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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非常好。如果说对不起的话,是我对不起我姐姐。”
“还是姐夫不好。”
“得了,我今天走哩,你别这么说好不好?”
于富贵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姐夫,别忘了我。”刘莉眼泪汪汪地久久地看着于富贵,最后说:“姐夫,
今后我有了男人,你还是我好姐夫。如果,如果我老是想不开,我就回来咱们三个
人一块儿过。”
“小莉,你……”
“姐夫,你放心,到时候我真是回来了,我不会让你为难,我自己去和姐姐说。”
刘莉说完掉头就走,连回头看一下也没有……
八年了。
八年来,于富贵一直想和妻子坦白,却一直拖着拖着,没能够说出口。开始,
他觉得简直没脸见岳父岳母。后来两个老人相继去世,多少减轻了一些他的心理负
担。但是,对不起妻子,这成了他的一块心病,这心病慢慢地愈结成疤痕,囚在了
他的心灵深处,永远无法消失……
9
于富贵在杨光的饭馆早早吃过午饭,和王海分手以后就往家赶。刘莉这么远来
了,却进不去家门,他有点着急,就把车骑得很快。中午十二点时候,他赶到了家。
他连忙打开家门,将刘莉领进屋,却找不到话说。八年没见,小妻妹让他感到很陌
生。
他给她冲茶。
“姐夫,别倒水。”
他张罗着给她做饭。
“什么也不吃。你先坐那儿别动好不好?”
“那好,那好。等你姐回来再做饭也行。”
“不忙,你先坐下。我想,好好看看你。”
于富贵只好坐下来。这时候女儿苗苗还没有放学回来,刘伟出摊儿也没有回来,
只有他们两个人默默坐下来,四目相望,就使于富贵感到很别扭。久别重逢,于富
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刘莉先开口说:“你没变,一点儿也没变。”
“怎么没变?姐夫老了。”
“比原来更有味道了。”
“你蒙我哩。”于富贵忍不住说:“你的变化可是太大了。”
“是吗?认不出了?”
“刚才在门外,我看到你就愣了,还真是有点儿认不出了。”
“是不是现在还觉得别扭?”
于富贵坦白地点点头,笑着说:“是哩。”
刘莉也笑了:“怎么认不出了?”
于富贵说:“咋看,都不像你了。”
“不像我像谁?”
“像广州人,像香港人,就像从国外回来的阔小姐。”
刘莉格格地笑起来:“不就是穿得好一点吗?”
“还不是。是气质,是漂亮,第一眼就把我震住了。”
“帅呆了是吗?”刘莉得意地笑笑说:“现在看着像你妹子了吧?”
于富贵只笑着不说话。
刘莉站起来,在屋子里转着看看说:“姐夫,真好,咱们家还住在这儿。”
“这还好呀?应该说,你姐夫还这么穷。”
“这有什么?这才是你嘛。”刘莉张望着屋子里熟悉的摆设,边看边说:“闻
名全国的反扒专家,还住在这破平房里,这才真实。”
“小莉,刚一下车,就什么都知道了?”
刘莉又坐回到破沙发里说:“早知道了。你整天上电视上报纸的,妹子也高兴
呀。”
“说那些干啥?那都是虚名,那都是假的,你回来也看到了,姐夫还是破警察
一个。”
“很忙?还是整天破案不沾家?”
“瞎忙。你怎么样?”于富贵小心地问她:“到郑州是专程,还是路过?”
刘莉顽皮地说:“姐夫,你说我专程好?还是路过好呀?”
于富贵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都好,都好。”
“那就也专程,也路过吧。”刘莉笑着撇撇嘴,“看把你吓的,害怕我不走了
是吗?”
“那倒不是。”
“我要真不走了呢?”
于富贵笑笑说:“你不会。”
“我怎么不会?八年前我就跟你说过了。”
“现在你不会了。”
“为什么?”
“也不知为什么,本来我也这么想过,自从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会了。”
接下来是沉默……
“于富贵,”刘莉忽然狠狠地说:“你这个杂种,你这个混蛋!”
于富贵怎么也想不到她开口骂他,把他一下子骂呆了。
刘莉忽然格格又笑起来:“能够亲口骂你真好。唉,也只是骂骂你吧。”
于富贵这才知道,她骂他是一种情分。听她的话音儿,品她的话味儿,这才感
觉到小妻妹的真实了。同时也意识到她今天一骂出口,就再也不会找他的麻烦了。
刘莉说:“怎么,放心了吧?”
