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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冠-怒为红颜:吴三桂-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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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天晚上一只豹子闯进来,青猴为了把豹子赶开,一连被豹子咬死了好几只青猴才救下太监和小太子。 
  小太子吸食母青猴的奶一天一天长大,太监与每一位青猴都熟得如老友一般,但每一只青猴都敬着太监,视他为猴王。太监见这些青猴都十分机灵,他便伐竹制作弓箭,教这些猴子射箭、打猎。短短的几年太监便训练出了一支猴军,教它们打仗,并且还有严明的纪律。 
  吴三桂的商队数次遭抢都是太监指挥这些青猴所为。 
  却说马宝率领疲惫不堪的兵士在森林里悠转,每天都要遭到青猴袭击,再加森林里的瘴气和蚂蟥,人只要破皮负上一点轻伤就难有活下去的可能。有的兵士走着走着便一声不响一头栽在了地上,永远起不来了,到第二天一看,这死去的兵士已变成了一具白骨,庞大的蚂蚁群很快把肉吃光了。 
  马宝所带领的两千余名兵士,只有几百人还活着,但一个个都面色蜡黄,大有一头栽在地上不再起来之势,衣服被棘藜和树枝撕成了丝状,样子十分的凄惨。 
  却说太监小卢子每天在森林里操练这群猴兵,他希望这小太子长大了便带着这群“天兵”去夺回他父辈的天下,杀死仇人吴三桂。 
  马宝对众青猴的袭击一点办法都没有,箭也射光了,每一个兵士都精疲力竭,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与青猴较量日久,渐渐地发现青猴都惧怕鲜血,每次遇见青猴袭来都砍杀一只野兽,或一个病入膏育的人,最后想了个最好的办法便是把鲜血涂遍全身,青猴一见便四散逃开。 
  众军士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也无心恋战,只想尽快撤兵回去,一进入大森林,就犹如进入了茫茫无际的大海一般,一帮人在里面四处乱蹿乱闯。 
  这天,马宝带着兵士进入了一片开阔地,远远地看到林间有火光闪动,他带着几个精壮的兵士和方云舒一块潜上去,一看却呆住了,一排茅屋前用木杆支着一面旗帜,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朱”字,下面画着一条龙,与他所拾到的那块布上的一模一样,一个小孩子正高高地坐在用藤条编的椅上,一个老太龙钟的老头,恭恭敬敬地立在身边。一帮猴子跪在下面,不停地磕拜,嘴里“叽叽呱呱”好像是在说: 
  “天要灭吴,天要灭吴!” 
  马宝和方云舒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猴子向人磕拜而且有模有样。所有的人都凝神闭气,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只见那些猴子跪拜完毕,那小孩子一挥手,说了些什么,猴子欢天喜地从地上爬起来,跳到一边打闹去了。那老头扶着小孩下离了座,轻声慢语他说着什么,一只猴子跳过来,送上两只果子给这两个人,又迅速闪在一旁。 
  这小孩子拿过果子便啃,虽然像人的模样,可举止和行为完全像一只地地道道的猴子,不停地眨巴着眼睛,东瞅瞅,西瞅瞅,啃着果子走到一只毒猴前,便躺在母猴的怀里,母猴一把搂住这小孩子的头,给他捉虱子。 
  马宝睁大眼睛看着这小孩子,他的大脑在飞快地转动着,他见这小孩的模样极为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那老头朝一只猴子“呕呕”地叫了几声,那只猴子走开了,一小会儿数只猴子扛着竹子过来,一根根扔在老头面前,老头一边咳嗽一边用刀劈开竹子,削成箭,削好一捆箭便浸在水里,那水是他亲手熬制的毒药。 
  马宝和方云舒与几个兵士看着这一切明白了:抢劫商队,让青猴射箭杀人全是这老头所指使,他抬起头再看一眼那在木杆上闪动的“朱”字大旗时,他想起了那小孩子长得太像被吴三桂所勒死的永历皇帝了。 
  马宝没想到这在深山密林中被一群猴子留下了大明最后一支龙脉,他叹了一口气,道: 
  “这真是天意呀!” 
  马宝等人同时还看到了被抢劫去的布匹、生活用品和一些其他的东西。 
  马宝带着军士悄悄退开,离开这是非之地,军士问: 
  “将军,为什么不杀进去,斩草除根?” 
