”他说:“可事实是,我用出来了,而且内力让毒性变得更强了,而且产生了变化。”他仔细描绘着当时他的感受,“内力并没有遇到阻碍,它运行的速度稍稍慢了那么一点,然后就在下一个瞬间,我的内腑就像被人当胸拍了一掌。而在这个时候,我的经脉里就如同流动着岩浆。”
花满楼沉默了一会,他说:“没错,当时你身上很烫。”他听到黎成情况不对的时候,无意中碰触过黎成的皮肤。
陆小凤没说话。但他当然也感觉到了这一点。
黎成尽量露出轻松的表情,“幸亏没有多久,我就昏了过去……哦,可能也残留着一点意识,但我其实没有外界的感知了。”
花满楼:“……”
陆小凤:“……”
西门吹雪拿着剑的手紧了紧:“……”
#谁知道你在说什么#
黎成一个眼瞎没有发觉对面三人脸上的神情,不过他又继续说:“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救我的?我一醒来觉得脸上和手臂都很疼——”他后知后觉的抬起手臂,发现上面有一个崭新的疤痕,周围还有血迹,他面无表情的问:“这是什么回事?”
花满楼机智的没有说话。
陆小凤说:“不是我。”
黎成问:“那是谁?”
陆小凤淡定的回道:“萧众。”
黎成说:“我们刚刚在说什么?哦对,花满楼,为什么我吃下毒药之后和你跟我说的不一样,而且你说毒发后不能运功,为什么我能?”
这话题转的太快,花满楼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无语凝噎的】【鄙视的】陆小凤【面带不屑的】:“……呵呵。”
【一头雾水的】【冷漠的】西门吹雪【面无表情的】:“……”
黎成装作没有看到陆小凤这个活生生的人,他扭头看向花满楼,“这可不是个小事,如果每个人中毒之后的特征都不同,甚至比我还严重,那你的解药则完全没有用处。”
【没有防备的】【心地善良的】花满楼果然被轻易的忽悠到了学术研究上,他皱眉道:“我已试过,解药是有用的。”他解释说:“我曾在林毅处一同服过解药。”
黎成说:“那难道是运功的原因?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这事也不得不防。”
花满楼问:“此话怎讲?”
陆小凤这个时候也没了对黎成的恼火,他认真听着两人的对话。
西门吹雪和花满楼一同站在床边,黎成感受着来自剑神的目光,颇有点压力,他还是直直看着花满楼,然后回道:“你同我说过,中毒后,即使不运功,也会毫无感觉。”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半刻之久。”
花满楼怔了怔,脸上浮出愧色,“我倒没想过这一点。”
黎成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内力对毒性的催发有这么大的左右,那么中毒之后毒发之前绝对不能运功,但要是按照花满楼所说,在毒发之前有半刻钟的时间完全没有中毒的自知,那在这危险的半刻钟内,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不会使用内力。
至少屋子里的四位,运功于他们本身就是一种习惯。
陆小凤这时出口道:“你运功毒发之后,可还能自行动作?”
黎成说:“可以,大约两个呼吸。不过如果能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在四个呼吸之内服下解药,应该也是可以的。”
“四个呼吸?”陆小凤说:“若是两个呼吸,我们四人尚且足够。”
他说‘我们四人’,尚且足够。所以说如果一个武功不高或者完全不会武功的人,如果没有及时反映过来,是很有可能丧命的。
不过能让人比较安慰的,就是如果不会武功的话,毒性发作也会很慢,完全有时间吃解药。黎成最怕的不是不会武功,而是像萧众这样的半吊子。
黎成继续说:“而且最奇怪的,花满楼,你真的只有腹内发寒这一种迹象?没有觉得热?”
花满楼点头道:“我也觉得很奇怪,林毅与我皆不曾经脉涌出热流。许是你运功后,毒发的症状不同。”
黎成只能这么认了,他又提醒道:“你们要记住,毒发之后,千万不要运功抵抗。”他一脸悔不当初,“这都是经验之谈!”
陆小凤哼笑一声,倒也没有反驳。
西门吹雪在一旁冷冷出声:“你的意思是,有人打算在万梅山庄对你们动手?”他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战意,未出鞘的剑也锋利异常,“何时?”
黎成心想这么大的杀器不用他都会鄙视自己的浪费,于是他信口雌黄:“我怀疑王家的那些黑衣人的幕后之人应该已经混进了万梅山庄,但是迫于你的威名,他不敢动手。”
西门吹雪眼中战意更甚,“已经混进了万梅山庄?他在哪?”
黎成作出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这个我实在是不知道,这个人太狡猾了。”他继续说:“你想,偌大一个王家,被灭门之后竟然不知道对手是谁,这人肯定是个高手。”
他看了看西门吹雪周身涌动的气势,又作大死的添了一句:“大高手。”
西门吹雪握着剑踢门出去了,没留下只言片语。
房间里寂静了很长时间。
黎成犹豫的开口道:“呃……他这是……看穿了我的谎言,还是太相信我的谎言?”