“哪能哩。”
“我还不了解你!”
到此为止,于富贵心里总算轻松下来。虽然在感情上有一点莫名的失落,却明
白刘莉这次回来不会再纠缠他了。那么应该怎么待她?好好招待招待,多陪她玩玩,
尽尽地主之谊。毕竟八年没见了,虽然父母不在了,也应该让她感受到家里人都想
着她,让她感受到回家的温暖。
门外传来三轮车吱吱吱的叫声。
“你姐回来了。”
刘伟走进来,突然看到妹妹出现在眼前,呆呆地看着,话还没说出来,泪水先
流出来了。还是刘莉先迎着走上去,姐妹两个才抱在一起,你哭我也哭,两个人都
哭起来。哭到后来,连于富贵也鼻子酸酸流起热泪了。
“小莉,你总算回来了。”
“姐,我回来了。”
“小莉,咱爸妈,都过世了……”
“姐,我知道。”
“小莉,爸妈死到眼皮子上,一直叫你……”
“姐,别说了……”
“应该高兴。”于富贵提醒她们说:“别伤心了,全家人团圆了,我们应该高
兴。”
姐妹两个这才止住泪水,挨着坐下来。
“小莉,快告诉我,”刘伟忽然又说:“你现在在哪儿工作?是在西安吗?怎
么有人说在广州看到过你?还有人说你在成都?你到底在哪儿?你现在是给公家上
班还是自己做生意?成家了没有?你男人是干什么的?有没有孩子?孩子多大了?
上幼儿园还是上学了?”
刘莉笑了:“姐,你问这么多,让我先说啥哩?”
刘伟说:“我啥都想知道,你一样一样说给我听嘛。”
于富贵也笑了:“我看这样吧,你们两个先说说话,我去弄饭吧。”
刘伟说:“那好,苗苗也该回来了。哎呀,我听见车子响,孩子回来了。小莉,
中午饭就先在家吃,晚上咱们好下馆子。”
于富贵说:“那好,你们就先坐着,我出去买点菜,一会儿就回来。”走出屋
门又对放学回来的女儿说:“苗苗,快进屋里看看那是谁?看看你认得不认得?”
于富贵赶到门外菜市上,正巧碰到了卖粉浆的,就买了粉浆又买了切面,回到
家就做了一大锅浆饭。他们全家人都来自洛阳,酸浆面条儿,这是洛阳的家乡饭,
他知道刘莉最爱吃这一口了。果然,端饭时候刘莉看到浆饭就乐了,避开姐姐就剜
了一眼姐夫,小声说:“看起来你还没忘我。”又大声说:“郑州现在也有卖粉浆
的?”
刘伟说:“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今天是让你赶巧了。”
于富贵说:“可惜没有咱洛阳的绿大豆,只能煮黄豆了。”
刘莉扒拉两口饭,连连说:“好吃,就这个味儿。好吃,真好吃。”
看着刘莉这么爱吃自己做的饭,于富贵心里高兴。就点一根烟,有滋有味地看
着她们吃饭。看着看着,忽然心里一动,就想到反正自己这几天也要去逛那些娱乐
场所去学习腐败哩,就顺便带着她玩玩岂不是更好?再说出入那种地方,自己也不
熟悉,有刘莉陪着也是个掩护,出入更显得大方自如。嘿,这主意不错,公私兼得。
又想真要学习起腐败来,搞不好刘莉还能够当他的老师哩。
10
晚上,按照刘伟原先的计划,于富贵带着全家人喜气洋洋的去下馆子吃团圆饭。
他选的饭店是火锅城,吃火锅又不太贵,全家人围在一起,吃着说着,特别有家庭
气氛。吃过晚饭以后,天已经黑了。走出饭店,刘莉提出来要分手,他们才知道她
这次到郑州,并不打算在他们家住。而且,早已经登记了宾馆。这让做姐姐的刘伟
感到突然,刘伟觉得心里酸酸的难受,忍不住说:
“小莉,到家了你还住外边吗?”
