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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冠-怒为红颜:吴三桂-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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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桥摸钉?是什么意思?”康熙仍不明白。 
  穆子煦忍笑对他解释:京师妇人结伴行游街市,前面一人燃香开路,叫作走百病,走一趟,百病消;遇到有桥的地方,就三五相扶而过,叫作“度厄”,度过今年就不再有厄。总称为走桥。年轻妇人多半要走到正阳门洞乘夜摸门钉,据说心诚而模,可生男孩儿…… 
  康熙不禁笑了:“怪事真不少!” 
  四周忽然欢声雷动,只见亮光一闪,空中开出了万树银花,“僻僻啪啪”的鞭炮声响彻云天。这里是灯市的中心,灯棚数十架,气势浩大;各店肆高悬五色灯球,如珠串如霞标;而铙鼓歌吹之声,更是如雷如霆,游人互相说话的声音都听不清。灯市东口和西口,各有一架高达十丈的巨型烟火架,把万千游人紧紧吸引在那里,不得动弹。 
  西边像是在竞赛。西边不放,东边也不放;西边放上去一种花,东边一定也放,而且一定要盖过西边,这不,已是本夜第二回合了。斗牌斗蟋蟀斗鹌鹑,还竟有斗放花?一时间灯市口一条街挤得水泄不通,游人争看,大饱眼福。西边放了一个灯笼锦,照得数支以内一派红光;东边跟着飞上一支月明帘,如同空中又升起一轮明月,把四周照得雪亮。 
  西边点燃了架上的水浇莲,火花飞速转动,如同开了数十朵金花;东边立刻把线穿牡丹烧着,顿时烟火架上开出了五颜六色斗大的牡丹。 
  西边气不过,“刷”的一声,一座葡萄架放上夜空,紫色的星光密密闪动,仿佛垂下一串成熟的葡萄;东边毫不放松,随着向天空放了一副珍珠帘,那变幻不定的色彩四方流荡,实在令人惊讶。 
  西边飞出滴滴金,也叫叠落金钱,漫天金珠雨点般下坠;东边却斜射十几只千丈菊,长长的金丝亮得叫人睁不开眼! 
  每放出一种花,千万人便同声欢呼,这声势、这气氛,真像身处山摇地动之中。 
  “老伯,您这么大年纪了,也来逛花灯,小心着凉啊!”魏东亭等人正观赏夜景,忽听康熙问道。抬头看时,是个精神矍烁的老人,银须白发,头上戴着回族老人常戴的白布帽;穿一件羊皮褂儿,背着手在人群里一蹶一蹶地走着,康熙素来尊老爱幼,已和他搭上了话。 
  “是啊!”老人点头笑道,“娃子们性急等不得,大半晌就出去了。我上岁数了,和他们比不得。” 
  “老伯家里几口人?” 
  “我?”老人呵呵一笑,伸出手来一亮,又翻了两翻,“十五个!你这个小郎君,玩得还痛快吧?” 
  “太精彩了……”康熙迟疑了一下,含含糊糊地答道。 
  “不容易啊!”老人抬脸望了望万头攒动灯火辉煌的街市,叹道,“今年总算过个节……打从顺治爷坐北京,算来快三十年了,前头几年闹兵荒,后头几年收成不好,夹着鳌中堂一个劲地圈地,真邪门了,一天安生日子也没有!这总算熬出点头来——再折腾几年呀,像你这么大娃子怕连灯节咋过都不知道了!这真托了安拉和康熙爷的福了!” 