  马宝道: 
  “留一方土地给大明吧,瞧着也够可怜的,再说,杀进去容易,杀出来就难了。” 
  说罢抬头向树上一看,树上的枝叶间藏着无数只大青猴瞧着这些军士。马宝正要叫不好,让大家注意,只听一声“欧欧”的长叫,大青猴从树上跃下,从天而降,扑向军士。 
  一场赤膊战展开了,有好些军士连刀都来不及举起,就被跳过来的猴子扑倒。顿时人嚎猴嘶肉血飞溅,打撕成一片。大青猴一个一个凶狠异常,又打又撕,又抓又咬,体弱的被扑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马宝和方云舒肩并肩背靠背,挥动手中的刀一连砍倒数只围攻的大青猴,一口气逃出几里以外,才摆脱追击,有数十名兵士陆续逃出来,但一个个都负了不同的伤。 
  经过这次大青猴的袭击,二千多人的队伍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了,马宝和方云舒带着这些人在森林里又转了十多天,走出密林时只有十来名军士还活着,一个个人不人鬼不鬼,狼狈极了,当看着那一马平川,看到天空明晃晃的太阳时,仿佛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恶梦,那么恐怖与惨烈。 
  马宝带着十几名兵士回到滇城,吴三桂一见他这有许储之勇的大将这副模样,大吃一惊。而且所带精兵二千多人,活着回来的只剩下十来名更是惊骇不止。 
  马宝如实地把在森林里的所遭遇的一切向吴三桂说了遍。吴三桂更是惊骇,沉吟半晌才缓缓他说道: 
  “大明龙脉不绝也是天意,本王何必再争呢想当年本王亲手勒死永历,也实属无奈呀!” 
  说罢眼角有几分潮湿,想吴家两代享受皇恩,引清军入关夺了朱家天下,甚至连逃出境外的皇帝也被自己追杀,现在想来心中已是大大的不安。当听到一个孩子被众猴拥戴为王,享受跪拜更是大大的不忍。 
  “王爷,既是一群猴子作乱,拦劫商队,可用火攻,足可以全部剿灭。” 
  郭壮图上前献计道。 
  吴三桂挥了挥手,道: 
  “就把那一方土地让给朱氏的子孙吧,何必再去骚扰他呢!” 
  大伙听了都明白了吴三桂的意思,不再支声。 
  吴三桂自动放弃了能为他挣回不少银子的商队,这也算是他对大明王朝所表现出的一点惟一的同情。 
                  
十七、金刚人面蛇
   
  躺在卧榻上的八面观音紧闭双眼,好像一头任人宰割的无辜羔羊,灯光下,她的肌肤晶莹如同纯洁的冰雪,她的身子却越发的火热,腾腾的热气一团团地向吴三桂扑来。 
  吴三桂终于在云贵开藩,成了一方的土皇帝。 
  曾几何时,他多想得到这一辉煌的果实,然而他却没有得到,自此,他或许连做梦也没梦到他会得到如此辉煌的回报。 
  得此回报,对于他来说,正是理所应当,因为他为大清帝国打下了半壁江山。 
  报酬自然也就是丰厚的。 
  他应该满足了。 
  可吴三桂满足了吗? 
  他那灵魂中那个隐隐的念头熄灭了吗? 
  好像上天有意要来和吴三桂做对,当他灵魂中那个绞榨着他隐隐作痛的念头不断膨胀的时候,上天却似乎有意要让一个人来遏制并绞杀他那日益膨胀的念头,而这个人竟然还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娃娃”。 
  于是,能征惯战,雄才大略而又老奸巨滑的吴三桂,竟不得不去和一个堪称“黄口小儿”的孺子,展开一场大厮杀! 