“姐,我还有生意。再说,住宾馆办事儿也方便。”
于富贵连忙说:“这样好,这样好,该办事儿该办事儿,该回家该回家嘛。”
刘伟说:“本来说好,让你姐夫陪你好好玩玩哩。”
“姐夫那么忙,别让他麻烦了。”
于富贵连忙说:“不忙不忙,我这几天正好有空。”
刘莉说:“那好,我把手机号留给姐夫。姐夫,我可是等着你呀。”
于富贵接过刘莉递给他的名片,心里明白这就算约好了。
第二天,于富贵约了王海,先去理发和洗澡。然后去买衣服。他们想来想去,
没敢买西装。西装太贵,再说经常不穿西装,猛一穿也不舒服。两个人就买了全棉
的休闲装,穿在身上又时髦又舒服。又买了进口的名牌皮鞋,好汉一双鞋,皮鞋不
敢凑合。这样,两个人从里到外换了一身新,一下子就花掉两千多块钱。他们更衣
以后面面相视,都有点不敢相认了。当警察这么长时间,他们还没有干过这种活,
专门吃好的穿好的玩好的,学习腐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起来。然后,于
富贵又给王海三千块钱,算活动经费。当下两个人约好,分兵两路,两个人两条线,
先泡高档的歌厅和饭店,梳一遍,从感觉上排查一下。
“王海,你最好再约个女朋友陪着。”
“老于,你呢?”
“我已经约好了。”
“真的?”王海顺口就说:“不是老情人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于富贵还真红了脸。他连忙说:“别乱说,我爱人的妹
妹来了,我蒙她说陪着她玩玩,实际上是让人家陪着咱办案。”
王海笑了:“那好,我也临时搭一个吧。”
于富贵和王海分手以后,就打手机约刘莉。半个钟头以后,两个人就相见在大
街上了。看到于富贵的新模样,这一回是让刘莉愣住了。
“怎么,不认识了?”
“姐夫,真认不出了。”
“也是帅呆了吧?”
“是哩。”刘莉想了想说:“为什么这样?”
于富贵笑笑说:“你想姐夫陪你玩哩,穿得像个叫花子,你就是不说,我也觉
得掉你的份儿呀。”
刘莉感动了:“姐夫,谢谢你。”
于富贵忽然说:“小莉,其实你姐夫是装穷装惯了,装得连你姐也摸不着我的
水深水浅。实话给你说吧,你姐夫别的没有,还就是有钱。”
刘莉陌生地看着于富贵说:“真的?别是吹牛吧?”
“吹什么哩。走,你记着啊,郑州最好的饭店,最好的歌厅,我陪着你一个一
个挨着进。”
刘莉乐了:“姐夫,你这么大方呀。”
“这算什么?八年了,你回来一趟容易吗?”
刘莉不说话了,伸手就挽住了于富贵的胳膊,吊在了他身上。
两个人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时候,于富贵又小声地说:“小莉,不怕你笑话,你
姐夫虽然有钱,因为干他妈的警察,就很少……你明白吗?就是说,真玩起来,我
可不在行。”
刘莉笑了:“我明白,这还不容易?我教你,不会让你出丑的。”
“这就好了,我管钱,你管玩。你就教我学习腐败吧。”
“学习腐败,这个可容易。”
“我想着也不太难。”
话是这么说,虽然于富贵干警察的,也经常听说郑州有这样那样的娱乐场所,
也知道这都是现实生活,但是并没有亲身经历过,等到他真正走进花花世界,马上
就傻眼了。
因为还不到吃饭时候,他们先进的歌厅。大白天的,一走进去,里边却暗得像
夜晚。窗户全捂着,只开一些红绿的小灯,猛一下刚从外边走进去,什么也看不清,
只看到人像鬼魂一样飘来飘去,却看不清楚脸。刘莉挽着他先站一会儿,让他适应
适应环境,他这才看清楚了,长廊里全是姑娘,坐着的站着的,少说也有一二百个,
排在一起分外壮观。
他忽然想起来一句话,遍地是牛羊,到处是姑娘……
刘莉小声说:“这是坐台小姐,客人可以随便挑。”
于富贵小声问:“多少钱?”
刘莉咬着他的耳朵说:“你小声点。歌厅明里收包厢费,小姐暗里收的是小费。
价钱到处都差不多,小姐的价位嘛,大约一百二百不等吧。”
于富贵悄悄地问:“收这么多钱,都干啥哩?”