  老伯一席肺腑之言,直说得康熙心里热乎乎的。谁说老百姓蠢,他们比谁都精明,谁给他带来恩惠与灾祸,他们嘴里不说,心里有里雪亮着呢!为了能够一统天下,实现国家长治久安,使善良的老百姓都能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康熙坚定了平定三藩的信心。 
  康熙一行人在灯市上逛了好久,好久…… 
  次日,康熙比往常晚起了一会儿。辰时正三刻,自勤政殿退了朝,一回到养心殿,便走进东暖阁,坐到御榻上,一面喝着小太监献上的燕窝参汤,一面赏玩昨天才摆放在螺钿几上的一座巨大的青玉山。 
  这被称作“南天奇观”的玉山,高有尺许,宽有二尺,用整块青玉雕成,雕的是云南石林风光。那参差峰嵘的异岫剑峰,密如春笋,有的如银戟指天,有的如雄鹰展翅,有的如巨像登崖,有的如紫莲竞放,有的如灵芝承露,有的如母子偕游,有的如娇女亭立……千姿百态,令人愈看愈爱,恨不得肋下生双翼,飞到万里之外,去尽情邀游、吟咏一番。康熙一面观赏,一面暗自感叹:这澄碧无暇的巨大美玉,已经难得;这巧夺天工的匠艺,也属难能可贵;而那忠诚孝敬的巨下,更令他欣慰。他把献宝的云南巡抚朱国治的名字,默念了好几遍。然后,伸开盘坐的两腿,斜倚在黄缎拐枕上,朦胧双眼,沉醉在满意和幸福之中…… 
  他八岁登基,成为万乘之君,十七年来,在祖宗创建的基业上,又做出了威镇天下的业绩。如今,九夷臣服,四海靖宁,虽有三藩忧虑,相信也不会存在太久,可以算得上是国泰民安,物阜年丰。连最难驾驭的读书人,在他的怀柔之策感召下,也都埋头寒窗,穷经究史,苦苦追求举业禄事。因此,近几年来,天下士子不论口中笔下,悖谬忤逆之辞,几乎绝迹。他再也勿须像自己前辈那样,动辄大开杀戒,以惩罚那些识经知史、舞文弄墨的不驯逆种了。是的,怒口难箝,怨口难箝,恨口更难箝。他们的孔圣人讲的,乃是至理名言:要以仁爱治天下,“我欲仁,斯仁至矣!”咳,威慑镇伏,终属下策,只伯难逃后世史家的苛求,他似乎有些悟解了。 
  方才早朝时,从大臣的妻对中,他又得知,今岁四方宁静。虽则零星不轨之徒,时或有之,但结伙成股的叛逆之匪,已经绝迹。除陕甘和淮水下游的苏皖几处地方,略遭水旱之侵外,四海之内,五谷丰登。对那黄沙弥天的陕甘荒漠,他无暇御驾亲莅,只能命臣下“亲临察看,妥为恤抚”。他打算再作一次江南之游,顺路在淮河与大运河交江处,巡视几处地方,散放一些救助银两,使水患区的百姓亲沐浩荡皇恩,岂不是两得之举! 
  想到江南,康熙立刻逸兴身飞。前几次南游的情景,一一浮上心头。那瓜州古渡的月色,二十四桥的烟柳,浩淼太湖的帆影,鲜美无比的鳜鱼,粉面细腰的吴女,以及苏州的玲珑秀园,西子湖上的波光塔影,虎丘山上吊古,鼋头渚上赋诗……真令人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提起赋诗,一种得意之色,浮上康熙的眉梢嘴角。是的,自大清朝开国到他为止,没有一位帝王堪与自己相匹敌。他的诗工整豪放,他的字道劲飘逸……是的,朕不但把大清朝的疆域、国威,推上一个鼎盛的峰巅,也把盛朝的文苑朝馆装点得五彩斑斓——不愧为空绝百代、才华横溢的英主。嘿嘿!自己正年富力强,大业待立,来日方长。随着天威与日俱增,他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使九州康宁,八夷钦仰,国祚绵长。位居天下中的强大帝国,将在他的手中,谱写出光前耀后的史章…… 
  “请万岁用果点。” 
  一声轻轻的呼唤,把康熙从沉思中唤醒过来。睁开眼,一名小太监单膝跪在炕前,双手过顶,捧着一个已经打开的、描金五福献寿大果盘。康熙用金叉子叉起一片荔枝穰,放在嘴里慢慢嚼着。一股沁舌的醇香与甘美,从喉头向下流去。他轻轻咂咂嘴,觉得这吃腻了的果脯,今日的味道分外鲜美。他又夹了一片放在口中,挥退捧果盘的小太监,命另一名小太监给他穿上靴子,便来到殿中的御座上落了座。 
  他是个勤勉人,从不让其他事情打乱他的生活节奏。 
  他要批览今天呈来的奏折。 
  斫案前侧置放着文房四宝,左侧是一叠整齐摆放的奏折。上面有十多件黄折子,都是各地军政大员汇报地方情况或上书言事的内容,谋篇、行文也有高低优劣之分。他一一在上面用朱笔批着“览”,“已览”等字样,有的还要加上几句批示,有的还加上“精诚湛慰”、“忠贞可嘉”、“朕躬甚喜”等赞语。阅完黄折,下面露出一张藩王专用的白折子,落款是平南王尚可喜。 
  康熙不由得眉头一皱:怕什么来什么,去年平西王吴三桂上奏的折子还没有批复,现在平南王尚可喜又来上奏,这不是成心轮番逼朕对撤藩之事表态吗? 