陆小凤看着破烂、仅仅称得上是挂在门框上的房门,“此次将是万梅山庄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事。”
黎成抹了抹汗,“不会这么夸张吧?”
花满楼摇了摇头,“西门吹雪平日只求一败,你这样夸大其词,只会让他心中充满对那敌手的渴望。”然后他说:“可他注定寻不得了。”
黎成心肝一颤,“他找不到人,不会来找我麻烦吧?”他瞅了瞅自己还沾着血的……浑身上下,总觉得对上西门吹雪浑身上下的‘只求一败’,那就是只求一死的节奏啊好吗!
陆小凤又启动了看好戏模式,“你且放心,他真的想要杀一个人,此前须要斋戒熏香沐浴,你还有逃跑的时机。”
黎成简直想对准他的心窝来一拳。
#亲密度最高的二货你有点基本的自觉好吗#
真·慈悲为怀的花满楼开口道:“无碍,西门吹雪若找不到此人,定不会找你的麻烦,他会骑一匹快马,只身仗剑去寻这个高手。”
黎成:“……”
他已经可以以此写出几本小说了,分别是——《一句话害死英雄汉》、《论那些年无辜惨死的高手们》、《剑神吹起的一滴血》、《那个该死的说谎者是谁》还有《西门大官人你怎么又出来祸害人了?》。
喂最后那一个是什么!
黎成有点想去自首的冲动,但是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毫不利人、专门利己的无私奉献的伟大精神,他还是默默的打消了这个冲动。可作为一个高尚的人,他还是为那个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祈祷了一下。
反正早晚都要死,你就站着别动好了╮(╯▽╰)╭
喂你究竟在干什么!
“好了。”陆小凤也淡定的转移了一下话题,“若你此番作为能引出真凶,自然是好事,可若是真凶出手之后,你要如何解决?王家那四人、萧众、许言书和靳华都不知道解药的事。”
“对,我也在想这个事。”黎成说:“王家那四个人需要瞒着,我不能冒着风险告诉他们事实,而且除了王竹外,其余三人都不懂武功,即使中了毒也是有时间去救的。”他说到这沉吟了一下,又说:“我想王竹我还是可以相信的,我打算把解药给他,但我还是不会告诉他全部真相。”
花满楼说:“不错。王竹带着解药,可以随时救下王家三人。”他没有对黎成其他的话发表意见,事实上,依他的想法,就是把解药人手一份,但是这样的话,黎成布的局就没有意义了,花满楼思虑再三,还是没有把救人放在第一位。
毕竟幕后真凶死了之后,才算是救了更多的人。这一点花满楼还是能拎得清的。
黎成‘嗯’了一声:“至于萧众和许——”
陆小凤不明白他这突然的停顿是什么意思,“萧众和许?许言书?”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黎成脸色难看得简直比之前中了毒还阴沉,他看了陆小凤一眼,“萧众呢?”
陆小凤一愣,“他自然是——”
自然是什么?
之前黎成让他去找西门吹雪,可西门吹雪来了又走了,萧众呢?
黎成的毒刚解,看萧众担心的样子,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连句话都没有就玩消失,那么他去哪了?
黎成捂着痛楚下了床,“他肯定出事了!”
第71章 萧众的神秘xx
陆小凤听到黎成的这句话;不由也有些担心;他拦下黎成的动作,说:“我们先去找西门吹雪。西门吹雪一人来此;定是遇到了萧众;只有他知晓萧众的动向。”
黎成刚刚站起来;就又跌坐回床上;他单手按压着额角,眉头都纠结在一起。
陆小凤见状问道:“你没事吧?”
黎成只是有点眩晕和抽痛,坐在床沿缓了一会,虽然还是不舒服,但他站起来摆了摆手;“我们走吧。”他的喉头一动;咽下了一口血水;嘴里浓郁的血腥味让他很不适应。
三人跨出房门,黎成知道自己现在用不了轻功,他转脸看向陆小凤,“你先去找西门吹雪,问问他最后看到萧众是什么时候,我和花满楼在——”
陆小凤打断他的话:“就在这院子里等吧,我去找西门吹雪。”
黎成还没来得及发表反对意见,陆小凤就一个飞跃翻身上了房顶,他只能苦笑的看了看对方的背影,然后对花满楼说:“那我们就在这等吧。”
花满楼点点头,他犹豫半晌,还是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在这个时候,说出的安慰还真的有那么点废话的意思,花满楼觉得黎成也不会想听这些。
两个人又走到院子里树下的石桌前,但这回,两个人的心境都不如之前那次平和自然,甚至相谈甚欢。
雨后冲刷过的地面、石桌和石凳都干净的很,但是再干净也是湿的,所以两个人站在原地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而作死致残型重症患者黎成正硬撑着。他刚刚解毒,现在还很虚弱,各处经脉自不必多说,尤其是丹田处,冷热交替的余韵还在继续,不过幸亏同感并不强烈,他勉强还可以受得住。
就这样站了大约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黎成远远就看见两个跳跃的身影由远及近奔了过来,没多久陆小凤和西门吹雪二人就落在了他的身前。黎成看到西门吹雪忙问道:“你之前遇到萧众的时候,他没有和你一起吗?”