刘莉咬着他的耳朵又说:“除了不上床,你想干啥就干啥,明白了吧?”
于富贵点点头。
刘莉对着于富贵调皮地挤挤眼,小声说:“姐夫,这家歌厅台面这么豪华,生
意这么红火,一般来说都是有你们公安人员暗里做后台的。”
于富贵说:“不会吧?我们的人怎么会干这个?”
刘莉笑了:“你要不信你查吧,说不定还是你们什么局长呀队长呀所长呀的亲
属开的哩。”
有小姐迎上来问:“你们两位是……”
刘莉老练地说:“到小歌厅。”
“你们走错了,小歌厅在三楼。请跟我来!”
来到三楼,于富贵发现小歌厅也并不算小,有小乐队伴奏,有歌手唱歌,还有
一个小舞池可以跳舞。然后是围着小舞池摆一些茶几,围着茶几摆几把转椅,于富
贵明白这就是客人的座位了。就装做熟客那样,选一张茶几拉着刘莉就坐下来。坐
下来以后仔细观察,他才发现这里和二楼相比,同样的灯光暗淡。但是茶几上却点
一粒蜡烛,弄出来一些情调。于富贵心想,果然是作案的好地方,看起来杨局长他
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被盗的了。
“来这里的都是些正经人。”刘莉小声说:“真正的有钱人在这里。来这里的
人不泡妞儿,二楼包厢里泡妞儿的大都是暴发户。”
于富贵点点头,四下张望张望,小声说:“我看男人们带的小姐,没一个像自
己老婆。”
刘莉笑了:“你真聪明。”又说:“大都是情人。先来这里操练感情。”
于富贵说:“然后呢?”
刘莉白他一眼:“然后就不来这里了。”
于富贵就什么都明白了。
从歌厅出来,他们找了个地方吃饭。只他们两个人,于富贵觉得还没有吃饱,
就花了五百块钱。吃过饭后,刘莉离开了一下,他想着她去了卫生间,谁知道她去
给他安排了桑拿。于富贵还想推让,刘莉笑笑说钱已经花出去了,他只好进去桑拿。
他从来没有桑拿过,觉得不就是洗澡嘛,又没有危险,桑拿就桑拿。谁想到走进去
一问就后悔了,整个一个豪华包间,包间费就三百块,使他心疼得很。这太出乎他
的意料,光是洗一个澡就要三百块,简直不可想象。于富贵心想就我这一百多斤的
个子,杀杀剔去骨头和下水,按他妈的大肉卖了也不值这三百块钱,光是洗洗怎么
就花这么多钱?可是既然小妻妹已经为他花了钱,也只好桑拿了。真正开始桑拿了,
他才发现他是什么都不会整了。好在刘莉想得周到,已经交待了服务生像导游一样
带着他从头开始。人家把水放满,让他泡进去。因为池子小,他觉得自己泡进去就
像洗萝卜。谁知道人家一打开关,妈呀,水流忽然旋转起来,变化成激流,水柱从
四圆圈儿射到他身上,人家这才对他说这叫枪林弹雨。走出枪林弹雨,人家让他进
湿蒸房,他想着不进白不进,既然花了三百块钱,该整啥就整啥,整一遍儿才不冤
枉。没想到一进去才发现闷热得很,坐在热雾里什么也看不见,也出不来气儿,他
忽然想到这湿蒸活像蒸馒头。只坐了几分钟,他就感到了危险,突然想到如果谁在
外边把门反锁住,那就会把他整个儿的蒸成熟肉了。连忙去拉门,还好,门开着,
他连忙逃出来。紧接着又把他送进了干蒸房,又要他干蒸。他走进去刚刚坐下来,
立马就站起来,因为他发现木椅子烙屁股。那就站着?这时候他才想到把湿毛巾铺
在上边,重新又坐下来。但是,没坐多大一会儿,他觉得浑身上下像针刺一样疼痛。
他妈的干热干热,房子里像要着火,人坐在里边就像烤红薯。他估计不会要多久,
如果他再不逃走,他就会变成烤肉了。说时迟那时快,他连忙冲出来,旁边已经有
人等着给他搓背和修脚。他对修脚印象也很深,用一只专用的探照灯照着他的脚,
像是要动手术一样。也只是削了削脚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