    
                  
情淡淡生烟
  巍峨壮观的平西王府邸高高的矗立在云南府城郊的五华山上。一座座龙楼凤阁,或红墙遮挡,或绿竹掩映,依山势错落有致地散布在溪流纵横的峰峦之间。方圆数十里云树葱茏、气像氤氤,弯弯曲曲的盘山道,一层层的大理石阶蜿蜒曲折直通云天,一入山便使人产生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这里原是前明永历的故宫,吴三桂接手之后又煞费苦心地大加修缮,经过前后近三十年的经营,早已不是它原来的模样了。 
  就在这龙楼凤阁的宫殿群落中,有一座外表极为平常的小庭园,它座落在距离平西王政事殿较远的山根下。也就是说,它是处于王府最外围的一座庭院。 
  这里是陈圆圆的住所。 
  庭院外表虽很平常,但院中却处处显得小巧玲珑,按着江南苏州园林的风韵。庭院的拱形大门上书写着二个大字“野园”。园中移步换景,一层层别有洞天。比起王府那些高大威严的建筑群,这里是另一个世界,是一个小桥流水江南雨的梦境。 
  院中有一座清澈的小湖,湖水是流动的。湖岸由不规则的假山围砌而成。在一汪湖水伸进山中的幽静处有一座小茅亭,古朴自然,天然趣成。亭中有一条石凳,一张石桌。 
  此刻亭中一个女子正在弄箫、抚琴。 
  这个女子就是陈圆圆,吴三桂的如意夫人。 
  箫声呜咽。箫是一种天然透出悲凉的乐器。中国人真是聪明!不知谁发明了竹箫这种乐器,它比竹笛的清亮具有更深的内涵。它幽远苍凉,厚重的音色中凝聚着一种令人断魂的呜咽,如泣如诉,如丝如绵;犹如一个愁肠百结的忧世者在幽深的洞中低吟,因此它又有“洞箫”之美称。自元代以来,箫始终是戏曲的主要伴奏乐器。到了清初,则成为苏州昆曲的主要伴奏乐器。因为流行于北方的戏曲歌舞粗犷悲怆,它们耐不住这种欲吐不能,欲罢还休的箫泣;它们一味为快,悲怆明快,所以便出现了板胡、京胡伴以笛音金鼓的激烈伴奏,但歌曲依然只以洞箫为主要伴奏器,它的曲目剧目也是充满古典艺术的诗词曲,或是元代以来的传统曲目。那种词章优美的唱词,伴以幽远苍凉的洞箫,真是人间一种至高的美韵…… 
  陈圆圆自幼生于江南,长于江南,又是职业昆曲名家,所以她酷爱洞箫。她恍惚觉得,箫就是她,她就是箫。她从生于人世,便不停息地陷于离乱生死的忧患之中,如同箫器天生的蛎音一般。她又同箫一样,悲而美,悲而贵,却没有苍白单薄的贫贱干枯,所以格外动人。 
  陈圆圆正在吹一支很少有人唱的曲子,那是元代浙江诗人赫昂夫的《送春》。这是陈圆圆最喜欢的两首曲子。 
  不是因为它词美,而因为它蕴含了一种无可奈何欲留春住的幽怨之情,曲中写出了她长久的预感和忧思。 
  是呵,她那样爱吴三桂,直到现在依然如此。可是她却猛然感到,她的将军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三郎了,这是她心底一种隐隐约约而又实实在在的感觉…… 
  “夫人,王爷来了!”一个侍女走来。 
  陈圆圆刚站起身,吴三桂已到了湖边亭畔。 
  侍女悄悄退下去了,只留下他们两个。 
  “圆圆,我在园外就听到箫声了,太悲伤了,不能唱点高兴的吗?”吴三桂脸上看不出什么,井似有安慰陈圆圆之意。 
  “三郎若喜欢听,我自然会唱……刚才是我无意想到一支旧曲儿,你倒心细呢!”圆圆微笑着放下了手中长箫。 
  “不是,圆圆。你心中有事,我知道……我心中也有事……人生有多少事令人作难呵。”此时的吴三桂已是白须白发,但体态依然强健如初,声音依旧浑厚中透着嘶哑——那是少壮时战场之上喊杀留下的特长。他在亭中踱着小步:“我年岁已近花甲,你也四十岁了……我们的路该怎么走下去呵?你苦我也苦呵? 
  陈圆圆没有支声。 
  吴三桂的误会使她有些感动。很长时间了,吴三桂没有和她这样认真他说过话了。在他们之间有的只是宴会、歌曲和各种应酬,以及很少令人心醉的共宿共眠。对于吴三桂,那不是年龄与体力的问题,而是一种心不在焉。陈圆圆自然能感受到,因为她是那种丰富细腻而又敏感的女人。对于陈圆圆,也不是厌倦了吴三桂的问题,而是受到极深处的一种心灵触动,那是一种恐惧,一种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预感。当吴三桂和她相偎相拥、依然像过去那样搂抱她时,她却觉得她的心却再也无法溶进三郎的心。 
  过去不是这样。尽管他们本来就离多聚少。只要两人在一起,仿佛两颗心两个躯体就消溶在了一起。那份热烈,那份亲爱,那份毫无顾忌的笑闹戏耍,绝不是两心隔膜所能做到的。一个眼神,对方就立即会意。一吐字,对方就会立即领悟。话未出口,对方的灵魂就已感到了自己的信息。多少次,两个人同时喊出一个感觉,同时想到一件事,同时想到一个人,同叫出一个需求……在那种欢快的销魂的时刻,他们常常忘情地拥抱到日上高竿,或竞日相偎。没有疲倦,没有足尽。有的只是对对方的无尽爱抚。他们甚至都说,为什么上天不让两个人长成一条心。多少次,他们相约,来生再作夫妇,而且要从少年时代开始!吴三桂说十七岁,陈圆圆娇声喊道:“不!十五岁!”两个人一起纵声大笑,紧紧抱在一起…… 
  相约如梦,誓言如风。 
  那多情英武的三郎今何在?那令人永远无法忘怀的日月之醉又何在?五年了,两个人慢慢地感到相敬如宾的日子悄悄地来临。而在过去,他们会异口同声的以为,两情相悦,最怕相敬如宾!他们为梁鸿孟光感到悲哀,不知那是多么苍白呆滞的生活!他们嘲笑孔老夫子的“寝而不言,食而不语”的教条,想象着孔夫子和夫人在床上黑洞洞地相互摸索,悄悄完成阴阳大礼的姿态,心中喊着“不做圣人”!共同大笑。 
  他们感到,只有他们才知道什么叫阴阳合谐,什么叫“天作地合”,什么叫“两情相悦”。 
  那时候,谁也不需向对方着意倾吐心思,谁的心事对方都知道,真正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辽东三载相痴爱,你在哪里?”当吴三桂这样说时,圆圆那小拳头拼命揍他,他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然而自南来王府,这种日子没有了! 
