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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执。
第三卷 文洛悲剧。英国特工败走麦城
第八章 名“反纳粹主义者”找上门来了
1939年9月1日,纳粹德国出兵进犯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从此全面爆发。斯图尔特·孟席斯就是从这一年开始出任英国军情六局局长,一直到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
孟席斯早年就读于伊顿公学,毕业后任皇家近卫军步兵团和近卫军骑兵团军官。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获上尉军衔。他从1915年12月开始从事情报工作,1919年起供职于英国军情六处。1939年出任该处负责人,是军情六处的第三任负责人。上任后,他把军情六处的主要工作重点放到了荷兰。在荷兰还没有被德军占领之前,英国政府就在荷兰首都海牙设立了一个办事处,实际上是军情六处驻荷兰的一个情报站。
英国驻荷兰办事处设在海牙阿姆斯特丹市区一条僻静的大街上。负责人是亨利·史蒂文斯少校。其真实身份是英国军情六处驻海牙情报站的站长。他正指挥着一个庞大的英国间谍网,准备渗透到德国内部开展间谍活动。
史蒂文斯少校有一名得力的助手叫佩恩·贝斯特,是一名上尉军官,他在荷兰已经居住多年了,长期从事间谍工作。当时,贝斯特在阿姆斯特丹市开办了一家大陆贸易进出口公司,为他的间谍活动作掩护。公司位于阿姆斯特丹市的涅维·尤伊特莱格大街15号,这里成了英国军情六处特工们活动的前沿阵地。
德国情报机关此时也在荷兰从事间谍活动,史蒂文斯和贝斯特的情报站很快引起了德军保卫部和德国党卫队保密局特工们的注意。战争开始后不久,德国人决定对史蒂文斯和贝斯特进行一次试探,摸摸他们的底细。
1939年9月初的一天,贝斯特在公司的邮箱里发现了一封没有寄信人地址的来信,信上说一个名叫弗兰茨·费希尔的德国反纳粹主义者要与史蒂文斯少校和贝斯特上尉见面,有重要的情况向他们通报。贝斯特收到这封信之后,立即向史蒂文斯少校进行了汇报。史蒂文斯少校看了这封信之后,觉得事情虽然有些突然,但却是个机会,于是就决定不管对方是谁,先同他见上一面,以探听虚实。
一向谨慎的史蒂文斯少校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情报站已经成了德国人侦破的对象,他和他的同事贝斯特落入了德国情报部门精心设置的陷阱。那个名叫弗兰茨·费希尔的“反纳粹主义者”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德国人,而是德国党卫军帝国保安局的一名反间谍人员,代号为“F479”,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破坏英军在荷兰的情报网。
一个秋风萧瑟的雨夜,史蒂文斯和贝斯特按照信中事先的约定,穿着黑色的长风衣,开着公司的小货车,来到阿姆斯特丹市区一家偏僻的小酒馆里,同这个名叫弗兰茨·费希尔的德国人见了面。见面之后,费希尔自我介绍说,他是德军内部一个反希特勒地下组织——“黑色乐队”的代表,此行的目的就是想知道英国人对这个“黑色乐队”是否有兴趣,愿不愿意会见一下这个地下组织的其他一些重要成员?费希尔当时还承诺,如果英国人对“黑色乐队”的行动感兴趣,他可以帮助英国人同德国境内的其他一些反纳粹组织联系,结成一个反战同盟,共同从事反对希特勒纳粹政府的事业。