  尚可喜的奏折恭谨有礼,其实际内容是:年老体弱,久思告老;今请领西佐领甲兵(每佐领十骑)并家眷族人孤寡老幼,归回辽东海城养老;平南王爵请由长子尚之信继任。 
  康熙感到,三藩之事提到议程了。 
  从此刻起与三藩的正面交锋也就开始了。 
  康熙与主要大臣廷议讨论,决定先由吏部、户部、兵部议奏,拿出初步执行方案。 
  户部兵部合议尚可喜告老撤藩事宜,议决:准尚可喜率诸子及家族人口,并拨给十五佐领甲兵(150骑),全部移归故居,俸银照常。 
  吏部议爵位,议决:藩臣没有请求儿子继后的先例,尚之信不应任平南王,应撤藩皆归辽东。 
  康熙批准部议,朱批:着即尽撤藩兵回籍。即解散尚可喜在广东的老班底军队,全部回归老家,解甲归田。 
  这是三藩要求得到的正式答复。 
  这是康熙的公开形式撤藩。 
  你不是请撤么?准撤。若你因撤藩而反,朝廷出兵平乱就是师出有名;若你真撤,朝廷则以优厚礼遇待之。 
  这是一种能进能退保持主动的决策。 
  三藩欲逼朝廷,结果却因少天子迅速的决策,反倒逼了三藩。 
  怎么办?真撤还是不撤? 
  试探的目的达到了,但却将尚之信逼进了夹缝里。 
  圣旨是四月份到达广东的。 
  那天尚之信在校场间罢绿旗兵操练回到藩王府邸,正在与两位美姬调笑取乐,一边喝着普洱新茶,一边欣赏丝竹细乐。忽听一声高呼:“圣旨下,平南王尚可喜接旨”,慌忙整理衣寇,父子两人摆下香案接旨。 
  钦差礼部侍郎折尔肯和翰林院学士博达礼风尘仆仆走进王府,捧出圣旨立即宣读。 
  尚之信原以为康熙皇帝这道圣旨会对父亲有所挽留,开始时他还满不在乎,可是一句一句听下去,脊背上竟淌出冷汗来。原来,那圣旨是对尚可喜请求撤藩奏折的批复,先是说了一些“王素忠贞”之类褒扬的官话,尚之信认为不过是老生常谈,没怎么上心。谁知他正当暗自得意皇帝对三藩无可奈何之时,竟清清楚楚听到“允王所请”四个无情的大字,更糟糕地是父亲被撤藩,自己却无权袭承爵位,这可真是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尚之信只觉得脑袋“轰”地一下发了懵,眼前金星乱冒,以至连后边的“钦此”等等都没有听进去。 
  过了一会儿,折尔肯同博达礼被接进宾馆歇息去了,尚之信方才醒过神来。 
  此刻三藩实为一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若无三藩联手,他这一藩必撤无疑。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平西王不是建议我们父子上书辞藩吗,我们按着办了,现在皇上给我们出了难题,你平西王不能袖手旁观吧! 
  尚之信思前瞻后,万般无奈,自带十骑军兵,星夜奔赴云南。 
  吴三桂能否帮助他克服这次危机?通过与康熙皇帝的几次回合来看,他有点怀疑者奸巨猾的吴三桂的能力…… 
  但他并没有完全丧失对吴三桂的信心,他把希望寄托在这次云南之行上。 
  这种矛盾的心情伴随着他直到云南。 
                  
平西王兵阵
  蓝湛湛的天空像空阔安静的大海一样,没有一丝云彩。空气湿润润的,呼吸起来感到格外清新爽快。在阳光下,周围远山就像洗过一样,历历在目,青翠欲滴,看上去好像高眼前挪近了许多,也陡峭了许多。路边的杨柳,已经把鹅毛似的飞絮漫天地飘洒开来。 
  五华山平西王宫,吴三桂正在会见一个神秘人物。 
  随着一声“请!”,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带着五个贴身侍卫,笑嘻嘻地跨入了列翠轩。他手握一柄长折扇当胸一拱,对居中而坐的吴三桂说道:“五华山的故主特来拜会平西伯!” 
  室内静悄悄的无人言语。吴三桂只是抬起眼皮瞧了瞧这位翩翩而来的富贵公子,若无其事地端起杯子吃了一口茶。来人尴尬地微微一笑,就近捡了个座位,后襟一掀,前袍一撩,很随便地坐了,毫无畏惧地朝四周打量着,似乎并没把平西王放在心上。 
  “你很放肆。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半晌,吴三桂才打破难耐的寂寞,一字一板地开了口,“你是何方神仙,到我五华山云游?” 
  “我一进门就通报了!既然如此,那就再详述一遍吧。”来人颇有气魄,“哗”地打开折扇,又“啪”地收拢了,笑道:“不才真名朱慈烺,化名杨起隆,大明洪武皇帝嫡派龙脉,崇祯皇上的三太子——此地五华山,原是我家旧物,既无转让契约,又无买卖文书,何时姓了吴,倒要请教!” 