  她感到和三郎之间生出了一层云雾。 
  吴三桂也常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是因为做了官吗?吴三桂从来就是官儿呀!是因为官儿做大了吗?吴三桂在辽东时也是平西王啊! 
  是自己变了吗?没有呵。圆圆依然故我,依然深深地恋着三郎呵……究竟怎么了? 
  似乎两人都知道,但又谁都不想说。 
  也许他们已经预感到,谁也说服不了对方,所以不如什么都不说。 
  难道这也是一种心灵相通? 
  但今日三郎却问“我们的路该怎么走”,并亲切他说:“你苦我也苦呵……”陈圆圆感到她的三郎似乎又要回到自己的怀抱了。 
  “王爷……不,三郎……”圆圆偎到了吴三桂的身上,“我们还有过去吗?” 
  “圆圆呵,我说得是眼下,是实际。我真觉得憋气……” 
  陈圆圆的心又凉了。她知道吴三桂说的“眼下”和“实际”是指什么? 
  “你准备怎么办呢?”圆圆坐到石凳上,手指不知不觉放在了琴弦上,信手一划,一声“叮咚”的琴声划空而起。她依然微笑着看着他。 
  “咳,真他妈的一步三难。”吴三桂也坐到旁边的另一张石凳上。陈圆圆心中一闪。她知道吴三桂遇到烦心事就骂粗话,这是兵马生活留下的习惯,和自己相处时,很少出现。但近年来却变得经常了。 
  “多尔衮老东西死了,又出了个顺治,现在又出了个康熙,一个比一个精明,这满人真他妈的就出能人!崇祯死了,偏出个弘光、出个永历,一个比一个窝囊。大明朝他妈的就是不争气!……复明不成,心有不甘。早动无力,晚动受制……圆圆,我真不知道难到何时?你说说,我自山海关任总兵以来,什么时候按自己的心愿大干过一场?他妈的都是被别人推着逼着走!崇祯逼我弃地勤王,李自成逼我开关投降,多尔衮逼我来清剿寇贼,永历逼我复明苟安……云贵开藩,我以为这下总算没有逼我了,可以放手干点儿事,谁想他妈的小康熙一亲政,比顺治、多尔衮还难侍候,给我频频出难题,硬逼着我撤藩!他妈的,我吴三桂一生都绕着走,被鞭子抽着转!”他眼睛里闪烁着烦躁不安的眼神,脸上冷酷而凶猛,一脸的怨愤之情,喷薄而出。 
  陈圆圆没有说话,她感到一丝震惊。 
  吴三桂发怒,她不是没有见过。她从来不存在通常女子对丈夫的那种畏惧心理。吴三桂发怒时,反倒只有她才能“制服”他。她太了解吴三桂了,军中的将领们都说:“如夫人是王爷的心药”。民间流传的“冲冠一怒为红颜”,说的就是吴三桂为她陈圆圆发怒的事情。圆圆为此曾感动不已,所以她对三郎的发怒带着一种天然的爱怜与欣赏——军中的大帅,怒火冲天又有什么,不会发怒才怪呢! 
  但此时此刻,对于吴三桂的怒气,陈圆圆却感到有些陌生。 
  陈圆圆是个慧心悟性的女人,她怎能不知道吴三桂心里的每一道沟沟坎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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