英国情报机关早就听说在德军内部有一个名叫“黑色乐队”的秘密反纳粹组织,其成员包括一些老资格的德国将军和军官,他们的领导人是曾任德军总参谋长的贝克将军。这些人深信,这场由希特勒亲手发动的世界大战是一次不折不扣的军事冒险,将会给德国带来一场灾难,所以一直在密谋推翻现行的希特勒纳粹政权。史蒂文斯少校也知道,英国政府一直非常关注这方面的情况,因此他对这名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表现出了很大兴趣,希望通过这个费希尔与“黑色乐队”取得联系,获取德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但是,作为一名身负重任的职业特工,史蒂文斯少校对这名自动找上门来的德国人还是将信将疑,表现出一种谨慎小心的态度。因为他的上级、局长孟席斯爵士曾一再告诫过他,对纳粹德国情报部门的反间谍能力不可低估,避免落入圈套。当时孟席斯本人对“黑色乐队”的态度是谨防中计,但又不拒绝与之接触。所以,那次会见的场面还是很令人尴尬,因为双方都各自心怀鬼胎,算计对方。表面上他们在轻松地喝着那种荷兰女人们喜欢喝的松子酒,品味着酒杯中那淡淡的松子的香味,但是他们却是在小心翼翼地谈着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话题,仔细捕捉每个词汇所传递的信息。经过一番小心地试探之后,史蒂文斯和贝斯特认为眼前的这个“黑色乐队”的代表不会有什么危险,就表示同意会见费希尔所谈到的“黑色乐队”反纳粹组织的代表。费希尔这时才告诉他们,那位“黑色乐队”反纳粹组织的代表叫斯切梅尔,是德国陆军运输部队的一名上尉军官。
费希尔所说的“斯切梅尔上尉”并不是什么“黑色乐队”反纳粹组织的代表,而是德军一个重要的情报官。“斯切梅尔上尉”真实的名字叫沃尔特·施伦堡,是德国党卫军帝国保安局情报处的国外情报科科长,还任党卫军一级突击队大队长之职。1939年9月,德军入侵波兰期间,他又担任了保安警察与陆军总部的联络官。1939年10月,施伦堡被海德里希调入中央保安局四处E科(该科负责反间谍工作)担任副科长,后晋升为党卫队一级突击大队长,专门负责侦破地下抵抗组织。就在这时,他听说英国的秘密情报局愿意与德国军队内部的反希特勒组织联系,立即对这件事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便开始加入了这次行动。
这次行动计划是由德国党卫军帝国保安局局长莱因哈特·海德里希一手策划并亲自指挥,直接向党卫军头目海因里希·希姆莱汇报,最后上报希特勒本人批准实施的。他们想通过这次行动了解英国与德军内部反纳粹组织的联系情况,从而将这个组织一网打尽,破坏英国在欧洲大陆的整个情报网。
为了确保这次行动的成功,沃尔特·施伦堡事先进行了充分准备,他特意搬到位于莱茵河畔的杜塞尔多夫居住了一段时间,观察真正的斯切梅尔上尉的一举一动,掌握了他的生活习惯,并搜集了有关他的全部背景资料,直到认为万无一失。
这次会见费希尔首战告捷,他已经初步取得了史蒂文斯和贝斯特的信任。几天以后,史蒂文斯和贝斯特又应邀同费希尔见面了。由于有了上一次会见的铺垫,这一次见面就不显得那么拘谨了。三个人见面之后,不但态度热诚,而且还直截了当地谈到了一些具体的工作计划。从此他们三个人就一直保持着秘密联系,就像真正的反纳粹盟友一样。
10月30日,费希尔通知史蒂文斯说,斯切梅尔上尉即将到达荷兰边境的文洛镇,马上就可以同他们见面了。警惕性极高的史蒂文斯少校对这个即将到来的“斯切梅尔上尉”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就请自己的好朋友——时任荷兰情报局局长的范·代·普拉斯谢上校出面,在荷兰边境扣留这个“斯切梅尔上尉”,然后进行审查,以确认其真实身份。于是,普拉斯谢上校就派了手下精明的德克·克劳普中尉协助贝斯特来完成这一任务。
按照费希尔所提供的时间和车次,克劳普中尉和贝斯特在火车上找到了那个即将进入荷兰境内的德国运输部队的“斯切梅尔上尉”,把他带到了当地的警察局讯问,并且仔细检查了他所有的证件,但是并没有发现和他的姓名、身份不相符的地方,在他的行李中也没有发现值得怀疑的东西,于是克劳普中尉和贝斯特就相信了这个“斯切梅尔上尉”,遵照临行前史蒂文斯的指示,由贝斯特亲自开着一辆蓝色的别克轿车,把“斯切梅尔上尉”送到了约定的见面地点——位于阿姆斯特丹的涅维·尤伊特莱格大街15号,史蒂文斯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在大陆贸易公司的一间密室里,史蒂文斯和这个冒名为“斯切梅尔上尉”的沃尔特·施伦堡进行了长达一天的会谈,最后还搞出了一份备忘录,其中包括设法推翻纳粹政权,立即与西方媾和,恢复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的独立等等。为了进一步取得英国人的信任,施伦堡甚至还信誓旦旦地请求,事成之后,希望英国政府对德国的新政权要采取“平等”态度。