西门吹雪脸上也罕有的露出情绪,带着淡淡的担忧,“他告知我之后,并未与我一起。”
黎成一怔,“什么?没有?”他这回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了。
萧众于他来说,是唯一的一个弟弟;同理可循,黎成于萧众而言,也是唯一的一个情感寄托。黎成之前以为萧众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没有来,但西门吹雪的话却并没有透露出这个意思。
陆小凤看了黎成一眼,也问了一句:“那他是往哪走了?”
西门吹雪望着空处想了一会,然后轻轻喊道:“梅四。”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穿下人服饰的男子走了出来。这人大约三十岁上下,相貌普通,他走到西门吹雪身前,躬身道:“主人。”
西门吹雪随意的点了点头,他说:“你可曾看到萧众?”
梅四垂首回道:“不曾。”
西门吹雪挥了挥手,“找出他的下落。”
梅四不置可否,面无表情的出了院落。西门吹雪脊背挺直的站在原地,没有半分要解释的意思。
黎成满心都在想着萧众究竟去了哪,也没有在意,倒是陆小凤看见黎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黎成,你莫不是想不出萧众为何不见踪影?”
黎成抬头看他,“你知道?”
陆小凤叹口气摇了摇头,黎成以为被他耍了刚要踹他一脚,就听陆小凤说:“果然是当局者迷。”他说完还看了一眼花满楼,黎成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花满楼,却发现花满楼也是无奈的样子,不禁脱口而出:“什么当局者迷?难道你们都知道他去了哪?”
陆小凤疑似鄙夷的盯着黎成良久,才说道:“你打发萧众去找西门吹雪,可他找到西门吹雪之后却不曾和西门吹雪一同回来,所以你觉得此事奇怪之极,是也不是?”
黎成见他在这个当口买起了关子,简直想把之前花满楼给他的毒药全都灌进他的嘴里,但是为了萧众的下落,他只能忍气吞声地说:“有屁快放!”
#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就是黎成版忍气吞声##此为作死行为,请勿随意模仿#
陆小凤果然不想搭理黎成了,“呵呵。”
黎成轻蔑地看着他,“有花满楼在,也不知道你嘚瑟什么。”没错,他就是仗着助人为乐的花满楼在,所以对于陆小凤这种说话留三分的小人,表现的十分不屑一顾。
【被这话提醒的】陆小凤:“……”
【躺着也中枪的】花满楼:“……”
黎成问:“花满楼,你知道刚刚陆小凤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花满楼笑了笑,“我以为黎兄很快便能察觉。”他说:“不过如今看来,果然如同陆小凤所言,黎兄是当局者迷。”
【似乎遭到了嘲讽的】黎成:“……”你真的是花满楼吗?!你真的不是未知人士易容伪装的吗?!把那个与世无争的花满楼还给我!
#花神居然学会了挖苦##世界级新闻##古老你一定很欣慰#
……那只是一句调侃啊深井冰的主角你醒醒!!!!!
花满楼并没有察觉到黎成咆哮的内心,他接着说:“黎兄定是不曾想过,萧众若要离开黎兄,那他只能所为何事。”
黎成下意识的回道:“我怎么没想——”他说到这,倏地顿住了。他在想,萧众要是离开他,那他就只能为了——为了什么?
当然只能是为了他的灭门之仇。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萧众在这个时候遇到仇人,更甚者是单独一个人去报仇,这事就肯定不算小。先不说萧众的半吊子功夫,就算是剑神西门吹雪教他练剑,也不可能在短期内把一个人练成绝世高手,他知道萧众的剑法,和陆小凤做对手,大约一个照面就被卸了武器了;而除了萧众很有可能会遇到生命之险外,还有一点,就是万梅山庄居然真的混进了人。
现在唯一要确定的,就是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个人,或者这群人,和灭了王家的那些黑衣人究竟是不是一伙的。
就在这时,梅四回来了。
他依旧无视了西门吹雪身旁的三个人,只恭恭敬敬的给西门吹雪行了个礼,然后说:“主人,家里有仆人说,他看到萧公子和一个男子出去了。”
黎成捂着腰腹的手一紧,“男子?这男子有什么特征?”
梅四先看了一眼西门吹雪,见对方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之后才回道:“脸上有一明显刀疤,穿着打扮并不穷困,却也有些落魄。”
黎成不知道萧众的事,当然也不知道萧众认识什么人。他想了想又问:“萧众当时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