  “你胆子不小啊!”马宝也着眼插进来说道:“分明是个盗世欺名卖狗皮膏药的!”他话刚说完便招致众人的一片哄笑。 
  “你是马宝吧。”杨起隆大声说道:“君不过副将出身,我家三等奴才也比你高贵!” 
  “高贵?”马宝冷笑一声,从桌上拿起方才呈进来的名片掂了掂,轻蔑地说道,“世上竟有连文理都不通的人而敢妄称‘高贵’,也真是千古奇有!” 
  杨起隆撇嘴笑笑,说道:“你我虽初次见面,你的‘学识’我却是久仰了——请问,何以评价我的文理不通!” 
  马宝指着那张写有“年眷同学杨起隆拜”的名片,怪模怪样地笑道:“即以此名片为例,何尝有一字真切——按你自己说,你是天潢贵胄,平西王曾受前明伯爵,义属君臣,请问这‘年’字从何而来?嗯?”马宝又冷冷地一笑,又批发着眷字问道:“再说这个‘眷’字——你姓朱,他姓吴,哪来的亲戚瓜葛?这个‘同学’两字,亦令人笑不可言,”马宝不禁哈哈大笑,“平西王军功出身,足下祖荫门第,何来的‘同学’?这‘弟’字嘛,更是胡扯乱攀——平西王年过花甲,足下不过而立之年,若是称子称孙嘛……”说到这里,列翠轩里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杨起隆睁着眼愕然注视马宝,按他的才学见识,要想批驳马宝并非难事.但他不愿这么作,只是淡淡一笑道:“尔等只知道咬文嚼字,却不懂得应时通变!我以君就臣,以大趋小,屈尊降贵勉从俗流,此中妙用,岂是等闲之辈所知!” 
  吴三桂听到这里,咯咯一笑,说道:“不管你是什么人,既然来了就是我吴某的客人,请坐到这边来谈吧!” 
  杨起隆没有言语,也没有移座,只轻轻地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尘,跷起腿,身子微微后仰,瞧那种气势不凡的风度,还真有几分龙子龙孙的派头。 
  刘玄初斜坐在对面,偷偷地审视着这个不速之客,心里泛起有关“朱三太子”的民间传闻:有人说崇祯临危时在宫中依次斩杀了皇子、公主,有人传说乳母抱着三太子逃出了紫禁城,还有人传说,是乳母用掉包计瞒过了追赶的清兵,却失去了自己的亲骨肉……他对杨起隆的突然出现,感到有点意外。他倒不怕此人是真的朱三太子,怕是康熙玩弄什么花招,派人来试探。沉思良久,刘玄初趁机插话问道:“你既是前朝太子,可有凭证?” 
  杨起隆微微一笑,顺手将手中折扇递了过去。刘玄初接过略一过目,但转手递给了坐在身边的吴三桂。 
  吴三桂接到手中发觉很沉,打开一看,这才发现是一把精钢骨扇。此扇原是一件暗器,扇面上留有一首词。 
  吴三桂见过很多崇祯的手迹,因此一眼便知此系真品。像这种东西,他府里也收藏了很多,只怕引起良心上的不安,已多年未动了。玩味良久,吴三桂仍将扇子还给杨起隆,狡黠地夹着眼笑道:“此词既无题头,也无落款,用的又是前人成作,即便是先皇御笔,亦不足为凭——我这里就有半柜子这类东西!” 
  “我谅你难以相信,”杨起隆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封硬皮金装黄缎面的折子,双手捧着,放在桌上,用手拂了拂才轻轻推给吴三桂:“平西伯不妨再看看这个。” 
  “玉牒!”吴三桂不禁眼睛一亮,急忙双手捧起仔细审视,只见上面写着: 
  朱慈烺,生母琴妃,崇祯十四年三月戍时诞生于储秀宫。稳婆刘王氏,执事太监李增云、郭安在场,交东厂、锦衣卫及琴妃各存一份,依例存档。 
  下头鉴着崇祯的玉玺“休命同天”——虽然年数已久,但朱砂印迹依然鲜红。这一下再无疑问了,来人确是朱三太子! 
  吴三桂的手有些抖,头也有点晕,呆呆地将玉牒交还给朱三太子,忽然脸色一变,说道:“先皇子孙都已归天,朱家子孙均已死绝,先皇遗物流落到异姓人手中,也未可知。” 
  “哈哈哈哈!”杨起隆先是一怔,继而纵声大笑,“平西伯,见识何其短也!我朱家子孙岂会被斩尽杀绝?我先太祖洪武皇帝自登基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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