沃尔特·施伦堡是一个能说会道的家伙,见面没说上几句话,就获得了史蒂文斯和贝斯特的信任。他向史蒂文斯少校透露说,当时一些德国陆军军官正在密谋一项推翻希特勒政权并同盟国一起恢复和平的计划,并且透露了许多重要的细节,诸如“黑色乐队”的组织机构,一些组织成员和负责人的名单。“斯切梅尔上尉”的这番话,很快就让史蒂文斯和贝斯特放弃了必要的警惕,因为这对英国情报机关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情报。当天晚上,那个冒充“斯切梅尔上尉”的施伦堡居然还在阿姆斯特丹住下来了,同史蒂文斯和贝斯特共进晚餐。好客的史蒂文斯用牡蛎盛情款待了这位尊贵的盟友。史蒂文斯还像老朋友一样,同施伦堡谈起了音乐、绘画艺术还有诗歌。因为“斯切梅尔上尉”是来自莱茵河畔的杜塞尔多夫市,而杜塞尔多夫市是十九世纪德国著名的抒情诗人海因里希·海涅的出生地,于是他们又找到了许多关于这位诗人的话题。在两军对垒、烽火连天的战争岁月里,能找到一个人聊一聊这种浪漫而又高雅的话题的机会并不多,所以两个人就像遇到了知音一样聊得十分开心。
第二天,为了进一步欺骗英国人,施伦堡给史蒂文斯介绍了一位新来的客人——陆军医生“豪斯曼上尉”。其实这个人是施伦堡的一个好朋友和同伙,真实的身份是柏林大学和沙里特医院的心理学教授,名叫马克斯·德·克利尼斯。施伦堡却介绍说他是“黑色乐队”的领袖人物贝克将军的得力助手。
看上去风度翩翩、富有涵养的克利尼斯作为将军的副官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于是,史蒂文斯就像信任施伦堡一样,很快就相信了这个克利尼斯。克利尼斯进一步透露说,他的上级,也就是“黑色乐队”的一名“将军”在近日内即将飞往伦敦,与英国方面的政府要员举行最高级别的会谈,如果会谈成功,“黑色乐队”就要开展新的行动了。信以为真的史蒂文斯给了施伦堡一部衣箱式无线电台和一本密码,让他们使用“ON—4”呼号,与英国军情局直接进行联系。
10月31日下午,贝斯特又开着他那辆蓝色的别克牌轿车,把这两名德国人送到了荷兰边界。在文洛小镇下车之后,施伦堡和他的同伙克利尼斯在荷兰边境接受了哨兵的检查之后,匆匆地越过边境,消失在迷蒙的雨雾之中。
德国人的阴谋诡计终于骗取了谨慎的英国人的信任。会谈一结束,史蒂文斯就立即向他的顶头上司孟席斯汇报了情况,孟席斯也为这次会谈取得的成果感到高兴。不过,孟席斯还是警告史蒂文斯,在自己与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交换意见之前,不要再与德国人继续谈判,同时还再次提醒史蒂文斯一定要小心谨慎,提防德国人搞鬼,千万不要上当受骗。
后来,史蒂文斯同“斯切梅尔上尉”他们又多次见面。有一次,“斯切梅尔上尉”建议改变一下他们约会的地点,希望能到荷兰边境的文洛小镇去。“斯切梅尔上尉”的理由是,文洛虽然是荷兰边境的一座小镇,但是那里却有一家很不错的咖啡馆;同时还可以为到阿姆斯特丹市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因为他每次到这里来不仅要接受荷兰方面的检查,他自己还要编出许多借口,才不会引起自己的上级和军方的怀疑。对于“斯切梅尔上尉”的这种建议,史蒂文斯和贝斯特没有理由拒绝,于是就同意了。
史蒂文斯和贝斯特当时根本不知道,“斯切梅尔上尉”的建议,其实是一个天大的阴谋。就是荷兰边境的那个文洛小镇,最终让他们和英国情报局在荷兰的情报网兵败麦城,毁于一旦。
第九章 慕尼黑啤酒馆响起了爆炸声
几天之后,英国军情六局果然收到了“ON—4”发来的消息,称那位“将军”将在11月9日飞往伦敦,会见英国方面的高层领导人。孟席斯听到这个消息后,也认为那“将军”可能就是贝克将军本人,于是就安排了一架皇家空军飞机预先飞到丹麦首都哥本哈根,以便“将军”可以从那里乘飞机前往伦敦;同时,孟席斯也指示史蒂文斯他们,为了预防万一,不要再到荷兰边界与德国人会谈,如果有问题需要商讨,必须到海牙或者是阿姆斯特丹。因为史蒂文斯曾向他报告过,11月9日,也就是那位“将军”飞往伦敦的同一天,史蒂文斯将和“斯切梅尔上尉”在荷德边界文洛小镇的那家巴克斯咖啡馆会面,商谈一些事情,然后前往丹麦,再乘飞机飞回英国。
这时,精明而又狡猾的施伦堡知道自己已经骗住了英国人,就一心想把这个游戏继续玩下去,他的上司海德里希也同意了,看看会有什么收获。11月8日傍晚,施伦堡早早地上床休息了,以便明天能有充足的精力对付那两个英国人。午夜时分,他睡得正香,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听筒那边传来的居然是党卫军头目希姆莱的声音。电话里的希姆莱怒气冲冲,他声称,当晚希特勒在慕尼黑啤酒馆参加纳粹老战士年会时,现场发生了爆炸,“好几名党内老同志被炸死,损失相当大”。
原来就在1939年11月8日下午,希特勒由他的纳粹宣传部长约瑟夫·戈培尔和一个秘书陪同,从柏林乘飞机抵达慕尼黑。他要到慕尼黑东南郊一家名叫贝格勃劳凯勒的大啤酒馆,亲自参加“纳粹政变纪念日”活动,并要发表演说以鼓舞士气。因为正是在16年前的1923年11月8日晚上8点45分,在几百名纳粹党徒的簇拥下,希特勒站在这家大啤酒馆的桌子上,喊出了“全国革命已经开始了!”发动了政变。
纳粹成功登上德国政治舞台之后,每年都要在这家啤酒馆举行纪念活动,希特勒亲临现场发表演说。1939年的这一天也不例外。。电子书下载
不过由于战争的原因,希特勒坚持要在当晚赶回柏林。他专机的飞行员担心大雾会影响回程的飞行,建议希特勒改乘火车返回,因此晚上的纪念活动只得缩短时间,希特勒的演讲改在晚上8时提前进行。
当晚8时,希特勒身穿深褐色党卫军服,在约瑟夫·戈培尔和其他随从的陪同下走进贝格勃劳凯勒啤酒馆,登上讲台。讲台后面以一面巨大的纳粹党旗为背景,党旗后面有一根巨大的石柱子。当时希特勒并不知道,石柱里面正藏着一枚定时炸弹,是由一个叫格奥尔格·埃尔塞尔的年轻人制作的。炸弹上面的计时器正在悄无声息地走着,它已经被设置好了爆炸的时间。只要时间一到,希特勒和他的手下将同这根石柱子一起粉身碎骨。
格奥尔格·埃尔塞尔被称为“孤独的投弹手”。这个出身贫寒的德国共产党员是德共属下一支准军事力量“防卫军”中“红色先锋营”的一名成员。他在1938年秋就作出了要刺杀希特勒的决定。因为希特勒上台执政后,纳粹势力在德国几乎无所不在,无所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刺杀希特勒变得更加艰难与危险,但仍有许多人选择使用暴力来对抗纳粹,36岁的格奥尔格·埃尔塞尔就是其中之一。
1939年8月初,埃尔塞尔离开家乡来到了慕尼黑。他随身携带了一个木质盒子,里面装着他的工具:刨子、锤子、锯子、锉刀以及藏在特殊夹层里的炸弹,除此之外,他还带有50公斤炸药、6个计时秒表以及雷管、电线、电池。埃尔塞尔用自己的真名登记,在找到住处以后,开始了暗杀希特勒的准备工作。
埃尔塞尔每晚9点左右来到贝格勃劳凯勒啤酒馆用餐。大约一小时之后,他会悄悄溜到一个贮藏室里,直到啤酒馆关门,大门上锁为止。此后他便借助手电筒微弱的光亮开始工作,直到第二天早上7时半左右。此时,啤酒馆的工作人员来上班了,他便悄悄从后门溜出去。
11月2日晚上,经过两个月艰苦的工作,埃尔塞尔终于将炸弹安放进了石柱,计时器也准备完毕。他把爆炸时间设定在11月8日晚上的8点45分,往年希特勒的演讲都是在8点30分准时开始,到9点30分准时结束,前后持续一个小时。而到了8点45分的时候,他的演讲将进入高潮。因为这个时间是他人生转折的一个标志,也是德国当代史的一个标志。
可是,当天晚上8点希特勒一走进贝格勃劳凯勒啤酒馆后,就提前开始了他的演讲,省去了往年那些老一套的开场白和对1923年纳粹党发动的那次叛乱的赞扬,因为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当晚赶回柏林的事。这一次希特勒演讲的重点是猛烈抨击丘吉尔和英国政府,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